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惊喜

在回去的路上,槐诗坐在车里,看着那些炫丽的霓虹渐渐远去,走进更加熟悉的暗淡街区。

早已经被砸碎的路灯下,寄身在纸箱里的流浪汉们从小巷里探出头来张望,远方传来了怒斥和责骂的声音,还有小孩儿的哭喊。

铁片摩擦的声音里,营业结束的杂货店拉下了闸门。

很快,街道上除了行人匆匆的脚步之外,只剩下了醉汉呕吐的声音……

说不上幸福和美好,但不知为何,却让槐诗终于放松了下来,好像从一个飘忽的泡影中得以回归现实,感受到了熟悉的重力。

他闭上了眼睛,无声长叹。

“老大好像心情很不好啊。”开车的上野忽然问道。

“嗯?”槐诗问:“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表情有这么明显么?”

上野想了半天,一拍脑袋,摇头:“不知道,感觉……”

槐诗无言以对。这就是单细胞生物的敏锐直觉么?实在是让人心生敬佩。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上野,如果有一天,你可以不做极道了,你想去做什么吗?”

“啊?”上野完全没听明白。

“我是说……如果不做极道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上野难以置信:“那不就活不下去了吗?”

“……不至于吧?”

“老大,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可是连计算器都不会用的啊。”上野认真的说道:“有纹身的话,便利店的人也不要我吧。况且脾气这么臭,万一把客人打伤了怎么办?”

槐诗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好吧,我们不谈论现实条件,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给你机会随便选的话,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比方说,梦想啊什么的。”

“没想过诶,那种事情太复杂了吧?”上野想了半天,忽然回头看过来,满是好奇:“老大你呢?”

槐诗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反将一军。

想了一下之后,忍不住耸肩。

“说实话我以前想要成为一个艺术家,嗯,演奏音乐的那种,不过后来觉得当老师也不错,看着学生得到了成长,就觉得像当年的自己也成长了一样……”

槐诗还没,看到上野一脸恍然、张口欲言样子,便皱起眉头:“你敢说‘俺也一样’的话,我就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俺也……咳咳咳。”

上野话说了一半卡住了,想了半天,试探性问道:“那我去当体育老师总没问题了吧?”

“教什么?”槐诗叹息:“教孩子们拿着片刀去抢地盘砍人么?”

“……不能吗?”上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槐诗忍不住想要捂脸。

你究竟对学校有什么误解?天底下哪个普通的学校会教学生这种事情……

“啊,总感觉很复杂啊。”

上野尴尬一笑:“如果不做极道就能活的很开心的话,总归是好事吧?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想的那么长远……反正一个饭团只要三十块,大不了去卖力气干活儿咯。

只要人活着,就总有办法。”

他想了一下,信心百倍的说道:“我老娘教我的:今天的事情今天搞定,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想那么多没卵用的干什么?”

“……”

沉默里,槐诗愕然的抬头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目瞪口呆。许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上野从后视镜里看过来,一脸茫然:

“我说错什么了吗,老大?”

“不,令堂真是富有智慧的人啊,上野。”

槐诗拍着他的肩膀,愉快大笑着:“这真是我今晚听过最有道理的一句话了!”

“诶?是这样吗?”

“当然啊,今晚喝酒去,要一起嘛?”

“好呀好呀。”

“啊,好想喝酒啊,想吃寿司和刺身,咖喱饭,炸猪排,想吃牡丹锅,想吃拉面,还有天妇罗……想要泡温泉,马杀鸡,还有泡泡浴……”

凄惨的月光之下,托尼端着泡面碗,对月长叹。

软趴趴的马脸面具在风里甩来甩去,映衬的那一张抽象的面孔越发的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难得来瀛洲出差一次……”

萧瑟的风中,他悲凉的长叹:“人生是只有加班的时候是这样,还是总是如此呢?”

无人回应。

只有马面人摇头,端起泡面的碗,然后一手扶着软趴趴的马脸面具,连汤带面一齐倒进了大嘴的洞里去。

一阵灌水壶一样的空洞声音过后,咀嚼的声音响起。

最后,嗝儿了一声。

晚餐就这样结束了,或许还连带着夜宵和明天的早饭。

悲伤的天文会社畜把打火机伸进马嘴里,按了两下之后,就从鼻孔中喷出两缕青烟,抬头看向天台之下。

沉寂的夜色里,灰扑扑的库房沉寂在一片黑暗中,悄无声息。

“话说……老同事见面的地方,就这么没排场么?档次降了啊,兄弟。”

托尼自言自语着,踏前一步,踩着楼层的边缘,低头看向天台之下的落差。确定了高度之后,转身,展开双臂,猛然,一跃而起。

就这样,向着身后的大地坠落。

在半空中,他灵活的翻转着身体,甩着马脸,自扑面而来的风中回旋,反身翻腾两周半再转体两周半,紧接着像是小陀螺一样在迅速的坠落中旋转一千零八十度,划过了一道夸张的弧度之后,最终撞碎了库房脆弱的顶棚。

从天而降!

在迸发的巨响里,不速之客闯入天花板之后的灯光中,带着飓风坠落在地,可是却一缕尘埃都未曾扬起。

“耶——满分!”

苍白灯光照耀之下,托尼缓缓起身,捋了一把后脑勺上的马鬃,双手握着枪,对准两侧,看向了四周。

“喂?请问‘菲尼克斯’先生在家吗?”

寂静里,无人回应。

但托尼却没有放松丝毫的警惕,一步步的检索着仓库的每一个地方。

原本应该废弃了很多年的仓库里,却堆满了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各种设备,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上显示着京都各个要害地区的影像,但更多的却是丹波内圈内部的场景。

随着检索程序的运转,浸泡在巨大水缸中的服务器源源不断的散发出高热和沉闷的嗡嗡声。

而周围的墙壁却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武器,包括堆积如山的箱子,甚至包括足以将一整个体育馆都送上天的炼金炸药和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城市之中的肩扛式火箭弹发射器。

最深处的桌子堆积着无数繁复的档案、资料和记录,而就在墙壁上,则贴着一张堪称巨大的京都地图,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不同的标记。

托尼一步一步的接近,随手抄起了一份资料,便看到了关于‘钧天白狐‘的情报分析,再抄起一份,则是鹿鸣馆职务的变动。

再然后,是上皇亲军‘座‘的对外行动记录、以及将军麾下的幕府重要人物资料,瀛洲统辖局分部对外公开的月度简报……

乃至最后……

无数资料和记录之下,一份印着【绝密】标记的履历。

在原暗军团的标志之下,照片中,带着马脸面具的男人呆滞的看向了照片外的自己。

正是那一瞬间,冰冷的枪管顶在了他的后脑上。

久违的轻佻声音从身后响起。

“想我了吗?人马先生。”在台灯无法照耀的阴暗中,曾经原暗军团的王牌暗杀者‘菲尼克斯‘如是问候。

托尼的动作停滞在原地,似是僵硬:

“陷阱?”

“哈,谁知道呢?”菲尼克斯满不在意的问道,“找我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嗯,从香巴拉的疗养院发现你想要逃单开始。”托尼温馨的提醒道:“药不能停哦,柳东黎。”

“放心,我走之前抢了一大笔,足够我吃到明年生日过完。”

托尼笑了:“那生日过完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嘭的一声爆炸,变成现境污染源?”

“多谢关怀,我会提前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到时候请记得给我献花。”

“我得说,你的同事和你的家人们都很关心你。”托尼叹息:“为了避免大家产生一点不愉快的摩擦,能不能请你回到风景如画的疗养院去?”

“啊,放心,我对你们有信心——我的同事宽宏大量,我的家人明白事理,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就算没了我,大家也一定可以和睦相处。”

在他身后,柳东黎吹了声口哨:“只要公司愿意多发一点抚恤。”

“我觉得不太可以。”

托尼再一次规劝:“跟我回去,柳东黎,很多人都在找你。其他人未必会有我这么讲道理。”

“带着枪来讲道理?”

“就是因为想要讲道理,才只是带了枪而已。”

托尼提醒道:“你跑路就算了,干嘛去抢技术部的深度保管库?现在,统辖局的架空楼层、存续院的污染管理中心和技术部的律令所,全部都在找你……有的要死的,有的要活的,还有的想要半死不活的。”

“听上去众口难调啊。”

“谁说不是呢?”托尼无奈的耸肩,“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那一瞬间,巨响爆发,整个仓库陡然一震。

凄白的寒霜从托尼的身上扩散开来,随着永恒的霜风席卷,将他周围的一切都冻结在庞大又坚实的冰块里。

包括他身后的柳东黎。

可当他回头时,却看到身后的冰层里空空荡荡,没有丝毫的人影踪迹。

只有头顶的灯泡无声破裂,将一切吞没在了黑暗里。

紧接着,枪声迸发。

融化的炼金子弹在枪膛中化为了炽热的光,自空旷的黑暗里纵横交错,留下了一道道撕裂一般的光芒。

火花飞迸。

随着那个紧贴而至的人影,两柄匕首碰撞在一处,稍纵即逝的照亮了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张是带着寒霜的马脸,而另一张,却是好像从街边随意买来的奥特曼面具。

“艾斯?”

自激烈的搏斗之中,托尼被逗笑了:“你的爱好真冷门啊。”

“老子这是佐菲,你懂个屁的光之巨人!”

柳东黎大吼:“吃我奥特飞踢!”

可黑暗里不但没有飞踢的破空声,反而有子弹的烈光从托尼身后亮起。

一道尖锐的巨响,燃烧的子弹在军刀的格挡之下崩飞了。

托尼怒斥:“这他妈是哪门子飞踢?”

“这你就不懂了吧,万物皆可飞踢,RPG也可飞踢,为什么子弹不能算飞踢?”

柳东黎步步紧逼,像是早已经预知了他所有的手段,完美的闪过了托尼的一切反击,使用一把匕首和手枪里的咒弹,完全将三阶的霜巨人完全压制住了!

托尼后退,躲过了刺向马脸的匕首,猛然弃刀,掌心中的极寒和暴风雪喷薄而出,化作锐利的长刀,劈斩。

空了!

当他想要摘下身后的闪光弹时,却听见闪光弹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刺眼的烈光在他眼前爆发。

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再然后,一拳。

隔着马脸的面具,砸在他的面孔之上,让他一个踉跄,后退,但身后已经无路可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遍布裂痕的匕首在瞬间贯穿了他的掌心,将他钉在了墙上。

紧接着,漆黑的枪膛顶住了他的脑门。

“别动。”

柳东黎漠然的警告:“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人马。”

寂静里,托尼低声喘息,隔着服务器上闪烁的暗淡微光,凝视着那一张久违的面孔,还有他好像没有焦点的眼瞳。

终于,恍然大悟。

“……时轴错位?”

他冷声问:“你究竟跳跃多少次了,柳东黎?”

就好像早知道他要这么问一样,那一张面孔露出了嘲弄的笑容:“与你无关,托尼。什么每一次你都会问相同的问题?”

“你应该清楚时间跳跃所带来的恶果,没有彩虹桥主体框架的配合,感知和身体之间的时间错位会越来越严重……”

不稳定的时间跳跃将会产生误差,撕裂灵魂和意识,令感官和身体的时间产生错位。

身体在此刻活跃,可意识却已经不受控制的飘向了未来。

这并不是什么带来预知的好事。

而是崩溃的先兆。

倒不如说,经历了十七次以上的跳跃之后,柳东黎到现在还没崩溃,才是真正的出乎预料。

哪怕是一次的违规跳跃也应该撕裂了他的灵魂,引发自灭了才对。

他能够活到现在才是奇迹。

“你是怎么做到的?”托尼难以置信的问。

“这当然是……秘密。”

柳东黎最后对他微微一笑,扣动了扳机。

托尼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迅速的失去了所有力气。

“啊哈,麻醉弹哦,惊不惊喜?”

伴随着愉快的口哨声,那一张笑脸后退,消散在了眼前的黑暗里。

卡文好痛苦啊(朵朵流泪.jpg

(本章完)

第755章 交易

等托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体感时间告诉他还没过十五分钟。

就在他身旁,河流的对边,原本庞大的仓库已经笼罩在火焰里,熊熊燃烧,将夜空点亮。远方传来了消防车的尖锐声响。

“FU@K!”

托尼下意识的骂了一句脏话,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

“你运气真好。”

“嗯?”

托尼回头,看在站在岸边的艾晴,她拿着手机,静静的拍摄着眼前燃烧的场景,许久,回头看了过来,瞥着他的伤口,了然的说道:“只是右手受了伤而已,你和他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只是一起出过几场任务而已,我可和那种怪物扯不上关系。”

托尼烦躁的甩着马脸,旋即反应过来:“其他人也被袭击了?”

“嗯,其他的分支传来的消息,有两个调查员被他打断了条腿,还有一个侦探因为脑震荡被送进了医院里,除此之外,还有四场车祸,两场意外事故,最惨的一个人被地铁拖着跑了三站,差点没了命。”

艾晴耸肩:“比起来,你摸到这么多线索反而能全身而退更令我惊奇一些。”

托尼的马脸似是僵硬了一下,旋即,挠着马鬃尬笑了起来:“我这不是着急么,刚找到线索准备抓个热乎的,就忘记了通报……”

“不,是你运气好,如果你通报了我,今天来的是一整支队伍的话,他恐怕就不会手下留情。”

艾晴凝视着隔岸的火,忽然说:“他已经不打算再掩饰了。”

“嗯?”托尼不解。

“就在今天,所有进入丹波内圈的调查员都遭遇了袭击,伤的虽然不重,但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什么行动能力。他不希望我们插手这里面的事情,甚至在阻止我们了解情况。”

艾晴沉吟着,忽然说:“天文会对他而言,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哈?为什么?”托尼不解:“如果要阻止神城未来的话,我们是和他站在一边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可以猜猜看。”

艾晴短暂的沉吟片刻,轻声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他断定:一旦我们知道丹波内圈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会变成他的敌人了。”

托尼愕然。

“——那么,他害怕在我们做什么?”

艾晴轻声呢喃,“阻止他?不对,一个能够不顾及后果无限制进行时间跳跃的人想要做什么,除非出动同等的末日警备员,否则没人能够阻止的了。”

火光的映照里,她忽然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那我们又会做什么?除非事情糟糕到什么程度,否则天文会什么都不能做——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最后会导致天文会不顾国家主权而狠下辣手的事情么?”

“啥?”

托尼目瞪口呆,难以理解艾晴的思维为什么如此跳跃。

“不如换个思考方向——有什么问题,是时间跳跃了十七次……不,十八次之后都无法解决的呢?”

艾晴自顾自的说道:“最可能出现的结果,绿日要撕毁和天文会之间的默契与合约,趁着诸界之战开启的时机,通过混种引发现境和边境之间的冲突,进而完成十几年前未能开启的全面战争——

佩伦要借此延续最后的仪式,不惜将现境推到崩溃的边缘,通过这一场战争,成为完整的‘天敌’。

但这反而是最不可能的,因为如果佩伦不在乎现境的稳定,那么他十几年前就根本没必要和天文会妥协。

绿日是反抗组织,但又不是毁灭要素。”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了一个……在不久的未来,哪怕没有绿日,丹波内圈将成为现境的威胁。

可一群在公家和武家夹缝之间求存的可怜虫能够做什么?

最有可能的,神城未来将【单股负链RNA病毒】的定律完成了——甚至早已经完成了,在所有人发现,在宫本弦一郎发现之前,就已经种下了时间跳跃所无法挽回的结果。

更甚至说……”

死寂里,艾晴缓缓抬头,漠然的看向远方:“还需要我继续推测下去么,柳东黎?你还要在那副望远镜后面躲多久?你究竟在隐藏什么?”

无人回应。

只有一个红色的激光点出现在了她的额间,自风中飞散的发丝里展露,那是跳跃的火光也无法隐藏的杀意。

托尼骤然起身,摸索着全身,最后在裤脚下面捏出了一个小黑点。

窃听器。

“生气了?”

艾晴低头,点燃了嘴角的烟卷,笑意嘲弄:“你从来都畏畏缩缩,柳东黎,就算有力量也害怕伤害其他人而从来不去做什么。

看起来永远在笑,实际上永远冷漠,其他的人你从来信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软弱样子,才造就了如今的恶果?连女友都变成了‘前任的’,不打算检讨一下么?”

“同样也担任着某个‘前任’角色的艾晴小姐,你去伦敦难道是上了毒舌进修班么?”

小小的窃听器里,传来了带着杂响的声音:“好歹是同事一场,在新海做了你那么久的工具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必再刺激我?”

“你指的是白天装作我的下属,然后晚上暗中频繁出入魔都的事情?”艾晴随手弹着烟灰:“不如你先开诚布公一下,告诉我你从魔都里带走了什么?”

模糊又轻佻的笑声传来:“作为工具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过去的一点丑事而已,何必揪着不放呢?作为男人,我要提醒一句——总是太认真的女人可不讨人喜欢哦。”

艾晴的眼神越发冷漠:“要做个像季旖一样的糊涂蛋才行么?”

“吓,你要是想撕逼的话,我可就不困了啊。”

隔着窃听器的沙沙杂音,柳东黎好像大笑了起来:“咱们好姐妹之间弄那么僵硬干什么?”

“麻醉弹不会有用的,柳东黎。”

好像看到扳机即将被扣下的模样,艾晴冷淡的提醒道:“我随身都带着录音笔,二十四小时开启,一切记录都会实时转接到我的邮箱里去,如果我每隔十二小时没有认证的话,就会将邮件发送出去。

想要让我闭嘴的话,最好还是想点别的什么借口好么?”

“你这个女人有问题……”

柳东黎无奈叹息:“什么人才会养成这种习惯?”

“只要有个好闺蜜,一切良好习惯都可以养成。”艾晴歪头抽着烟,凝视着隔岸的火光,冷笑:“现在,给我一个保持沉默的理由。”

短暂的沉默之后,另一头的人沉默了许久,语气就变得充满期待和信赖:“你可以帮帮我吗?”

“不可以,滚。”艾晴回答:“不如你把枪管含到嘴里,再扣一下扳机,就能够看到美好的愿望实现的画面了。”

柳东黎叹息,“如果不止是帮我呢?”

漫长的沉默里,艾晴低头,抽着烟,许久,掐灭了手里的烟卷。

“柳东黎——”

“嗯?”

“终于可以确定,你是故意的了……”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平静起来,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憎恶。

只是轻声告诉他:“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不论你对天文会还有多少剩余价值,不论你的养父究竟是佩伦还是提尔,不论你究竟藏在月面堡垒还是海沟监狱——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把你的脑浆倒进马桶里。”

“哇,为什么这待遇比上次还要惨!”柳东黎愕然:“我得说,我真不是故……”

嘭!

突然迸发的巨响让听的入神的托尼几乎吓得蹦起来。

一束隐忍的愤怒汇聚为源质的结晶,在他的手中轰然爆发,将窃听器炸成了飞灰。

寂静里,托尼呆滞的看着艾晴,艾晴也在看着他。

“这么做……咳咳……是不是不太好?”他有些尴尬的问。

艾晴不解的看着他:“你是指你绕过我试图跟柳东黎进行交涉的事情么?还是说,你觉得我跟他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咳咳……什么?不好意思,耳朵聋了,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听见。哎呀,这个麻醉的后遗症真是厉害啊……”

托尼拍着脑袋,东张西望,然后捂着手夸张的大叫起来:“哎呀,我受伤了啦,我血流满地啊……我接下来几天就只能做每天吃刺身、寿司,泡温泉和小姐姐马杀鸡的废物了,这可怎么办啊,我好惨啊!”

艾晴收回视线,冷冷的看了一眼远方的火光无法照亮的黑暗,转身离去。

六公里之外,高楼的天台之上,并没有沉重的狙击枪。

柳东黎端着望远镜,凝视着那个身影渐渐远去,抬起手,就将旁边架子上的激光测距仪的按钮关闭。

“什么鬼啊,每次动作越多就泄露的越多,咱俩究竟谁才是开挂的?”柳东黎歪头点燃了烟卷,深吸了一口,忍不住叹息:“这世道,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啊。”

呛咳声忽然响起。

漆黑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令烟卷迅速腐败,变成糜烂的棉絮物。

柳东黎手忙脚乱的掏出袋子,将吐出来的血一滴不剩的接住,小心翼翼的收好之后才擦了擦嘴。

“妈的,连烟都不能抽,这就离谱……”

他低声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的药瓶,往嘴里塞了一粒泛着金属色彩的药片,重新拧好了盖子。

在药瓶里,寂寥的碰撞声随着的动作迸发。

柳东黎拿起来晃了一下,然后又晃了一下,在药效中涌现的眩晕和窒息感中闭上了眼睛。

还有八粒……

翌日,敲门声不断的响起。

槐诗从宿醉中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拿起手机。

新闻的弹窗里浮现,在丹波内圈某处库房火灾的新闻里,他看到了时间。

才五点钟?

谁他娘的这么早上门?

等推开门之后,他就看到门外面站着的生天目老头儿。

他抬起头,端详着槐诗还没睡醒的面孔,“哟,怀纸君,看上去精神不错啊,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串个门?”

“串门?”槐诗茫然,“去哪儿串门?”

“幕府。”

生天目说:“觐见将军。”

朵朵为了让剧情更爽,最近修改了大纲,导致后续有几条线的逻辑接不上,它说它想去对马岛捋一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