第405章 血表,王重阳终醒

话表通明殿前,孙悟空带赤须龙在此与四天师相会,四天师得知非是孙悟空有事,而是赤须龙有事,即是相问于赤须龙。

赤须龙闻听四天师所闻,即是将事情与之一五一十讲说分明。

四天师闻听,未有甚表示,只道教赤须龙写一份状书,道明缘由,他等会酌情替赤须龙呈于大天尊前。

四大天师在说得此言后,便不曾再理会赤须龙,转身走入灵霄宝殿中。

孙悟空说道:“这四天师,怎个这般无礼而去,却不说得状书怎个言说,赤须龙,你且在此处少待,老孙去与之论上一论。”

赤须龙急是扯住孙悟空,说道:“有劳大圣关怀,然则不必,四天师自有要事去忙,自是不能久留,非人人皆为大圣,得大天尊喜爱。此状书,我亦可写得。”

孙悟空闻听,不再多言,教赤须龙快些写得状书来。

赤须龙不敢耽搁,取纸笔而来,写上状书,但见其上书文字。

‘具表泣诉仙真:赤须龙君胤,谨以残躯泣血,百拜于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陛下御前。

伏惟圣鉴:臣本先天赤须龙神,奉昊天敕命,承紫微气运,下界匡扶乱世,肇造炎宋。披肝沥胆十有七载,未尝敢负天命苍生。然臣功成身殒之际,非尽天年,实遭至亲屠戮,千古奇冤,血泪浸透九重!

血案昭然:大宋开宝九年冬十月癸丑,风雪如晦。臣弟晋王光义,夤夜独入大内。假以探疾问安之名,行鸠酒弑兄之实!禁宫深处,烛影摇乱,但闻斧声铿然破空,直贯臣之颅顶,彼时臣真气涣散,口不能言,目眦尽裂,亲见光义袖出篡位伪诏,夺玺逼宫!更纵容阉宦王继恩,以衾被覆面,绝臣残息。呜呼!手足之亲,竟毒逾豺狼;斧钺加身,何忍若此!

恳祈天裁,伏望陛下垂悯,体察臣血海深冤:

敕令三法司会审,彻查开宝九年冬夜宫变,勾连涉案人,妖之魂严鞫。

追夺伪号,将逆臣光义打落酆都,永镇刀山地狱;其帮凶赵普,王继恩等,同受天刑。

正本清源,慰告冤魂,昭告三界,还臣及德昭,廷美清白。以天帝之名,重定大宋初年史笔,斧声烛影,定为弑兄篡逆!

重续炎宋法统,恳请陛下于龙族中择贤德后裔,护佑赵氏忠良血脉,以正乾坤。

臣胤残躯战栗,血泪和墨。但闻九霄雷动,便是天道重光之时!谨表。

大宋赤须龙君赵匡胤,泣血叩首于灵霄宝殿,时维天运。’

赤须龙写完状书,即是递与孙悟空,问道:“大圣,我此状书,可有误处?若有误处,但请大圣指明,我定当修整。”

孙悟空接过状书,细细一看,许久方才点头,说道:“写得尚可,尚可。且呈于四天师前,教他等递与陛下观阅。”

赤须龙闻听,方才放心许多,转身要入通明殿,有灵官前来相拦,不须其近前,他即是将状书递与灵官,请灵官将之交与四大天师。

灵官得了状书,未有拖沓,入得里边,将状书交出。

四大天师专呈于玉皇大天尊身前,供其阅览。

玉帝阅毕,说道:“教赤须龙入得殿前。”

葛天师闪身出得班中,说道:“陛下,今齐天大圣在通明殿外,与赤须龙君同往,可须使其上殿。一则其为齐天大圣,乃天庭之官,今至通明殿,理当召见,二则其为赤须龙君之事而来,兴许知道甚多。”

玉帝笑道:“这猴儿,如何掺和进此间事?也罢,宣其来见。”

早有天丁走出,宣赤须龙与孙悟空入灵霄宝殿朝见。

孙悟空走入灵霄宝殿,唱了个大喏,恭敬一拜。

赤须龙在其身后拜得大礼。

玉帝问道:“朕闻悟空自取经功成,归于斜月三星洞潜修,近来得广心真人法旨,镇守西行大路,使万邪不侵,百魔退避,多有功劳,如今怎个入天宫,参与赤须龙君之事?”

孙悟空拜道:“陛下,我老孙见着赤须龙于西行大路,故相问其缘由,知得此事,见其冤屈,古道热肠,便带其来天宫,若有不敬处,望陛下见谅。”

说着,深躬再拜道:“以闻。”

玉帝笑道:“知你顽心又起,念你有广心真人三分礼数,你且在旁候着。”

孙悟空领命闪身入班中,在前的正是太白金星,他即是与太白金星打招呼。

太白金星笑着应和。

殿前,玉帝宣赤须龙至丹墀前。

赤须龙行至丹墀再拜,叩首不起,诚惶诚恐。

玉帝传旨说道:“朕览赤须龙君泣血之表,今敕令三界法司会勘,若赤须龙君所表为实,即当惩戒于南瞻部洲生人赵氏光义,除赤须龙君百载馀转生,以断此因果。然赤须龙君令玉旨而去,以消南瞻部洲三灾,今未竟全功而离,自有失责,着赤须龙君禁足北辰星垣百载。”

赤须龙闻听玉帝准许三法司查得此事,大喜过望,禁足那等教他抛之脑后,即是深深一拜,说道:“拜谢陛下,拜谢陛下!”

玉帝使其退下,自有天丁前来,将其带出殿中。

孙悟空正是要跟着退下。

玉帝遣人拦住,问道:“悟空,今时广心真人如何,你可知得。”

孙悟空拜礼说道:“今大师兄于府中潜修,以待开府之机到来,更待修成大法力之机到来。”

殿中文武众仙卿得闻孙悟空所言,皆有惊讶,他等皆不曾知得,真人将修成大法力之事。

玉帝说道:“你且归去,若见得广心真人,当与其言,莫要忘得约定。”

孙悟空领命而退。

灵霄宝殿众仙卿仍是心有惊讶,只觉真人昔年成道,如昨日那般,历历在目,今时再见,已将成大法力。

……

却说斜月三星洞中,孙悟空离了天庭,少顷间即是归来此处,他入得洞府之中,相见真人。

真人得知孙悟空欲见他,即将其唤入静室之中,与之相见。

孙悟空入得静室,将事情一五一十与真人分说情况。

姜缘闻听孙悟空这一遭所行,哭笑不得,说道:“悟空,我料你去往何处,遇到些甚妖魔鬼怪,不曾想竟是这般所行,果真教人所料不及。”

孙悟空笑道:“正是与大师兄昔日所行玄帝之处,得知赤须龙,故而方才有这一遭,此乃缘法所行,也正是因知得赤须龙,老孙棒下留情,不然老孙一棒之下,那赤须龙定是要亡命而去。”

姜缘笑道:“你这猴儿,但若你参与此间之事,恐宋朝与你亦当有些缘法,他日你恐参合其中,如此你却未曾思及。”

孙悟空说道:“老孙不曾惧得,那宋朝老孙自赤须龙口中知得一二,恐连保南瞻部洲安宁片刻尚且做不到。”

姜缘笑道:“且静待紫微帝君便是,我料紫微帝君再有些年数,定会下凡,那时人间自有不同之处。”

孙悟空抓耳挠腮,说道:“大师兄,你觉紫微帝君此番可能功成,渡得众生而离苦海?”

姜缘说道:“是否可功成,我如何能说得准?但无论如何言说,此番紫微帝君若是下界以渡众生,定能保人间安宁,若果真功成,更可保人间众生而出苦海。”

孙悟空沉思少许,答道:“大师兄,老孙明矣。”

姜缘笑着点头,说道:“既如此,悟空且去修行,我亦当前往静修,此间你若有事须我相助,尽可唤得我之法名,但你于三界,我自当相助于你。”

孙悟空自是不敢再留,遂是离去,前往静室清修。

……

修行无时日,观空不计年。松风传鹤语,涧月照蒲团。云影移还驻,冰轮缺复圆。人间驹过隙,何必叹流年。

不觉二十载馀而去。

南瞻部洲,终南山活死人墓。

王重阳始终于此修行,不曾外出,较之从前,他的学识仍是提升许多,但比起学识,此间他变化最大之处,乃是夜夜入梦时所得的画面。

比起从前梦入神机而得学识,此间他所梦,得到更多画面,他常常梦到他在一仙府之中静听仙人讲道,身边有不少人,更曾梦到他在一静室中静修,亦曾梦到他为一国太子,蒙受冤屈,还曾梦到他是一农夫,苦心耕作,只为养活家中。

此梦到种种,教王重阳恍若隔世,他常常恍惚,不知他为何人。

可无论怎说,他的学识日渐增长,尤其是得到那些画面也好,记忆也罢的东西,他的学识似得实践,更添三分底蕴。

王重阳低声说道:“我有预感,我那梦到底为何,兴许再有些时日,我便是知得。”

王重阳心有所思,不觉恍惚,他又是入梦而去。

却说活死人墓外,猪八戒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感慨王重阳道心坚定。

猪八戒坐在地上,手掌仍是紧紧握着九齿钉耙,他哼哼唧唧的说道:“此正微太过相似老爷,其分明还是个凡俗,道心竟坚定至此,着实不可思议。”

他在此待了数十载,王重阳一直在为学识而奔波,直至入了活死人墓,再不曾外出,若非他能观得王重阳气息尚在,他都要以为王重阳已经亡故。

但一凡俗,可二三十载馀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修行,此心便足以胜他,他老猪昔年修行始初,修那金丹正道时,尚且不曾有此心。

猪八戒不得不赞叹,正微若是能修成金丹,他心服口服,实在是正微道心不凡。

正当猪八戒思索之间。

忽有灵机于活死人墓中而闪过。

猪八戒见之,即是起身,惊讶不已,说道:“此为何故?这等灵机,非凡夫所能有,莫不是正微此间归位?正微这般快就能归位?”

猪八戒不敢含糊,提起精神,抡着九齿钉耙,威风再起,他盯着四周,以防有他人前来,惊扰正微。

忽有风起,前方有身形而至。

猪八戒细细一看,乃是终南山山神,他未有因见着终南山山神而松懈,反而更加警惕,一抬九齿钉耙,呵斥道:“那山神,莫再近前,此间真人弟子修行正是关键之时,莫要自误,若是你再上前,老猪定不饶你。”

那山神闻言,诧异些许,说道:“此间有灵光而过,乃是真人弟子所为?”

猪八戒不语,提着九齿钉耙,有上前之势,身中威势汹汹。

山神见之,急是拜礼,说道:“菩萨,莫要动怒,我不曾有恶意。”

猪八戒说道:“此间非是攀交情时,若是闲时,老猪可与你叙旧谈说,欢喜说笑,自无不可,但此间乃是正微修行关键之时,不可懈怠,你速速退去,莫要近前来,若是近前,老猪九齿钉耙定不饶恕!”

山神闻听大惊失色,不敢再多留,拜礼表示知得菩萨之意,即是退去。

猪八戒瞧见山神退去,方才宽心,但仍是不敢大意,目光四处张望,唯恐有人在此,惊扰王重阳。

……

光阴迅速,不觉再有九载馀而去。

王重阳夜夜入梦,所见颇多,终是在九载馀后的一夜,如有神助,眉心间一清,神舍荡漾,他这些年数所得记忆忽是悉数回味,串联而起,昔年为宝梁国太子,蒙受冤屈,苦心入道,得遇师者,因尘缘未绝而转生,今历经三世,至他入活死人墓,终是有醒。

果真是今日方知我是我。

王重阳已是得知此间种种,恍然若梦感油然而生,他又是想起希夷山一行,他无奈笑道:“师父,真是劳累于您,教您这般奔波,至希夷山来渡我,蒙受师父深恩,此恩无以为报,唯修行功成,日夜侍奉于师父,绝不再离。”

他深知为他一人,师父所做许多,二师弟亦所做许多,恩情似海深,他当是前往,与之相见。

王重阳本是要起身,前往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以拜见师父,拜见师祖,但他忽是想起些甚,将回归家中之事暂且延后。

兴许,他尚有其他事情,需要走上一遭,归家之事,要待晚些,才能前往。

王重阳心中种种念头划过。

(本章完)

第406章 王重阳传道,马从义

话表活死人墓中,王重阳自那墓中而出,推开尘封许久的墓门,他方才走出,便是瞧见猪八戒在那外边看护,威风凛凛,严阵以待。

王重阳见此情形,如何还能不明,他师父一直教猪八戒暗中护持于他,保他安宁。

王重阳上前拜礼,说道:“菩萨。”

猪八戒冷不丁听得身后言说,回头一看,便是瞧见王重阳,险些将他吓得跌坐在地,他说道:“你怎个在此?我乃途径此地,见着此处有墓,故而在此……”

话未毕,教王重阳止住。

王重阳说道:“菩萨,何故作此姿态?我又非不识得你。”

猪八戒闻听,恍然大悟,遂是喜道:“正微,你今可醒来?”

王重阳拜礼说道:“我已醒来,得知三世,有劳菩萨在此护法,我感激不尽。”

猪八戒喜不自胜,说道:“正微,你今时果真已醒,既如此,你且随老猪归往家中,老爷等你许久。今我在此护法,亦有老爷的意思。”

王重阳说道:“菩萨,我今醒来,亦想早些得见师父,侍奉师父身边,但如今尚有要事须往,了断尘缘,不然此间归去,来日亦要出来。”

猪八戒闻听,问道:“正微,你欲往何处去?”

王重阳微微一笑,说道:“菩萨,我今在人间尘缘有七,分布于天下各地,皆为我三世所留之缘法,今当归家,潜修大道,侍奉师父,故三世之缘法,当是了断。”

猪八戒说道:“如你这般所言,你却是该前往。然你所行,乃是何处?”

王重阳拜礼说道:“菩萨,我今前往,首行当是青州。”

猪八戒摆手说道:“莫称老猪作菩萨,若你不弃,称我作八戒即可。今你既是当前往青州,老猪自是护持于你,保你周全。”

王重阳笑道:“既不可称作菩萨,便称一声道兄如何?”

猪八戒应声。

王重阳遂道:“道兄,今劳你护持我许久?青州之行,如何能教你前往,教你再是受累?道兄尽可归家歇息,我独自前往足矣。道兄莫要忧心于我,我身中自有些本事,人间甚少有人能阻拦于我。”

猪八戒摇头说道:“不可如此,不可如此!但你要离去,老猪定是随行,莫谈说甚受累的,老猪定护持你左右,此乃职责,不可懈怠。”

王重阳闻听其言,定定注视猪八戒许久,笑道:“道兄,较之昔年,你变化许多,不似从前。”

猪八戒愣了愣,说道:“此变化是好是坏?”

王重阳笑道:“道兄你自当知得。”

他未有再劝猪八戒离去的意思,而是教其与他同往,去往青州,了断尘缘。

猪八戒紧随其后。

二人行走不久。

猪八戒忽是开口,说道:“等等,正微,你称呼老猪为道兄,可老猪与猴哥乃是一辈,你又称猴哥作师叔,老猪岂不是差了猴哥一辈?”

王重阳对此笑了笑,未有多言,朝山下走去。

……

光阴迅速,不觉二三月馀而去。

王重阳与猪八戒终是行至青州之处,二人走入青州地界。

猪八戒问道:“正微,今已行至青州,该往何处而去?”

王重阳笑道:“且随我来,自有去处,我与人间尘缘,有些体会之处,自可寻得踪迹。”

猪八戒说道:“你怎个与老爷这般相似,任是道心亦或是行为举止,皆是像极老爷,若非我知老爷元阳尚在,我尚是以为你乃老爷亲子。”

王重阳答道:“师父二字,既是师者,亦是父亲,此有何异处。”

猪八戒说道:“罢,罢,罢。老猪却是说不过你。”

王重阳忽是指向前方,说道:“那处即是我等将往之地,我等可走快些,去往那处。”

猪八戒朝前方张望,细细一看,那前方果真有座城池在那处,只是有些遥远,他说道:“若是要去那处,却该走快些许,不然天晚之前,我等定是行走不至那处。”

王重阳笑着点头。

二人即是朝那处行走而去。

二三时辰之后,二人即是近了那城中,猪八戒变了个模样,行至那城中门口,有士卒前来阻拦,问及二人所为何事。

王重阳沉吟少许,即答传道。

士卒说道:“自开朝以来,废弃‘过所’,无须查验,你等自可入得里边,但不可闹事。”

王重阳笑着应答,未有多说些甚,带着猪八戒走入里边。

二人方才入城,便遣猪八戒大肆宣扬‘传道’之事,猪八戒虽是不解,但仍是照办。不消多久,青州此城中便有传扬,有道教高人于几日后,要在此处传道。

城中许多信仰道教者得知后,皆是有所意动,欲要闻听此道教高人‘传道’。

城中一高宅大院之中,有一人亦是喜道者,此人姓马名从义,字宜甫,乃豪族也。其若论家资,百万不足言,有好事人称其为‘马半州’,其本人饱读诗书,乐善好施,乃城中一等一的智者。

马从义得知城中有道教高人前来,更是要传道,喜不自胜,欲要前往倾听,他问下人,说道:“那来的道教高人,乃是何方之人,有闻龙虎山多高人,其莫非自龙虎山而来?”

下人禀报,说道:“老爷,我等却是不知这等之事,但有那高人一护法如此言说,那护法呼风唤雨,飞砂走石,神通广大,料想护法如此,那高人定是不俗。”

马从义惊喜道:“果真有此般神通?”

下人说道:“不敢欺瞒老爷,此乃城中多人所见,若为假,小的甘受惩戒。”

马从义说道:“若果真有那般神通,此高人却不得了,既其要传道,我自当前往,然则我要听道,却不可空手而往。”

下人答道:“老爷家财万贯,何不带些珠宝前往?”

马从义摇头说道:“不可,不可。道教高人怎喜珠宝,若是带珠宝前往,那有羞辱之意,定教高人生厌,不可带珠宝。”

下人沉吟少许,再是说道:“老爷在城郊有处地儿正在建着,如今已是快要建成,既是无有相送之物,何不将其造成道观道庵,相送于高人,供其居住?”

马从义听闻,喜不自胜,说道:“你之所言,甚是有理,便依你所言,快些遣人去造个道庵,再是通报那高人,言说乃我所送,教其受之,可在那处传道。”

下人听令而去。

……

却说王重阳得知马从义相送道庵时,笑了笑,却未有拒绝,而是相受,教其去与马从义言说,待道庵建成,他可前往传道。

下人急是回报于马从义。

这般约定,不觉数日馀去,道庵改造完毕,马从义即请王重阳讲道,王重阳得知后,于一日欣然前往。

城中许多喜道者,皆是行至道庵而来。

王重阳带着猪八戒,与马从义在道庵之前相见。

马从义上前拜礼,喜道:“久闻高人行至,但一直不得空闲相见,望请高人见谅。”

王重阳笑道:“马兄赠我一道庵,现在尚未答谢,怎有见谅不见谅之说?”

二人笑着谈说,马从义与之寒暄时,暗暗观看王重阳,见其金形玉质,道骨天成,身颀长而挺立,貌清癯而神莹,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隐有紫气氤氲,真乃道家高人。

马从义在与王重阳谈说许久后,请其入道庵,主持传道。

王重阳朝那道庵张望,但见‘道庵择址于城郊之外,群山环抱之阳坡,背倚青峦如屏,前临碧涧漱玉。依“负阴抱阳”风水格局,沿中轴线递进三进院落。’

王重阳点头笑道:“此处却是个好地儿。”

马从义笑道:“高人满意便好,但此处道庵尚未有名,请高人能赐名,好教我寻个牌匾高悬。”

王重阳说道:“修道者,无外求形神俱妙,与道全真,可名‘全真庵’。请诸位与我入内,自有妙道与诸位倾听。”

马从义与王重阳并肩走入里边,身后有许多喜道者跟随。

但入里边,见蒲团许多,乃是马从义提前所准备之物。

王重阳教一众喜道者皆是落座,马从义便坐在最前方,猪八戒则是在王重阳身侧落座。

王重阳见众人皆已落座,沉吟少许,即是开口,说道:“老子之‘道德经’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者,宇宙之源,万物之宗,无形无相而化育天地……”

王重阳择取些许学识讲说,这些学识既不算太高深,也不算太浅薄,正是适合这些人,马从义等听言,只觉心中惊叹,王重阳学识渊博远非他等所能思及。

他等虽喜道,但多是知得一二浅薄知识罢,怎能与王重阳比较,今得王重阳所言,收获颇丰。

此方讲说道理,足有一个半时辰馀。

王重阳在讲说完毕后,问及众人,可还有困惑之处。

忽有人问,说道:“道长,不知喜道者,自古以来,可有飞升成仙者?”

王重阳闻听,笑着答道:“喜道者有无飞升者,我不知也。然修道者,必有飞升成仙之人。”

那人再问,说道:“道长可能与我讲说,有何人修道而飞升?”

王重阳笑道:“数不胜数。但修道成仙者,不知几何,如张道陵,许旌阳,葛玄,邱弘济琴高等等。我且与你等讲说琴高之事,你等可愿听之?”

众等皆是开口,言及愿意听之。

王重阳即是笑道:“琴高乃先秦战国时赵国之人,擅长鼓琴,曾任宋康王的舍人。他修习涓子,彭祖的长生之术,行走于冀州一带,有人曾见其二百馀年,容貌不见衰老。”

“有日,琴高忽与其弟子言说,修行功成之机将至,不日他将潜入涿水,取龙子而乘其飞升而去,叮嘱弟子明日皆洁斋,设祠于水旁等候。其弟子等遵从。次日果见琴高乘赤红巨鲤破水而出,于祠堂端坐,供万人围观,一月之后,其再度乘鲤入水,从此飞升而去。”

众等闻听此事,皆心神大震,无不羡慕于‘琴高’,竟能得涓子,彭祖的长生之术,能活那般悠久,更能飞升成仙。

马从义问道:“道长,不知何处可得修道之术?”

王重阳笑意盈盈,问道:“修道之术易得,而修道之心难寻,若遇功成,如琴高那般,有术无心难功成,有心无术术自来。”

马从义心有不解,正要再问。

王重阳却是摆手,说道:“此间天色已晚,诸位且去,若有甚困惑之处,来日再来相问不迟。”

马从义有些不甘,但却不敢违背,只得遵从王重阳之说,带着一众喜道者恋恋不舍离去。

待其悉数离去,猪八戒在旁问道:“正微,你要了断尘缘者,可是这马从义?”

王重阳点头笑道:“正是。”

猪八戒挠头说道:“老猪见他,似未有甚出众之处?如广大众生那般,平平无奇,深陷苦海而不自知,以钱财享乐而觉知足。”

王重阳笑道:“许多人皆是自广大众生中醒来,在未醒来之前,与广大众生无有异处,此不须言说。”

猪八戒听得其言,沉吟少许,点头认同,说道:“正微,你所言甚是有理,昔年老猪亦是个好吃懒做之人罢。但我所知,此人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如何教他舍弃家财而修行?”

王重阳微微一笑,说道:“闻道不前,尘缘已了,不必强求。”

猪八戒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二人在此间谈说。

……

却说马从义回到家中,魂不守舍,其妻子孙富春上前来问。

马从义说道:“今见一高道,十分了得,自其传道之中,我得许多,对其很是崇拜。”

孙富春十分感兴趣,问道:“乃是何方高道?可是那龙虎山高功?”

马从义摇头说道:“不知其自何处而来,但其果真乃是高道,其所言教我收获许多,我有所感,若能常常闻听其言,于我相助,定是甚广。”

孙富春说道:“我甚少闻听你有这般言说,你明日可要与之相见?若是要与之相见,我定是要与你共同前往。”

马从义欣然应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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