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第699章 江南有春,大汉成人

大夏朝,建元十年,春,杭州。

一品骠骑大将军府。今日忙碌非常,小厮侍女,来来回回,府邸焕然一新,来往的青石地面,早已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行廊上的灯笼,也是昨日城里的灯笼行刚刚送来的,大红灯笼上,皆有“鲁府”两个字。

一个双鬓微微发白的汉子从内院而出,汉子极为高大,却是体态显得有些肥胖,一双大手背在身后,左顾右盼之下,面色不怒自威。

一个半大少年见得这汉子从院门走出,飞奔到头前来拜见。这少年生得也是异于常人,眼睛极大,大如铜铃一般,面色黝黑,极为壮硕。

便听这少年一礼之后,笑道:“父亲,你再不起床,孩儿都要去叫你了。今日凯哥哥下杭州,马上就到了,父亲是不是给忘记了?”

双鬓微白的汉子嘿嘿一笑道:“娘的,端是老了些,睡得醒不过来。猛儿,往后不可再称凯哥哥了,当称赵王殿下。以前可以不在意,倒是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当注重一些。当年老吴头便是这么教洒家的,防人背后诟病。”

少年闻言,笑了笑道:“父亲,凯哥哥都不在意,无妨的。再说这么叫也显得亲近。自从十三年前父亲随陛下入得这杭州,我鲁家便世代镇守此处,天下谁人不知我鲁家与皇家关系?世间何人敢诟病?”

这双鬓微白的胖子,自然就是一品骠骑大将军鲁达,当年打破杭州,杀人无数。一路南下,赶得那赵桓四处奔逃,最后逃入海中都被追回来了。如今赵佶赵桓父子皆在,只是被软禁在河间老城之中。

郑智北上之时,鲁达又被留在杭州,镇守江南两浙,日月如梭,转眼已然十三年。

半大少年自然是鲁达之子鲁猛。要说这个名字,鲁达当初是相当不满意的,却是种师中军阵之前取的名字,却是也由不得鲁达拒绝。叫了十三年,便也叫顺口了。

要说这鲁猛之母,其实是个契丹人。这个契丹女子,还是当年粘罕送给的。却是鲁达之后再未娶妻,便也就这么一个儿子。

少年跳脱之语,听到鲁达耳中,便听鲁达开口骂道:“你这憨货,叫你改称,你便改就是。往后凯儿当是太子,更是未来天子。岂能由你随意称呼。”

少年闻言,撇了撇嘴,不敢违背,却是喃喃说道:“军校学堂里,我一直都这么叫的,也不见有人诟病。。。”

鲁达伸手欲打,却是这少年机智,两步跑开了。口中说道:“父亲,知道啦,知道啦,改称嘛,改就是啦。”

鲁达闻言面色微笑,收回了要打人的手,笑骂道:“这几年在河间上学堂,给你教成这么一个皮猴模样,哪日洒家去河间,倒是要看看是哪个直娘贼在学堂里当先生。”

少年见得鲁达收了手,几步又跳了回来,笑道:“子弟军校,如今武将军当校长,父亲怕是打他不过。”

鲁达闻言,眉头一挑,说道:“胡说八道,武松那厮,岂是老子的对手,别看军中都传他赤手空拳打死大虫。犯到老子手下,一刀便把他撂下马去。”

少年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略带讥笑一般的口气:“父亲就吹,别人都说父亲如何勇猛,依我看,全靠被人吹出来的。看父亲如今这般大的肚子,怕是连马都要被压倒在地。你看看武叔父,那身板,才叫个将军模样。”

兴许这天底下,唯有这跳脱少年才会如此去说骠骑大将军鲁达了。

鲁达闻言,已然大怒,开口喝道:“岂有此理,你这皮猴,端是皮痒,武松算得个什么。取刀来,且看你从武松那里学了几番稀松本事。”

少年闻言,又是跳出几步,满脸的笑意,飞奔就走,口中还道:“再过两年,再过两年,孩儿岂能怕你。”

鲁达看得自己这浑儿子一骑绝尘,迈腿就追,脚步震得这青石地板咔咔作响,却是这硕大的肚皮,似乎一点都不能给鲁达带来负担,身手依旧矫健。

父子在这府邸之内,你追我逃。却是看得左右之人,掩嘴偷笑不止。

每年到得这位鲁猛回家之时,这院子里隔三差五,似乎总有这般的情景。半大小子挨打无数,却是丝毫不减跳脱。

春节刚过不久,正月十五元宵还未到,郑凯已然坐船南下,直奔杭州,奉圣武皇帝之意,前来给鲁达拜年。过得几日,这鲁猛又该北上入学了,当也代鲁达面圣。

杭州城,比昔日更是繁华,而今杭州乃是江南重地,更是海贸集散之处,大夏第三水师,便也驻扎在这里。

大夏鼓励没有了大量田地的世家与商人下海,各地船厂如雨后春笋一般,便是杭州一地,船厂就有数十处。

杭州湾上,码头之处,忽然来了一队铁甲,千余人之多。几艘从渤海而来的大船,即将在杭州湾码头靠港。

码头便被清空了一大段,人人都在猜测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却是也没有知道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到杭州来了。

千余铁甲头前,一个半大少年端坐马上,望眼欲穿。

四艘大船靠港,船只巨大,船上布满了风帆,船身之上,上下三排,皆是一个一个黑黑的洞口,洞口被油纸包裹。却是人人都知道这油纸包裹的到底是什么。

“一,二,三。。。二十四。。。哇。。。一边船身二十四门大炮,两边加起来,岂不是四十八门。。。吓煞人也!”码头上的人,自然对于船上有火炮见怪不怪了,这几年,没有装火炮的船反倒是少见。却是一艘船这么多火炮,当真有些骇人。

“稀奇之物,没见过吧,哈哈。。。”身边一人一脸得色,显然是有一番大见识。

头前数火炮之人连忙开口问道:“兄台,请教一下,这是哪里来的船,缘何装这么多炮?”

“去年底,我随东家运货去沧州,沧州军港之上,便停了一艘这般大船,是朝廷沧北造船厂新出的水师战舰,便是上面的炮都不一样,听闻能击十里之远。我初见之时,便也如你这般惊骇不已。此船当天下无敌啊。”汉子说完话语,左右看了看,便是看得左右之人佩服的眼神,也觉得心满意足。

再看那大船之上,先是走下来一队铁甲,随后一个华服公子模样的人再下得船来。那公子虽然一身文人打扮,却是腰间配了一柄军中制式的长刀,煞是惹眼。

这番打扮如今倒也是常见,天子好武。文人配刀剑,便也成了时尚。若还能舞得几下刀剑,那便更是荣光。

码头之上那半大少年倒是一身铁甲,穿得极为整齐,看得华服公子下船而来,连忙打马飞奔往前,一直奔到头前,方才下马,口中笑道:“凯。。殿下,你终于是来了,等得我好苦。”

码头之上,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年轻公子是谁,端是这么大的派头。却是听不见鲁猛那话语,否则只怕要跪倒一地。

来的人,自然是郑凯,便听郑凯笑道:“你这厮,这不是才分开月余吗?”

赵王郑凯,前朝所封,却是新朝依旧还是这般称呼。至于这太子之位,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皇帝郑智膝下三子八女。长子郑凯,已然十九,二十不远。次子德妃李师师所出,方才三岁。最小的儿子乃前朝公主所生,更是不满一岁。

“嘿嘿。。。月余便是也等得我好苦。”鲁猛憨憨一笑,神态上像极了十几年前的鲁达。

郑凯大这鲁猛五六岁,军校之中,也是鲁猛的长官,这鲁猛向来更在郑凯身后,便也是郑凯罩着的,否则鲁猛这几年不知要挨多少冤枉揍。便是骠骑大将军的儿子,也少不得挨揍。如今长成半大小子了,身板也起来了,倒是也成了一方霸王。

鲁猛还是跳脱的年岁,郑凯却是早已过了那般岁月,沉稳不少,开口再问,已然是正事:“鲁叔父最近身体可好?”

“好得紧呢,每一顿皆是大酒大肉,酒能喝两三碗,肉要吃几斤。府中上下,就数他饭量最大,放在平常人家,怕是养不起他这个老头子。”鲁猛笑答,端是对这个父亲少了几分敬畏,在郑凯面前也言语打趣。

郑凯闻言也笑,笑着抬手敲了一下鲁猛的头,只道:“叔父可不老,四十多岁而已,岂能是老头子。你这厮拿你父亲打趣,端是要讨打的。”

鲁猛脑壳吃痛,摸了几番,也不生气,笑道:“老头子便喜欢这般打趣,喜欢得紧呢。”

郑凯闻言,面色微微有些羡慕。羡慕这对父子,却也是郑智,越来越少这般的随和了,随着郑凯年纪越大,越是严厉起来。

郑凯看得左右围观之人,开口说道:“把马牵过来,先去你家中拜会。”

鲁猛闻言,往后招了招手,一队健马便被人牵着往前来。鲁猛却是又笑着说:“殿下来得正是时候,明日可是元宵,江南的灯节,可是热闹呢,江南的小娘,更是不同凡响,明日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郑凯会有看了看鲁猛,答道:“明日里便逛一逛这江南风光。”

鲁猛听得郑凯答应了,连连说道:“好好,极好。”

众人上马,直奔杭州城去。如今这杭州城东面的城墙,基本都拆除了,只留了一些大的城门楼子。从码头到城内,也有十来里的地面,却是成了街道,街面之上,马蹄铁踩得这水泥地面,便是响声震天。

鲁达端坐正席,郑凯上前作揖躬身。

鲁达上前牵着郑凯的手,口中便是豪爽大笑:“吃酒吃酒,吃了酒,洒家可有话语要问你。”

郑凯与鲁达,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那“有鸟大汉”的诨号,都是源出鲁达。每年开春,或早或晚,郑凯皆要来一趟杭州拜会鲁达。鲁达若是去了河间,郑凯必然要备下宴席招待。

吃酒是自然,鲁达从来都是豪饮,郑凯能陪片刻,却是也吃不消,平常若是招待鲁达,总要拉上一些帮手,却是在这鲁府之中,郑凯每年必然要醉上一回。不过醉得到手畅快,鲁达如今,讲故事的水平倒是见长,畅快也就在那些故事之中了。

一碗饮尽,郑凯已然开口问道:“叔父有何事情要问?”

鲁达放下酒碗,面色微微严正几分,开口道:“去年秋的时候,洒家上书,想回河间去,也不见回信,便是问你这件事情。”

郑凯闻言,也是严肃了一些,开口答道:“叔父,此事小侄倒是知道一些,这几年军事改革完成之后,今年只怕要用兵,枢密院都在议论,讲武学堂的地图都被搬到枢密院去了。叔父怕是回不得河间了,应该要往南去。”

鲁达闻言,反倒一脸惊喜,也顾不得要回河间的事情,开口问道:“莫非东南战区要也要用兵?”

东南战区这个名词,便也说出了军事改革的事情。而今枢密院与政务院平起平坐。枢密院下,战区有九。东南西北,四方战区,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再有四个战区,再加上京畿卫戍区,便是九大战区。战区大帅,四年一次论调。

唯有鲁达掌管东南战区,已然有十年之久。这东南之地,鲁达杀人无数。前朝余孽,便也数江南两浙之地最多,真正的反叛之事不多,却是这鸡毛蒜皮的蟊贼,数不胜数,往往后面牵扯许多家族,甚至几年前还传出有什么赵家太子之事,要反夏复宋。

鲁达在此,自然杀得个天翻地覆。便也是鲁达留在杭州的主要原因。最近两年,这些事情倒是偃旗息鼓了,鲁达便也知道自己的差事完成了,去年秋,便主动上书回京之事。

而今当兵,饷银极高,一月甚至有十贯之多,还发粮食等福利。天下兵马,共编一百三十万。枢密院年年派人下地方考核军务,巡查司也越发活跃,到处查处官员军将,郑智治军之严,便也是天下皆知,威严极重。

“叔父,可不止东南要用兵,全国上下,只怕皆要用兵了。府库这几年越发丰裕了。军事改革也基本完成。南方战区要南下大理,西南战区怕是要入吐蕃南方之地。东南战区随水师南下,过琼州,登暹罗,铸城守水道。”郑凯倒是对这些事情都知晓,比鲁达更早收到消息。

鲁达闻言,点了点头,便是又有新差事了。开口又问:“南方之事,皆是小事。倒是这东北与西北之事,枢密院里是何安排?”

“东北之地,女真人如今出不得辽阳,草原也铸了几个坚城,不足为道。只是剿灭之法,朝中众说纷纭。吴相公说要放火燎原,朝中许多人都不同意。便也僵持着,没有好办法。兴许父皇心中还是赞同吴相公的,只是没有言明。西北刘相公去年年底也入京了,说在西域碰上了契丹人,几番大战,各有胜负。也是焦头烂额。”郑凯知无不言,与鲁达倒是没有什么藏着掖着。

鲁达闻言眉头一皱,牙关咬了咬,戾气放出不少,开口说道:“种相公当真是老迈了,头前老吴头就说要放火烧林子,种相公就不同意,到得现在,还不同意。依洒家之见,就放一把火,把那林子烧成灰烬,便看这些女真老鼠还躲到哪里去。西域边境,不过就是耶律大石,契丹人能有几个,刘正彦这小子太不长进了些。”

郑凯见得鲁达话语凶戾,也不接话,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长盒子,开口笑道:“叔父,父皇让我带了个稀奇东西给叔父看看,是凌将军最新之作。”

鲁达闻言,看向郑凯手中的盒子,说道:“凌振做的东西向来都是好东西,快打开看看。”

719.第700章 子成人,需上阵

郑凯慢慢打开手中的长盒子,盒子里出现的一个东西,看起来就有一种制造精美的感觉。

鲁达凑着头去看了看,拿起来,端详几番,看出了一些端倪,开口问道:“凌振如何做了一个这么小的炮?”

郑凯闻言点了点头道:“叔父,此物之名为火枪,乃是父皇亲自取的名字。道理与炮倒是没有什么区别。把火药倒进枪管里,然后捅实,放上弹丸。便可发射弹丸出去,百步之内,轻松可以透甲入体。杀伤力惊人。”

鲁达闻言,拿起火枪反复看了看,心中却也有疑虑,开口问道:“从何处点火?”

郑凯伸手往火枪上指了指,答道:“原先是有一种需要点火的火枪,父皇看不上,指点了几番凌将军,凌将军两个月之后,便做出这种不需点火的火枪,以火镰撞击点火即可。扳起这个东西,扣动扳机,便可极大火镰。十次大概有八次可以点火发射。有时候也会失败,需要重新扳起击锤再次点火。”

鲁达自然是听懂了,只道:“此物太过繁琐了些,装火药与弹丸想来极为耗时,还要清理炮管,必然更是繁琐,上阵对战骑兵,并不一定好用。此物发射一次,精锐的射手只怕已然连射几箭了。”

郑凯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叔父,当是各有利弊。而今甲胄越来越厚,箭矢破甲能力便也越来越差,往往一个铁甲士卒身中几箭,只伤皮肉。此物一枪便能破甲,慢是慢了些,但是胜在效率高,即便面对骑兵冲锋,一轮齐射,必然射倒一排人。若是分几段连续射击,更是效果显著。虽然操作看起来繁琐,却是对士卒而言,更加容易操练,比起长弓,甚至硬弩。皆要容易上手许多,一个士卒,月余之内,便可成熟用此物。”

郑凯侃侃而谈,显然是真有一番见识。这支火枪,虽然只是简单的燧发枪,还没有膛线,精度并非十分高,但是比起弓弩这种靠人的感觉发射的武器,精度已然提升了几个档次。百步左右的神射手大多是凤毛麟角,但是一个百步左右的神枪手,便容易的多。

鲁达听得郑凯头头是道,说得极为笃定,皱眉问道:“凯儿如此笃定,可是真有见识?”

郑凯点了点头道:“叔父,小侄当真是见识了几番。而今河间出了千余支这般的火枪,月余之前也开始演练起来。小侄便一直随军演练此物,威力惊人。所以才如此来说,只是此物打造之法,还有些繁琐,造作厂也在研究如何更快速的生产此物。明日上午到校场给叔父试一试便知,百步之内破甲如切纸一般,毫不费力。”

鲁达闻言,点了点头,把火枪放回长盒子里,说道:“嗯,明日见识一下。”

却是身边的鲁猛却又从长盒子里拿出火枪,左右端详。

郑凯面色微微严正,又道:“此番刘相公入京了,初三朝中就在谈西北之事,小侄可能要随军往西域去了,带一千杆火枪去,随刘相公上阵。”

鲁达闻言一愣,看了看郑凯,见得郑凯面色虽然严正,却是也掩藏不住有些紧张,叹气道:“陛下当真心狠啊,这一去,三两年间,怕是回不来了。出了玉门关,一去几千里,何时是归途啊。”

鲁达心中当真便是这么想,非要说让太子上阵打仗,到哪里都能打,往东北去,有女真,一路马蹄,来回两三个月就可以了。去西域,便是驿站快马加鞭的书信一趟都要大半年不止。大军来回,还要作战,三年都是少的。这郑智心中,对于这儿子,实在过于狠了点。

郑凯闻言,面色有些黯淡,只道:“父皇不知为何对突厥人总是这么上心,突厥人的地盘,往南多沙漠,往西有海(地中海),往北寒冷。人烟也少,出不了多少粮,也不会威胁我大夏,要说剿灭是想剿灭契丹之西辽。那西辽去年也派了使节来,颇有议和之意,朝中也多有人支持。唯有刘相公与契丹人打了几仗,心怀恨意,不愿议和。父皇却是也要西去,非要去突厥人之地。难以理解啊。”

郑凯倒并非是不愿上阵,只是对于郑智这般的执念难以理解。

鲁达点头思虑了一下,说道:“别的事情洒家也不多知,但是你父皇的想法,向来不差,要打仗,自然有道理。十万八千里,便也是要打,这一点不需怀疑,照做就是。要真说其中道理,洒家七八年前倒是听老吴头说过一些,便是陛下看中了一块地盘,那万国图上,有一个狭长的海湾之地,周遭的地盘,陛下说了好多年,便说一定要夺到手中。此番让洒家南下在海边之地铸城守海道,想来也是因为那块地盘,海路更近,所以这海道必然要通畅。”

那块海湾,名叫波斯湾,波斯湾之地,便是石油之地。没人知道这块地盘有什么好,更没有人知道石油会有多重要。这就是郑智的执念。

郑凯闻言也点了点头道:“父皇既然力排众议,非要打。那便打就是。这一去,至少三年,三年之后,再来拜会叔父了。”

鲁达闻言,多少有些心疼,却是这汉子向来不会表达这些情感,只是看了看郑凯,不再多言此事。待得看着鲁猛手中把玩的火枪,似乎又想通了一个事情,开口说道:“你父皇向来都支持老吴头燎原灭女真之法,只是一直没有明言下令。想来这火枪便是你父皇心中的另外一个解决之法了。这东西若真是那般好用,岳飞那小子当带兵入林子了。”

郑凯听得鲁达之语,也是恍然大悟,说道:“叔父一语点醒梦中人,想来这火枪当真要入林子里去寻女真人了。河北燕云,去年棉花大收获,各地府衙皆在囤积棉花。看来是真要入林子了。”

林子里本就不适合大规模会战,不适合大兵团集结的战法。所以骑兵冲锋之威,在林子里就大打折扣了,散兵作战,火枪比羽箭,优势便更大了不少。汉人不适合真正的极度严寒,这棉花自然是御寒神器,各地囤积大量棉花,郑凯结合这些事情,已然把事情猜出了个大概。

“陛下当真深谋远虑啊,无人能及。”鲁达由衷夸赞一句。便也更想了许多,想当年,棉花不过只是党项人边境之地少许人栽种的东西,便也是郑智下令大批量带入中原的,这杭州城虽然地处南方,冬日却也并不温暖,一件小棉袄,当真极为受用,冬日寒冷,丝毫不在话下。

郑凯听得鲁达一句赞叹,也笑了出来,说道:“听闻西域之地也多严寒,当多带一些棉袄上路。棉袄在身,便是铁衣也不觉寒冷了。”

此时把玩了几番火枪的鲁猛把火枪放回长盒子了,忽然插嘴一句:“父亲,我也去西域,我也随殿下去打契丹人。”

郑凯闻言,连连摆手道:“你才十四,朝廷律法规定入伍的年纪都是十六,你去做什么?”

却是鲁达眉头微皱,待得郑凯话语说完,方才说道:“去吧,洒家上阵,向来都在陛下头前冲锋,你去西域,也当在凯儿头前奋勇。”

说完话语,鲁达面色有几分沉重。要是鲁达没有生得这个儿子,这一辈子便也是洒脱性格,没有什么牵挂在意的。却是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再强大的内心,终究多了一份真正的牵挂。开口让自己这儿子去万里之遥上阵,是本分。面色的沉重,便是一个父亲的不舍。

鲁猛闻言便是大喜,这汉子虽然如今也是一方霸王,在子弟军校里多是无法无天,终究是没有真上过战阵的,丝毫不知战阵之苦,只知高兴兴奋。

郑凯却是发现了鲁达面色的沉重,于心不忍,开口又道:“叔父,猛儿还小呢,身板子都还未真正张开,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鲁猛却是不愿意了,站起身来,左右走动几番,说道:“殿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语呢。岂能小瞧了我,我父便是力大无穷,我也是力大无穷。寻常军汉,有几个人能比得过我的力气。”

鲁猛边说,边把手臂左右挥舞,也摆着自己的胸脯,现实自己身板壮硕。便也是真,这小子虽然只有十四岁多,却是当真比一般人壮硕不少,也是遗传。

鲁达微微叹气一声,点了点头道:“便让他去吧,他母亲乃契丹人,他也懂得契丹话语,与西辽契丹人说话也方便,上阵去总有些用场。”

而今耶律大石,实在不是当初那般模样了。当初几百契丹骑士从燕京城逃出,而今十几年过去了,中亚之地,已然是契丹人的天下了。西辽之国,威势正隆。耶律大石,也是这世间难寻的人杰。

却是耶律大石大概心中也知晓,能逃出燕京,便也是当初郑智网开一面。刘正彦终究是到了西辽的地盘了,刘正彦要城池,要地盘,要打仗。耶律大石兴许是不愿意打的,奈何也是无法。耶律大石更不会懦弱,虽然有求和之心,但是耶律大石也不是能跪地求生之人。何况耶律大石麾下人马也越来越多,不愿战,不代表不敢战。

这场大战,显然是不能避免的。

鲁达已然把话语说绝了,郑凯也忤逆不了,鲁猛自然在那要上阵杀敌的兴奋与喜悦之中。

却是鲁达酒兴大起,频频举杯,便也是心中极为难受。

郑凯又哪里招架得住,不得多久便醉倒一旁。也是每年开春的惯例了。

即便如此,第二日大早,郑凯还是天亮就醒。昨夜酒醉丝毫不影响第二日的状态,这也是年轻的好处。

反倒是鲁达醒得晚了些。洗漱一番,着了甲胄。寻来一匹最为健壮的健马,载着鲁达往城外校场而去。

郑凯鲁猛随行,便也是去试那火枪之威。

火枪的精度,虽然不似那凤毛麟角的神射手百步穿杨,却是也不差,一个圆形靶,百步之外,基本弹无虚发,枪枪都能上靶。

便是鲁达自己开了几枪之后,掌握了诀窍,也能轻松打中靶子。

再击铁甲,当真是轻松破甲,便也让鲁达极为满意。

鲁达回了一品骠骑将军府。却是这两个年轻人便也去寻起了属于自己的乐子。这一去三年不止,这年轻人的乐子,合该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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