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9.第788章 神产巢

第788章 神产巢

月之暗面的战场上,黑辉夜一开始就在以一抵多。

实际上,光是玛丽与犬神对上她也都是必胜的局面。

起码还在打的时候看起来是这样的,除非黑色的辉夜姬还藏有什么能重新拨动胜利天平的筹码。

但就算黑辉夜还有什么手段没使用也是于事无补。

神谷川将茨木童子拉出来,就是要用绝对的力量优势,闪电式地打灭敌人任何挣扎反扑的可能。

魔王小槌扭曲的空间限制,加上大江山鬼王兄妹的联手强袭,使得她全然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拿下!

神谷一方素来擅长打顺风局,知道如何能摧枯拉朽地杀死战局——

反正我是没打算“你出一张牌,我也出一张牌反制”这样拉锯,打此消彼长的回合制。

既然有优势,那就别让敌人喘气,直接碾压!

而且,不管黑辉夜是否底牌出尽,反正神谷川这边还有余裕。

要是茨木出来参战还摆不平的话,他会加大力度,借助【魔王小槌·改】把蜘蛛母神一起拉过来。

“唔……唔唔……”

黑辉夜倒地,痛苦地低声呻吟。

此时她已经连那种黯淡的光芒都散发不出来了,就那么一片死寂地伏在地上,如同焰火熄灭后冰冷的余烬。

黑辉夜战败的样子足够惨烈,倒地不起后,又被神谷一方的几个神明团团围住。

犬神遮天蔽日地踞立于她的身前,赤色的眼瞳牢牢聚焦在黑辉夜的身上,仍旧对她虎视眈眈;玛丽的身影被红雾遮蔽,但厚重砍刀就近摩挲过黑辉夜身后的地面,能听见刺耳又血腥的摩擦声持续不断。

就连其实不太清楚暗面这里具体状态的茨木童子,都在用玩味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打量黑辉夜——

哈,真痛快。

自从上次在大江山里战败被制服后,不知道都多久没有看到过敌人在眼前倒地不起的样子了。

“辉夜,保持一定距离的话,你能试着净化她吗?”

神谷川终于带着白辉夜靠近过来。

“我不确定。”白辉夜眼神复杂地看向黑辉夜,犹豫迟疑了一阵子,才终于下定决心,“但我会试试的。”

她再一次将金银琉璃点缀的蓬莱玉枝举起来。

进入月之暗面后,白辉夜已经对这里的污秽进行过两次大规模的净化,期间也只进行过短暂的休整而已。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处于超出负荷的状态。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她却感觉自身状态前所未有的良好。

她来到月之暗面,就是为了探寻真相。

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而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大概就是获取这些真相的关键了。

对此,白辉夜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在神谷他们的看护之下,净化的过程一开始进行地非常顺利。

黑辉夜再起不能,从她体内四溢出来的污浊的黑气,受到空灵圣洁的月光牵引,那些潜藏的,汹涌的,侵蚀一切的污秽之物,都朝着白辉夜汇聚。

和之前一样,被分解,吸收,消弭,直至化为乌有。

然而这样顺利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某一个瞬间,不太出于意料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唔……唔——!!!”

伏在地上的黑辉夜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她原本已经奄奄一息,此时却是身体不断扭曲的抽动,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紧接着,更加混浊的黑色,从她的身体里猛地滚出,压抑无声却震撼地翻涌开来。这股污秽的瞬时蔓延,使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退后!”

一直都在留意两个辉夜姬变化的神谷川,对突发情况早有准备。

不管是神谷本人,还是手下式神,乃至于茨木童子,都有着极高的战斗素养。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不至于避不开这波浓重四溢的污秽浪潮。

至于本身对战场不算太敏感的白辉夜,刚才在神谷川的示意下,也与黑辉夜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

而且【魔王小槌·改】所制造的黑线空间,可一直都还填充于众人的身边。

神谷一把扯住白辉夜,将这位身娇体轻的小神姬朝后一拽,二者同时被主动迎合上来的错乱黑线所包裹,随后又在稍远处重新现身。

锵!

神谷川将两把斩鬼名刀架起,四色的雷霆从他的周身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各自与黑辉夜拉开了一定距离的玛丽一众,也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第二轮的战斗并未发生。

从黑辉夜体内扩散出来的那些污秽,确实更深重,也更恐怖。

它们不断膨胀、扩散,像是一片剧烈翻动的糜浆,不断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可是这些污浊外扩到一定程度后,便停止了蔓延,变成了一潭凝固的死水。

而且,并非是魔王小槌对空间的影响导致这些黑色停止扩散,它们就是自己停住不动了。

就像是被中心的什么东西拉扯住了一般。

“那个黑色的辉夜姬……不像是要和我们再作战的样子。”

神谷的眼眸已经凝缩到了极致,借此可以看见这片厚重污浊里的一些情况。

在这污秽的浆潭之中,隐约可见黑辉夜扭曲的剪影轮廓,能听见她低沉的哀嚎,就像是被诅咒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却永远无法逃脱这片的绝望深渊。

浓重的黑浊还在持续不断从黑辉夜的身上滚出。

而她哀嚎扭曲的身影,却逐渐变得空洞且更加模糊起来。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如果黑辉夜将身体里的那些污秽完全排除,那么她的皮囊之下就要什么都不剩了。

“神谷川,另一个我……她好像,好像……”

白辉夜终于有所感知,她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另一个自己似乎要不行了。

神谷自然也能感受到黑辉夜的躯体因为污秽排空而开始分崩离析。

但他此刻做不了什么。

“那个辉夜好像封锁了非常巨量的污秽在身体里,比我们刚进暗面,这里存在的污秽总量还要多。”

神谷川已经看明白了,黑色的辉夜姬同那些污秽纠缠的太深了,并不是一个能够通过净化洗白,就可以招降加入己方阵营的角色。

只要黑辉夜身上的污秽被排尽,基本上就意味着她会陨落。

污浊之中的黑辉夜仍然在哀嚎,似乎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但她的叫喊声却是慢慢沉下,终于变成了克制的低吟。

她开口了,声音通过那层层叠叠的污秽模糊的传出来:

“留下来……请你一定要……留下来……”

黑辉夜所对话的对象,大概依旧是白辉夜。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语气里面却感受不到那种怨毒与癫狂了,甚至是带上了一点哀求的意味……

……

漫长久远的时间之前。

依旧是夜之食原上,这片被称作月之暗面的特殊地区。

两位神人并肩立着。

其中一位,气息强大到难以揣测,且本身又与夜之食原相互呼应,就仿佛是这片月亮上神居的意志化身。

高天原的三贵子之一,月读命。

月读命身着素色的宽大狩衣,面戴一张细眉细眼,只有唇部点红的白色面具。

祂立在那里,身上的狩衣随风翩跹摆动,整体的气质雅致而高贵。因为装束的原因看不出祂的性别,亦或者祂本来也就没有所谓的性别。

“月读大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月读命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娇俏且怯生生的小丫头。

从夜之食原上诞生的小小神姬,迦具夜比卖命。

自打祂诞生之日起,就是月读命的小跟屁虫了。

“迦具夜,你知道暗面上有什么吗?”

月读命开口,祂的声音空灵,与祂自身的外在形象一样,依旧不带有偏向男性或女性的任何特征。

“唔,听说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暗面里有很不好的东西。

从夜之之原上那些闷闷的人草们口中,迦具夜确实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不过,人草们还说了,月读大人已经把那些“不好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像月之暗面这里,原本就只是月亮上普通的一部分而已。

之所以会与月亮的其他地方彻底分割,变成独立的特殊区域,是因为月读大人运用了“夜食”的力量将这里进行了隔绝。

所以,“不好的东西”就再也出不来啦!

迦具夜一点都不怀疑这种说法,毕竟在祂看来月读大人是最了不起的,什么都能做到。

“嗯,不好的东西。”

月读命没有否认迦具夜的话。

祂手指前方,在暗面的深处,还有一层更加厚重的夜食力量屏障。

至于那层屏障之后有什么,迦具夜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这位小小的神姬还在思索到底是多不好的东西,才值得月读大人不惜用两重“夜食”力量进行封锁。正这样想着,只听见月读命波澜不惊地发话:

“那后面,是神产巢投到我们出云界的投影。”

“神产巢?”

迦具夜复述了一遍这个词眼,随后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祂当然知道神产巢是什么。

平时月读大人教导祂知识的时候,这位小神姬可是一直有好好听着的。按照月读大人以前所说的——

神产巢一直是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尚未成型之前,只是一些存在于神产巢里,像漂在水面上的蜉蝣一样的东西,如水母般漂浮不定。其中有一些如春天的苇芽冒出,生命力强,生长迅速。

这些生长的快的,逐渐形成了许多个“婆娑世界”。

又过了不知多久,开始有许多“最初的神明”,开始从这些婆娑世界里形成。

诞生了父神伊邪那岐与母神伊邪那美的“出云界”,也就是迦具夜所处的这个神明世界,也是其中之一。

可以说,神产巢就是孕育神话世界的温床。

月读命大人说,从神产巢里诞生的神明世界,有许多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那些被毁掉的世界,或者完全覆灭,也或许会流散出一部分碎片来,被其他的世界吞下接纳。

像“出云界”这边,前段时间就出现了一片所谓的“根源大地”,那里似乎是有一些自称“神威”的外来奇怪神明。而那些神威,就是从某个被毁掉世界的碎片里来到出云的。

月读大人还说,神产巢里存在的诸多婆娑世界,本来有部分彼此存在通路。

有一些属于“乳海界”的神明,就曾将化身投放到“出云界”来。

而乳海神的世界,本身比出云神的世界诞生得要早很多。

甚至连“婆娑世界”这个概念,最开始都还是从那些乳海神明那里传来的。

不过,似乎是出于某种原因,只被少数神明所掌握的,各个婆娑世界的通路好像在逐渐关闭。

月读大人清楚地下过定论,可能再过数百年或者数千年,神明世界之间的通路都会彻底不复存在。

唯一的一条还有可能的路径,存在于“出云界”衍生出来“苇原”。

苇原下界是大部分国津神控制的地上神国。

还有很多人草,乃至人草的子嗣在那里生活。

但是呢,苇原那里仅有的婆娑通路太脆弱了,无法承载任何神明力量通过。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保留了?

迦具夜也有听到过一种说法,好像说其他的婆娑世界,也有延伸出类似“苇原”的地方来,也有类似于人草的存在。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苇原下界会和其他婆娑世界的下界连同吧……

那样的话,生活在那里的人草子嗣,或者人草子嗣的子嗣,就有可能和其他婆娑世界里相类似的存在直接见面了。

迦具夜觉得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好像还挺有趣的。

再说回神产巢本身。

这诞生世界的混沌产巢温床。

在出云神明最初的认知里,将神产巢视作最为至高的神明,是无性别也无形体的独神,并且存在对应的称呼名讳——

高御产巢日神,以及神产巢日神。

一阴一阳,分为两仪,都指代造化万物的“神产巢”。

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这两个神产巢的名讳,现在已经很少被提及了。

还有,所谓的“神产巢”,也只是出云体系下的神明对婆娑世界外的那片混沌的认知理解而已。

在不同的婆娑世界里,对于婆娑世界之外的那片“世界温床”的认知理解是存在很大不同的。

像乳海神明,就认为承载婆娑世界外的混沌,是一位最为至高存在的梦境。

祂们说,只要外面的梦醒了,所有的婆娑世界都会被熄灭。

790.第789章 祂想毁灭我们,与我们无关

各个婆娑世界的神明对于身处的世界之外到底是什么,各持己见。

很难说哪一方的认知才是正确的。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各个婆娑世界之外,一定存在着某种东西。

那东西可能是孕育世界的产巢,是造物的温床;也可能是至高的神祇,是无上的意志;也可能只是一场终将苏醒的幻梦……

而彼时的伽具夜,祂对“外面”的认知,还是以出云本土理解的“神产巢”为主。

伽具夜:“可是,月读大人。神产巢的投影是指什么呢?”

虽然知晓“神产巢”相关的事情,但像什么“投影”,伽具夜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在伽具夜的认知里,神产巢是万千世界的造主,是“高御产巢日神”,以及“神产巢日神”这两个神名指代的至高存在。

连伽具夜自身所在的出云界,也是依托于神产巢诞生的。

而月宫的人草们说了,月读大人在月之暗面封存下来的,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可是,与神产巢相关的东西,又怎么会是不好的呢?

“投影是神产巢影响各个婆娑世界的方式。神产巢无法直接干涉婆娑世界,只能通过投入[投影]的方式来进行影响。”

“是为了给我们带来什么怎么样的影响呢?”

“伽具夜。”

月读命仍旧静立着,那张白色面具细细的眼瞳孔洞下,眸光清冷地像一泊寒潭。

祂的语气平淡,也没有卖关子。现在讲话的状态,简直和平时教导伽具夜知识时候的状态一般无二。只是祂接下来所讲的话,对于伽具夜而言,就没有平时那么好接受了——

“神产巢想要毁灭我们。”

“毁灭……我们?”

惊骇,困惑,不知所措。

天真烂漫的伽具夜比卖命实在无法理解刚刚听到的这句话。

祂愣在原地许久,才终于弱弱地再度开口:“可是,为什么要毁灭我们?我们的世界明明是神产巢创造出来的啊。”

“造主并非一定要对自己创造出来的事物仁慈。”

“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伽具夜无所适从,祂迫切地想给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存在于神产巢里,对于产巢来说就像是寄生的虫子,所以才要毁掉我们吗?”

“我想,这与我们无关。”月读命极小幅度地轻轻摆了摆头,“神产巢摧毁婆娑世界的举动大概与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没有原因。伽具夜,你有见过乳海那边来的神明化身,对吧?你有听过祂们是怎么描述神产巢的吗?”

伽具夜确实见过乳海来的神明,也曾与祂们讲过话:“祂们说……域外不是温床,也不是产巢,包裹着婆娑世界的是一场巨大的幻梦。只要那场梦醒了,一切都会不复存在。月读大人,你是觉得祂们的说法才是对的?”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一些事情乳海的神明说的没错。”

月读命并不完全认同乳海对域外情况的认知。

但祂认为,乳海那边的描述有一部分是准确的——

神产巢并非主动创造了婆娑世界,也并非是主动要毁灭婆娑世界。

这就像是一场梦。

入梦以后,梦境里的世界诞生;梦醒了以后,梦境里的世界自然不复存在。

存在只是存在,毁灭也只是毁灭。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原因。

非要说的话,仅仅算是一种规律而已。

当然,说神产巢是一场梦境,其实只是借用乳海那边的认知做出的比喻。

站在月读命的角度,祂觉得域外的“神产巢”更像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混沌物。

没有形态,没有神识,没有意志。

和父神伊邪那岐与母神伊邪那美所诞下的第一个孩子“水蛭子”的状态,有些类似。

“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伽具夜沮丧地摇头,“还有,月读大人您说暗面上有神产巢的[投影],那个投影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实质影响呢?”

“我把那些投影称作[墟],墟会扩散,会失控。如果无法得到彻底的控制,就会在出云界里继续投射出第二处。如此周而复始,直到吞没整个出云,将这里彻底毁灭。这个过程,无法挽回。当然,只要我们能将现有的墟都控制住,就能阻止出云崩毁。”

“那么——”伽具夜早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祂的语气急迫,“那么,暗面这里的[墟]就是神产巢投射来的第一处吗?”

“不,这里是第二处。”

“上一个……上一个在哪里?”

“在黄泉根之国。”

月读命依旧是平淡地陈述。

那张白面具的细眼眶孔下,终于有带情绪的眸光闪动。

只不过这种情绪色彩,淡得就像深潭之上泛起的细小涟漪,难以察觉,微不可见。

月读命的母亲伊邪那美,早已被黄泉的墟彻底影响。

还有祂那好战的弟弟须佐之男,主动投靠腐化的母亲,站到了灭世的阵营之中。

现在,黄泉阵营里还有不少堕落的神明助战,有一些是被动受到了侵蚀,有一些是主动投了黄泉。主动投靠黄泉的神明里,有不少大概根本不知道黄泉的灭世意图。

以许多国津神为代表,祂们的本意大概只是不满于高天原的统治,不满于之前所发生的“天孙降临”事件。

现在,黄泉那边的墟勉强被父亲曾构筑的黄泉千引石压制。

不过高天原神明与试图拥护黄泉的神明之间的神战,却打得如火如荼。

如果高天原战败,黄泉那边的墟恐怕会再次变得难以控制。

月读命有意参与神战,但祂做不到。

祂得隐蔽起月宫,牢牢控制住第二处“墟”,避免这里的神产巢投影再失控。

祂所肩负的使命与打赢神战同等重要。

“月读大人……”

伽具夜哭丧着脸,今天所接受的信息,让这位此前无忧无虑的小神姬难以承受。

“别这么沮丧。神战不会输的,我们之前就赢过了。此外,父神正在寻找更好压制墟的办法,也已经有了眉目。我们一定能守住出云的,不过,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

“暗面上的墟,非常强大。”月读命忽然这样说道。

“可是,月读大人您已经将它封印起来了,不是吗?”

“只是目前是这样,但仅靠那一层夜食的力量,或许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强的封印,和封锁黄泉根之国的千引石一样强。哪怕是父神,曾经在构筑千引石的时候,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所以,假如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月读大人,您在说什么?”

伽具夜难以置信。

听月读大人所说,就算是祂现在也无法做到彻底压制封印住暗面的“墟”。

可伽具夜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月读大人办不到的事情。

至于所谓“万不得已的时候”……

伽具夜忽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月读大人要带自己来月之暗面,又为什么要和自己讲这么多了。

“你知道的吧,伽具夜?我的神骸骨,与你非常契合。”

月读命这样说道,尾音带着一抹轻快的上扬。

那是一声轻笑。

伽具夜以前不知道,这位高贵清冷的月读大人,笑起来居然会这么有感染力。像是朦朦的月光,格外能给人平静祥和的感受。

毕竟这还是伽具夜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月读大人笑。

也是最后一次。

……

月之暗面上。

那些似乎属于自己,又好像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记忆,涌进了白辉夜的脑海,接纳这些庞大的信息,令她短暂陷入失神。

等再度回过神来,白辉夜已然明白和知晓了一切。

她再度看向在浓重污秽里,那道与自己相同的身影。

黑辉夜的身影已经相当模糊,已经快要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了。

“留下来……请你一定要……留下来。不要……辜负……月读大人的……努力……请……请……求你……”

黑辉夜的声音再度从污浊之中传出,她几乎是在恳切地请求了。

白辉夜很清楚,黑辉夜的话就是讲给自己的听的。

不。

对方并非是什么“黑化的辉夜姬”。

祂就是伽具夜比卖命。

至于白辉夜,她已经知晓自己之所以会诞生,源于月之暗面上后来的一场意外。

“我会留下来的!”

白辉夜朝着伽具夜比卖命用力喊道。

伽具夜应该是听见了辉夜的许诺,那种克制的哀嚎声终于平息了。

祂身体里的污秽泻尽,浓重黑色里那道模糊的剪影终于支撑不住。最后从伽具夜体内出现的,是轻柔又纯洁华丽的月华,像是丝线一般微微荡漾开来。

而那月光之中正包裹着一枚脊骨。

那枚骸骨白洁如玉,明明是从污秽之中析出的,但却没被污浊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

这些大概就是伽具夜比卖命所保留下来的,最后纯净的一部分。

轻柔的月光牵扯向辉夜姬,温和地融入她的身体。

至于那份脊椎,则是落在了她的手上。

“辉夜?”

意识到似乎无需进行战斗,神谷川将鬼切与童子切同时放下。

他的视线落在辉夜手上那份皓洁如玉的神骸骨上。

这个应该就是月读命的两枚神骸骨之一。

“这是月读大人的骨,这是[盈月],我身上的那份是属于祂的[晦月]。盈月负责压制污秽,晦月负责吸收净化。我现在可以为月读大人,还有迦具夜大人清理掉这里的污秽。”

辉夜姬手捧盈月神骸骨,这样说道。

她虽然和那份神骨直接接触,但神骨本身并像那些柔和的月华一样融入她的身体。

想来,大概是辉夜姬并不能像月读命一样持有两份神骸骨。

不过听起来,她似乎可以将[盈月]骸骨当成道具来使用。

神谷能明显感觉到,白辉夜在吸收掉“黑辉夜”身上最后的纯粹华光后,气息强盛了许多。

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显然知晓了一些信息情报。

当然,交流情报可以留在之后再详谈。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月之暗面上的污秽给彻底清除掉。

这可不是神谷川着急想达成“成为月宫宫司”的约定条件,并且把一众月之民送上高天原的岗位打工啊!

主要是因为他善!

见不得暗面这里继续被污秽玷污。

白辉夜从“黑辉夜”的那里继承走了力量,并且身上有月读命的[晦月]骸骨,手里持有月读命的[盈月]骸骨。神谷川觉得,她应该能处理好暗面这里的情况。

……

月城。

“……所以,就是这样了。”

从暗面回来以后,辉夜姬向神谷川讲明了她新获得的信息。

一开始主要挑最重要的讲,关于神产巢,关于月读命,关于伽具夜。

“啊,这。”

神谷川还是第一次听见“神产巢”的情报。

他确实知晓“婆娑世界”的概念,知道除了日本神话的“出云界”以外,这个世界还存在有与其他神话体系相关的不同“婆娑世界”。

这个情报,是从先前将骸骨赠与玛丽的大黑天化身那里得知的。

现在辉夜姬给出的信息,算是把这部分的信息空白给补充起来了。

所以,原来神明生存的婆娑世界都是从“神产巢”之中孕育诞生的。

而“神产巢”,或者“高御产巢日神”,以及“神产巢日神”,都是出云神明对域外存在的认知见解。

像乳海那边的神明,则是把“域外存在”称作“至高梵的梦境”。

还有,现在人类所生活的现实世界,则是各个“婆娑世界”向下衍生的区域,经过漫长时间而串联整合起来的。

而对于神明来说,现实世界虽然已经是一个整体,但其中存在的通路太过脆弱,神明无法通过。

所以,各个神话世界之间依旧处于孤立状态。

至于曾和出云界有过密切交流的乳海……

据神谷所知,现在的乳海已经被毁,不复存在。

想来就是毁于域外的“神产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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