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大明朝的冠军杯赛

看完龙舟赛,朱翊钧和皇后薛宝琴陪着太后陈氏,身后跟着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去百戏杂耍演出场转了一圈。

潘应龙带着人早早就把这里清场,警卫军和勇卫营围住四周的围墙,不放闲杂人等进来。

看到了乌压压一大群人走过来,为首的是太后、皇上和皇后,后面的数百人都是显贵,各家戏班拿出十二分精神,把祖传十八代的绝技全部亮出来。

“好!这个幡旗杆子拿得好!”

“妙!这个软骨功练到家了。”

“绝!这个戏法真是变得出神入化。”

陈氏在每个戏台前都驻足。

好看的多留一会,满口称赞,后面的宗室勋贵、外戚百官纷纷鼓掌。

好!

台上的杂耍艺人被这一激,直接耍疯了,手脚上的活都玩出花来,火星子都砸出来了。

不好看的说了两句不错、不错,转身就走了,留下台上的艺人在风中凌乱。

到了十一点多,陈氏逛完了百戏杂耍演出区,皇后陪着她先回宫,朱翊钧留下来在南苑新修的畅意馆,宴请宗室勋贵和外戚百官。

畅意馆是顺天府直属宾馆,跟体育场遥遥相对,中间隔着南苑最大的两个湖泊,琵琶湖和鹭鸶湖,是大明目前最大的连体式阁楼式建筑。

畅意馆占据着南苑风景最好的位置,主楼十二层高,四四方方,飞檐翘角,看上去跟朝阳门城楼很像。

正对着琵琶湖和鹭鸶湖,站在设计巧妙的阳台上,可以把南苑的美景尽收眼底。

左右两栋副楼,左楼是听涛阁,“新式音乐厅兼报告厅”,阶梯式座椅,从高到低,围着前方正中的戏台。

回音壁设计,可以让一千六百个座位都能清晰地听到戏台上发出的声音,也叫左厅。

还有六个“小音乐厅”,可容纳六十人到三百人不等。

右楼是观悦厅,六层高,二楼到四楼是一个挑高三层的大厅,可以容纳一千二百人同时就餐,也叫右厅。

朱翊钧就在观悦厅宴请众人。

潘应龙做向导,朱翊钧、张居正、胡宗宪、赵贞吉、谭纶,围着畅意馆转了一圈。

“这个地方好,张师傅,以后我们的资政局会议,御前朝议会,可以到这里来开。这里风景好,空气清新。”

张居正笑着回答道:“皇上,在这里开,恐怕不大合适吧。”

“朕觉得很合适。这里有围墙,外面南苑也有围墙,勇卫营、奉宸司很容易安保。在这里开会,朕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放松。

每次在西苑召开会议,尤其是朝议会,文武大臣们各个三缄其口,做起了点头佛陀,摇头菩萨。

除了点头和摇头,不会做其它的了。

朕知道,你们进到西苑,压抑嘛,天威煌煌嘛。是不是?”

五人都是近臣,知道朱翊钧的脾性和说话方式,微笑着答道:“皇上英明,说得没错,西苑是大明心脏所在,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朱翊钧笑着指着他们,“朕就没说错,既然如此,那就换个地方,到这里开会,这里没有煌煌天威,大家总该能畅所欲言了吧。

我们开会,不是让大家去感受天威的,是去解决问题的。大家只是点头摇头,怎么解决问题?”

胡宗宪、张居正四人对视一眼。

胡宗宪先笑着说道:“皇上英明,那臣斗胆决定了,以后戎政府的大会,就在这里召开。

去左边的听涛阁开会,去右边的观悦厅吃饭。主楼是饭店,这十二层楼可以住好几百人。

有热水,有自来水,有抽水马桶,有蒸汽机拽拉的自动梯,好家伙,我都恨不得天天在这里开会。”

众人哈哈大笑,张居正说道:“梅林公,你们戎政府哪有那么多会开,我们内阁的会才多,以后多让着我们一些,先谢谢了。”

朱翊钧转身指着潘应龙说道:“凤梧,朕给你们顺天府宾馆招揽了生意,赚到钱记得请朕吃饭啊。”

“臣记着,赚到钱了就请皇上过来吃大餐。”

六人仰首哈哈大笑起来。

周边的宗室勋贵、外戚百官以他们六人为核心,围成了一大圈,远近站着,脸上挂着笑容,跟着一起大笑,仿佛都被六人的笑声感染到了。

许多人都在心里嘀咕着,皇上的风格,真的跟世宗皇帝大不一样。

那神宗皇帝呢?

嗯,谁啊?

哦,隆庆皇帝?

这位爷真心不熟。

八人一桌,朱翊钧宴请众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略微休息了一下,下午一点十五分,大家浩浩荡荡地前往湖那边的体育场。

此时的体育场已经座无虚席。

数以千计穿着原野灰、海天青两色军装的官兵们,占据着西面坐席的左边,他们挥舞的旗帜上五颜六色,上面都有一只对啸苍月的狼。

西山军官学院的西山狼队

右边是数千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滦州厂矿工人,他们挥舞的旗帜上,都有一把狠狠砸向天地的大铁锤。

滦州钢铁厂的铁锤队。

朱翊钧和众人从侧门走进体育场底部通道,走了几分钟,又沿着台阶往东边正中的贵宾席走。

刚走出通道,光线骤然一亮,迎面冲来一股热浪,把你抬到空中,然后整个人被它包裹着。

整齐有节奏的欢呼声在震动着空气,把它震得无比灼热。数百面挥动的旗帜,就像是扇子,在体育场上空来回地扇动着,热浪随之而动,一浪接着一浪。

站在台阶上,你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无数球迷发自肺腑的欢呼呐喊声。

对了,就是这个味啊!

朱翊钧等人踏着热浪走到各自的座位前,一一坐下。

过了一会,两点钟还差十分钟,两支球队从东边看台下方分别位于南北的出口通道走出来,球场马上爆发出欢呼声,猝不及防下,差点把人的耳膜震聋。

狼队穿得是红色队服,铁锤队穿得是蓝色的队服,短袖短裤,蹬着特制的羊皮牛角胶底足球鞋。沿着球场边线相向行走,走到中线位置站定,一字并排站在球场边线上。

主裁判穿着黑色的短袖衣短裤,两位边裁穿着白色的短衣短裤,都穿着跑鞋。

一只圆足球放在三位裁判前方。它外皮是牛皮,内衬是羊皮气球。

嘀嘀——!

铜号吹响,整个球场瞬间变得无比安静,所有的观众、两队教练候补队员全部站起来,跟两队球员和裁判一起,面向朱翊钧。

张居正、胡宗宪等人,包括宗室勋贵、外戚百官,都站起身来。

叉手长揖。

整个体育场只有朱翊钧坐着,坦然接受了全场上万人的行礼。

礼毕,朱翊钧站起身来,接过潘应龙递过来的三角令旗,在空中挥了几下,体育场一角,九支只装药没放铅子的三眼铳被点燃,轰轰九声响,宣告比赛正式开始。

喧闹震天的欢呼声又一浪接着一浪地响起来。

黑衣主裁判把两队队长叫出列,猜硬币正反,狼队猜中,选了南边球场作为主场。

两队在队长率领下,交错而过,抱拳拱手。

“请指教!”

见礼完毕后,两队的守门员、后卫、中锋、前锋一一就位。

主裁判把足球踢到中线圆圈圆心位置,右脚踩着足球,转头看向裁判席,那里摆着一个一人高的座钟,前方立着一个记分牌,足足五米高,现在是零比零。

座钟的时钟指针指向二,分钟指向十二。

咣,裁判长敲响了铜锣,清脆的声音传遍体育场。

主裁判往后紧退几步,然后猛地吹响铜哨。

严阵以待的狼队和战锤队前锋从中场圆圈线往里疾跑,狼队一位前锋腿长,先触到球,左脚脚尖一捅,球滚到了左边的同伴脚下。

在万众瞩目、欢呼沸腾声中,万历二年京畿足球联赛冠军杯决赛,正式开始。

朱翊钧欣慰地看着这一切。

以后自己是足球改良之父,没跑了。

不过在以后的史书里,自己还会是很多新事物的粑粑,没办法,谁让自己撞了大运,摊上事了。

狼队擅长打配合,三四个人的小配合,足球在他们脚下,三倒四倒就渗透到战锤队的禁区前沿,如同水银泼地,无孔不入。

战锤队后卫联防封堵,甚至用身体堵枪眼,迅速化解狼队的进攻,开始反击。

战锤队擅长长传冲吊,咣一大脚,足球从后场飞过中线,转眼间就吊到前场。

咣又是一脚,从左边转移到右边,大开大合,直来直去。

战锤队三位牛高马大的前锋,如同具装骑兵,跟着球拍马杀到,利用强壮的身体轮番冲击狼队的防线。

狼队采取狼群战术,快速转移,布置陷阱,切断路线,在离球门不到十米远时,趁着战锤队前锋调整脚步,准备射门时,一脚把球捅了出去。

旁边协防的狼队后卫一脚就把球开到中线附近,狼队中卫马上组织起快速渗透进攻,向战锤队禁区杀去.

双方杀得你来我往,火花四射。

攻防转换极快,你还没来得及为狼队的射门被拦而可惜,战锤队两脚就把球吊到狼队禁区的斜对角,三名前锋开始发起掏心进攻。

观众们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悬着的心被一直吊在嗓子眼,根本放不下来。刚坐下来几十秒钟,猛地又蹦起来,为惊险刺激的一幕欢呼或惋惜。

许多人的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喊得嘶哑,还在竭尽全力为各自的球队加油。

现在的球迷真幸福,比自己当海参队球迷时要幸福多了。

“呜——!”

悠长雄浑的号声震惊了朱翊钧,以及场里所有人。

谁把骑兵冲锋时的牛角号吹响了?

大家侧目看去,看到一队狼队球迷,举着牛角号,足足六排,一百多支,这阵势,没有一万骑兵展开冲锋,都不配啊!

“呜呜——!”

一百五十多支牛角号吹响,雄浑的号声像沉重的马蹄声席卷而来,无数的铁骑从远处的草原上直冲过来。

连吹三遍,数千狼队球迷齐刷刷地站起,高举双手,大吼道:“西山狼队!战无不胜!”

声音之大,让整个体育场都在震动。

比赛过去了二十多分钟,狼队和战锤队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攻得凶猛,防得顽强,势均力敌,战况陷入胶着状态。

此时谁要是先突破,那他就胜券在握,于是双方球迷们开始整活了。

狼队球迷吹响了牛角号,压力给到战锤队球迷这边。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战锤队球迷从通道抬出了二十多个木架子,接着是一面面牛皮大鼓被抬出来,放在木架子上。

这可是真正的战鼓,每一面都有一人高。现在二十六面鼓前,各站着一名汉子,包着红头巾,赤膊上身,露出古铜色肌肤和铁块一般的肌肉。

每位汉子双手都拎着一根粗鼓槌。

最中间的汉子举起鼓槌,在战鼓边沿梆梆地敲起来,其余的汉子跟着一起举起鼓槌,敲起鼓边。

梆梆声响了半分钟,二十六位鼓手统一了节奏,下一秒,二十六面战鼓被擂响,厚重的鼓声震得你的热血冲头,震得天地变色。

真正的出征杀敌鼓啊!

两百年来,大明将士就是在这鼓声中,舍生忘死地冲向敌人,只为了身后的大明疆域和百姓。

熟悉这鼓声的勋贵武将,双眼开始模糊起来。

上千战锤队球迷齐声高呼:“滦州战锤,无坚不摧!”

狼队球迷不敢示弱,把一百多支牛角号又吹了起来。

号声和鼓声,把体育场烧得就像滦州钢铁厂的炼钢炉,场里所有人的血都被烧得沸腾,恨不得冲到球场里,抢过球来自己踢起来。

狼队两名前锋一位中卫打着配合,推进到战锤队禁区左前侧,突然中卫一记刁钻的直塞,撕开了三位战锤队后卫的防线。

狼队一位前锋如同一匹独狼,从人群里无声无息地杀出,出现在足球后面,右脚一拨,身子一晃,闪过最后一位战锤队队员,直接杀到战锤队守门员跟前。

单刀赴会。

战锤队守门员怒目圆瞪,恍如猛虎,对着狼队前锋发出怒吼声,压迫气势笼罩整个禁区。

狼队前锋毫不畏惧,带着球继续突进。

战锤队守门员看准时机,往前一冲,封住了狼队前锋的射门路线。

身后两名战锤队后卫猛冲上来,最近的那位离狼队前锋不到两米,开始侧身飞铲。

大脚直接向向狼队前锋飞去,运气好先铲到球,运气不好连人带球一块铲。

眼看战锤队后卫的右脚鞋底,马上踢到足球和狼队前锋的右脚脚踝,他把球一拨,双腿向右边一跳,连球带人躲过飞铲,落地时又正好拉开一道空隙。

前锋抡起右脚,狠狠地踢在足球上。

砰的一声,足球像一发炮弹,呼地向战锤队球门飞去,而战锤队守门员反应过来,身子横飞,四肢完全展开,像一张网,挡在了足球的去路上。

这一刻,体育场神奇地寂静无比,所有人,包括朱翊钧、张居正、胡宗宪等人在内,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那颗足球。

足球在空中打着转,闪电般地向守门员和球门飞去.

(本章完)

第694章 载入青史的球赛

球进了!

狼队先锋踢出的皮球,在空中巧妙地划出一道弧线,正好从战锤队守门员竭力伸长的双臂手尖处飞过。

从球门左上角飞进,当足球在球网翻滚,恍如在网里跳跃的大鱼时,整个球场为之一震。

朱翊钧从御座上一蹦而起,双手挥舞,仰天长吼。

潘应龙和沈万象高举双手,肆意大喊,然后抱在一起,互相拍打着对方后背,是相互欣慰,是共享喜悦。

张瑢、朱希忠、顾寰、汤世隆、宋世恩等勋贵,以及刘焘、卢镗、等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都是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挥舞着拳头,高声怒吼!

万宁伯朱希孝兴奋地把衣襟扎在腰带上,无折幞头歪戴,举着双手,带着一群勋二代,又蹦又跳,恍如一群放风的二哈,齐声高呼:“西山狼队,战无不胜!”

张元功、朱时泰、李瑄、陈承德、陈承宗等年轻一辈,紧握双拳,伸长脖子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脸上满是泪水。

体育场其他观众,除了数千滦州战锤队球迷,全都差不多的模样,高呼怒吼、又蹦又跳,极尽癫狂。

张居正、赵贞吉等文臣面面相觑,坐在怒海狂潮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国光忍不住问胡宗宪:“梅林公,这过于喜形于色了吧?”

胡宗宪捋着胡须说道:“汝观,你中进士时,心情是不是也如此?”

众人不由哈哈一笑。

蔡茂春插了一句,“荣誉至上!”

众人闻声不由地转头看向这位太常寺正卿。

“荣誉至上?秋实,这是何解?”

“诸公,荣誉是一种信念。按照皇上的说法,就是对一个集体有着强烈的归属感,荣辱与共,忠诚热爱。

家、机关、军队,一个个各人所属的集体,最后汇总于大明。热爱它们,忠于它们,愿意为它肝脑涂地!”

众人默默地听着,律政院掌院李春芳悠悠地说道。

“热爱大明,共同信念,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可开天辟地啊!”

是啊,荣誉至上。

球迷热爱西山狼队,热爱滦州战锤队,它输众人悲愤,它赢众人狂喜。大家爱的不仅仅是简单的一支球队,大家爱的是一个信念,我们一定会战胜敌人,我们一定会赢。

狼队、战锤队进而演化成一个图腾。

推而广之,图腾可以是狼队、战锤队,可以是葫芦港造船厂龙舟队,可以是顺天府,可以是直隶,可以是上海,可以是神武军第六步兵团,可以是羽林军,可以是玄武水师,可以是和宁翼,可以是警卫军,可以是海军陆战队,可以是陆军和海军

最后这一切组织,溯源合流,都会聚集为大明。

大明是什么,它最具体的表象就是皇上,大明天子!

荣誉至上!

大明的荣誉,是我们最高的追求!

皇上好算计!

张居正等文臣心中盘算着,周围的欢呼声还在彼此起伏。

突然间,欢呼声变成了惊呼声,滦州战锤队数千球迷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二十六面战鼓也被轰轰地擂响,仿佛千军万马开始进攻。

滦州战锤队迅速发起了反攻。

高高的记分牌,被人用长木杆翻开,变成西山狼队“一”分,滦州战锤队“零”分,随着主裁判铜哨响,比赛继续开始。

滦州战锤队在中线发球,两个中卫来回地倒脚,十几秒钟突然一个后塞,球被踢回自己半场,一位后卫冲上来,咣当一大脚,足球飞过中线,直挂狼队后场左边。

战锤队前锋九号拍马杀到,脚一伸接住了球,然后带球向狼队禁区猛冲。

狼队的后卫和中卫们,脑子还没有从刚才的狂喜中清醒过来,或者说他们意识到危险,但是潜意识还在慢悠悠地从兴奋的K厅里退场,造成的结果就是动作要慢一拍。

同时狼队的后卫们都在想,擅长打长传的战锤队肯定会把球长传到右边,来回拉扯,好拉出空档来。

于是只有两个狼队后卫上前封堵带球的战锤队九号,其余的后卫和中卫都在中线和右线看住同时往前突进的战锤队其他前锋和中卫。

这些人不看住,九号一个长传过来,球到他们脚下就危险了。

战锤队九号带球左闪右晃,先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假动作,接着人球分过,把挡在前面的狼队两位后卫晃过去,直奔禁区。

西山狼队反应极快,后卫马上有人过来补位,但是又不敢全部压上,毕竟中线和右线也有危险,被晃过的两位狼队后卫也在拼命地追赶。

带球的战锤队九号陷入前堵后追的局面,他没有如旁人预想的那样,分球给其他队友,而是带球继续向前。

此时的他恍如长坂坡的赵子龙,单骑在重重包围中突杀。

狼队后卫和中卫们也像长坂坡的曹军一样,左右为难。

如果全力封堵这位战锤队前锋,分分钟就能把他拿下。

可是万一九号找到空档一脚把球转移,对于狼队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巨大的空档让战锤队其他前锋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轻轻松松进球。

分兵防守,仅靠两三位后卫根本防不住这位突然无比神勇的战锤队九号,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球向球门越逼越近,转眼间就杀入禁区。

不能再这样!

狼队队长马上改变战术,大声呼喊,指挥队友全力封堵。五位狼队队员接到指令,迅速从各个方位围过来。

情况突变。

战锤队九号突然带球一晃,猛地起脚。

周围的三位狼队队员心里一惊,玛德,你终于要传球了!

立即散开,封堵传球路线。

居然只是虚晃一招!

战锤队九号趁着追堵自己的三位狼队队员阵形一变,再往旁边把球一拨,找到了空档,猛地起脚,把球狠狠地踢向了球门。

狼队守门员还傻傻地站着,盯着右边,观察着那边的两位战锤队前锋的位置,盘算着球长传到右边,对手可能的进攻路线,好用最快速度采取应对举措。

突然间,观众席球迷的惊呼声把他惊醒了,他转头一看,主要视线却被自己队员挡住了,看不到战锤队九号的动作。

阳光里,他猛地发现足球正如一道闪电,向自己飞来。

来不及多想,守门员的身体起了反应,腾空跃起,双手高高展开,封住足球去路。

可惜还是慢了半拍,足球从指尖前一寸处飞过,钻进球门,像一条大鱼在球网里翻腾。

“轰!”

战锤队九号在场上狂奔怒吼!

体育场又炸开了!

朱翊钧从御座上一跃而起,双手高举,仰天长吼。

朕身为大明天子,一视同仁,只要进球,朕都欢呼!

与他一起欢呼的除了数千滦州战锤队球迷之外,还有数千中立球迷。

我不站在哪一边,谁进球,进得精彩,我就为谁欢呼!

文武百官中,一跃而起的有少府监、太府监、工部、钦天监等官员,他们跟滦州、太原厂矿往来密切,早就荣辱与共。

勋贵武将们看着他们在不远处又蹦又跳,又喊又唱,神情复杂,但是没有愤怒到冲上去展开球迷之间的较量。

西山狼队和滦州战锤队,一比一!

接下来的赛况越发激烈,重新回到同一起点的双方放开手脚,展开互攻。

一方继续是快速渗透,只见到球在他们脚下来回倒脚,三下五除二就杀到对方禁区,前锋交叉掩护,足球像利箭嗖嗖地飞向守门员。

一方还是大开大合,左突右吊,足球时而在空中飞掠,时而在地面直穿,牛高马大的前锋如同突骑,轮番冲击对方球门。

扪心而论,本场比赛双方队员表现都很出色,但是最出色的是双方的守门员。

他们一个冷静沉着,查遗补漏,指挥后卫组成一道长城。

一个有如神助,化作一只飞鸟,在空中飞腾,挡住了一次一次的炮轰。

可是再神勇的守门员,依然会有疏漏的时候。

战狼队三号一记冷射,二比一。

战锤队七号一个头球摆渡,足球飞到了球门前不到三米的位置。又是九号,打疯的九号一记倒挂金钩,把球扫进球门。

二比二。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四个百戏杂耍班在球场上表演。

放松下来的观众们非常给面子,为他们精彩的表演鼓掌。

下半场换边再战。

狼队角球,十一号发球,足球飞进禁区,门前堆了足足十几名球员,足球飞进他们中间,立即搅得兵慌马乱,足球却不知从哪里嗖地滚了出来。

一直徘徊在外围的狼队后卫十五号,眼疾手快,上前就是一记抽射。

三比二。

不到五分钟,战锤队就还以颜色。

狼队禁区前犯规,战锤队获得任意球机会,队长三号和九号、十二号做了一次配合,利用万众瞩目的九号,吸引住狼队注意力,球却轻轻踢到十二号脚下,被他一记明月弯刀,再斩一分。

三比三。

双方打疯了。

观众席上的球迷们也疯了。

但是进入到八十分钟,双方球员的体能下降得很厉害,双方频频换人。新上来的队员延续凶狠威猛的打法,一次又一次在对方球门前制造险情。

但很可惜,到九十分钟时,双方都未能再破门。

主裁判吹响铜哨,高高举起的右手亮出四根手指头。

再补时四分钟。

三分钟过去,明显有些泄气的双方球员奔跑缓慢,争抢也不积极。观众席的球迷们也开始议论开,待会进入到点球决胜负,如何安排球员上场。

三分四十秒时,狼队十一号突然一大脚,足球在空中悠悠地飞着,像一只孤零零的鸟儿。

胡乱踢一脚,狼队要放弃了啊。

大家轰的笑了起来,可是没几秒钟,众人笑不出来,狼队十五号突然从人群里杀出,追着足球猛地往前跑,而此时离他最近的战锤队队员,足足还有五米。

十五号猛跑六七米,接住了球,然后带球猛跑,身后的两位战锤队球员紧跟不舍,中间有五米左右的距离。

看着狼队十五号一人一球冲了过来,战锤队守门员只是思考了半秒钟,马上向前扑来,封堵去路,阻缓对手脚步。

只要阻缓个一两秒钟,自己的队员就能赶到,一起封死十五号。

要是让十五号冲到球门跟前,他有一百种方法进球。

狼队十五号非常冷静,在守门员冲到只有两米的距离,看准时机,身子向右一晃,守门员下意识地跟着转移重心。

十五号的脚却把球向左一拨,身子向左一转,连人带球闪过守门员。

战锤队守门意识到失误,伸手去抓,只抓到一阵风。

空门!

十五号面对空荡荡的球门,毫不迟疑起脚。

身后拼死追赶,追到只有三米距离的战锤队两位队员,还有转过身来的战锤队守门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应声入网。

四比三!

嘀-嘀-嘀!

同时主裁判的铜哨声吹响!

我们赢了,西山狼队赢了!

我们拿到了第一届冠军杯!

西山狼队队员们满场飞奔,兴奋得如同脱缰的二哈。满场的观众也是又蹦又跳,齐声高喊。

“西山狼队,战无不胜!”

战锤队队员们或躺或坐在草地上,放声痛哭。

五六分钟后,狼队队长走过去,抱着满是泪水战锤队队长,狠狠地拍着他的后背。聚集在一起庆祝的狼队队员们,也纷纷走过去,找到自己惺惺相惜的对手,抱着他,一起飞洒泪水。

最后,两队队员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一起向满场的观众致敬。

体育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观众席上的球迷,不管是谁的球迷,都含着泪水,使劲地鼓掌,为贡献一场精彩比赛的英雄们欢呼。

朱翊钧早就站起来,双目微红地鼓掌。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们,不少人都是泪流满面,或是双目赤红,双手都鼓红了。

张居正也站了起来,对旁边站着的胡宗宪、赵贞吉、谭纶等人说道:“今天这场比赛,让老夫又年轻了二十岁。”

接下来是颁奖,胡宗宪和张居正为西山狼队和滦州战锤队颁发金银奖牌,最后朱翊钧把一座金光闪闪的爵,交到西山狼队队长手里。

砰-砰-砰!

礼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开一朵朵巨大的火花。

一场足以铭刻青史的比赛,终于在众人欢呼声和依依不舍中结束了。

众人纷纷离开体育场,脸上激动的红色依旧未退,他们三五成群,大声议论着刚才的比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意犹未尽。

安良行大掌柜的、燕子门门主、京师五城总管修齐平却高兴不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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