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2.第1733章 封国

第1733章 封国

刘健惊道:“这些……统统都是有眉目的?”

“这是当然……银子的事,倒是不必担心,他们所修的都是支线,花费虽是不小,可这些大商行,筹款的本事还是有的。现在将规矩立下,接着,大家都按着规矩走,前期的核验、探勘、预算,开工……也要不了多久,刘公,这是第一批,将来……说不准还会有第二批。”

之前还忧心得很,没想到来了一个大惊喜,刘健大悦,不禁捏着胡须颔首:“好,好,好,如此,倒是令人放心,齐国公……不,镇国公办事,当真让人放心哪。”

方继藩还不太习惯镇国公之名,今日格外谦虚起来:“刘公万万不可这样说,镇国公只是陛下说着玩的,当不得真。”

刘健心里想,你也有怕的时候,他竟笑吟吟道:“听说陛下还欲封镇国公为燕王?”

方继藩:“……”

这话是要聊死的节奏呀!

“告辞。”方继藩一揖,转身便走。

这来了宫里,没有不去见朱厚照的道理,谁料朱厚照竟去了后苑。

方继藩由刘瑾领着,至一处园林,便见朱厚照骑着马,一身戎装,手持弓箭,健马如飞,风驰电掣一般的狂奔,随即……一枚枚的箭矢射出,都朝一颗树干射去。

朱厚照围着这树干游走一番,射了一壶箭,浑身上下已是大汗淋漓,而后才慢悠悠的骑着马到方继藩面前,翻身下来。

他将马交给刘瑾,一面道:“这样的好身手,不能上疆场弯弓饮血,实在是太可惜了。老方,你在想什么?”

方继藩道:“臣不敢说。”

“说罢。”朱厚照乐呵呵的道:“赦你无罪。”

方继藩道:“陛下的骑射,又精进了不少,几乎要和臣的弟子王伯安相媲美了。”

朱厚照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嘴抽了抽,随即大笑:“朕也未必不如他,他年纪比朕大,练的火候比朕多一些而已,朕是天子,哪似他一般,有这么多闲情雅致练习骑射。好啦,不要说他,铁路的事如何了?”

“臣正是来报喜的。”方继藩笃定的道:“商户们很是踊跃,只这些日子,预备修建的铁路便有七十多条。”

“有多少条是修去陈家庄那儿的……”

朱厚照似乎永远都忘不掉他的陈家庄。

方继藩微笑:“陛下,这个……臣没细看。”

朱厚照感慨道:“这些地,都是朕借了银子买来的,迄今为止,本钱虽是回来了,却一直不知这暴利是什么滋味,老方啊,朕手里攒着这么多地,实在心有不甘哪。朕思来想去,要不,还是建个新宫吧。”

这家伙,居然还心心念念着这个。

方继藩不禁道:“陛下,再营建新宫,只怕效果也远不如当初了,这世上,吃第一个螃蟹的人能牟取暴利,可跟在后头吃的人,却只能吃残羹冷炙,所以……臣算算,这新宫的花费,本就不低。土地的增值,未必能达到预期,这样算下来,好处有限。”

“是吗?”朱厚照郁闷的道,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朕就想尝尝,暴利是什么滋味。”

方继藩凝视朱厚照,突然道:“陛下真想尝尝?”

“想。”

“臣有一个想法。”方继藩淡定的道:“只是这个想法要实施,却需要陛下一道旨意。”

“只是一道旨意?”朱厚照眼睛一亮。

方继藩道:“是……一道旨意,陛下既已赐臣镇国公,可是这镇国公却连一块封地都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臣请陛下,赐臣陈家庄土地方圆五里。”

“这是朕的地呀,朕花了银子买的。”朱厚照要跳起来了。

方继藩道:“可这附近方圆数十里,不都是陛下的地吗?臣只要五里,五里之内,乃是臣的封国,其余的土地,臣敢保证,陛下的地价,能够上涨百倍、千倍。”

百倍……千倍……

朱厚照吓了一跳。

太狠了。

这岂不是比当初建大明宫时还厉害?

可问题在于,当初……建大明宫,可是花费无数,甚至不知进行了多少的布置,连带着将内阁和六部都迁了来……这老方……

“五里之地吗?”朱厚照托着下巴,一脸深思状。

大明,还真没有将这京畿,天子脚下的地,许人以封国的先例。

不过这对朱厚照而言,倒算不得什么。

他的目光,可长远的很,也不在乎这点土地。

何况老方乃是自己的妹婿,更是兄弟。

他倒是心里起了疑惑,在不新修宫殿的情况之下,让地价上涨那么多,老方要如何做到?

于是朱厚照背着手,看向方继藩道:“到底是百倍还是千倍,你说个明白。”

“那么,就三百倍吧。”方继藩泰然自若的伸出了手指,比划着道。

朱厚照倒吸一口凉气:“修铁路?”

方继藩摇头。

朱厚照道:“修戏堂子,修学堂?”

方继藩继续摇头。

似乎一切的手段,朱厚照所能想到的,统统都用尽了,朱厚照也无法想象,怎样才能有如此巨大的利益。

随即,他竟咬咬牙道:“方圆五里太少了,赐卿家方圆十里,这附近的地,都在朕的手里,朕也不担心,可是老方……你说话可要算数,倘若你办不成,那你可糟了,你那妹子方小藩…朕倒是看着喜欢,便拿她来赔罪…”

方继藩眼睛一瞪,要发作。

却听朱厚照继续道:“到时,便让她去东宫,做朕的儿媳妇。”

方继藩擦汗,长出一口气。

朱载墨现在是太子了,方继藩其实一直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虽然自己的妹子嫁了太子,好像自己矮了一截,可至少……这并不算一个坏姻缘。

朱厚照不禁道:“老方,你擦汗做什么?”

方继藩随口道:“臣还以为……”

朱厚照猛的明白了。

“呸!”朱厚照朝方继藩啐了一口,大义凛然道:“你这心思肮脏的畜生!”

方继藩:“……”

朱厚照是个说做就做的人。

他极想知道,方继藩到底会用什么法子,涨个三百倍。

这个数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很快,一道旨意便下来,依旧还是中旨,不经内阁和部堂,等大家反应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陛下居然在京畿弄出了一个封国。

虽说只是十里地,可在这京师,那也算是万户侯的级别了。

可惜……君无戏言,想要阻止,却已迟了。

方继藩得了旨意,倒是精神振奋。

他确实需要这十里地。

他既敢向陛下许诺三百倍的利润,那么……拿了这十里地,方家也差不多足够富可敌国了。

自己的父亲和儿子都在黄金洲,方继藩在这大明,属于‘裸’公爵,想到这么多方家的亲族都送了去,在那里开垦,却也不知日子如何,是否有什么危险,便让方继藩寝食难安。

他能做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将方家的财富送去一部分,加速整个方氏家族,对于黄金洲的开发。

这既为了整个大明,当然,也可说是为了方家的私利。

手里捧着圣旨,方继藩气定神闲,王金元忙是上前:“少爷,恭喜了……”

“恭喜个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陛下赐我方继藩的地。”

王金元知道少爷就是这个脾气,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连忙点头:“是,是。”

方继藩随即道:“立即召工程院的一批人来,要挑选一批骨干,我要亲自和他们商讨一些事。”

王金元又连忙应下。

师祖召唤,这工程院上下早已摩拳擦掌,只是可惜,有资格去的人却不多,不过数十人。

他们激动的到了镇国府,见了方继藩,有人忍不住热泪流下来,这是传闻中的师祖啊,活蹦乱跳的。

众人拜下行礼。

却见方继藩坐在案头,眼睛熬的有些红,案牍上是一沓手绘的图纸。

显然,师祖日夜操劳,昨天又度过了一个日理万机的夜晚。

师祖学贯古今,尚且还如此,真是令人汗颜羞愧。

方继藩点了其中一人:“来,来,来,狗……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学生……”这人匍匐在地,激动的道:“禀师祖,学生李天……”

“这名字不好,叫李继藩就顺耳多了,来,来,来,你们都过来,先看看这些图纸。”

众人更是激动,这是师祖亲自画的图啊。

于是,一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情,到了案牍前,一看,却是懵了。

这……算什么鬼工程图,如此潦草,既不工整,也没有数据,怎么看着,像童生的水准?

不是的,断然不是的,师祖是什么人,他这样画,一定是有所用意,莫非……这不是工程图,是佛朗机画?不对,不对,山水画……也不对,神了,神了啊,师公定是又开宗立派,在绘画上,有了新的造诣,莫不是……这是什么新的绘画……

方继藩此时认真的道:“来,看看我这工程图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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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是《逃命吧作者君》

另一本是《大明优秀青年》

(本章完)

第1734章 重大项目

好吧……

李天等人收了方才的胡思乱想。

可不管怎么说,只当这是草图来看待吧。

毕竟师祖日理万机,也不可能花费太多功夫制那正儿八经的工程图。

嗯……

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落在这些草图上头,神情专注,只是这一看……竟骤然来了兴趣了。

这图纸……显然非同一般,某种程度而言,这对于李天等人,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当然,对于工程学院上下人等而言,经过了新城的建设,铁路的建设之后,他们从中摸索了许多的经验,尤其是结构力学和混凝土的出现,在新城的建设之中,已使许多人得以大显身手。

经验,就是这么一步步积攒的。

可现在……师祖所提供的图纸,等他们好不容易看明白时,却一个个摩拳擦掌起来。

李天非常清楚,能不能做到都是其次的,是否需要新的知识,也都是其次。

搞工程,最需要的是银子,只有甲方肯投银子,什么都可以摸索。

投了银子,建出这么一个玩意出来……却不知又能从中积攒多少知识,这些知识,更不知能转化为多少论文。

李天现在离院士,还差临门一脚,可想要一步踏入院士的领域,却总是差许多的火候,说到底,他缺的就是这等超大体量的工程。

李天盯着图纸,脑子已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如何增强结构,如何设计,这样的情况之下,巨大的应力,是否会导致垮塌。

“师祖……这是……”李天脸上带着疑惑。

方继藩看着这些家伙,很简洁的吐出三个字:“建出来!”

李天等人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道:“只怕……破费不少。”

他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虽只看了简单的草图,可一下子就看出这不是简单玩意。

方继藩就冷着脸道:“第一期投入一百万两银子,后续……还有第二期、第三期……”

方继藩最讨厌别人跟他谈银子了,谈银子就是在侮辱他!

我方继藩是缺银子的人吗?

李天等人已开始眼睛里冒星星了,卧槽……大手笔啊,这下好了,这里头实在有太多可施展的空间。

李天生恐师祖不信自己的才华,立即道:“师祖,这样的建筑,若是用混凝土或者是砖石,是万万不可行的,必定要崩塌,学生思来想去,当初学生建设一处戏院时,曾用过一种建筑方法,倒是可行,当然……具体如何,却还需重新设计。”

“什么方法?”方继藩饶有兴致的问道。

李天立马回道:“钢结构。”

方继藩点头,颇为满意:“总而言之,立即拿出方案,要确保不会有任何的纰漏,预算的事,不必你们操心。这个工程,李天你来试试看,我甚是看好你。”

李天听罢,身躯一颤,师祖……居然如此看得起他?

方继藩之所以选择李天,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批工程学院的学员,现在大多在工程领域地位崇高,有的甚至已经成为了院士,他们现在更多倾向于理论上的研究,而新一代的佼佼者们,这个李天,倒是主持了不少的工程,且那第一个钢结构的戏院,就是他主持完成,虽然经过了不少老一辈的院士们协助,但是有了这些经验,选择这个家伙……不会有什么差错。

李天已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拜倒道:“师祖……学生……学生无以为报……”

方继藩却不打算再跟他们多说了,一挥手:“现在可由不得你在此耽误时间,赶紧去吧,先出一个草案,而后多向你的恩师、师叔们请教,拉起一个队伍来,倘若出了差错,饶不了你。”

“是,是。”李天心里激动的不得了。

他虽是主持整个设计和工程,可如此大规模的工程,势必整个工程院都要参与进来,而自己……则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啊!

方继藩打发走了这些人,吁了口气,忙将草图收了,直接丢进了炭火里,烧了个干净。

王金元还留在一边,看着少爷烧了草图,不禁一脸肉疼的道:“少爷,这……这……烧了多可惜,方才少爷只给他们看看,若是他们记不住少爷的草图,可怎么办,为啥……不让他们带走?”

方继藩正气凛然道:“我是什么人,不是我方继藩不谦虚,而是实事求是的说,我方继藩乃是名动天下的人,倘若这些狗崽子们带走了草图,还将这玩意当做了传家宝,千百年之后,这些狗崽子们的崽子们,没准儿还要将这些草图拿出来展览呢,展览,你懂不懂?我要低调,要谦虚,后人们想看我的墨宝,我偏不给他们看。”

王金元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钦佩的翘起大拇指道:“少爷果然和那些狗东西不同。”

方继藩坐下,却是吩咐道:“工程的事,你要上心,他们出了预算,要多少,拨多少,这工程……并不好建……除此之外,西山铁业,多建一些铁作坊,现在哪里都需钢铁,可不能供应不上。”

王金元就道:“这些年,又是建新城,又是修铁路,这钢铁的作坊,遍地开花似的,各处的铁矿都在勘探,运来的矿石,堆砌如山,现在许多铁路,都是在修建的原地直接建起钢铁作坊来,拉去一批老匠人,招募一批学徒,便可建窑开工,西山铁业这些年来,搭建的钢铁作坊,年产已至十数万吨,可依旧……还是供不应求,其实不必少爷吩咐,小人已规划了几个作坊,至于铁矿,也探勘出来了不少,问题的根本,还是在运输上,当然……其实只要有需求,运来了铁矿有利可图,这些都不必发愁,有的是人会想尽办法去解决的。”

说起这个,王金元可谓是如数家珍。

他是方家的大管家,方家的产业布局极多,这些数据,他都需牢记在心里,毕竟他家少爷喜怒不定,天知道少爷何时会问起,若是答不出,会被打断腿的。

好在今日少爷脾气好……

片刻之后,方继藩便背着手,哼唱着曲儿走了。

王金元又大大松了口气。

…………

保定府。

这里的铁路,可以直接连接京师。

因而,这保定也成了通衢之地,再加上新政的不断深入,这保定已隐然有了京师之外一处大城的气象。

在这保定的车站,永远都是最热闹的。

无数人自京师而来,又有无数人上京师去。

以至于每一段时间发车的蒸汽机车,依旧还是供应不了如此巨大的人流,寻常人根本买不到票,只好站着。车厢里闷热,因而车厢的门是打开着的,蒸汽机车轰隆隆轰隆隆的发车,那车厢里,便有无数个人挂在车门前。

车站的人员,察觉到了两个形容猥琐的人,他们每日都来回坐车,一日下来便可能坐三四趟。他们可能是在京师下车,再坐车回来,也可能会在中途的停靠点停下,等下一次看到的时候,他们又活蹦乱跳的到了保定车站。

这两个家伙,穿着旧衣,风尘仆仆的样子,贴身藏着干硬的蒸饼,各自拿着两个葫芦做茶壶。

因车站免费提供热水,所以这两个家伙只要在车站,车还未发时,他们便总是会出现在热水供应的地方,第一时间拿葫芦装满热水,一直要装到葫芦里的水溢出来,烫到他们抓葫芦的手,他们才龇牙咧嘴的扑哧扑哧发出疼痛的声音,而后小心翼翼的将葫芦塞上。

之所以车站的人员对他们引起注意,还是因为他们的葫芦……特别的巨大,背在身后头,宛如两个小水缸。

他们每日登车之前,都会用竹片记录下发车的时间,甚至还会观察人流,登了车,在拥挤的人潮之中,居然会掏出一块怀表。

须知这怀表,在当今,乃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寻常百姓根本见都见不着,价格高昂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可偏偏……他们身上居然有。

每到了一处车站停靠,他们便掏出怀表来,而后细细记录。

发车时,再记录。

那竹片永远都是密密麻麻的。

就这般,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们才销声匿迹了。

而随后……在另一处通往天津卫的车站,他们又出现了,每日大清早来,似是检阅车站的将军,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供水出。

甚至有人发现,这两个家伙居然装了热水之后,倒了一些米进去,下一次……他们发现,这些米在热水浸泡几个时辰之后,居然熟了,他们从葫芦里倒出来的,不再是水,而是热腾腾的粥。

“记下,记下……这一趟车……中途停靠是一刻……记好了吗?”

“记好了,哥。”

这被叫哥的,自是张鹤龄,张鹤龄掏出了车站里取来的时刻表,对照着看,随即眯着眼道:“这群狗东西,这一趟,怕又要晚点了。哎……”

张鹤龄一声叹息!

…………

感谢马建元同学成为本书新的盟主,在此致以十二万分感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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