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震惊的司首(求订阅)

道院,清晨。

当阳光自窗子照进室内,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板上的鱼璇机悠悠醒来。

寒冬腊月,小楼中却没有点火盆,因为昨晚没关窗子的缘故,楼阁窗台里,地板上都覆盖着一层浅雪。

身为神隐修士,自然不惧这点寒冷。

“呵欠。”鱼璇机大眼半眯,素美的脸上,还带着些许酡红。

乌黑长发散乱,只用一只木钗固定在脑后。

这时候撑着手臂坐起身,双臂高举,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骨节“咯嘣”地响,缺斤少两的道袍绷起惊心动魄的弧线。

“天亮了啊。”

女道人咕哝一声,还是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

手一抓,一蓬雪化成了水,简单地洗了把脸,然后就鸭子坐在地板上,身旁是一个个空荡的酒坛,一脸懵逼地发呆。

分明身体醒来了,但脑子好像还睡着。

“汪汪汪!”直到楼下传来狗叫,她才真正醒了:“叫什么叫?!”

烦躁地吼了一句,随手一只酒坛丢了出去。

很快的,底下传来阿柴委屈巴巴的“嗷嗷”声。

“啊,想起来了,今天有个会。”鱼璇机一拍脑袋,想起来昨天叮嘱阿柴,到时间叫醒自己。

当即一跃而起,落在满是冰雪的荒颓小院里,抱起柴犬揉搓了下,以示安慰。

旋即一溜烟飞走了:

“你自己找食吃,我去议事了。”

……

不多时,鱼璇机飞过古色古香的小镇,抵达一座大殿外。

大殿恢弘,门口一尊大鼎,里头燃烧着三根婴儿小臂粗细的黄香,散发着袅袅青烟,风雪不侵。

敞开的大殿内,墙壁上悬挂着一个“道”字。

其下,乃是分在两侧的座椅,此刻,道院中诸位长老都已入席,其中,满头银发,手持拂尘,老学究模样的典藏长老坐在主位。

“啊哈哈哈,那破狗没叫我。”鱼璇机讪笑解释,在一道道目光中,踮着脚在自己的位子坐下。

典藏长老平静道:“人已到齐,开始吧。”

这场会议并非临时起意,而是道院内,每个月底都会召开一次,各个部、堂的长老们,对上个月的工作,进行汇报、总结,一些日常事务,也会进行商讨。

所有长老必须出席。

只是,对鱼璇机而言,这个会就无聊透顶了,其他长老或多或少,都负责一摊子事。

有汇报的必要。

可她……孤家寡人一个,啥都没有,所以每次开会都全程摸鱼,这次也一样,刚坐下就开始打哈欠。

其余长老依次开口,倒也并没啥新鲜事,轮到经历部时,干瘦的涂长老兴奋地分享了“大数据”对帝国雪灾的预言。

“……齐公子所留下的数理统计之学,已在诸多方面,得到应用,只可惜,他只留下第一册,如今老夫只盼着快些能拿到第二册,定然是更高深的学问,”

涂长老语气迫切,突地望向鱼璇机:

“鱼长老,可有齐公子的消息?他何时回来?”

“啊?”鱼璇机没料到会提到自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甚在意道:

“好说,好说,等那逆徒回来,我让他给你把那劳什子册子送去。”

“是数理统计。”

“知道了。”鱼璇机不耐烦的表情。

戒律堂长老突然说:“也快年末了,鱼长老今年考功若还是为零……明年罚款可有着落?”

长老们享受道门供养,亦要肩负责任,每年都有“考功”,贡献越大,来年得到的资源分配更多。

贡献为零,则要缴纳罚款,鱼璇机已经被罚了好几年。

“我没钱。”鱼璇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躺平任操的样子:

“为了交罚款,我家里值钱的都卖了,哦,还有条破狗,你要的话拉走。”

戒律堂长老脸一黑,平静道:“鱼长老还有一座酒池,若是不交,按戒律,只能拿它抵债了。”

啥?鱼璇机一下慌了神,酒池可动不得,顿时急坏了。

戒律堂长老铁面无私:“不想被断酒,还是想想怎样完成考功吧。”

鱼璇机脸一垮,可怜弱小又无助。

玄机部鲁长老出主意道:“你不是收了个徒弟么,按照戒律,长老门下若能出一个神通,便算满足考功。”

鱼璇机欲哭无泪:“距离年终不到一个月了,那逆徒怎么可能入神通,我完了啊。”

众长老暗暗拱手,爱莫能助。

……

……

与此同时,京都码头,一艘船只劈波斩浪,缓缓靠岸。

甲板上,换上锦衣的齐平负手而立,望着岸上雪景,诗兴大发:

“京城数尺雪,寒气倍常年。泯泯都无地,茫茫岂是天……”

身后,身穿邋遢长袍,捋着几根胡须的四先生走了过来,挑刺道:

“不亏是京都诗仙,出口成章,不过你这诗做的不对,雪都停了,哪来的‘泯泯’、‘茫茫’?”

齐平转身,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管我……韩愈就这么写的……但表面上却是堆起笑容:“先生说的是,等下与我一同入城?”

四先生噎了下,目光闪躲,强装镇定:“便不去了,老夫好不容易找了个天才徒弟,这便就此分别,先回书院去。”

呵呵,你是怕进京都被道院的人盯上挨揍吧……齐平心中呵呵。

没忘记,四先生是因为得罪了道门才离京的。

说完这句,四先生扭头招呼了一声“徒儿”。

船舱中的一道门帘掀开,走出裹着棉衣的吴清妍,瓜子脸,眼神平淡,因为修为还不深,寒风一吹,脸蛋红扑扑的。

她看了眼齐平,便移开了视线。

说起来,刚上船那阵,齐平还挺担心,这三小姐记恨自己啥的,毕竟越国公府的衰落,与他有关系。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如果说蓉姑娘是个救鸟的,那吴清妍就是那只笼中鸟。

“回头再见。”四先生一挥衣袖,召唤出一只无形的魂灵,捞起三小姐,猥琐大叔与高冷少女的组合朝书院方向遁去。

“这就是京都吗。”齐平目送二人离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蓉姑娘这时候也走出船舱。

她仍旧穿着素色衣裙,只是外头罩着一件暗色披风,气质温婉,眼波柔和。

这时候,有些憧憬,有些紧张地望向前方大地上,拔地而起的城池。

齐平笑道:“第一次来吗。”

蓉姑娘点头:“等下我会被送去哪。”

齐平说道:“我带你去镇抚司衙门,放心,既然你愿意配合,我便保你安全,到时候会有人与你谈。”

蓉姑娘点了点头,心下稍安。

她不大信得过朝廷,但相信眼前这个人。

这时候,船只渐渐靠岸,天寒地冻的,码头也有了些结冰迹象,冬季船只航行肉眼可见地减少,若是再晚一些日子,天再冷一些,就要停运。

一行人上岸,借了漕运衙门的车,朝京都城内赶。

考虑到京都内可能藏着不老林眼线,齐平没有回家,而是决定先带着莲蓉去衙门,交接了工作再回,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在下船时,利用镇抚司百户职位之便,命码头的小吏,找车将自己带回来的一袋袋辣椒先送回了家里。

齐平当初以为,这个时代没有辣椒,却不想在南方寻到,人们却压根不知道这东西能吃。

只当做花卉在养……简直暴殄天物。

……

一行队伍,无惊无险地穿过外城,进了内城,抵达了镇抚司衙门。

门口值守的守卫看到马车过来,本能抬手呵斥:“闲杂人等,不得……”

“说谁呢?”齐平跳出车来,旋即是余庆等人。

守卫愣了下,惊喜道:“齐百户,余千户,你们回来了。”

齐平笑骂了句,带人进了衙门,沿途锦衣皆驻足行礼,牌面十足,齐平返回的消息,也飞快传开。

其余校尉毫不意外,心想,若是你们知道,齐平已经成三境了,不知道会何等轰动。

蓉姑娘跟在身后,裹着毛绒披风,有些讶异于齐平的声望。

“头儿,先去见司首吗。”齐平问。

余庆说道:“你去吧,我带蓉姑娘先安顿下来。”

齐平迟疑道:“这合适吗。”

他的意思是,余庆毕竟是名义上的“主办官”。

余庆笑了笑,无奈道:“我可不想被司首批评修行不上进。”

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很快你应该就要升千户了。”

一个神通境,若只是百户,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此番破了大案,齐平升职板上钉钉。

齐平哑然,但既然余庆不介意,他也没矫情,一行人当即分开。

余庆、莲蓉、众锦衣先去休息,齐平一人直奔后衙。

“司首在吗?”齐平朝守卫问。

后者笑道:“大人在等您呢。”

显然,他们进衙门的第一时间,杜元春就收到了消息。

齐平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了后衙,整个院子里一片银白,只有石板路被清扫干净。

那片池塘已经结冰,春风亭中不见杜元春。

齐平扭头,在院落内堂内,望见了敞开的黄梨木门扇,以及一袭背对着他,正望着墙上地图的黑红锦衣。

“师兄。”齐平抱拳拱手。

杜元春转回身来,眼角溢出笑意,脸庞上,带着久违的轻松:“欢……”

他刚吐出一个字,突然顿住,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悚。

“你的修为……”

他方才习惯性用神识扫过去,想要检查下便宜师弟的进境,却被另外一股神识挡了回来。

齐平腼腆一笑:“有了点小进步,勉强三境了。”

(本章完)

第326章 宫中问策(求订阅)

勉强三境了。

后衙,内堂房间里的火盆中,烧的通红的木炭“啪”地炸开火星,眉间带着洒脱磊落之意的镇抚使大脑空白了下。

好似没有听清,足足愣了好几息,方才确认道:“神通?”

“恩。”齐平一脸羞涩。

杜元春眼神复杂了起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事实上,对于齐平能跨入三境,他从未怀疑过,从其入衙门不久后,便生出了信心,而后,道战之后,便成了京都许多人的共识。

毕竟,对这种天才而言,神通从不是门槛。

但……杜元春却从未想到,会这般快。

二晋三已非通过资源能堆上去的,需要磨砺,以及机缘。

历史上,道院、书院也走出许多天才,与齐平相仿,甚至更强的,也不是没有。

但那些人,大多在神通的关口前徘徊良久,锻体易,炼神难,在他看来,齐平三年内晋级神通,都算是正常。

可他用了多久?

一个多月?

杜元春恍惚了下,脑海中浮现半年前,齐平被武师追杀的那个夜晚,当时他还只是个引气境的雏儿,是要被他庇护的新人。

转眼间,就走到这一步了。

突然就有种后辈一夜长大了的感觉……

“……很好。”片刻后,杜元春回神,目光中透出强烈的好奇,他指了指椅子:“看来你这次经历了不少事,坐下说。”

齐平“恩”了一声,乖巧入座。

阳光自敞开的梨花门打进来,院子里积雪金灿灿的。

虽然杜元春已得知天剑山庄,以及越国公的事,但齐平还是一五一十,从抵达越州府开始,将查案过程,详细叙述了一番。

这些细节,后者是不知道的,此刻听来,也是津津有味。

待得知“书生”巧思,留下情报,这位三品镇抚使亦唏嘘感伤。

等齐平讲到自己与曹园搏杀三天三夜,筋疲力竭,杜元春面露恍然,明白了齐平为何能跨过那道门槛。

不只是天赋,更是生死相搏的结果,虽然齐平此刻讲述,语气轻描淡写,但他知道,必定是九死一生。

“……那个左护法运气不好,本就重伤,又碰上我晋级神通,如果早来几天,我恐怕就回不来了。”齐平笑道。

杜元春语气复杂:“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你所说,你的神通恰好克制了他?”

“是。”齐平点头,这种事瞒不住,不如洒脱些。

“究竟是何种神通?”杜元春好奇问。

齐平想了下,抬手拿过来一只茶碗,“咔嚓”一声捏碎,旋即,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开。

在后者愕然的目光中,那些瓷片,突然自行拼凑,复原了杯子原本的模样。

“这是……”杜元春瞳孔骤缩。

没有结束,接着,齐平用手触及茶杯,整个杯子突然开始变得红热,仿佛瓷窑中烧制的状态。

齐平额头见汗,继续推动,渐渐的,杯子开始退火,朝着“瓷胎”的状态转换。

下一秒,他撤去神通,茶碗重新破碎开。

齐平轻轻吐了口气,解释道:

“恩,这几天我也在摸索,大概弄清楚了这门神通的效果,我将其称为‘还原’,简单来说,我施展神通时,可以在身边撑开一定范围。然后对范围内的事物,进行‘还原’。

比如这个杯子,本来碎了,我可以让他恢复完整,甚至于,如果我愿意耗费更多的真元,可以将它‘还原’成最初的样子,甚至……变成沙子,不过,越是往前推,对我的消耗越大。”

顿了顿,他补充道:

“同时,真元的消耗也与‘还原’的范围大小,‘质量’高低有关,还原的区域越大,越难,而若是针对修行者,以及法器,更要比凡人与凡器更难,而且,效果也非永久。”

竟是这般……杜元春惊讶道:“你可以对人进行还原?”

齐平点头:

“可以,但难度特别大,当时我尝试针对左护法,让他的状态回到了前几天,导致其伤势迅速恶化,这才能将其击败,但这差点把我抽干。”

说起这个,他也有点郁闷。

在晋级后,齐平便意识到,这门神通可能是他“回档”能力的衍生,所谓的“还原”,更像是针对某个特定物品的“回档”。

以前回档,都是整个世界重置。

这门神通,效果就要弱了无数倍,而且,也不是真的回档,敌人的身体可以退化,但思维却不受影响。

而且消耗真的极大,他当时想过,直接把左护法“还原”成婴儿……但根本做不到。

也幸亏对方被四先生重伤,否则,倘若敌人本来是受伤的,齐平一个“还原”,敌人伤势恢复……那就搞笑了。

所以,这门神通也没想象中那么强。

局限性很大。

举个例子,现在让他与杜元春交手,他全力施展,效果也不大,毕竟几天前的杜元春,与现在相比,几乎没差别。

除非说,几天前,杜元春曾将真元耗空过,而齐平恰好能准确地“还原”到这个时间点。

那么,杜元春就会瞬间丧失真元,任他宰割。

可这个方法太理想化了,操作难度太大。

万一没卡准,结果敌人没事,自己真元空了……那就尴尬了。

此外,敌人若距离足够远,处于神通覆盖范围外,也不受影响……反正,就是个听起来特别牛,但实际上限制条件贼多的能力。

相较下,直接“还原”敌人武器、护具,乃至法术……都更划算些。

杜元春想了想,也意识到这些问题,突然问了句:

“这个能力,对你自身有效吗?”

齐平说道:“有,但效果弱了很多。”

这样吗……杜元春点头,忽然笑道:“你好像很不满意。”

齐平讪笑了下,说:“也不是,我感觉这个神通挺厉害的,就是觉得用起来还挺看时机的,不像师兄你的念力,简单粗暴。”

杜元春却摇头,语气认真道:

“凡事莫要看表面,本命神通是会随着修为增长愈发强大的,我的念力看起来对敌时简单些,可潜力有限,而你的神通……”

他顿了下,一字一顿:“不可限量!”

见齐平好奇,杜元春笑道:

“神通是神隐的基础,若你能修成神隐,也许真的可以将敌人‘还原’为孩童,也说不定。”

齐平振奋道:“那如何晋级神隐?”

“……”杜元春噎了下,干巴巴道:“晋级后,需要很长时间沉淀,稳固境界,你现在要做的是稳固。”

行叭……齐平没吭声,他也觉得自己需要沉淀下。

“好了,先不说这个,”杜元春掀过这一篇,道:

“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接下来,先休息几天,我会禀明陛下,帮你升职。”

千户官员任命,需要皇帝批阅。

齐平点头,说道:“好。”

他没有去问不老林的事,比如暗青子的经历,他都没问,知道的太多绝非好事,齐平很好地压下了好奇心。

起身告辞,刚走出几步,杜元春突然叫住他:

“对了,你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家附近来了个邻居。”

“啊?”齐平茫然地看向他,却不见了下文。

“就和你说一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杜元春含糊地端起茶杯。

啥意思……师兄你啥时候变成谜语人了……齐平吐槽,硬气地没有问,扭头继续往外走。

“等等,还有一件事。”杜元春慢条斯理道:

“前两日陛下派人来,问你回来没有,还说,若是回了,便立即进宫一趟。”

师兄你故意的对吧,绝对故意的……齐平嘀咕,硬气地仍旧没问什么事,说:

“我这就过去。”

等他走了,杜元春才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地望着院门,嘴角扬起:

“这小子……”

……

……

皇帝老儿找我干啥,不年不节的,难道是因为我太久没去东宫上班?

离开后衙,齐平有点纳闷,但杜元春既然没说,便证明不是坏事,反正时辰还早,齐平想了想,干脆就过去一趟。

顺便还能舔一波长公主。

从衙门马厩中,牵回了自己的黄骠马,坐骑闲置了两个月,明显胖了一圈,骑着四平八稳的。

齐平一路哒哒哒,马蹄踩过残雪,抵达皇宫,然后耐心等待通报。

不多时,只见深红色的门洞里,一名太监小跑过来:

“齐大人,陛下有请!”

这语气,有求于人么……齐平察言观色,笑眯眯颔首:“劳烦公公领路。”

继而,二人便穿过宫门,进了乾清宫所在。

虽不是第一次来,但齐平仍深感皇宫巍峨气派,只是建筑太大,人便显得太少,衬着冬日景色,便显得格外清冷。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会很寂寞吧。”齐平心中感慨。

不多时,二人沿着红漆回廊,抵达了养心殿西侧暖阁,上次是在御花园中见面,如今百花凋敝,便换了个场所。

“陛下,齐大人来了。”太监禀告。

继而,门内传出熟悉的声音:“进来。”

太监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齐平昂头挺胸,装模作样整理了下衣衫,跨步进门。

暖阁如其名,是为了冬日皇帝处理政务,免受寒冷所设,面积较小,与寻常人家房间相仿。

不见明火,但墙壁都是空的,有暗藏的管道烧灼木炭,输送热气,可以理解为这个年代的“地暖”。

齐平迈步进门,便清晰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地板上也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

穿明黄长袍,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正坐在桌椅后批改奏折,见他进来,将手中折子一丢,起身笑道:

“齐卿可算回来了,来人,看座。”

“多谢陛下。”齐平拱手,旁边小太监搬来椅子,他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然后自然是寒暄,说的,无非是越州的案子,齐平索性又将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没提左护法,以及自己晋级神通的事。

在皇帝面前自吹自擂,有邀功嫌疑,反正这种事也不急,最好是别人“意外”得知,才显逼格……便只用春秋笔法带过。

皇帝听得经过,目光一亮,赞叹道:

“竟还有这般收获,齐卿此行又立下一功,辛苦了。”

不是……别口头说啊,给点好处……齐平心中吐槽,脸上笑容不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都是臣应该做的。”

顿了顿,他故作疑惑道:“听闻陛下找微臣有事?”

皇帝闻言,突然将手重重放在膝盖上,一声长叹,脸上笑容化为忧愁:“的确有一桩事。”

当即,便将朝廷灾情说了下。

这两日来,寒潮不减,北境奏折雪片一样飞来,他这个皇帝可谓是茶饭不思,朝廷的争论也始终没有个结果。

说来说去,都是钱的问题。

雪灾?百姓无柴可烧?齐平愣了下,他回京一路在船上,还没来得及打探这些。

“如今中州炭价飞涨,每秤可及二百文,百姓莫说烧炭御寒,便是饭菜,也皆冷餐,别处且不说,便是京都,皆是如此,北境寒灾尤重,已有灾民流窜,聚集京都郊外,若无力解决,这个冬天,不知要冻死多少人。”皇帝叹息,一筹莫展。

齐平闻言,神情也凝重起来。

御寒……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的确是要命的事。

每到寒冬,富人可以烧木炭,穿皮毛取暖,可普通百姓,只烧得起柴禾、杂草,即便是这些,也往往短缺。

周边山林丰富的还好些,可如京都这般,人口百万的大城,周边的山上木柴,这些年来,早被砍伐一空。

只剩下皇家园林还好,但每年冻得狠了,也有百姓会冒着杀头风险去砍伐,且屡禁不绝。

毕竟,一个是可能死,一个是必死……如何选,再明白不过。

故而,京都底层民众,在过冬上甚至还不如乡野村夫。

齐平前世,虽也有各种苦处,但起码不会受冻,甚至在城市里生活久了,都会忽略能源的存在。

但他也知道,对于大城而言,木柴是永远不够的。

“京都未曾储煤么?”齐平皱眉问道。

“煤?”皇帝愣了下,然后说:“你指的是石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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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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