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快跑啊

“事态还真有些严重啊……”

徐徐吐了口气,胡麻倒是没有怪小红棠忽地将自己唤醒,而是默默的在心里梳理了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倒是隐约生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上京大祭,第一次清洗,看样子远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表面上看,那次大清洗只是上一代转生者太过张扬,惹来祸端,也把其他转生者吓得老实了许多,但现在看,竟又仿佛与转生者们争天命,屠太岁的目标有关……”

“只是,这么重要的目标与付出那么多代价争来的机会,为何却出现了如此严重的信息断层,就连我,也是从山君听闻?”

“……”

若只是自己不知道,那其实是合理的,毕竟自己只是新人,一共才过来了不到三年时间,迄今为止,见到过的转生者,也才只是刚刚过了十指之数。

但是白葡萄酒小姐与红葡萄酒小姐这样的老资历转生者,也全然不知,便有些怪异了。

尤其二锅头这样的老油子,他可是曾经与上一代转生者打过交道的啊……

……别的不说,若是他知道事情如此紧迫,断然不可能躲起来悠哉悠哉的玩养成,还说什么转生者到了这一世,生活与享乐才是最重要的话。

那么,事情便有些可怕了。

愈是想着,心里倒愈发觉得沉甸甸的,隐约有些恐慌,并很快便有了决断:“这件事不能拖着,甚至不是我一个人能扛的。”

“当务至极,得赶紧回明州去,与白葡萄酒小姐和二锅头老兄好好聊一聊这些事情。”

“或许,这真是影响转生者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

也正在他心里快速的想着这些,却是又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子神秘的颤栗,隐约间耳中倒仿佛听到了某种怪异的恐慌与痛哭之声,整个人也顿时从深沉的思索中惊醒了过来。

看向屋外,便见到,连那一株遮住了整个院子的大树,都在簇簇作响,仿佛颤栗,树上的枝条,也不知受到了什么影响,正纷纷的坠落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

胡麻皱眉头抬头,便见小红棠也趴到了窗口,瞪着眼睛看向了外面,两只小拳头紧紧的握着,说道:“外面,有坏蛋!”

“嗯?”

胡麻自是感觉到镇子里面,似乎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小红棠的表现却让他有些奇怪:“小红棠天性善良,除了喜欢吃点血食,殴打个小鬼之类的,没有别的毛病,为何会说外面有坏蛋?”

这么强烈的情绪用词她可是很少用的啊,是因为外面有什么她讨厌的东西?

正疑虑间,却是又忽然听到,自己所在的墙壁后面,响起了老算盘紧张的声音:“小管事,小管事,你是不是就在这里?”

胡麻吁了口气,听出了老算盘的声音,是从屋子后面传来的,而这屋子后面,倒是有一扇小窗,便拖了一张太师椅过来,站到了上去,通了小窗向外瞧。

果然看到,宅邸的后面石板小巷里,老算盘手里拿着罗盘,还牵着驴,旁边跟着无精打采的马爷,正伸长了脑袋寻摸着,小声呼喊。

便道:“你怎么来了?”

老算盘吃了一惊,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小窗后面胡麻的脸,顿时慌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那一钱教的教主,把伱扣在这里了?”

“……”

“也不是扣……”

胡麻道:“她把我锁屋里了我也刚好学点东西,刚刚是什么动静?”

“她锁你?”

老算盘都呆了一下,道:“看着这小神婆一脸的清心寡欲,原来是喜欢你这种小白脸……不对,这会不该讨论这个,你也别问了,咱们快跑。”

“跑?”

胡麻有些意外:“你给人惹祸了?”

“我能惹什么祸,最多坑她两颗血食丸补补身子……”

老算盘急道:“是她们自己惹祸了,你看我之前就说吧,这一钱教如此嚣张,早晚会惹麻烦,现在可不就是?”

“西岭的捉刀大堂官铁骏新自带人来灭他们了,已经封了镇子,三天之内便要直接打进来了。”

“咱们再不跑,怕是没有机会跑了……”

“……”

“西岭大堂官?”

胡麻冷不丁听了这个名字,却也是心里一惊,怎么就惹来了大堂官?

自己在这江湖上混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传说中的大堂官呢!

一时心里竟又是觉得果不其然,又是觉得吃惊。

果不其然是在于,如今上面没有皇帝,各地官府也都尽可能的低调,藏起身形,各自为政,等代时机,但是天下却一直没有乱,便是因为十姓在压着各地的乱势。

早先往安州去,路上遇着一个匪窝,便是因为太能闹腾,直接被人杀光了,而这一钱教,直接公然驱逐官府,收税纳粮,打造兵甲,可比那匪窝还要厉害,引来大堂官本就是早晚的事情。

而吃惊则是在于,如今各地造反苗头都出现了,一钱教这点子声势,还不至于引来了大堂官吧?

大堂官可不是好相与的,十姓暗中维持天下秩序,其实更重要的,便是管着这门道里的人,而其凭依,便是各自手底下的捉刀问事,说理分香四大堂官,如同四大护法。

四大堂官手底下,又有着无数小堂官,小堂官手底下,又有无数执事跑腿,说白了,这些执事跑腿,才是真正用来干活的。

便如明州府,明义上红灯娘娘是一霸,但实际上,梅花巷子才是最有本事的,但就算梅花巷子,也只是一个分香小堂官,管着明州府城,就够了。

但如今,一钱教引来的,居然是大堂官?而且,是专门杀人的捉刀?

而想着这些时,也考虑到了走不走的问题。

若是在看这幅画前,胡麻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决定,毕竟自己如今只是为了求法,没打算跟着一钱教造反,但如今却是心里微生迟疑。

不食牛是大贤良师,或者说,是那些以大良贤师名号行动的上一代转生者们留下来的遗产,内中定然藏着许多对转生者关系甚大的秘密,这条线索可不能轻易的就放弃了。

在听了大红袍给自己的交待之后,如何从不食牛这里获得更多信息才是最要紧的。

边想边道:“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对方已经封了镇子?”

“那你要怎么走?”

“……”

“你背我啊……”

老算盘急着,脸都贴到了墙上,道:“外面封的可厉害了,那些想逃出去的,都死伤惨重,估计也只有你们守岁人跑的快,撒丫子跑,还能有一线生机……”

“?”

胡麻听了这话,都差点被气笑了,摇了摇头,道:“我才多大点本事,自己跑都有些吃力,再背着你可就够呛了……”

“啊哟……”

老算盘一下子吓得够呛,失声道:“小管事可别这么不讲义气,自己跑了哇……”

胡麻长吁了口气,道:“那你也不必慌,这不是还有三天时间么?我刚刚在学一些东西,等我去见了那位一钱教的教主,问清楚了事情之后,再作打算。”

说着,便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转头走向门前,正要推开门来,却又心里微微一怔,看向了墙上那副画脑海中闪过了大红袍给自己的叮嘱,说要让自己拿什么信物来着……

但刚刚自己被小红棠一盆水泼醒,没来得及看那本命灵庙里有什么信物,若真是很重要,怕是还要再往这庙里去一趟。

既是如此……

……他心里做了决定,走了回来,伸手向那画上拿去,在这一刻心情倒是有些微妙,似乎拿了这幅画,便等于接受了上代转生者留下来的一些因果似的。

但焦急之际,无暇矫情,他还是直接伸手,将这副画取了下来,轻轻卷起,塞进了小红棠的篮子里。

有种微妙的变化,在他摘下了这副画的一刻生出,在胡麻这里,表现的并不明显,他只是摘了一副画,并没有产生一些别的什么感受。

但在这个世界上,其他很多的地方,有的是某个乡野草屋里面,有些是城里的高堂大院,有些是装满了兵甲的库房,有些是已经长了草的坟头里面,睡着枯骨的棺材。

很多同样的画,便分别留在这些地方,掌握在不同的人手里,有些已经很久未见天日,却皆在这一刻,忽地生出灵光,也瞬间惊到了许多不食牛门徒。

……

……

“收好,这副画很重要的。”

胡麻叮嘱了小红棠还替她把篮子上面的布好好的遮了一下,这才深呼了口气,一脚便把那上了锁的门踹开了。

“喂,你还去见那娘们干什么呀,跑啊……”

屋子后面的老算盘则是听着胡麻的脚步离墙越来越远,着急叫了起来:“再不跑,怕是咱们也要被当成了造反之人啦,你我倒了楣不算啥,你不能连累了咱们那老实巴交的红灯娘娘啊……”

喊着不见胡麻搭理,他也只能气的跺脚,有些尴尬的看向了那匹马,道:“他不听劝,你看……”

那匹马深深呼了口气,更不理他,只是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老算盘都一下子急了眼: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本章完)

第440章 赶紧摇人

“大……大堂官?”

而在胡麻拿上了画出门之时,石马镇子客店里面,也已乱作了一团,不仅是那些跪拜的百姓,瞠目结舌,就连过来商谈要事的诸位门道里高人,也都慌了神。

“来的是那西岭的守岁大堂官铁骏?”

“妈诶,此人我可是听过,最是心狠手辣,他平时不管事,但只要被他盯上的,便没有不杀绝满门的。”

“只是,只是这人向来在西岭之北的禹州府活动,如今怎么要巴巴的横跨数府之地,专门过来找我们这些人的麻烦?”

“早先一钱教将总坛设在这里,甚至藏在了山中,不就是因为这一带恰是几位大堂官的疏漏之处?而且,而且如今这天下准备造反的人多了去了,官府都在纵容,他怎会挑中我们?”

“……”

毫无疑问,哪怕是真的已经在准备造反,甚至因了这驱逐官府的举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造反,但在场的人,也没有想到大堂官会找上门来!

最恐怖的是,人家一来,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便直接封了镇子,甚至连一钱教供奉的四位护坛神明都给杀了,这难以理解的实力差距,已让任何人都感觉压抑至极。

“为何会找上我们?”

一片惊惶里,倒是那位一钱教的教主,妙善仙姑,忽然淡淡笑了笑,道:“那自是因为我们不食牛了……”

“别人造反,他们可以不管,但既是有不食牛的人掺与其中,他们便会紧张,况且,天底下各门甚多,但把他们守岁门道里的入府法门随便教给旁人的,也就只有我们不食牛了不是?”

“只是,毕竟我们还不算正式起事,他这么着急找上门来,倒也让我有些意外……”

“……”

“那这……”

一句话却是说得众人心里都是一沉,倒隐约出现了两种反应。

普通教众,只知一钱教,不知不食牛这会子一听,心里糊涂,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跳进了大坑。

倒是其他一些人,便如孙老爷子,大善宝的老坛主等人,他们反而早就知道一钱教背后是不食牛的人,否则的话,以他们的身家,断不会将宝押在一钱教这等小势力上。

再就是,不食牛的师兄们心大,不在乎门道传承,各门道的本事,只要自己会,又看别人对了眼,便舍得传授出去。

但因为不食牛的祖师爷,据传就是守岁出身,所以不食牛对守岁门道懂得最多,传出去的也多是守岁的法,倒更与这守岁门道,形成了微妙的关系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眼见得大堂官来了,心里也同样紧张,倒是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到了妙善仙姑的身上来了。

“怎么?”

刚刚也脸色难看的妙善仙姑,似乎过了这么一会,倒是略略反应了过来,淡淡道:“你们都害怕了不成?我们是要做大事的,邀请诸位,也没有掩饰过这件事。”

“本身就是为了造反,那只是驱逐不管事的官府,打发几个吃空饷的衙差,能算造反了?”

“不!”

“造反,造的就是这皇帝老儿的反,那这大堂官来了又能怎样?退一步讲,便是守岁的四大堂官一起来了又怎样,十姓来了又怎样?”

“没这准备,咱们这大事,还做不成哩!”

“……”

“啊?”

在场众人,倒是没想到,这位妙善仙姑,口气居然这么硬,明明刚刚看到了几位护法神明,同时被反噬而死时,她也脸色惨白,手掌哆嗦来着。

尤其是,坛上神明都被杀了,毁了真身,如今大军压境,口吻再硬气,又还能有什么用?

堂上客一死,人心都散了啊……

“上坛主,劳你驾,把这几位坛上客的尸身收殓一下,虽然皆是妖类,但在我们教里,也曾护佑了不少百姓。”

在这一片人心惶惶里,妙善仙姑的脸色,看起来居然非常的平静,淡淡道:“诸位也不必慌,教内之事,别个不懂,门道里的人清楚,他们虽害了几位护法神灵,却也未伤我教本源。”

“你们且帮我安抚教众,我也需要,去坛上磕几个头。”

“这大堂官来了便是来了,也没什么可怕,正赶上我教灯火福会,他要等三天,那便正好在三天之后,好好的跟他斗一斗法。”

“……”

说着话时,拂尘一摆,居然转身便走,倒像是把这烂摊子,一下子都给丢在了这里一样,却使得孙老爷子等人,皆面色惶急,一肚子话,想说又不好说。

“教主……”

而这妙善仙姑走出了人群,便要快步的穿过小巷,赶回宅中,白扇子却是一脸的担忧,跟了上来,焦急道:“有……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妙善仙姑见其他人没有跟来,却是一下子腿都有些软了,抬手摸了摸,额头已经出了汗,但好在胭脂还没有花,目光都有些发虚的道:“怎么……怎么来的是大堂官?”

“若是来了小堂官,以我们现在的人手,还能斗上一斗,但……但那可是大堂官啊!”

“……”

白扇子一看,也跟着慌了,忙道:“那能怎地?直接跑了吧?”

“跑?”

妙善仙姑急的眼睛发虚:“外面封的这么严实,伱能跑得出去?况且,我们能跑,但孙老爷子,汤老爷子万马堂的大掌柜这些人又怎么办?”

“他们不是奔了一钱教来的,是奔了不食牛来的啊,身家都在里,怕不是直接便要毁了基业,还毁了咱不食牛的名声?”

“……”

白扇子想着,身子也不由得颤,低声道:“那咱们,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没有办法了。”

妙善仙姑紧张道:“只能摇人啊,那些师兄们哄得我过来做这一钱教的教主,伺机做大事,他们躲在后面享清福还哄我说什么命数压着呢,指定不能出事……”

“但如今真的一下子出了大事,他们可不能不管吧……”

“……我好歹也是他们的小师妹啊!”

“……”

“啊……”

白扇子反应了过来,慌忙道:“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赶紧把信儿递出去,再晚了怕来不及……”

妙善仙姑也知道事情重要,想跟了他去,又忽地想起来宅子里还有事,忙又折身回来,穿过了几条巷子,来到了那宅子前时,却恰好看到了胡麻推门出来。

见了她,微一怔,便笑道:“师姐好。”

妙善仙姑正六神无主,冷不丁看到了他,顿时吃了一惊。

待到又见他脸色如常,身上也不像是受了重创的模样,却是一下子有些着急,急道:“怎么回事?你为何没有被削去道行?”

胡麻听了这没头没尾的话,都怔了一下:“什么削去道行?”

妙善仙姑更急了:“你没有如我所言,认真观画?”

看出了这位教主似乎有点慌神,胡麻便也慢慢的说道:“师姐吩咐了,我又怎敢不听?我认真观了画,神魂入境,进了洞府,拜了神台。”

“啥玩意儿?”

妙善仙姑都愣了神了声音里满是虚飘飘的感觉:“你怎么可能真的入了鬼洞?”

“那……三关十二阶,你……闯过去了?”

“……”

‘我坐电梯上去的……’

胡麻心里想着,但哪怕对方是不食牛的人,自己身为转生者的秘密也不可能这般告诉她,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倒也不难,降龙伏虎,过三道鬼门关,登十二剔骨阶而已。”

“难度自是有一些,但问心炼魂,倒也让人大有长进……”

“……”

“你……”

胡麻只是慢慢的说着,却没想到,这妙善仙姑听了他的话,已是脸色大变,比见了鬼还可怕,整个都有一种三观被打破的虚脱感,脚步都跄踉了几分。

“你你你……”

她连说了几个你字,却是一时说不下去,死死的盯着胡麻,仿佛要看出他是在开玩笑,但胡麻脸色平静,又没有开玩笑的模样。

况且,他说出了画里的三道鬼门关,十二剔骨阶,又绝无可能是没有入画的人能讲得出来的,而入了画的人,一身道行却没有被削落,便又证实着他似乎真的闯了过去。

可是对她来说,这闯了三关十二阶所代表的意义……

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她呆滞良久,才忽地心里一惊,还是起了试探之意,手里的拂尘微微一摆,已隐约露出了想要出手的征兆。

就连胡麻,都心下微凝,做好了准备。

但又没想到,妙善仙姑心里满是要试探的意思,可真是想到了出手,却又不敢,倒是僵在了原地,心里急急的想着,最终,却是忽然缓缓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眼睛只是盯着胡麻的脸,慢慢的,说出了一句话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只是说出了这八个字,便不再言,只是死死的盯着胡麻的脸。

胡麻心里也是微动,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猜测念头,但最终还是决定试探一下,便也慢慢的回答道:“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轰!”

胡麻并没有想到,妙善仙姑在听到了这后面八个字后的反应,看到她仿佛几根没有归拢的柔毛,都炸了起来。

然后,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带着又难以置信,又激动,又想哭,又怀疑,又想笑,又觉得满心不踏实的表情,颤颤巍巍的叫出了声来:

“拜……拜见教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