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贾珩: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第1575章 贾珩: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因为甄晴应允了内阁的人选,以特旨简擢赵翼入阁,故而,并未将内阁人选交付廷议,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大汉朝局的纷纷扰扰。

赵宅

赵翼一袭褐色员外绸衫,面容苍老,这会儿落座在花厅之中,而不远处的香案上供奉着白玉为轴,黄色绢帛的圣旨,香案上炉香袅袅而升。

赵翼其人那张瘦削、清矍的面容上,就是现出欣喜。

待谢主隆恩,就送走传旨的内监,也不多说其他,向着外间而去。

赵翼重新回到厅堂之中落座下来,脸上仍有激动之色。

时隔几年,重新入阁,赵翼心头难免感慨万千,百感交集。

这会儿,赵翼的发妻沈氏从里厢快步走将出来,凝眸看向赵翼,轻声问道:“宫中圣旨降下了?”

赵翼眉头紧锁,目光就有几许恍惚之意,感慨道:“皇恩浩荡啊。”

说是皇恩浩荡,但其实是那位卫王在暗中使了力。

赵翼轻声感慨着,脸上满是欣然之色。

沈氏语气就有着几许幽怨之意,沉声说道:“原想着老爷这一二年快致仕了,不想又重新入阁,劳心劳力。”

赵翼手捻颌下三绺胡须,面色肃然,朗声道:“如是能为朝廷做些事儿,将来青史之上,当有浓墨重彩一笔,以为后世崇敬、瞻仰。”

沈氏神色略有几许无奈,低声说道:“老爷该含饴弄孙了,还要操持这些事儿。”

赵翼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为国为民,老朽虽至耄耋之龄,仍是义不容辞。”

沈氏撇了撇嘴,也没有拆穿自家老头子真正的想法。

只怕是这官儿还没有做够儿。

……

……

与此同时,锦衣府诏狱之中——

一个锦衣府百户展开绢帛圣旨,念诵着吕绛的罪名,其人污蔑圣躬,唆使监生前往安顺门之前闹事儿。

内阁阁臣吕绛身穿一袭白色囚服,其人蓬头垢面,跪在一堆杂乱无章的干草丛中,那张胡子拉碴的面容上一片惨败之气,全无昔日的阁臣风采。

发配云南,追夺出身以来所有文字,永不叙用!

贾珩小儿,迫害忠良,必遭天谴!

而另外一墙之隔的陆理,此刻那张白皙如玉的面上同样氤氲浮起灰白之气。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被发配至边疆,将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日。

“贾珩小儿如此骄横、跋扈,待新君继位之后,势必有所清算,那时候就是贾珩小儿的死期!”陆理心头冷哂。

但转而就要面对自己发配云南边疆的现状。

这会儿,几个府卫探事快步近得前来,就为陆理戴上木质重枷,套上铁质镣铐,嘿然一笑,道:“这一路,也不知能不能到达云南。”

陆理原本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又再次变得难看几许。

不管他将来还有没有机会起复,但现在千里漂泊,还不知能不能活着走到云南。

不过,他终究年轻一些,如是吕阁老,只怕……

陆理心思复杂,这般想着。

而一墙之隔的囚牢当中,吕绛在被锦衣府府卫戴上重枷、镣铐之时,面色沉静,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这样一大把岁数,能否安然无恙走到云南?

然而锦衣府卫却不管陆理心头所想,近前而来,不由分说,一下子拉过吕绛的胳膊,喝道:“走,外面去。”

而另外一边儿的陆理同样也被几个锦衣府卫架着胳膊,出了诏狱。

……

……

京城,宁国府,外书房中——

贾珩这会儿,落座在书案后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正在与锦衣府的曲朗和刘积贤叙话,此刻,剑眉挑了挑,凝眸看向曲朗。

“最近高家还有什么动向?”贾珩问道。

曲朗拱手道:“回都督,高仲平最近倒是并无异常,照常进宫上值、下值。”

贾珩面色微顿,沉声说道:“这几天准噶尔与和硕特可有动向?飞鸽传书可曾递送过来?”

曲朗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道:“探事先前所报,二部最近秣马厉兵,大抵在秋日马肥草长之时,大军北犯。”

贾珩叮嘱了一句,沉声说道:“派锦衣府探事密切关注西北和藏地两地动向,同时知会西宁和玉树方面,整军备战。”

曲朗拱手应是。

贾珩面色沉静,转而看向身形魁梧的刘积贤,问道:“最近让锦衣府探事盯紧京城动向,绝不能再酿出什么祸乱才是。”

刘积贤拱了拱手,应了一声是。

贾珩而后也不多说其他,凝眸看向一旁的刘积贤,沉吟片刻,朗声道:“最近是怎么说?”

刘积贤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沉声说道:“回都督,锦衣府探事已经对神京城中的白莲妖人的暗探彻底清查,捕杀三百余人,并对近来京中一些诋毁宫帷的谣言,进行了彻底清理。”

虽然贾珩用真真假假之法,将真相隐藏在一串儿荒谬的谣言当中,但总有好事者,单独拎出来一条,即年轻太后和卫王的风流韵事。

毕竟,这种上层权贵的桃色绯闻一向为平民百姓津津乐道,绘声绘色。

贾珩眉头皱了皱,目光冷意涌动,厉声说道:“绝不能任由污蔑圣躬,危害社稷的谣言蔓延,搅扰人心。”

刘积贤闻言,目光闪烁了下,拱手称是。

待曲朗和刘积贤离去,陈潇从一架竹木云母锦绣屏风之后转将过来,宛如清霜薄覆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忧色,沉声道:“西北、藏地以及巴蜀三地勾连一起,声势浩大,又当如何是好?”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外患原本就要乱,现在只是多了四川一地,只当是挤出一个脓疮,等诸乱皆遂,那时候天下也就大定了。”

那时候的他挟功劳,让陈汉一姓禅位,也是顺天应时之举。

陈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

贾珩道:“等会儿,我去见见林姑父,商议一下近日恩科之事。”

陈潇轻轻应了一声,提醒道:“你前日助力赵翼入阁,眼下又让自家岳丈领恩科主考之事,这用意瞒不过两位阁臣。”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原本也没有指望瞒过,如今一切皆是顺势而为罢了。”

陈潇修眉挑了挑,莹澈清眸眸光现出恍惚之意,低声问道:“你这是要逼反那高仲平?”

贾珩沉声说道:“正有此意!”

“现在高仲平也好,亦或是和硕特与准噶尔,三方势力还未准备好,如果仓促起事,反而容易为我各个击破。”贾珩想了想,补充说道。

陈潇点了点头,柳眉弯弯,眸光莹莹如水。

少顷,就听得外间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带着几许冷峭,说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说话之间,但见顾若清举步进入书房之中,那张香肌玉肤,犹如清霜薄覆的脸蛋儿上笑意微微,清冷莹莹的眸光妩媚流波。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先前,倒也没有说什么。”

说话之间,轻轻拉过顾若清的纤纤柔荑,温声道:“若清,这段时日清减了许多。”

嗯,自从朝鲜回来之后,他忙于朝争以及诸般之事,与若清之间的相处倒是少了。

不怪若清脸上时不时现出思索之色。

贾珩伸手轻轻揽过顾若清的肩头,沉静、刚毅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思忖之色。

陈潇轻哼一声,眸光温煦,低声说道:“这会儿还在白天呢,两个人就闹在一起,也不嫌腻歪的慌。”

贾珩伸手轻轻拉过陈潇的纤纤柔荑,正待去摘雪梨。

陈潇柳眉蹙了蹙,打掉贾珩的手,沉声道:“给你说正事呢,关西七卫能否抵挡住准噶尔部的虏骑,朝廷是否再派兵马驰援关西?”

贾珩想了想,叙说道:“金铉以及关宁铁骑,还有庞师立等人,屯兵十余万在西北,如果仅持守势,应保无虞。”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但西北和西南一乱,朝廷不可能完全仅持守势,龟缩不出。”

贾珩目光深深,应了一声是。

旋即,伸出一只手来,探入顾若清的衣襟,只觉掌中丰盈团团,沉声说道:“朝廷派兵还是要派兵的,只是还要再看看情况。”

顾若清这时,秀立双峰遇袭,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羞红如霞,伸手试着拨开贾珩的手。

心头在这会儿,暗暗嗔怒了一句。

这人真是的,当着师妹的面就对她动手动脚的,真是岂有此理?

“玉树之地尚有和硕特蒙古的兵马,随时进逼。”陈潇道。

贾珩翻山越岭,就开始跋山涉水,道:“蒙王率领数万察哈尔蒙古的骁骑镇守玉树,阻挡住察哈尔蒙古铁骑的北上,应无大碍。”

陈潇柔声道:“那么真正的困境就是在巴蜀之地。”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深深,朗声说道:“巴蜀方面,皆是高家的亲信部旧,你稍后让锦衣府拟制一份战时兵力、将领的隘口局势图,以备朝廷指画方略,调兵遣将参详。”

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会儿,顾若清那张有着几许幽清、冷艳的脸蛋儿,已经蒙上浅浅酡红红晕,显然在贾珩暗渡陈仓的拨弄下,已然道心动摇。

陈潇在一旁实在受不了,暗暗啐了一口。

贾珩这会儿,伸过纤纤素手,揽过陈潇的肩头。

陈潇柳眉之下,明澈剔透的清眸莹莹如水,没好气道:“你这左拥右抱,纵是真的到了那个位置,也是一位昏君。”

贾珩目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这与自家妻妾……”

“嗯?”顾若清此刻,原本微微眯起的眸子,忽而睁开,神色就有几许不善。

究竟谁是妻,谁是妾?

贾珩连忙改口道:“与自家夫人你情我侬,也不算什么吧。”

贾珩说着,凑到陈潇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啄了那少女的嘴巴一下。

陈潇嗔怒道:“别亲我。”

贾珩一时间有些无语。

……

……

天山,准噶尔部落

正值夏日时节,天气炎热,天穹蔚蓝无垠,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茫茫草原之上,可见微风吹过,草浪席卷。

一顶红宝石毡顶,金白二色织线绢布的帐篷当中——

准噶尔部落的巴图尔晖台吉坐在一张通体由黄金打造的椅子上,周围几个侍女为其扇着风,而漆木条案上放着一块块西瓜,瓜瓤红丫丫,汁液横流。

下方的两行矮几两侧,排列着几位准噶尔部的酋长和王子噶尔丹等人。

巴图尔晖浓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沉声说道:“汉人藩王的书信,诸位也都看到了,先前东虏在辽东被那汉廷卫王平灭,我部正在休养、整顿,未曾阻碍汉军,如今辽东平灭,以汉人的贪婪性子,多半是要领兵攻打我准噶尔,掠夺牧场和土地。”

下方落座的准噶尔蒙古众酋长,面上都是见着愤怒之意。

噶尔丹面色肃然,沉声道:“父汗,这二年,汉人一直在打仗,早就是疲惫不堪,先前如果不是我准噶尔还要休养,就不能坐视汉廷出兵扫灭辽东,现在汉军外患已经平了七七八八,现在就剩我们与和硕特了。”

先前,女真亡国之前,曾经致信准噶尔与和硕特,但准噶尔正在休整,毕竟当初的关西七卫之战折损了数万精锐。

至于和硕特,更是距离遥远,不能调拨兵马。

巴图尔晖目光冷意涌动,沉声道:“汉人有句话说的好,唇亡齿寒,现在就轮到我们了。”

噶尔丹剑眉挑了挑,目光锐利,犹如狼眸,说道:“父汗,汉人还有句话说的好,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恰巧汉廷幼主临朝,主少国疑,加之又有内应在巴蜀之地遥相呼应,如此良机,可谓千载难逢!”

巴图尔晖点了点头,面色微顿,凝眸看向噶尔丹,目中现出一抹欣赏之色。

随着巴图尔晖的几个儿子,如卓克里图、达尔玛、温春几人的战死,准噶尔汗位的继承人选,也渐渐现出了一些轮廓。

而噶尔丹原本就是小儿子,蒙古传统也多是以小儿子继承家业。

巴图尔晖点了点头,温声道:“现在正是汉人虚弱之时,我们三路进兵,再加上汉人蜀地生乱,自顾不暇,我准噶尔拿回关西七卫,势在必得!”

噶尔丹道:“如果当真如书信所言,那卫王贾珩做下天怒人怨之事,到时候中原各地烽火四起,处处竖起义旗,我准噶尔未尝没有剑指西宁,牧马青海的可能!”

巴图尔晖闻言,面色振奋,高声赞道:“说的好!”

如果当真汉人自己乱起来,他们准噶尔还真占据西北,建立一个大大的汗国。

第1576章 黛玉:还能怎么样?羊车望幸

第1576章 黛玉:还能怎么样?羊车望幸……

天山,准噶尔部落

准噶尔汗巴图尔晖台吉,坐在一张黄金椅子上,这会儿听噶尔丹说完,赞叹了一句,脸上不由现出一抹欣然莫名。

噶尔丹沉吟片刻,说道:“父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巴图尔晖浓眉挑了挑,沉声说道:“汉人在关西七卫屯驻重兵,我准噶尔想要攻打关西,尚需时间筹措、调拨兵马。”

噶尔丹慨然应道:“父汗,儿子愿为先锋,率领兵马攻打关西七卫。”

巴图尔晖眉头之下,目光咄咄而闪,沉吟道:“你平常罕少领兵,贸然领兵前去,易为贼人所趁,还当谨慎小心才是。”

噶尔丹闻听此言,容色顿了顿,沉声道:“父汗,儿臣接下来又当如何?”

巴图尔晖摆了摆手,道:“父汗让族中大将率领兵马前去。”

噶尔丹闻听此言,目光闪烁了下,也不好再多作坚持。

巴图尔晖眉头挑了挑,目光逡巡过在场一众酋长、大将,沉声说道:“汉人上次让我族折损了不少儿郎,如今不能再任由汉人步步蚕食,进逼我准噶尔部落。”

众酋长、大将闻言,皆是开口称是。

经过这二年的休养生息,准噶尔元气倒也恢复了一些,但还并没有到先前的水准。

巴图尔晖说道:“派人给叶尔羌部落递信,想他们请求援兵。”

下方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就是应了一声,然后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而后,巴图尔晖开始对在场的番将调拨,准噶尔部数万兵马,虽然经过先前折损,但如果强行征发青壮男子,仍可凑出近十万大军。

……

……

藏地,一望无垠的蔚蓝天穹,雪山山巅洁白晶莹,神圣巍峨,犹如刀锋的冰石崖壁上可见天山雪莲摇曳不停。

“哒哒……”

一匹匹枣红色的骏马向着远处疾驰,和硕特可汗坐在马鞍上,手中挽着一张二石强弓,向着远处雪地上的雪兔攒射而去。

“噗呲~”

但听箭矢入肉之声响起,那只毛茸茸的雪兔凌空翻腾了下,就已中箭倒地,鲜血自伤口汩汩而出,流淌在雪地上。

和硕特可汗吐出一口浊气,但见热气氤氲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貂皮毡帽的年轻人,从外间快步而来,高声说道:“可汗,昌都急报。”

和硕特可汗闻听此言,将手中的弓放在肩上,那张胡须拉碴的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旋即,拨马而回。

和硕特可汗在一众亲卫的扈从下,返回汗帐。

此刻,帐篷之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和硕特部落的酋长、大将,见着和硕特可汗进入军帐,纷纷行了一礼,道:“见过可汗。”

和硕特可汗摆了摆手,大马金刀地落座在黄金打造,镶嵌玉石的椅子上,朗声道:“诸位都起来吧。”

众人道了一声谢,纷纷起得身来。

和硕特可汗点了点头,诧异了下,问道:“昌都方面,又有铁骑劫掠了?”

察哈尔亲王,也是汉廷的蒙王率领兵马驻扎在昌都之地,也在一定程度上贯彻了蒙古骑兵来去如风,劫掠财货的传统,每次定点派出骑军,前往藏地袭扰和硕特。

其中,一个骑军将校点了点头,说道:“可汗,汉军如今愈发猖狂,已经数次派兵马劫掠我牧民。”

和硕特可汗眉头紧皱,面上同样有着愠怒之色流露,沉声说道:“身为黄金家族的子孙,却为汉人朝廷卖命,真是丢尽了黄金家族的颜面!”

军帐当中的众和硕特蒙古番酋、大将,面色微顿,纷纷开口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侍卫从外间而来,进入厅堂,看向那蟒服少年,朗声说道:“可汗,有一人自称是汉廷的赵王部属,要求见可汗。”

和硕特可汗浓眉挑了挑,那双晶然熠熠的眸光闪烁了下,语气狐疑不定,低声说道:“赵王?汉廷可有赵王其人?”

心头难免生出几许狐疑之色。

和硕特可汗想了想,目光闪烁了下,喝问道:“去将人唤过来。”

和硕特可汗眉头皱了皱,心头不由疑惑不定。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中年人在两个青年侍卫的陪同下,快步进入厢房之中,朝着和硕特可汗行了一礼,说道:“草民见过可汗。”

和硕特可汗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浓眉皱起,面容神色不由诧异了下,低声说道:“汉廷赵王,未知是何人?”

那中年人道:“回可汗,我家王爷乃是隆治朝的藩王,乃是崇平帝的兄弟,原属正统,后来一直反抗崇平父子的暴政。”

和硕特可汗闻听此言,明眸眸光闪烁了下,心头微动,朗声道:“可是那个多次在汉廷疆域之内,四下闹事的赵王?”

和硕特可汗先前也知道一些赵王的事迹,当然更多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印象。

那中年汉子面色凛然无比,义正言辞说道:“我家王爷这些年一直在反抗汉廷,虽然不大顺利,但屡败屡战,从不放弃。”

这位说客却深得曾文正公上疏三味,将一个面对汉廷欺压,骁勇善战的形象跃然纸上。

和硕特可汗点了点头,说道:“贵使这次过来是?”

那中年汉子道:“可汗,如今汉廷的卫王独揽大权,专横跋扈,在朝廷上迫害忠良,戕残宗室,我家主人联络了魏王、梁王,对卫王进行反抗。”

和硕特可汗闻听此言,心头微动,分明有着几许兴趣之意,说道:“贵使,不知是什么情形?”

如果是汉廷内部的叛乱,那他准噶尔可以借助汉廷内部生乱,收复昌都,乃至进兵青海。

那中年汉子容色微顿,朗声道:“这次我家王爷前往巴蜀之地,号召忠臣义士起兵反抗那卫王,而和硕特与准噶尔两部,如是遥相呼应,足以让汉廷疲于奔命,左支右绌!”

和硕特可汗闻言,面色变幻了下,道:“当真?”

中年汉子沉吟片刻,道:“可汗,我家公子已经前往巴蜀,最近一两个月就要起事。”

因为,兵马未动,粮草和军械先行。

和硕特可汗目光深深,沉声道:“汉廷的卫王骁勇善战,更得京营精锐为其助力,纵然三路起兵,未必济事吧?”

当然,这仅仅是试探之言。

中年汉子眉头皱了皱,沉声道:“可汗,贾珩小儿虽然能征善战,但其人倒行逆施,多行不义,巴蜀之地一旦起事,天下州县定然群起响应!那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和硕特可汗默然片刻,一时并未接话。

那中年汉子道:“和硕特如果不出兵,那么汉廷就会派兵马剿灭和硕特。”

和硕特可汗沉吟片刻,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本汗还是知道的。”

就算他不攻打汉人,汉人也会攻打于他。

中年汉子闻听此言,沉吟道:“可汗,如今三地共同发兵,再加上忠臣义士于四方呼应,大事可期。”

和硕特可汗那张粗犷、刚毅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道:“只是事成之后,我和硕特能够得到什么?”

中年汉子面容沉静如铁,目光深深,朗声说道:“可汗想要什么?”

和硕特可汗沉吟片刻,虎目忽而迸射出两道摄人光芒,言之凿凿道:“本汗要川西之地,同时要收回青海。”

川西之地挨着藏地,显然和硕特可汗想要建立一个疆域广袤的汗国。

中年汉子闻听此言,目光深深,呼吸凝滞了半晌,开口道:“可汗,此事可行。”

虽然陈渊在先前没有交代如何让步,但中年汉子在这一刻,仍是选择暂时应允下来。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三天时间过去。

这几天,神京城当中,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关中大地的旱情稍稍缓解了许多,空气当中的暑气渐散许多,蝉鸣在梧桐树叶当中缭绕不绝。

宁国府,后宅

贾珩正在丛绿堂的一张躺椅上纳凉,随着天气炎热,暑气弥漫,京中诸衙门也放了假。

贾珩正在吃着西瓜,不远处,陈潇与顾若清两人则是看着剑谱,面容上见着一抹清冷之意。

贾珩面色平静,分明正在闭目养神。

忽而,就在这时,一个脸上满是褶皱的嬷嬷,快步进入厢房之中,面色微顿,沉声道:“王爷,林老爷来了。”

贾珩闻听此言,也不多说其他,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道:“我去看看。”

陈潇点了点头,道:“去吧。”

贾珩说话之间,起得身来,快步出了从绿堂,沿着一条红栏黛瓦的回廊,向着前院花厅行去。

此刻,林如海这会儿正自端起一只青花瓷茶盅,轻轻抿了一杯,儒雅、白净的面容上,似是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就在这时,听到外间的脚步声,林如海循声而望,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起得身来,问道:“子钰,回来了。”

贾珩拱手一礼道:“见过林姑父。”

林如海低声说道:“子钰,先前书信上说,朝廷打算开恩科,开科取士?”

“按照常例,也到了开恩科之时。”贾珩低声说道:“姑父乃是清流名宦出身,学究天人,如是为今科主考,倒也未尝不可。”

林如海拧了拧眉头,旋即,舒展开来,说道:“我为主考,倒也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海关那边儿尚不知是什么章程。”

贾珩沉吟片刻,朗声道:“海关那边儿,税警已经筹备完毕才是。”

林如海手捻颌下胡须,说道:“已经七七八八了。”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那正好腾出手来,主持科考。”

林如海容色微顿,沉声道:“如是这般,倒无不可。”

想了想,又将到了嘴边儿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如今的朝堂,文臣视子钰为权臣、野心家,而子钰这般罗织党羽,却也不知是何缘故。

贾珩端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香茗,只觉茶香袅袅而起,心神微动。

就在翁婿两人叙话之时,一个衣衫明丽的嬷嬷快步进入厅堂当中,禀告说道:“王爷,林姑娘来了。”

黛玉虽是侧妃,但因为府上王妃专指秦可卿,故而,嬷嬷平常则是对黛玉以林姑娘相称。

黛玉说话之间,缓步进入厅堂之中,凝眸看向贾珩以及林如海,声音娇俏中带着几许酥软,低声说道:“爹爹。”

林如海目光温煦,笑了笑问道:“玉儿,你这是过来了?”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星眸粲然如虹,柔声说道:“爹爹,近来可好?”

林如海目中现出几许欣然之色,连连点头说道:“好,好。”

此刻,看着自家女儿成了王妃,尊荣富贵,林如海心头也有几许为人父的喜悦。

黛玉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熠熠明亮的星眸闪烁了下,落座下来,低声说道:“父亲最近头上白发都增多了一些。”

林如海笑道:“也是忙着朝堂上的事儿,再过几天,也就好了。”

贾珩温声道:“天色不早了,岳父大人,先一同用饭吧。”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话之间,几人来到偏厅,在一张高有两尺的红木几案之旁落座下来。

林如海道:“子钰,魏王和梁王两人先前逃出了神京城?”

贾珩面上似有讶异之色,问道:“姑父也听说了此事?”

林如海沉吟片刻,问道:“这样大的事儿,这两人逃亡地方之后,是否会酿出祸乱?”

“几乎板上钉钉之事。”贾珩沉声说道。

林如海默然了下,问道:“那子钰……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珩道:“锦衣府已经追捕、监视二王之动向,不会让二王在地方上酿出大的祸乱。”

林如海点了点头,目光闪了闪,说道:“那还好。”

贾珩道:“姑父放心,如今大汉海晏河清,九州安定,纵然彼等作乱,也不会成什么大气候!”

林如海应了一声是,而后,拿起筷子用起饭菜。

……

……

待用罢午饭,贾珩这边厢,就是目送林如海远去,看向那正在端起茶盅,喝着茶水的黛玉,柔声道:“林妹妹,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羊车望幸……”黛玉流光熠熠的星眸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

贾珩:“……”

黛玉现在也会讲荤段子了。

不过,这成语用的的确贴切。

小羊如今也长成了大羊。

贾珩握住黛玉的纤纤素手,明眸粲然如虹,轻声说道:“林妹妹,咱们去大观园歇着吧,这会儿天挺热的,咱们寻宝姐姐过去。”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儿明媚如霞,随着贾珩向着大观园而去。

大观园,蘅芜苑

宝钗落座在靠着轩窗的一方软榻上,翠羽修眉之下,美眸莹润微微,手中正在拿着一份账册,眸光莹莹如水,翻阅着。

随着时间过去,宝钗愈发有着贵妇的雍容气度,眉梢眼角皆是高贵典雅。

宝钗看向那张秀丽、明媚的脸蛋儿,明眸莹莹如水。

莺儿在不远处垂手伺候着,那张俏丽、明艳的脸蛋儿上就有几许黯然之色。

显然贾珩不收其人,让莺儿这几天心头颇为沮丧。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文杏的声音,柔声说道:“王爷,你来了。”

“过来瞧瞧你们家姑娘。”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

少顷,就见那蟒服青年与黛玉联袂而入。

“王爷,林妹妹,过来了。”宝钗放下手中的账簿,那张雪肌玉肤的脸蛋儿,丰润温婉,笑意盈盈。

贾珩剑眉挑了挑,说话之间,近前而坐,伸手挽过宝钗那双纤白、绵软的素手,问道:“忙着呢?”

说话之间,来到宝钗身侧,斜飞入鬓的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柔声道:“这都是什么账簿?”

宝钗翠羽明丽的修眉挑了挑,低声道:“二叔那边儿递送过来的海贸盈利所得,汇总了账册,王爷等会儿要看看吗?”

贾珩笑了笑道:“我不看这个。”

黛玉星眸中带着一丝促狭之意,声音中带着几许打趣,说道:“让爱操心的操心去。”

这会儿,莺儿从一旁过来,递上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香茗,目中见着一抹思量之色。

贾珩容色微顿,眸光温煦,低声说道:“薛妹妹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宝钗秀丽如黛的翠羽修眉之下,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酡红如醺,道:“我也只是略尽本分罢了,处置这些后宅琐事尚可,但如果是朝堂上的事儿,可就力有未逮了。”

在这一点儿上,她是比不过栖迟院的那个甄兰的。

贾珩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垂眸之时,抿了一口热气袅袅的香茶。

旋即,放下手中的茶盅,眸光温和地看向一旁的黛玉,低声说道:“林妹妹,午后了,该午睡了吧。”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脸蛋儿就有些红润如霞。

贾珩轻轻挽过黛玉的纤纤素手,凝眸看向黛玉那张明媚如霞的脸蛋儿,柔声说道:“午睡了。”

而后,几人前往一旁的软榻上落座下来。

宝钗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似浮起浅浅红晕,彤彤如火,那双水润杏眸莹莹如水。

蹲将下来,侍奉着贾珩,丁香漫卷,柔婉可人的眉眼绮韵无声流溢。

黛玉却将螓首扭转过一旁,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绮艳生晕,星眸熠熠,一如星河。

贾珩轻轻揽过黛玉的削肩,凑近而去,犹如雨点般扑打在那两瓣樱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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