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五楼的地下室1

“长安,你怎么了?”

我一边主动询问,一边率先走出玄关,随手把自家大门掩上,以避免被藏在卧室里的麻早窃听到具体对话内容。

朋友见我故意把对话场地放在居民楼的走廊上,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没有对此提问,而是先跟我寒暄了起来:“我看你发短信说是要向学校请假,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急事?如果现在不方便,我改日再来。”

“方便,只是今天没有心情上课罢了。”我先是把请假一事糊弄过去,再把话题绕回到他身上,“先说说你的问题吧。我看你脸色不怎么样,还特地来找我,是有事要我帮忙吗?”

“对,是有事……”他的注意力比起平时更加容易被引动,并且明显心事重重,“这件事情……我只能找你商量。”

“哦?”我立即起了兴趣,“莫非……”

不等我试探,他便开门见山地承认了:“就是你想的那种事情。”

我意料之中地点头。

朋友和其他人都是如何看待我的,我再清楚不过。如果说有什么话题有必要特地指名我作为咨询对象,只会是具有怪谈性质的事件。

只不过,我主动拜访怪谈事件当事人的次数固然很多,当事人主动找我咨询的例子却是难得一见。

况且,这一次找我咨询的还是我的朋友。他可不是那种缺乏基本科学常识的糊涂蛋,也不是会故意编故事拿我寻开心的人。从他那里传过来的线索,我是必须重视起来的。

念及此处,我的脑海中冷不丁地回响起了麻早刚才说过的话。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个扫把星。

——跟我在一起的人、和我扯上关系的人……总是会远比其他人更加容易被卷入无法以常识解释的怪异事件。

等等,她前脚才跟我提起这些,后脚就有与怪谈相关的事情找上门来,难不成真是她的招灾之力起作用了?

居然灵验到了这个地步?这也太药到病除……我是说祸不旋踵了吧。

还是说仅仅是个巧合?

在我看来,麻早是个十足不可思议的少女。如果说这件事情还与她在冥冥中存在着因果关系,那么我对其重视的程度就有必要提升到最大级别。

但是,说句心里话,在没有得到切实证据的前提下,就算是我也无法百分百严肃对待麻早的“扫把星”言论。

“既然你有空,那么就先到我现在住的地方吧。”朋友这么说。

现在麻早还在我的家里,我不想出远门。

“不可以先在这里说明吗?”

“可以是可以……”他迟疑了下,“但是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实际亲眼看到,或许就连你都不会相信我。”

“是吗……”

“你果然是有急事抽不开身吗?那么我等到你解决了再来也不迟。”

话是这么说的,朋友看着我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热烈的期待。我要是在这里拒绝他,他肯定会沮丧到无以复加。

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先给我一分钟,让我想想。”

朋友只能耐住心思,而我则低头思考了起来——

我一开始想要从麻早身上得到的,无非是她藏着的秘密,而她已经全部说出来了,所以我的课题也可以说是已经解决了一半。

而另外一半的课题,就是检验她对我所说之事的真伪。

也就是先养她几天,等她恢复到能够使用超能力的程度。一切都要看她是否真的能够使出超能力。换而言之,现在麻早的事情已经从“急事”变成了“急也急不来的事”。

我很想要形影不离地监视麻早,却总不能够在她恢复之前的时间里一直都闭门不出——不,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吃饭可以靠外卖解决,一直大门紧闭是完全可行的,更加重要的是我本人也有那个意愿。

不过在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忍痛做出了另外一个决定。

“我们走吧,现在就出发。”

“好!”朋友顿时喜出望外。

“你先等等我,我要去家里收拾收拾,很快的。”

我让朋友先在门外等待,回家之后把门关上,接着去卧室向麻早说明自己要稍微外出一趟。麻早似乎也没有联想到自己宣称的“扫把星体质”会这么快便响应,只是嘱咐我出门小心。而为了防止她拿回手枪,我出门时带上双肩包,把手枪藏进了包的最深处。

现在的麻早无法自由活动,我也就没有必要担心她会趁着我不在的时候独自离去。然而关心则乱,我还是会胡思乱想,生怕她趁我不在便远走高飞。而我现在跟着朋友外出,也是存了其他的用心。

独处最能够暴露出一个人真实自然的状态,我想要看看,当我不在场的时候,麻早会在我的家里呈现出何种状态。

为此,我需要在自己的家里设置“监控摄像头”。

理所当然,那种东西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以避开麻早的感知为前提布置妥善,况且我也不是那种会随时在自己家里准备隐蔽式监控摄像头的人。

所以我要在这里使用我的超能力。

回到玄关处,我转身对着空气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关于我的超能力具体是何种内容,这里我就先卖个关子。

其实我所掌握的,并不是有必要遮遮掩掩到这种地步的复杂力量;相反,这份力量在超能力者的世界里,很可能是非常简单和普遍的。

但是朋友接下来说不定就要带着我去见证与超自然事物相关的事件,在那种特殊的场合下,可能会出现这份特殊力量的用武之地。很多幻想故事里的超能力者都是一边对着目标发挥自己的本领、一边解说自己的能力设定,我其实有点向往那种情节,想要到时候做做看。

这里我就先展露出自己力量的“冰山一角”。

一个橘红色的光点出现在我的指尖上,像是萤火虫一样飞舞到了半空中。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只“萤火虫”接二连三地飘散到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这些小东西与我之间存在着精神性的联系,它们就是我本人不在场时的“眼睛”。

做好这些布置之后,我便转身打开门,对着等候在外面的朋友说:“久等了,出发吧。”

他跃跃欲试,和我一起下了楼,离开小区,往他居住地点的方向移动。

我默默地通过“萤火虫”感应着自己家里的画面和声音。

“萤火虫”共享过来的信息严格地说并不是视觉和听觉的信息,硬要形容,就像是想象力不受控制地在意识里描绘出画面和声音一样。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看完一部电影之后高潮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出现、或者是在听完洗脑的歌曲之后脑海里反复地播放那首歌的体验,其实就和那差不多。

在我刚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的麻早还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休息而已。而随着时间流逝,她似乎大体确信了我暂时不会返回,脸上和缓的表情便迅速地褪去,变成了冷漠而又麻木的颜色。

她立即下床,穿上拖鞋,缓步移动到了玄关处,再把门扉打开,来到屋外的走廊上四处打量。

这就准备逃跑了?

我心下一惊,想要即刻返回。

但是还没等我拧身,她便转身回了屋子里,顺手把门带上。

朋友注意到了我脸色不对劲。

“阿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打喷嚏……”

我暂且抚平心跳,继续偷窥那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少女,揣摩她的一举一动。

麻早就像是刚刚被陌生人类收养的小型流浪犬一样背脊紧绷,在屋子里左看右瞧,时不时还会突然回头看看玄关的方向,应该是在警戒可能途中返回的我。

偶尔也会翻动周围的物品,拿起来之后又仔仔细细地放回原地,但不像是在特地找寻某物,貌似只是想要调查我的底细而已。

或许不止是在我看来她浑身谜团,在她看来,我同样是个浑身谜团的角色。

意识到这一点,我有些开心——原来我也是个“神秘角色”了?

对于我这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她一开始的态度就是浑身冒刺,有着极其明显的抗拒心理和攻击姿态。然而当我对付完警察之后,她便突然偃旗息鼓。我先前还在想会不会是自己装善人的演技骗住了她,现在我也算是回过味儿了。

她之所以突然变得随和,大约是基于一个非常现实的理由——我手里有枪。

然而,即便是居于如此不利的立场,她也丝毫未曾对我采取曲意逢迎的姿态,是因为她本身就有非凡的气节吗,还是觉得态度改变如此之大反而会令我反感呢?

说到底,为什么她会被警察认定为连环杀人犯?

为什么我最初发现她的时候她穿着的是病号服,她之前是待在某家医院里面的吗?或许她是从某个精神病院里面逃窜出来的患者,对我述说的全部是疯言疯语?

我已经不着急立刻得到答案了,之后还有很多时间,我想要慢慢品味这种非日常的同居体验。

-

朋友心事重重地带着我在附近的茶餐厅里坐了下来,我就把注意力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为了避免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不必要的误会,在正式让你看到那个东西之前,我要向你说明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面色沉重地说。

“你说吧。”我示意。

他先是抛出来了一个问题:“你应该还记得我住在什么地方吧?”

“记得,就是那个死过人的房子。”我回答。

(本章完)

第8章 十五楼的地下室2

在说明朋友现在的住处之前,先说说他这个人。

我和他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他的全名叫祝长安,所以我称呼他为“长安”。他同样就读于咸水大学二年级,是个外表风流倜傥,浑身穿着名牌衣服的青年。

虽然截止目前他的谈吐还算是正常,但其实他是个远近有名的“二代”,父亲在政府位高权重,家境非常殷实。具体多有钱我不清楚,至少不是我这种出身平凡的学生所能够揣度的,我也对那方面的事情提不起兴趣。只不过偶尔会在学校里听到有人怀着恶意喊他“祝少”。

这种恶意要说全是基于仇富心理,那就是以偏概全了。如果说我在学校里的名声仅仅是特立独行,那么长安就是千夫所指,简简单单的仇富二字不足以解释。原因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是校内知名的“恶少”,经常听说他仗着自己父亲地位更高就跋扈恣睢、惹是生非,甚至有传闻说他带着狐朋狗友一起经常出入某些学生不应该出入的伤风败俗场所,久而久之,他便遭到了绝大多数洁身自好者的排挤。

他的恶名其实是有隐情的,只不过他确实做过一些坏事,我和他也是不打不相识的关系。

要展开细讲其中故事就说来话长了,这里就先集中在他目前的住处上。

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他和我一样对于都市怪谈有着一定程度的兴趣,而且由于他在学校里没有其他关系要好的同学,就在校外租了房子。正巧在咸水大学周边的一处普通居民小区里有个死过人的闲置房屋,位置在十五楼,算是高层住宅。

这里所说的“死过人”,指的可不是曾经有老人猝死在里面,或者有租客想不开在里面割腕自杀了,而是正儿八经地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件。

案件发生在八个月前,长安之前的租客被发现在浴室里遭到不明人士开膛破肚,场面一度异常血腥,连隔壁的邻居都被吓得搬家了。杀人凶手身份成谜,至今依旧逍遥法外。没人敢去租住那房子也是完全可以理解。

听说那里半夜闹鬼,我去做过调查,也在那里住过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距今差不多也就两周不到吧。事后长安以试胆为由将其租下,胡闹性质地搬了进去。

“现在看来,那个房子真的闹鬼?是前任租客化为厉鬼找上你了?”

“不,不是的……”他连连摇头,“是地下室,我找到了地下室。”

“原来只是地下室……”我先是失望,紧接着便觉察到了异样,“……等等,你刚才说‘地下室’?在那个房子里?”

“对,就是在那个十五楼的房子里。”

他心有余悸,向我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起因是在前天夜晚,他在网站上看到了其他人清洁陈旧地毯的视频。地毯——尤其是毛绒地毯这种东西很容易藏污纳垢,视频上传者还会特地拿特别肮脏的地毯出来清洗并且拍成视频。所以在他看完之后便想到了自家客厅里的黑色毛绒地毯。

那是从他搬进来时就已经放在客厅里的物件,不知道迎接过多少任租客。以前他从未对其关注过,如今却是对那地毯起了意见。黑色原本就是耐脏的颜色,很可能里面存了大量污垢,说不定还有着前任租客的血液,自己却一无所知。他想要将其撤换掉。

而当他把地毯掀起来之后,下面的地板却显露出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日常生活中的东西。

那居然是个用黑色颜料绘制的,线条繁复的“魔法阵”。

难不成过去有一任租客是个满脑子黑魔法的中二病,这玩意是他遗留的产物?长安会有这种想法亦是在所难免。

而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在魔法阵里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物件,一面镶嵌在地板里,长宽约为一米的方形木头盖子。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把盖子打开了。

却不想,盖子之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阶梯,往下一片漆黑。

他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地下室吗?但这里可是十五楼啊,十五楼哪里来的地下室?

他马上就得出了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这道阶梯大概是通往了楼下的住户那里。以防万一,他没有从这道阶梯下去,而是出门去楼下询问,并且在得到允许之后进门查看。

楼下的住户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阶梯,天花板上也没有打开的洞。

一时间,他陷入了无法形容的惶恐。

那道黑暗的阶梯,通往的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空间。

-

我被他的描述深深地吸引,好奇心随之浮现。

“你下去过了吗?”

长安一拍桌子,情不自禁地喊道:“怎么可能下去啊!”

茶餐厅里的店员和顾客们纷纷看向了他,他尴尬地咳嗽一声,坐了回去。

“总之我没有下去过,而且我现在已经临时搬到了附近的酒店,实在不敢继续住在那里。”他平复情绪之后说,“不过房子我还暂时没有退租,钥匙也还在我的手里。”

我点头,继续询问:“那么,你有没有尝试过照亮那道阶梯下方的空间?”

“试过了,下方的深度应该是三米多,阶梯底部是灰色的混凝土地板。”他颓然地说,“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敢下去探查。”

“除了我,你还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其他人吗?”

“有,我昨天跟我的妹妹说过,但是她没有相信我。”

“你说祝拾?昨天白天你也跟我见过面吧,你跟祝拾说了,却没有跟我说?”我有意见了。

祝拾,也就是长安的妹妹,她比长安和我小一岁,我以前和她见过几次面。

今年她升入了咸水大学的一年级,与恶名远扬的长安不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令人联想到小溪、清泉、氤氲的湖面等等意象的,像是水墨画一样清秀的女学生。

她不会相信长安也很正常,或者说,只要正常人都不会相信长安的叙述。

长安连忙尬笑两声,扯回话题,补充道:“还有……前晚遇到那件事情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你找了警察?”我反射性地皱眉。

以我现在的立场,实在是很难对警察产生安全感。

“然后呢?你跟他们说自己家里出现了怪异事件,他们就真的来了?”

“怎么可能直接说?我当时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先让警察过来的。然后在警察到场之后,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再次掀开了那张地毯,结果……”长安的脸色愈发难看,“消失了,那个木头盖子不翼而飞,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消失得无影无踪,地板上只有那个可疑的魔法阵。我被当成报假警,差点就被拘留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连忙解释:“等等,我真不是在骗你,我当时真的看到了地下室!”

“虽然我个人是很想相信你……”

在过去,我拜访过的很多灵异事件亲历者都有着这么一种共同特征: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在某些场合下遭遇到了灵异现象,但是当我陪同他们,或者我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自行调查时,灵异现象便销声匿迹了。

而长安此刻的情况则与我那些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声称自己遇到了怪异现象,但是这种现象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接触到,而当他之外的人在场时,怪异现象便自觉地隐身了。

这要我如何能够全身心相信他呢?

不过,他毕竟是我的朋友,我还是想要给予他最基本的信任。

“相信我!我知道你以前遇到过很多欺骗你的人,所以昨天白天我才没有在学校里跟你搭话,因为我害怕你把我也当成那样的人!”他焦头烂额地说,“但是……但是!昨天晚上我忽然怎么都无法释怀,觉得于情于理,还是应该找你商量商量,现在可能愿意相信我的也就只有你了……”

“昨天晚上,忽然?”我捕捉到了关键之处,“大约是几点钟?”

“啊?嗯……差不多是十点左右?”他不确切地说。

那是我刚刚遇到麻早的时候。

假设长安和麻早都所言不虚,那么我原本是应该会与长安亲身经历的怪异事件擦肩而过,却由于麻早招引灾厄的体质作祟,使得远在他处的长安忽然更弦易辙,带着这起事件的线索叩响了我家的门?

长安的证言有着诸多可疑之处,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呼应麻早的说法……

我一边推敲着两件事之间的逻辑,一边对着长安说:“口说无凭,你先带我去你的住处看看。”

“好,但是……”他迟疑。

我反问:“你之所以来找我,为的不就是让我陪你再去看看那房子吗?”

“……是的。那绝对不是我独处时产生的幻觉或者噩梦,而是真实存在的怪异。希望你能够帮助我证明这一点……我大概是这么想的。”他先是承认,又变得瞻前顾后,“但是,如果这一次也没有出现……”

“你只管带我去就是了。”我坚定语气,“我保证,就算地毯之下什么都没有,我也不会埋怨你。”

都已经把话讲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在这边的茶餐厅匆匆填过肚子之后就和我一起前往那个房子。

我们穿过了小区的入口,然后通过了住宅楼的防盗门,乘坐电梯一路来到十五楼。长安拿出钥匙把目标房屋的门给打开,带着我进入客厅。

说是死过人的房子,看着其实和一般人的房子没什么差别,反而由于长安这段时间的入住而多了些许生活气息。说人话就是多了些杂物,沙发上还扔了几件皱巴巴的衣服裤子,垃圾桶里装满了残留菜汁饭粒的外卖盒子。

在沙发和电视机中间,就是他所说的黑色毛绒地毯。看着就是很普通的陈旧地毯,上面画了几个大号咖啡色英文字母,拼写起来就是“地毯”的意思。

“那么……我要打开了。”长安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没有在他家里自作主张,只能口头催促他:“打开吧。”

他花费了十几秒钟才做好心理准备,然后上前蹲下,双手抓住了地毯边缘,猛地将其掀开。

只见在地毯之下的地板上,有着一个用黑乎乎的颜料绘制而成的,线条繁复的魔法阵。

而在魔法阵的中央,则有一个浅褐色的木头盖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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