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周雏龙头角峥嵘,驱狼吞虎不世之

“都滚开,我要去见父亲,拓跋各部的勇士都在向南面集结,狼击骚扰,将大周主力拖疲、拖死,为大汗逐一击破贡献力量,偏偏我们部落不断向北迁徙,都快要到罗刹人的地盘了!”

“小王爷千万别吵,王爷昨夜和三个西域舞姬折腾到后半夜,这会刚刚睡着,若是吵醒王爷,我们又要挨鞭子的!”

“拓跋族的儿郎身上都留着先祖勇士的血脉,死都不怕,怕什么鞭子,都滚开,让我进去割了那些西域狐媚子的头!”

“小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宽阔的兽皮大帐内,空气混浊,浓烈的酒气和肥羊炙烤的焦腻气味中混杂着暧昧的体液异味,充斥大帐,经久不散。

柔软的羔羊皮堆上,拓跋略从熟睡的西域舞姬坐起身来,揉了揉因宿醉和纵欲欢愉而晕沉的头颅,烦闷的胸膛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邪火。

“老子还没死呢,你个狼崽子现在就想继位了!”

摇晃着翻下羔羊皮堆,拓跋略抽出一旁的三尺马刀,骂骂咧咧的踹开大帐的木门,拖着刀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风吹拂过来,让这位部落首领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仰着头,铜铃大的凶眼缓缓扫视前方。

主帐外原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父亲!”

“王爷!”

百余名前来请战的部族贵族青年都慌忙的低下了头,拓跋养眼睛转了转,一脚将身旁的护卫踹倒,怒骂道:“还不快找袍子给王爷遮一遮!”

“是!”

被踹倒的护卫连忙爬了起来,解下身上的皮甲,脱了里面的袍子小心翼翼的盖在拓跋略的身上,还不忘将衣角挽起,免得绊倒王爷。

“父亲,你知道现在拓跋各部都怎么嘲笑我们吗?”

拓跋养酝酿了一下情绪,激动道:“说我们不配拓跋两字,更愧对先祖,只是一群身强力壮的绵羊!”

“由他们去说,我们部落从不亏欠任何人,十八年前,我兄长也就是你的叔父北莽战神拓跋雄哉为了阻击大周景皇,陨落在天涧峡积骨寺,三万部落勇士死伤大半,结果换来了什么?”

拓跋略冷笑道:“不仅八大王族将战略失败的责任扣在我们部落上,同为拓跋血脉的其他部落也迫不及待和我们撇清关系,这些年我们遭受的冷眼还少吗!”

“就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应该证明自己!”拓跋养用力的挥了挥拳头。

“愚蠢!”

拓跋略骂道:“伱们现在冲出去与兵强马壮的大周军队作战能获得什么?其他王部会因为我们出现就高看我们一眼?”

“起码不会嘲笑我们!”

拓跋养嘟囔道。

“蠢材,别人怎么看我们就那么重要?”

拓跋略冷笑道:“莽原上的规矩,永远都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让他们去和大周硬碰硬吧,等全都是两败俱伤的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这一次我们不仅要重振往日雄风,更要趁机统一拓跋各部!

“我已经密信临近的西域诸国,以金银甲胄和女奴为代价,借来了十万西域佣兵,全都集结在西北边境,只要时机一到就会随我们一同南下,肃清大周残军,收拢拓跋各部!”

“父亲,你竟然布置下了这么周密的计划!”

拓跋养与周围的部落贵族青年都是大吃一惊。

“你以为我这些年遭受各部白眼,一心发展畜牧、冶矿,与西域诸国通商贸易,真的只是为了享乐?”

拓跋略仰首挺胸,阵风吹得他身上的袍子猎猎飞舞,“当年你爷爷给我们四人起名,雄才大略,并非是没有原因的,我卧薪尝胆近二十年,步步为营,为的就是这一……日!”

拓跋略的视线掠过面前众人,遥望前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统帅拓跋、西域二十万联军纵横草原,一统拓跋各部后景象。

趾高气扬的拓跋各部王爷都将跪倒在自己的脚下,各部美眷任由他挑选,日夜欢吟,西域歌姬味大的一概不将就!

哈哈哈

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的见到大周的军队了!

嗯?

前面山头什么时候来了一支军队!

嗯?

日!

“敌袭敌袭,大周的军队来了!”

拓跋略心中惊骇,急声大叫。

心里有一万个想不明白。

北伐明明还没开始,怎么会有大周军队出现在北莽腹地?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什么?”

拓跋养等部落贵族青年闻言,同时回头望去,果然见到前方的高山上,升起了大周的旌旗。

旗帜飘扬下,一位白马将领策马而出,身后赤色的甲胄连成海洋,寒芒湛湛的兵刃,在朝霞中映射出绚烂的光彩。

下一瞬,赤色海洋轰然而动,铁蹄飞扬,卷起漫漫尘土,俯冲而下。

大地猛地颤动起来,蹄声如雷海,每一次落地就像践踏在拓跋部勇士的心头。

“哈哈哈,我真当是大军临境,没想到竟只有这么一点人!”

“斥候游骑也敢对我们发动攻势?当我们是几万人的小部族!”

远方的赤色海洋自高山上冲下,气势雄浑,一往无前,但拓跋略父子心头升起的惊恐情绪却瞬间消散了不少。

作为拓跋王族中的顶级部落,部族人口四十余万,能控马持弓的部落勇士足有九万之多。

大周军士再如何精锐,也不可能以一敌八。

更何况长途跋涉到了这里,还能有几分力量!

“儿郎们,迎战!”

拓跋略手持长刀,翻身上马,振臂大呼,一道道命令喝喊下去,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

无数部落男子从帐篷中钻出,披甲上马,冲出部落,很快就汇聚出三万余名铁骑,在拓跋略父子的带领下,向着大周军队冲去。

身后的部落营地中,还有更多的部落勇士接连冲出。

强壮的体魄,矫健的身形,眼中无畏,心中无惧。

在这片自古寒苦的苍茫大地上,懦弱者不配存活,每一名成年的男子都是合格的战士。

骏马飞奔,扬起了风。

拓跋略迎着风,眼中的精明、贪婪、自负尽数消散,拓跋血脉养不出卑劣的子嗣。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岁月,在兄长伟岸的身影庇护下,驰骋莽原,杀的大周军士丢盔弃甲、崩溃逃窜。

“属于拓跋血脉的荣光就要回归了,先拿你们这些小羊血祭先祖,拉开属于拓跋的时代吧!”

拓跋略心中燃起一股烈火雄心,而对面的大周骑兵也已经清晰可见。

这的确是一支强悍的队伍,拓跋略扪心自问,在他与大周军伍数十次的交锋中,似乎也没有见到过这样一支军队。

他们的气势完全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每一名骑兵的眼中都没有一丝畏惧、胆怯甚至动摇。

坚定的目光,好似千锤百炼的精铁。

马技纯熟,凝练的血气旺盛磅礴,标志着这支队伍的平均实力绝对远超寻常军伍。

“倒是我小瞧了,这场大战或许会有些艰难啊!”

拓跋略隐隐肉痛起来,倒不是他畏战,只是这么一来,他部落的勇士怕是会折损很多,对他之后的种种布置,增加了不少的阻碍。

除非迅速斩杀掉这支大周骑兵的指挥者。

只要将领陨落,队伍的气势也必然顷刻折减!

如鹰的眸子轻轻一扫,拓跋略就立时发现了这支大周骑兵的主将。

竟是一名书生气很重的少年!

白马银甲,一支臂铠鲜艳如血,想不注意都难。

“能指挥一支这样的队伍,这少年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只是可惜了,年轻气盛、太过招摇,今日纵然你是神变境武者,也注定要早早陨落!”

距离还有十里,拓跋略一蹬马鞍,身形直接跃起向着白马银甲的少年将军急掠而去。

脚步轻轻一点就是数百米的距离。

身为曾经的北莽战神拓跋雄哉的同胞弟弟,即便他的武道天赋不如兄长,却也是一名半圣级别的武夫。

肉身成圣,身躯搅动空间,巨山一般的威压直接落向少年将军。

轰的一声巨响,气势无形,却将大地都震荡起来。

然而无论是少年将军,还是他身下的俊逸白马都像是从未感受到武圣的气势一样。

冲略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与停滞。

“怎么会……”

拓跋略微微惊愕,刹那间他都有点怀疑起自己的武道境界来了。

难道是昨夜消耗的精华,有点多的缘故?

心中瞬息的恍惚中,对面的少年将军却是突然抬头,向他看来。

身穿银甲的少年眸若星海,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和,暖如晨曦,他隐蔽的举起右臂,手掌虚虚的用力一握,好似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一样。

“轰轰轰”

也就在这一瞬息,拓跋略身后的大地忽然剧烈晃动了起来,像是地震,方圆数十几里的大地,土石翻涌,大地撕裂。

碎石沙土被震荡向天空,地面更出现了一条条的沟壑裂隙。

很多骁勇的部落勇士纵马飞驰,躲闪不及,被裂隙绊倒,被沟壑吞没

晃动的地面,让马匹受惊,骑士们难以保持平衡,不仅速度瞬减,更有很多马匹撞在一起。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道法?”

拓跋略心中惊骇,自然知道背后的大地震荡不是自然现象,否则怎么可能只固定特殊的区域内。

“真气如龙,呼风唤雨!”

姜离周身真气缭绕,忽然飞起,凝聚出九条十丈长的赤金巨龙,忽的腾空,向着北莽骑兵撞去。

随着他心念催使,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有滚滚云气自四面八方而来,好似一张张巨大的幕布,将整个天空遮蔽起来。

风雷之声在乌云中呼啸,云气一层层堆叠,暴雨顷刻泼洒,更是重重击打在北莽骑兵们的身上。

视线完全被暴雨遮挡,雨水浸染全身,所有马匹都像发疯了一样,惊恐逃窜,将马背上的骑士掀飞下来。

“神术,这是神术!”

“不,这是父神的怒火!”

大地震荡,金色巨龙裹挟风雨,一切都好像注定一般。

不知谁嘶吼了一声,恐惧在北莽大军中顷刻爆发。

“黄沙法器,疾!”

姜离自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小袋,凌空一抛,兽皮袋子飞入高空,立时有漫天黄沙倾盆而下,化作沙暴,再次席卷。

小小的袋子似乎拥有无穷的空间,无数沙土飞出,漫漫席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周的皇子?”

拓跋略目瞪口呆。

两军还未交锋,己方的气势就已被击溃大半。

九万部落勇士,起码有三万人被卷入种种恐怖的震荡、暴雨、黄沙之下。

后面陆续冲来的部落勇士也被种种天象震慑,还未抵达交战区域,心中已经萌生敬畏。

“不管你是谁,都得死!”

拓跋略已经顾不上去衡量飞出的九条赤金巨龙代表着眼前的少年是何气脉境界。

他只知道,必须要杀死这个人!

否则今日纵然获胜,他的九万部落勇士也要死伤过半。

数百米的距离,只需一瞬,就能杀至。

“飞砂走石、指石成金!”

而这时,姜离神通再起,借助黄沙法器的掩盖,飓风瞬生,飞沙激荡。

神通与黄沙法器相互笼罩,威能更是暴涨。

漫天血雾顿起,四大神通覆盖下,无数北莽骑士的皮甲、肉身都被沙石瞬间打透,更有利刃席卷,搅成碎片。

“住手,快给我住手!”

一道虚影凌空轰下,拳锋蕴含的力量几乎将空间压缩,姜离能明显感到周围空间破碎传来的恐怖声响。

周遭环境更是瞬变,茫茫荒野、万物枯寂,却有一名昂藏将军顶天立地,像是撑起一个世界的神灵。

“拳法意境?”

“不过尔尔!”

姜离的心神只是微微一晃,下一瞬周遭幻境瞬间破碎,他举起拳头,迎向凌空而下的身影。

“嘭”

一声巨响陡然炸开,激荡的气流席卷四方,形成涟漪,很多大周骑兵都被掀翻在地。

但更多的骑兵却是策马跃过,冲向远方。

气势如虹,杀入北莽大军之中。

说来也怪,当大周的骑兵冲到近前时,地震、暴雨、狂风、飞沙、利刃,全都在瞬息间消散。

反复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已经溃散、失去气势的北莽骑兵却无法再转瞬之间,摒弃心中的一切畏惧,再次凝聚起来。

当大周骑兵如一柄利剑斩来时,再勇猛的北莽汉子也无法逆转局势,瞬间都被冲散。

应山熊等土蛮武夫手持重锤与猃狁重骑开路,势不可挡,如同魔神。

每每重锤挥下,都有数名北莽骑兵连人带马都被砸飞。

鹿角向前顶冲摇甩,更挂满了北莽骑兵的残骸。

猃狁向前,马槊若影似幕,更是挑飞一名名莽骑。

“不可能,你才多大,竟已是半圣!”

拓跋略的身影倒飞回去,双足在大地不住倒退。

他全力一击下,竟与大周的少年将军势均力敌,手臂震荡,肌肉大筋隐痛,受了不小的暗伤。

“率领你的部族投降,我或可饶你一命!”

姜离安坐马上,居高临下的大喝。

“休想,我身为拓跋后裔,只能死不能降!”

拓跋略暴喝一声再次扑来。

“倒也血性十足!”

“大象希声!”

姜离点了点头,也不犹豫,背后魔刀飞起,被他一把持在手中,刀芒化为匹练,斩向来者。

“啊这……”

拓跋略只感到无穷无尽的毁灭气息瞬间将自己笼罩,无法抵挡的凶威直接将他心中激荡的勇气顷刻斩灭,血气淤塞,力量也无法尽数激荡,甚至身形都被凶威禁锢在原地。

刀芒掠过,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首领已死,还不投降!”

姜离抓住拓跋略的头颅,高高举起,冲入莽军之中,声若雷霆,激荡传递。

“王爷死了!”

原本还有不少奋力抵抗的北莽大军在见到被姜离抓在手中的头颅时,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也全部耗尽。

向着后方的营地奔逃而去。

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妻小赶快逃离!

“父亲!”

数里外,拓跋养目睑欲裂,疯狂大叫,纵然周朝强大,高手如云,他也从未想过父亲会败。

半圣强者,可不是谁都能斩杀的。

“部落的勇士啊,为王爷报仇!”

拓跋养高呼,就要纵马杀向姜离,却被周围一众北莽高手阻拦下来。

“小王爷,这支大周军队不对劲,那少年至少也是景皇的子嗣,他手中那柄刀才是杀死王爷的真正依仗!”

“没有我们拓跋族的祖器,是不可能击败他的!”

“不要无谓牺牲,我们先走,去拓跋各部召唤援军!”

一众北莽高手强拉硬扯,趁着混战,召集数千兵马向着另一个方向奔逃而去。

而大周骑兵更是一路追杀,直接冲入了拓跋大营内,与回营接应妻儿的北莽骑兵冲杀在了一起。

很多半大的莽族少年冲出帐篷,捡起刀刃,大喊着冲向骑兵,都被直接撞飞击飞,甚至直接劈砍成两截。

战场冲杀,一切持刀的存在,都不能手下留情。

“大周杂碎,竟敢冲杀吾等神灵的住所!”

“勿惊,还有吾等神灵护佑!”

拓跋营地深处,数道光华飞出,在半空中显现出一道道周身缭绕九色信仰之力的兽类。

它们驾驭九色信力,施展术法,一道道九色光华,打向大周军士,却被数里之外飞来黑色刀芒直接斩碎。

魔刀人屠散发的凶威,让这些北莽神灵感到天然的敬畏。

“该不会是那把刀吧!”

只迟疑了不到半刻,几名神灵直接转身飞逃。

留的性命在,不怕没有信仰与信民!

一场大战持续了近三个时辰,方才最后结束。

四十余万人部落,除了三两万人成功逃离,四万北莽骑兵被杀,其余莽民尽数降服。

“姜离,这座部落的情况底细全都查明了,他们是北莽八大王族拓跋部的分支之一,在北莽地位很高,曾经的北莽战神拓跋雄哉就出身这个部落!”

赵铁河大步走入主帐,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渍,将清册双手奉予姜离,兴奋道:“此次大战,我们共俘获北莽骑兵四万,莽民三十一万,战马十万匹,牛羊无数,还有金银财物约值数十万两!”

“拓跋雄哉的部落!”

姜离眸光微凝,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这支部落的信息。

十八年前,拓跋雄哉武冠莽原,智勇无双,谋略过人,为莽原立下赫赫战功。

但天涧峡之战,被母亲天珠公主与姜时戎联手斩杀,促使大周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北莽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很多罪责都被推到了战死的拓跋雄哉身上。

自此之后,这支部落便迁至北莽与西域诸国交界之地,繁衍生息,更与西域诸国做起了贸易,十几年的发展,积累了不小的财富。

数十万两金银财物,虽然看似不少,却与情报中的相差甚远……

“铁河,这里面有些不对,你带人去仔细查一查,拓跋部不应该只有这些金银才对!”姜离吩咐道。

“询问金银的下落?”

赵铁河微微一怔,虽然不明白姜离的用意,但还是立时应下,转身走出主帐。

两个时辰后,赵铁河脚步匆匆的返回,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姜离你真是料事如神,拓跋略这狐狸下了一盘大棋,他率领部落迁至此处,并不只是为了躲避战火,他竟然买通了西域……”

“十万西域佣兵集结在八百里外!”

姜离看着自拓跋略营帐中搜出的六支造型各异的兵符,也不禁暗暗后怕。

若是再迟两日,拓跋略与西域十万佣兵汇合,自己纵然手段再多,也很难以一万兵马对抗二十万联军。

他之所能如此轻松攻下这座部落,除了天罡神通与麾下大军精锐外,拓跋部高手断层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十八年前的天涧峡之战,拓跋雄哉的部落高手,几乎全都覆灭。

十几年的繁衍生息,部落人口恢复,兵力渐渐强盛,但先天境、万夫境的高手,却不是十几年就能补齐的。

没有五六十年的积累,一切都是妄想。

但自西域雇来的十万佣兵中,六境以上的高手绝对不少。

“姜离,我们现在就将这些消息禀告凉州总营吧!”

赵铁河担忧道:“我们只有一万兵马,很难对抗西域佣兵的!”

“对抗?为什么要对抗呢!”

姜离摇了摇头,淡淡笑道:“这些佣兵并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既然收了银钱,就要为雇主卖命,至于雇主是谁,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你该不会是想……”

赵铁河闻言一惊,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他看了看姜离手中把玩的六枚兵符,隐约猜出了姜离的想法。

只是

这真的可行么!

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赵铁河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本章完)

第164章 未来的拓跋汗王!(求订阅)

“铁河,将所有的拓跋族人全都召集在一起!”

赵铁河还在震惊超凡布局可能带来的影响时,姜离的另一道旨意也传达了下来。

“全部召集?”

赵铁河眉头一挑,低声问道:“你想将拓跋族人全部斩杀,震慑北莽各部?”

北莽不同于大周,没有固定的城池,大周军队深入莽原,即便攻下一座座北莽部落营地,也无法长久占据。

所俘虏的北莽兵士、平民妇孺,若是全部带走,行军速度必然大降,距离大周边境的路途也过于漫长。

不仅要时刻防备俘虏们的暴动,还要担心随后追赶而来的北莽军队。

全部放掉,更不可能。

莽民彪悍,一旦俘虏们获得自由,自然会重新聚集,令大周军队前后受敌。

吃了很多次亏后,大周军队再度进入莽原时,都也有了默契。

但凡所攻克的部落无法安全迁移到大周境内,只能全部屠杀。

虽然残虐,却也是唯一的选择。

赵铁河在武军都督府看了不少的相关记载,这才会猜测姜离举动的含义。

虽然手中的刀很难斩向妇孺,可一旦手软,下一瞬间自己可能死在这些妇孺手中。

莽原上,能拿起刀的孩童,都可能暴起杀人!

“不,我要征用这些北莽骑兵!”

姜离站起身来,透过营帐入口望向不远处被大周军士喝令跪地的北莽骑兵。

再凶的虎狼,也会惧怕猎人的皮鞭、钢叉。

北莽与大周世代为敌,并没有天然的血恨仇怨,只不过是对生存资源的觊觎和贪婪。

八大王族看似铁板一块,但也都有各自的盘算和考量。

若真能毫无私心的凝聚在一起,八十年前大周根本就不可能建立。

十八年前的天涧峡一战,北莽也不可能败的那么惨。

“你说什么,征用这些莽兵?这怎么可能”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赵铁河早就要放声大笑对方天真可爱了。

莽民骁勇彪悍、不畏生死,生性如狼,早已是九州共识。

大周军队刚刚斩杀了他们四万族人,他们怎么可能倒戈归顺?

“能与不能,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姜离轻声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

赵铁河点了点头,快步走出营地,正如姜离所言,行与不行,试一试又无妨。

反正大局已定,真不降,也只有全部杀了!

……

“莽原与中土的纷争持续了上千年,无论大周还是前秦,虽数次攻入莽原,一度令莽民五不存一,但就如这浩瀚莽原,野火烧过,春风一起,用不了多久又会旺盛的生长起来!”

“若想真正解决北莽之患,一是彻底将莽原纳入领土,以中土物资弥补莽原缺失,迁徙周民,真正融合。

二则是分而治之,令北莽彻底分化成数个王国,各自拥立大汗,相互对峙。”

“彻底统一,或许太远,那就从分化治之开始吧!”

姜离走出营帐时,三十余万莽民以及四万莽族骑兵已经全被驱赶到营地的一处宽阔区域。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哭泣声、叹息声、咒骂声、吵闹声混杂成一团。

“吾等拜见将军!”

见到姜离现身,一万名大周军士同时拜倒,高声齐喝,眼中充满发自内心的尊敬、信任与崇拜。

一万人马对战九万北莽大军,不仅大获全胜,伤亡更低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程度。

战死者一百余人,重伤两百,轻伤六百。

这样的伤亡数量,在冷兵器交击的年代,几乎可以少到忽略不计。

大周军士的武脉境界与招法造诣固然高于北莽骑兵,但最重要的还是交战前突然降临的种种惊人天象,直接将北莽骑兵的气势与勇气击碎。

姜离刀斩拓跋略更让莽军失去最后的希望,彻底溃散。

经过这一役,大周军士信心倍增,五千新军也彻底成熟起来。

而且无论是天象、运气,还是姜离的手段,军士们对姜离的信任都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要姜离一声令下,任何任务与指令,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坚定不移的完成。

“大周的统帅!”

“恶魔,他是恶魔!”

三十多万北莽拓跋族人的目光也是纷纷望来,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仇恨,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和敬畏。

他们虽然成长在莽原,却也并不愚笨。

周围的大周军士对这个少年将领充满了敬仰与崇拜,足以证明此人绝对是这支军队中的最强者。

刚刚那些狂风、暴雨、地震等天象,也必然是这个少年引起的。

他们不畏钢刀、不畏铁拳,却对种种自然现象有与生俱来的敬畏。

作为渺小的生灵,栖居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中,狂风、暴雨、闪电、地震带给心灵的冲击与震撼,都会被无限放大,全都代表着天地对凡间的掌控。

莽原人对天地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作为一切崇拜的尽头,父神是所有莽族人心中最深的敬畏与崇拜。

能够操控这一切的,不是父神的子嗣,就是这世间最恶的魔,窃取了父神天威的魔神。

“我是这支军队的统领姜离,你们或许不知道我,但一定知道我的母亲,十八年前天涧峡之战,拓跋雄哉就是死于她之手!”

背后白鹤羽翼凝聚,姜离凌空飞起,目光平静的扫视全场,声音淡淡:“今日来见伱们,目的也很简单,归属于我,或是族灭!”

“姜离?”

“这个名字似乎听说过!”

“他是大周的麒麟子,据说真的有麒麟现身,替圣人收徒!”

“他的母亲是天珠公主,杀死雄哉王爷的那个秦国公主!”

姜离话音落下,整个拓跋营地都沸腾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就是曾经斩杀拓跋王族骄傲、北莽第一战神的那位大秦公主的儿子。

一时间,所有拓跋族人的心绪也更加复杂起来。

仇恨,似乎也有命运的纠缠与神秘

前后两位拓跋首领都接连陨落在天珠公主母子手中。

难道拓跋部注定要亡在这支血脉手中?

“我们是拓跋的子嗣,勇士的后裔,先祖赋予我们的血脉,不可能降于周人麾下!”

一名拓跋族男子站起,愤怒大喝:“你杀了我们吧,拓跋不会降服周人的!”

“拓跋也是父神的子嗣,我站在莽原之上,承载的便是整个莽州的气运,代表的就是这一方世界的天道!”

姜离目光炯炯,强大自信的气势自他身躯轰然而起,似乎真的与这一方天地相融,和谐共生。

他声音郎朗,传荡四方:“莽州自古便是寒苦之地,莽民艰难求生无尽岁月,始终难逃寒苦、兵戎、磨难、饥饿,这样的日子难道要一直继续下去?你们的子嗣,以及以后的无数代的拓跋人,都愿意承受这无休无止的征伐与磨难?

“归顺于我,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百年之内,拓跋族再无苦难加身,我将引领你们完成拓跋族人从未完成的伟业,建立汗国,划地为王!”

“他要干什么?帮助我们建立汗国?”

“我拓跋部先祖源自中古,但部族延续至今,却从未有首领被八大王族共推为汗!”

“周人狡诈,他的话怎么能信!”

“但他好像真的得到了父神的认可,否则为什么天象都因他而动!”

“或许他是魔鬼!”

“不要忘记仇恨,雄哉王爷也是被他母亲杀死的!”

拓跋族民中,嘈杂的议论声开始响起。

虽然反对与质疑的声音占据上风,依然有很多人心中产生动摇。

对于莽民而言,他们早已见惯了铁与血的厮杀,部落吞并与融合,随处可见。

早上还是生死之敌,晚上就可能在围在同一个篝火旁。

很多人原本也并非是拓跋部的子民,都是一代一代融合吞并而来。

对于很多人而言,生活在大部落,是一种自豪更是一份庇护。

“你叫什么名字?”

姜离对于拓跋族民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他目光落在了那个孤身站起、大声反对的拓跋族男子身上。

“拓跋戈,我是拓跋雄哉的族弟,十八年前的天涧峡之战,我也曾亲身经历,死在我刀下的周人足有上百!”

拓跋戈冷笑道:“我的头就在这里,你自可来取,当年我曾掷出飞枪,只差一寸便能伤你父亲姜时戎!”

“很好!”

姜离点了点头,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拓跋族的王,不是这一支拓跋部落的首领,而是整个拓跋氏族的王,我会让你成为拓跋氏族第一位王汗,半个莽原都将是你的疆土!”

“你说什么!”

拓跋戈脸上的冷酷无畏笑意瞬间凝固,他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正常情况下,他当众反对姜离的意图,又曾对镇武侯姜时戎冲杀,姜离必然会大怒,将他当场斩杀。

他虽死,但无愧于拓跋的血脉,更会永远被现场的族人所铭记。

未来的岁月里,更将成为一座座兽皮帐篷中,母亲呢喃哄睡声中的悲情英雄。

可姜离说了什么?

要扶持他做拓跋族的第一位大汗?

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等等,我先捋一下。

“拓跋戈,我可以在一年内让你自万夫境蜕变为神变境的宗师!”

姜离屈指一弹,数十米真元丹化为金光瞬间掠出,全部击打在拓跋戈的身上。

一缕缕精纯元阳、先天之气自身体穴道冲入拓跋戈体内,滋养他的肉身,壮大血气。

拓跋戈早已停滞不前,甚至开始衰败的肉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起来。

仅仅十几个呼吸,他的肉身状态就恢复到了七八年前的巅峰状态。

“你是怎么做到的!”

拓跋戈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姜离。

他能感受到姜离打入他体内的这些元阳、先天之气,没有一丝作假,都是真真正正的力量本源。

“这是景皇赐我的五品游击重铠,我今日赏赐与你,待我向圣上为你要来正式的封赏,你可与武侯一样,身着紫金蟒铠!”

姜离屈指一弹几样物品飞落到拓跋戈的面前,却是一副汇聚山河图案的厚重宝铠,数页《煌天杀伐大术》,龙鱼肉,以及很多珍药灵果,俱是金银无法买到的宝物。

“这是镇武侯的武道招法!”

拓跋戈死死盯住地面上的几页纸张,眼睛再难离开。

天下武脉第一人姜时戎融合自身武道所凝练出的杀招,虽然只有三式,却胜过拓跋族的先祖传承不知多少。

只要他点头,这就都是他的了!

“拓跋戈,选择已经给你了!”

姜离缓声道:“带领你的族人,归顺我的麾下,你将成为整个拓跋族的骄傲,开创拓跋血脉从未有过的荣光,占据半个莽州,君临天下,或是今日死在这里,而我将会从你的身旁再选一位拓跋大汗!”

姜离看了拓跋戈一眼,补充道:“未来,你的名字也会与这位拓跋大汗的名字一起,为亿万拓跋族人铭记!”

“我……”

拓跋戈张了张嘴,却没能完整的吐出一个字。

他不畏惧死亡,也愿意以悲壮的方式回归先祖的怀抱。

只是……

拓跋汗王!

虽然姜离只是口头承诺,未来真正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可万一真的成了呢?

就算失败,《煌天杀伐大术》与肉身境界再次晋升的机会,却是真实存在于眼前的。

更何况,即便自己拒绝,也难保不会有其他拓跋贵族愿意归降。

届时,武道境界、莽汗之位,也都将被他人所得。

自己更会沦为所有莽族人的笑柄。

“拓跋戈愿归顺将军麾下”

沉默许久,拓跋戈心中一沉,轰然叩拜。

“拓跋戈降了!”

“大周少年将军说他承载莽原气运可是真的?”

“魔鬼还是父神的行走,又有谁说的准呢!”

“我们怎么办?”

见到拓跋戈跪下,无异于在摇摆不定的天平一侧加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营地内的拓跋族人心中的振动与摇摆也更加猛烈起来。

“拓跋部骑兵,凡能在征战中攒下二十颗头颅者,赏银千两,可携带家眷迁往大周境内生活,获周民身份,或册封百户!”姜离再道。

“拓跋归降!”

营地中,四万拓跋骑兵俘虏翻身叩拜。

若能迁徙至富庶之地,免去苦寒饥饿、朝不保夕的生活,又有几人愿意执刀上马!

“拓跋部降了?”

上官清妍、墨运良、屠老头、赵铁河等人见到这样一幕,心中的震惊,难以描述。

大周以往对北莽的征战中,也曾试图招降北莽各部,开出的条件未必就比姜离差。

可收效一直甚微。

否则也不可能在北地修复扩建长城,建国八十年仍受北莽侵扰之患。

可今日,姜离只是寥寥数语,就真的收拢了拓跋略部落四万骑兵归顺。

虽然的确有条件和现实的影响,但在这背后似乎真的像是存在一只看不见的命运大手,操控着莽州这一方天地的运转。

姜离说他承载了一州气运?

真的如此么!

……

“主上,西域佣兵联军都驻扎在赤河山谷内,那里密林丛生,河谷两侧都是平原沃野,只要不生火,就算碧隼飞过也很难发现!”

三日后距离拓跋营地七百里外的原野上,一支由三千名骑士组成的队伍席卷滚滚尘烟,疾驰而过。

无论是周人还是莽民,若是看清这支队伍的构成,一定会震惊的目瞪口呆。

其中一千名骑兵身披赤色甲衣,持戟背弓,显然是大周皇朝的军士。

但另外的两千人却全都穿戴披甲,鞍旁挂刀,是北莽骑兵的装扮。

大周、北莽视同水火,双方的军士、战士同时汇合在一支队伍中,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匪夷所思。

拓跋戈身穿大周游击重铠,策马在姜离身旁,尽职尽责的为姜离介绍西域佣兵的一切情况。

自率领四万拓跋骑兵归顺姜离后,拓跋戈就知道自己已无退路,除了拼尽全力效忠姜离,实现一统拓跋诸部的宏愿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两日前,在上官清妍、墨运良、屠老头及九千大周军士护送下,拓跋部的妇孺老弱都向西迁移,暂时移居至赤河山谷,远离大周与北莽的交战区域。

姜离则带着拓跋戈与三千精兵,先行赶往赤河山谷与十万西域佣兵接触。

只要能成功收复这支军队,姜离麾下可控的力量就将达到十五万人之数。

要知道,即便是得到景皇加援后的凉州总营,兵力也不过四十余万而已。

姜离率领一万大周骑兵离开玉门关不到十日时间,就聚集起如此可怖的力量。

几乎可以左右莽州西北部的全部战局。

无论未来大周与北莽的战况如何。

他首功的地位无可撼动。

“来者何人?”

姜离与拓跋戈还未见到赤河山谷的入口,两侧的山脉丛林中,金铁之声轰然响起,无数褐发、蓝眼的异族武夫手持长弓,骑着西域大马冲出山林。

今天有点突发情况,少更了一点,周末小爆发一下,全部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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