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好凉快(第二更)

鸭脖听了裤衩的话,觉得确实如此,花钱消灾也是他一直在做的。

能出钱孝敬那些小巡捕,对上冯君这朝日县首富,破点财算什么?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就在这时,光头冷哼一声,“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呢,有钱又怎么样?你们不看一看,窦家为什么没人敢惹?”

鸭脖和裤衩顿时无语了,心说你也没得比了,跟窦家相比?

偌大的云园市,总共也就一个窦家,别人学都学不来……那可不是一个人不要命,而是一家子人都不要命,而且这一家人里,男人的数量还不能少了。

光头却是兀自不觉,他自顾自地发话,“这货都已经是首富了,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要我说呀,直接绑了他的老爸老妈,勒索几个亿以后,直接跑路。”

“二强你傻了吧?”裤衩毫不客气地耻笑他,“人家冯君可是开矿起家的,手下少得了好汉?人家没把人带到朝日县来,不代表人家手上没人!”

“有人就怎么了?”光头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他再狠,咱不要命,倒要看到底谁怕谁。”

“小子你挺牛的,”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正在嚼谷的人。

冯君冲着光头呲牙一笑,“来,你再重说一遍……打算绑架谁来着?”

“我去尼玛的!”光头抡起酒瓶子,直接冲了上去,狠狠一瓶子砸了下去。

然而,他在距离冯君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一个跟头就栽进了泥水里,再也不动了。

鸭脖已经摸出了一把匕首,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冲上去。

他脑子里不停地在考虑,这货是怎么找过来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厮在旁边到底埋伏了多少人?

裤衩比他更不堪,吓得瑟瑟发抖,能清楚地听到,他的牙关在得得地作响。

冯君冲着他俩呲牙一笑,“挺识趣的嘛,怎么不喊救命呢?”

这俩刚才没大声喊,一来是喝多了酒,反应有点缓慢,二来也确实是被吓到了。

听到他这话,两人更不敢喊了。

鸭脖定一定神,艰涩地出声发话,“冯老板,这天还没亮呢,我打算天亮就给您个答复。”

“我都说了,你需要凉快一会儿,”冯君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就来到了二人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鸭脖和裤衩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俩再次醒来,只觉得浑身冰凉,仔细看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在半空中,被头上脚下地倒吊着,而天空中还在下着蒙蒙细雨。

十一月的雨,已经很有几分凉意了,更别说这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此刻是刺骨的冰凉。

两人为了表现出气血刚强,穿得本来就不多,现在真是透心的凉。

“得得得,”鸭脖的牙关,不由自主地哆嗦着,“这这这……这尼玛还真是凉快。”

裤衩的牙关也不住地抖动着,“我、我……我感觉快要冻死了,这是在哪儿?”

鸭脖四下看一看,因为是被倒吊着的,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自己在哪儿,“这好像是在……县电视台的发射塔上?”

“哎呀,快喊救命吧,”裤衩有气无力地发话,“我觉得我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

他的脸色原本就很白皙,此刻在黎明晨曦的照射下,可以看得出简直是苍白了,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老、老子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了啦,得得得,”鸭脖呲牙咧嘴地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他的喊声惊动了晨练的人,这几天的雨都不大,对晨练的影响也不大。

不过救下来他俩,也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县电视台的发射塔,架在一个小山包上,救援比较困难,而朝日县也没有多少大型机械,最后还是从云园工程公司那里,调了一辆吊车过来,才把两人救下来。

救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因为低温而休克了,鸭脖是真正地陷入昏迷中了,而裤衩虽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但是神智还是清醒的。

两人被送进了医院急救,低温导致了肌体各个指标的下降,免疫力自然也会下降。

这不是大问题,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鸭脖是在下午两点恢复知觉的,他一睁眼,旁边床上的裤衩就告诉他一件事,“二强死了,凌晨五点多横穿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大卡车撞死了。”

二强就是那光头,说要绑架冯君父母的那位。

鸭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泛起一丝阴毒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地发话,“怎么可能?那会儿……那会儿他横穿什么马路?”

“我算想明白了,”裤衩眼里,没有任何的表情,“有些人咱们是斗不过的。”

鸭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身边朝夕相处的兄弟,猛然间就天人永隔——哪怕那厮有点二,“二强就这么死了?”

裤衩有气无力地哼一声,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发话,“他的死肯定不正常,但是愿赌服输……咱俩说了有用吗?”

赌场上说的就是这个,愿赌服输,你别管自己是怎么输的,输了就是输了。

鸭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纯粹是刚刚醒来,没搞清楚状况,仔细想一想之后,他再次出声发话,“主要是……他想要威胁冯君的父母?”

“那肯定啊,”裤衩叹口气,“搁给我,谁想这么威胁我的父母……也不能让他活着。”

鸭脖又努力地想了想,出声发问,“我脑子冻得有点糊涂了,裤衩,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还用问吗?”裤衩哼一声,“当然是听冯老板的,一笔勾销……老大你搞清楚,他跟咱们说话之后,把咱们挂到电视塔上,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说到这里,他有点激动,“但是咱们被救下来,用了多长时间?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我就想知道一点……他是怎么在半个小时内,把咱俩挂上去的?”

“这个……我当时昏迷中,”鸭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一点。”

“你不用想到这一点,”裤衩的情绪,明显有点亢奋,也许是因为被吓到了的缘故,“我觉得,他想让咱俩车祸身亡,应该比这容易得多……他挂咱俩的时候,还得防别人看到!”

鸭脖这时候,也顾不得考虑二强的死了,严格来说,这种事不算多稀罕,本来嘛,在社会上讨生活,就要有路死沟埋的觉悟。

怪不得说让咱们凉快一下,这尼玛……还真凉快!劳资都快被冻死了!

事实上,他是有点不确定,冯君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说实话,他是真的被吓坏了,而且是越想越后怕,“照裤衩你说的,事情就这样了吧?”

“最多……也就这样了吧?”裤衩的回答,十分不确定,不过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对了,咱们为啥上了电视塔……得想个托词,不能涉及到冯君,这个你知道吧?”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一时间,鸭脖的悲伤逆流成河,我们被挂上去了,还不能说?

不过他当然知道,裤衩的提醒是正确的,所幸的是,巡捕们也并不关注类似的事情,倒是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招惹到谁了?”

鸭脖和裤衩早就统一了口径,说大清早路过此处的时候,有一辆路过的车溅起了泥水,他俩骂了对方两句,结果那边有四五个人下来,把他俩打晕,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挂了上去。

这种突发事件,别说巡捕们没兴趣管,想管都不好抓到人。

其实巡捕最在意的是——这个救援费用,你们得出了,我们自己解决不了。

费用不高,两千多块而已,对鸭脖这种混混来说不算啥——起码还活着不是?

那个叫二强的光头,死得虽然有些离奇,但是在大多数人眼里,也就是一场车祸而已,大清早下着雨,视线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地面积水,卡车开得比较快,很容易站不住。

卡车车主有点小来头,是一个领导的亲戚,而二强跟家人的关系极为紧张,赔偿善后事宜也很好商量,基本上算得上波澜不惊。

不过,除了鸭脖这一帮人,还有人注意到了二强的死,那就是张泽平。

其实第一天鸭脖去堵刘艮的时候,二强并没有在其中,第二天晚上在冯君家门口等人,他才参与了进来。

但是张泽平做为一个闲人,很清楚二强和鸭脖的关系,听到二强被车撞死,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起车祸……好巧!

等他听说,同样在这天早晨,鸭脖和裤衩被人倒吊在电视塔上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凉。

张泽平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一定是冯君干的——二强也是死在冯君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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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64章 余波(三更召唤月票)

此前张泽平对冯君的印象,还停留在四五年前。

那时的冯君,也算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孝顺家长团结同学,工作之后也是很努力地去打拼,除了偶尔有点小脾气,基本上就没毛病了。

所以张泽平才会觉得,自己可以加入冯君的项目,自家人相互帮忙的同时,他也能获得不菲的收入。

他还真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冯君居然变得如此强势,倒吊起来鸭脖和裤衩也就算了,竟然还制造车祸杀人

但是再想一想,他又有了点明悟:不够心狠手辣的话,冯君怎么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就算有命挣到,也未必保得住!

不过,在心惊之余,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看起来很孝顺的小家伙,做得出这种事?

于是他悄悄地去医院里打听一下,想知道鸭脖和裤衩是怎么说的。

然而,他在医院才冒头,就被一个小混混发现了,马上过来告诉他:勃哥请你去看他。

鸭脖在病床上看到张泽平,态度非常亲热,还示意人送了他一台名牌手机——这是去年出的机子,勃哥我换今年的新款了,这台机子就送你了。

张泽平从来就没什么大钱,过节的时候花两千买了一台手机,那都是咬牙凑出来的,虽然鸭脖送他的是老款手机,他也是喜出望外,“多谢勃哥。”

“都是熟惯的乡亲,客气个啥?”鸭脖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好,“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我还要在医院住两天,你要是见了刘老根,让他来医院一趟。”

鸭脖被冻了两个多小时,真的是吃尽了苦头,医院担心他着凉之后,因为免疫力低下,出现一些并发症,建议他住院观察两天——起码是一天。

他自己感觉倒是不错,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毕竟年轻精壮,要是搁在平时,没准这会儿就要出院了,他可不想被人看成是病秧子。

但是这一次,他是被冯君吊上去的,要是当天就出院,没准……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我辛辛苦苦把你吊上去,你就这么出院了,太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了吧?

反正他认为,多住两天院,不但对自己的身体好,也能有效地向对方示弱。

张泽平本来还想打听,到底是不是冯君把人吊上去的,见到鸭脖对待自己的态度,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按说他心里明白也就够了,但是这厮不知道怎么想的,出了病房之后,还是跟那个混混打听,“鸭脖这是……怎么弄的啊?”

那混混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大家都知道,冯君不好招惹,但是你个糯米鸡也敢得瑟?

糯米鸡是冯君的亲戚,这个情况也有不少人听说了,但是在这种小县城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跟冯君攀上亲戚的人多了去啦。

不过最终,混混还是不想再生事端,于是冷着脸表示,“是外地路过的一帮人,老大和裤衩喝多了,发生了争执。”

这是公开版本的解释,喝多了打不过对手也不丢人,但是张泽平听到耳中,忍不住又是一惊:鸭脖连说实话的胆子都没有?

他终于开始考虑:我合适不合适再去给冯君跑腿呢?

要说张泽平有坑冯君的心,那并不正确,两人是亲戚是自家人,做事情还是要抱成团的,但是毫无疑问,他也是要借这个项目赚钱的。

现在他发现,姐夫的这个侄儿,居然还有这样的狠辣手段,心里真的有点犯嘀咕。

事实上,这也是冯君对鸭脖穷追猛打的原因之一,他除了要给外人警告,也要让张泽平之类的人明白:我不但是你们的亲戚(朋友),也是一个做事狠辣的人。

张泽平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决定,不过他还是去找刘艮,说鸭脖住院了,希望他能过去看一看。

刘艮一听“鸭脖”两字,就有点头大,“小张,他找我什么事?”

张泽平把玩着刚得手的手机,笑着回答,“你放心,肯定是好事。”

刘艮其实也不傻,隐约能猜到,八成是冯君出头之后,鸭脖要服软了,不过既然张泽平不说,他也就不多问,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他去了趟医院,正好鸭脖在跟裤衩喝酒,还敬了他一杯。

鸭脖喊他过来,就是把借据还给他,不过鸭脖也表示了:这一次,是我给冯老板面子,下一次的话,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此后他是不会再引诱刘老根的儿子赌博了,但是那小子真的要玩,他也不会有钱不挣,到时候再有欠债的话,只要避着冯君,不给那家伙发作的借口就好。

刘艮拿着那张借条,心里真的是唏嘘不已:就这么一张小小的纸条,让他在最近的日子里,仿佛生活在地狱一般,家庭不和噩梦连连。

他给妻子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这个情况,还希望她能帮着借五万块钱,来感谢冯家——他儿子学会赌博之后,家里的存款已经被败光了。

他老婆很感谢冯家,但还是有点不乐意:能借的人都借遍了,再说了,大家老街坊邻居了,冯文晖两口子恐怕也不能收这钱……

那个年代过来的老街坊,相互关系真的很和谐,不像现在的邻里关系那么淡漠,但是也有不好的一点——错非不得已,很少谈钱。

刘艮的妻子一来有这种思维,二来也是有点舍不得钱:家里已经被那败家子糟蹋干净了,给文晖家五万?理论上是该有个谢意,但是借了这五万,咱们还得慢慢还呀。

她认为,给上个一两万意思一下就行了,反正人家也不差这点钱不是?

“你个不开窍的,”刘艮在电话里呵斥她,“人家不差钱,咱才得给五万……只要关系走动近了,这点钱算啥?信不信有人愿意花五十万,买下来咱家和文晖家的关系?”

刘艮的妻子有点明白了,“那行,我去找我哥。”

她哥也在县城里住,不过平时是个妻管严——起码钱财都是归老婆管的。

她嫂子一听说是来借钱的,脸色就变了:不是我这做嫂子的小气,不肯借给你钱,就你家小凯那败家玩意儿,我借给你多少钱,那也是肉包子打狗——你家房子都快不是你的了吧?

刘妻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把事情缘由说了一遍,还把老公的分析也说了一遍。

但是她嫂子还是摇头:不行,怕了,真的怕了……你为了你儿子,啥话也敢跟我许。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抽烟的她哥出声了,“你说冯君让王勃还回借条了?拿来给我看。”

他老婆一听这话,就着急了,眼睛一瞪,“你看了要干什么?”

他白自家老婆一眼,不紧不慢地发话,“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妹妹家跟冯文晖家的关系……真值五十万!”

“那我也不答应!”他老婆态度很坚决,嗓门特别高,“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人家再有钱是人家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事儿我做主了!”刘妻的哥哥态度更坚决,“老婆,钱的事儿我从来不吱声,但是今天你得听我的……老三,去跟你男人拿借条!没借条就啥也不说了。”

不多时,刘艮亲自跑了过来,一脸的庆幸,“哎呀,幸亏只撕成了两半!”

他把借条拿在手,走出病房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撕碎烧掉,但是才撕了一下,觉得这借条得暂时保留,给妻子看,给儿子看,还要给冯文晖看……

但是他真没想到,还得给大兄哥看。

大兄哥一看,心说妹妹和妹夫就算糊弄我,也不能拿一张撕成两半的借条给我看不是?

于是他当即就拍板了,“五万是吧?行!”

他老婆依旧舍不得,“现在银行都下班了……要不明天吧?”

“哎呀,”刘艮苦笑一声,“我拿到这个借条,连家都不敢回,就怕撞到冯文晖两口子,还是打电话联系的我婆娘……这种事,肯定要第一时间表示谢意的嘛。”

大兄哥不满意地看自己老婆一眼,“手机上不是有银行吗?”

他老婆也火了,“手机银行能转账,取不出来现金呀!”

大兄哥有点迟疑了,他平时确实是不管钱的,对这些也不太了解,“不能想一想办法?”

他老婆摇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大兄哥火了,“那行,我去借钱,你明天帮我把我借的钱还了!”

男人不发威就算了,一旦把什么事当作是必须办的,效率非常快。

他找的是一个同学,家里养了一台推机一辆中巴,手上不缺钱。

这位一听说,是要还冯文晖家的人情,马上拍胸脯了,“五万好说,啥时候还都行,就是……能不能给帮着引见一下冯君?”

县里耳目灵通一点的都知道,朝日县首富冯君包了山,马上要修路铺线路,还要盖房子买林木,只要能赶上这一波,随便接点啥活,还差得了这五万块?

刘艮的妻子在旁边听着,就有点傻眼——我家跟冯家的关系,还真的这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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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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