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孽障孽障 说服和求法

气、抖、冷。

“孽障、孽障啊!”

紫烛女道看着睡在自家茧子中的余列,气得浑身发抖,真气腾的从身上冒起。

此刻一瞧见余列,她就明白过来,刚才脑中的那场迷梦,压根就不是迷梦,而是她真个落在了这小孽障的口中,被对方利用着修行了一番。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紫烛女道一手压着胸口,一手伸出,恨不得当场就将余列给拍死掉。

但是手掌伸出之后,她的手又定在了半空中,犹豫不决。

“哼!”紫烛女道恼恨着,一拂手腕,将整个虫茧彻底的撕开,然后红着脸,将自家肥硕的虫尾从余列的身上解下。

只见她现在的虫尾,变成了似蜘蛛又似蚕虫模样,虫尾上一排排的细密足部,不再是人腿,而缩短变成了一双双精致的人足。

一席紫色的轻纱,很快就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曼妙的上身笼罩在其间,气质重回神秘优雅。

至于余列,则是被她隔空抓了起来,扔在了一尊酒瓮中。

紫烛女道在酒瓮外面来回的游动,屡屡的想要出手将余列给打成肉酱,但是屡屡又是停住。

她再一次的靠近酒瓮,看着内里酣睡如孩童的余列,忍不住的仰天轻叹:

“师兄!

你为何在外收了这么个胆大的孽障玩意儿,连独门敛息虫都放在了他身上。

偏生这家伙还当真是个良才美玉,虽是修炼了毒功,但一身根基比我当年还要扎实。

入我山上,一次走火入魔也没有,如今成功完成了心有七窍之变,虽是换心,但又打造出了一个七窍之心,瞧样子在道法修炼方面也有独到见解,能别出机杼,丹道修为当是不俗……

此子和你如此之像,本道当真是舍不得打杀了他啊。”

紫烛女道想当场杀了余列的心思,是真的,但舍不得杀掉余列的心思,也是真的。

每每伸出手,女道都会想到几十年前,父师等人满门就戮时的情况,并且当年身为丹道天才的师兄,宁肯道基被废,锁于外地,也没有将她这个尚未拜入宫中的师妹给说出来。

如今虽然几十年都未有见面,双方一字传音也无,仿佛记忆早已被抹去了似的。但实际上,紫烛女道对自己那位被锁在黑水镇中的师兄,是格外的关注。

“师兄,此前我以为,你能在一方小镇中活完一辈子,安稳一生,也是极好的。父师之事,自有我来处理。”

紫烛女道心间想着:“但谁曾想,伱道基被废,困在偏僻小镇中,既无资粮、又无道法,居然还能另辟生机,在大限之前登道功成!

并且师兄你孤僻桀骜,最后居然只杀了那些背叛你的道徒,而护住了镇子中的门人弟子,其中更有一人得了你的敛息虫……实在是出乎我之意料。”

紫烛女道望向酒缸中的余列,轻轻一招手。

那只常年藏在余列头发丝中,和他真气几乎融为一团的敛息虫,忽然就飞出来,迷迷瞪瞪的绕着紫烛女道,然后落在了她的手掌间。

此前识破余列身上的敛息虫时,紫烛女道没有机会去抓来打量,如今有机会了。

她放在手中一看,发现这颗小小虫子和她记忆中的长得是一模一样,半点变化也无,好似就是当年的那一只。

她低着头,逗弄着手中的小虫,低声道:“小家伙,我究竟是应该叫你敛息虫、还是叫你瞌睡虫,也不知师兄那家伙,到底给你定下了姓名没。”

霎时间,紫烛女道脑中的记忆翻滚,想到了当初刚炼制出此虫,师兄那厮在她跟前卖弄的样子,还伙同她一起去偷父师等人的丹药灵酒。

更让人莞尔的是,父师、兄长等一群人,居然还佯装被蛊虫迷了,让他们两个小家伙成功的偷得了丹药灵酒,然后师兄分得丹药,她最小最馋嘴,分得了灵酒。

种种回忆,明明只在百年的人生中占比两成都不到,可此刻翻涌起来,却是让紫烛女道感到五味杂陈,内心久久的无法平静。

最终,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酒缸的余列,泄气道:

“罢了、罢了,我等这一脉,人丁稀薄,且留你一条小命便是。”

紫烛女道还不由的扶了扶额头,无力想到:“况且此事,确实也是怪不得你这家伙。遇见酒虫这等东西,确实没几个丹道中人可以忍得住不用,我事先也没布下禁制,更没有交代过。”

其中最让紫烛女道感觉无奈的,还有余列在运用酒虫时,颇有分寸,他并未企图将酒虫炼化成私有之物,仅仅是借着修炼一番。

如此动作对酒虫一物而言,其实不仅无碍,反而还会有点益处,能让酒虫在吞吃道人的真气、灵气中,成长些许。

恰恰也正是余列的这点分寸,他对“酒虫”毫无恶意,才让酒虫状态下的女道一直都没惊醒,也没有激发女道体内的护体术法种种。

否则的话,现在都用不着紫烛女道犹豫纠结了,余列当场就会被女道的护身法术给弄死。

而此等只是借用酒虫修炼的事情,放在一般的道人身上,即便有错,往往也是罪不至死的,否则容易有不教而诛,小题大作的嫌疑。

心间翻来覆去的犹豫纠结了一番,紫烛女道发现自己确实没啥理由取了余列的小命,毕竟天下间,谁会知道她紫烛,就是刚刚那只小小的酒虫。

真的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她琢磨出的此等酒虫大法,和以外的蜕变秘法不一样,其并非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缓缓图之。

似今日这次的饮酒修炼,紫烛女道此前进行过许多次,一直都是待在自家山头上,且是待在道观中。

如此外有毒气笼罩,内有道观庇护,一次问题也没有出现过,她懈怠了,又因为常年宅在练功房中,憋得慌,后面便直接就在道观中饮酒修炼。

结果恰巧就是这一次,量变形成了质变,让本以为只是寻常的饮酒修炼,演变成了最后功成。

偏偏其间紫烛女道还忘了,她给过余列令牌,能让余列自行进入道观中。

并且余列的修为又恰好低下,连七品道吏都不是,进入观中就好似飞入一只虫子似的,惊动不到什么。

若是换成七品的道吏进入观中,即便对方手持令牌,也会被道观拦下,或是惊动阵法,将紫烛女道从修炼中唤醒过来。而若是换作其他的寻常道徒,也无人敢在紫山中借用酒虫修炼,否则一个不小心,单单停留时间长了,就会被毒死在山上。

此间的种种巧合,若是出现了半点的偏移,或是余列多动了那么半点邪心,事情最后都不会发生。

可偏偏的,它就是发生了。

纠结过后,紫烛女道心中的杀意散去,她忽然灵机一动,又想到:

“此事……除了我之外,世间无人知道,一个也没有。如此一来,我只需装作不知,岂不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家精致的法身,其白皙温软,半点痕迹也无。

紫烛女道这时抬起头,自言自语道:

“与这孽障双修的,是那只酒虫而已,与我紫烛子又有何干系?”

好生的给自己做了些思想工作,女道彻底的松懈下来。

她环顾着周遭,一抬手,真气便汹涌的席卷而出,将现场布置成酒阵的坛子们,统统击为齑粉,然后抛出观外,融入山石中。

将道观中收拾了一番,紫烛女道便打算返回自己的练功房中修炼。

即便紫山是她的,道观也是她的,山上山下、观内外皆有阵法,但有了今日这一遭,今后再是寻常的修炼,她都不想在练功房以外的地方修炼了。

不过就在要返回炼功静室时,紫烛女道又驻足回头,在心间盘算:

“倒也不能如此随意的就将此事压下,不可完全装作无事发生。否则的话,这家伙醒来后发现‘酒虫’不见了,更容易胡乱猜测。若是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本道这份儿,可就跌的够大的。

我得想个说辞,等他醒来后,好生说道说道。”

………………

如此一琢磨,紫烛女道来回踱步在道观中庭,游走了一日一夜都还没有想清楚。

当她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着时间琢磨说辞时,昏睡在酒缸中的余列,因为体质强悍、气血惊人的缘故,只昏睡了一日一夜,身体就自行完成了解毒工作,悠悠醒过来。

余列意识苏醒后,心神跳动,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因为修炼过于抓紧,而被酒虫给醉倒,直接不省人事了。

并且醒来的那一刻,余列听见了四周沙沙的声音,像是有活物在动,心神一紧:“糟糕!道长回来了。”

他僵硬着身子,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闭着眼、敛着呼吸,琢磨着该如何给紫烛女道一个交代,好让自己私自借用酒虫的责罚小一些。

余列不知的是,当他醒来的那一刻,紫烛女道也是身子一僵,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

女道调息再三,方才发出慵懒的声音:“醒了,就睁开眼,别装了。”

余列闻言,猛地就睁开眼,他慌忙的从酒缸中站起,在空荡荡着道观的中庭中寻找一番,瞧见了人虫形态的紫烛女道。

余列脸上做出拘谨和惊慌之色,长揖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紫烛女道笑吟吟的看着余列,点了点头,先是夸赞了一句:“身子骨不错,敢在本道观中修炼这么多天,还只睡了一日一夜就醒了,没有直接被毒死醉死。看来你之蜕变,不仅是大获成功,质地也是顶尖。”

“不敢不敢。”余列一听紫烛女道的话,就明白对方是知道自己在观中的事情了,特别是他暗地里砸吧了一下嘴,意识到嘴中的酒虫确实也不见了。

想了想,余列的腰弯的更低了,主动交代道:

“师尊,弟子有错。弟子无礼,不告而取,以为师尊将酒虫留在观中,是在故意考验弟子,故大胆借用了。”

他言辞恭敬,字字斟酌,一个劲的自称“弟子”,口呼“师尊”,企图削减自己身上的过错。

而在余列所看不见的地方,紧盯着他的紫烛女道听见了这样一番话,却是眼睛一愣,心间轻咦。

女道回过神来,眼睛微亮,她保持着身为师长的气度,继续慵懒无趣道:

“你倒是大胆,没得贫道允许,就敢私用观中物件。”

余列心神一紧,以为自己是猜错了,对方压根不是故意将酒虫留给他。如此一来,他少不得要被对方责罚一番,甚至对方要是过于不喜,他可能直接就被赶下山了。

好在紧接着,紫烛女道又言语:

“不过区区酒虫一只,你既然能承受得住,又没有动了私心炼化或带出道观,此事便算作是你的机缘,是本道给你晋升之贺礼了。”

余列闻言大喜,连忙身子屡屡打折:“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紫烛女道没有因为余列的道谢就停止交代,她继续给自己找补着:

“不过你之修为毕竟低下,连七品道吏都不是,我那酒虫与你差距过大,幸好你在修炼中没想着触怒于它。

否则,嘿、你可就不会只是醉倒这般简单,而是直接爆体而亡了。”

余列的额间顿时渗出了冷汗,他明白过来:“难怪仅仅十来天的功夫,那只酒虫就能帮我节省一两年的时间,此虫果真是六品层次的酒虫。”

紫烛女道又随口吩咐:

“酒虫我已收回。你与它之间的境界差距着实是大,一味的想靠着它修炼是不成的,自个先好生的修炼才是正途。”

余列当即大声回答:“是,师尊。

谨遵师尊法令!弟子定好生修炼,等有朝一日,弟子境界匹配了,再向师尊求取此虫为用。”

紫烛女道听见这话,她慵懒随意的脸色,顿时微不可察的一僵。

女道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道:“嗯,好生修炼便是。”

话说完,深知言多必失的她,便甩着虫尾,小步走动,就要走回自己的练功房中。

而余列在心情起落之间,见紫烛女道待自己竟然如此之好,记起来了自己这次来紫山的正事儿。

他当即打蛇随棍上,开口道:

“师尊,弟子今日前来,除了是突破成功,可以来山上帮衬师尊了。另外也是想求师尊指点一番,弟子的下一蜕变又该如何入手?”

余列如今心脏蜕变成功,火候又调好,在八品境界的修炼中只剩下最后一变——“还精补脑”之变。

现在正是他趁热打铁,再接再厉的时候,只需再完成此变,稍加沉淀,他即可尝试突破为道吏!

(本章完)

第308章 精虫上尸脑蛊法 新嫂嫂

“下一蜕变?”

紫烛女道听见余列的请求,她定住脚步,原地思忖起来。

余列望着对方,期待着女道身为六品道士,能指点出突破用的最好秘法,若能直接赐予下,更好了!

紫烛女道没有让余列失望,她仅仅是眯着眼睛微微想了想,开口:“还精补脑之变,其精髓在于抽取自身之精气,返还大脑,滋养脑仁,润泽脑中之魂魄。

如何能尽可能的抽取自身之精气,却又不伤身,便是完成此番蜕变的关键。秘术嘛,倒是有多种,画符的、炼丹的、灌顶的,千奇百怪皆有。”

她看着余列,却忽然说出了一个让余列所诧异的话:“不过本道建议,你若是不心急,想要尽可能的完善蜕变,夯实根基,建议你这些秘术都不用。”

“嗯?”余列听见这话,顿时怔住,连忙躬身:“弟子愚笨,还请师尊示下。”

紫烛女道托着长长肥硕的虫尾,就像是拖曳着落地的裙纱,她淡淡的开口:“原因有二。

其一,若是要仓促之间,完成滋养魂魄的任务,即便你再怎么谨小慎微的抽取自身精气,或是再怎么服用能滋生精气的外来药物,也难免会亏空了肉身,落下病根。

而若是将‘还精补脑’这一蜕变后,分散在以年计算,或整个十年道行的积蓄过程中,缓缓图之,则基本上就不会对肉身造成亏空。”

余列闻言点头。

“其二,则是人之脑部,这一个物件和人体心脏等器官不同,心脏等物再是重要,将之拆卸掉,以仙道妙法,人体也能存活。”

紫烛女道冷笑着:“但是脑部可就不一样了,别说尔等尚未凝练阴神的道人了,脑子即是魂魄,即便是凝练了阴神的道人,脑部若是受创,魂魄居于其中就好似居于漏风漏雨的屋舍,活不长久、容易精神失常。

因此别说将脑部整个挖出来洗练了,即便是内里的细小血管,本道建议伱也不要碰。很多道徒在完成这一蜕变时,身子亏空了倒还是其次,一不小心动作粗暴,坏了脑中血管,那才是大事。”

余列听完,心间顿时明悟过来,暗道:

“此等事情,道长没必要骗我。而且她所讲解的内容,确实合乎道理。如此说来,不管是为了肉身考虑,还是为了蜕变质量考虑,还精补脑这一变化,最好都是用水磨的功夫去进行,不能再和此前的蜕变一般,在数日或十几日内就功成。”

欲速则不达,有时候缓缓图之,反而才是最快的路线。

余列明白这个道理,他当即朝着紫烛女道作揖:

“多谢师尊提点!”

正好他现在提前就打磨好了体内的真气,比预计中节省了不少的时间,时间尚且充裕,也可以对接下来的“还精补脑”之变徐徐图之。

瞧见余列的模样不似作假,而是真个听进去了,紫烛女道也是点了点头。

不等余列再出声求教具体的缓缓图之的法门,女道目光一闪,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修成的酒虫大法。

紫烛女道在心间暗道:“我之酒虫大法,乃是我自古籍之中翻找出的一条凝煞法子,其恰好也是将凝煞一变,分布在了整个阶段的修炼日常中。如今我已修成,验明了这条路径走得通,自然也该考虑着,如何将这一法门,变为我之一脉的独门秘法。”

她瞥看着余列:“这家伙沾了我酒虫大法的光,且是第一个入得我之眼界,为我大弟子的人选。不如便让他来走一走这条路子,也好让他为今后的师弟师妹们蹚出一条路来。

况且这厮年纪尚轻,即便修炼不成,也耽搁不了几年,沉淀打磨一番,反而还能为他今后凝煞阶段增长些经验。”

心中计较一番,紫烛女道便开口:

“具体的缓慢蜕变法子,贫道这里倒是有一方秘法,其不伤身、有益根基,颇是适合你,能够让你一边积攒真气,一边完成蜕变,等到三十年真气积攒足够,这还精补脑一变,你自然而然就完成了。”

余列大喜,连忙求法:“还请师尊赐下。”

紫烛女道故意顿了顿,又开口:

“不过这一法子,乃是贫道自六品道士法门中参悟得出的,它的功效是肯定的,但是如何适用于道徒阶段,贫道却还没着手完善,需要你自行钻研,你可愿一试?”

听见这话,余列顿时犹豫起来。

“自从六品道士法门演化而来的秘法,听起来着实诱人,但此等秘法若是炼岔气了,或是遇见瓶颈了,是我一个道徒能解决的?”

他思量着,心中升起了推脱之意。

而紫烛女道见余列目光闪烁,顿时意识到这厮心生怯意了,于是她没好气的说:

“你这家伙,我观你胆子不是挺大的么?怎的,听见要赐你的是未完善法门,就不敢了?

此法我已修成,旁人想要,本道还不会赐他,仅仅是尚无道徒来修炼罢了,无甚害处。你若走通了,本道便收你为吾之开山大弟子,自有赏赐。就算修炼不成,若是过于耽搁了修为进展,贫道也会拔擢你一番,如何?”

余列连忙露出惶恐之色,想直呼“师尊恕罪”,听见对方后面的好处和许诺后。

他在心间暗道:“确实。反正师尊手中有酒虫,就算我被这秘法耽搁了,师尊亏欠于我,到时候只需求得师尊借我酒虫即可,这也只是她随手即可为之的事情罢了。”

于是废话不多说,余列连忙一口就应了下来:

“喏!谨遵师尊法令,为师们效劳,弟子定绞尽脑汁,呕心沥血,义不容辞!”

紫烛女道见余列如此果断,话又说的好听,她脸上露出了笑意,开口:

“善!”

不多时。

女道站在道观中,就将自家的酒虫大法之思路,尽可能改良的讲解给了余列听,还让余列今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通过令牌询问她,她瞧见了便会解答。

而余列弯腰听着,也是渐渐的理清了整个思路。

原来对方这法子,乃是从丹道中的蛊虫道路出发,有点类似于蛊道中人豢养本命蛊虫的法子。但是其所采用的炼虫原料,却又并非是外物,而是自从人体之内,取寄生虫为原料,操控着细小的虫子在人体内搬运精气,上升至脑部中滋养。

直到最终,道人的肉身彻底将寄生蛊虫炼化,化作腹部于脑部之间的又一条脉络,且是专门供养精气的精气管道,如此不仅不会伤了脑部血管,反而如心脏的搭鹊桥术一般,扩充了脑部的养料供给,更方便道人以后以肉身蕴养魂魄。

余列听完,琢磨一二,欣喜想到:“此等法门,另辟蹊径,道理通达,不愧是自六品法门中改善而来。看来师尊确实不是在坑我啊。”

他趁着女道还在跟前,方便询问,连忙就将自己心中的几个疑惑说出。

紫烛女道的态度也不错,问题都一一细心的讲解了。

如此举动更是让余列心间的疑虑消解,对方似乎真个开始拿他当作弟子看待了。

末了,讲解的差不多了,紫烛女道打了个哈欠,暗示着余列该走人了。

余列道谢:“多谢师尊赐法。”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对了,师尊,不知师门的这方秘法,名字叫什么?”

紫烛女道下意识的就要回答“酒虫大法”,但及时忍住了。

她眯眼看着余列,开口:“秘法原本的名字,你层次太低,无需知道。至于传授于你的这部分,既然是要帮助你完成还精补脑之变,那么索性就叫做《精虫上尸脑蛊法》。”

余列并没有感觉名字有什么不妥,当即拍着马屁:“好名字!

此法秘炼上尸蛊虫,搬运精气入脑,还精补脑,法如其名,师尊厉害。”

紫烛女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自行就回了道观深处。

在女道离去后,余列也恭敬的告退。

回去路上,他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新得秘法,终于心间古怪,察觉到不妥:“《精虫上尸脑蛊法》,这名若是简化而言,岂不就是‘精虫上脑’一词?”

“这名字妥帖倒是妥帖,还很生动形象,但今后如何能说与他人听……”

余列摸了摸腰间的紫色令牌,摇头晃脑的,明智的闭嘴。

他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还是好生修炼为妙。

………………

自紫山返回后,余列又给丹药铺子去信一封,便打算猫在自家宅院中,好生钻研新得的蛊虫法门。

虽然他修炼的也是血肉丹法,不少经验和蛊道类似,但是两者毕竟不是同一道路,还是需要他下一番苦工的。

以及如何培育出属于自身的“精虫”一物,也是让余列感觉有些棘手的一点。

须知修道中人,自从真气诞生后,除非是故意会留存寄生虫的蛊道中人,其余道人体内的有形之虫,在有意识无意识的气血打磨下,皆已被消灭。

余列也是如此,他若是想要培育出“精虫”,或许还得先在肉身中接种养出一批寄生虫来。

好在紫烛女道在传法中,详细说明了为何要采用道人体内寄生虫为蛊的具体原因,其左右不过一个气机相融,不容易发生排斥作用。

因此余列踱步在院落中,琢磨着:

“主动的在体内养虫,这一步听起来有些恶心。而且我非是蛊道中人,寄生蛊虫对于我而言,终究是外物,且其是活物,存在反噬的可能。

或许得考虑取我之血肉,在外培育出寄生虫……”

他仔细的推敲着,但一直到傍晚时分,都没有推敲出一个可行的法子。

而这时,正好洛森和苗姆两人放工,结伴回家,还给他带回来了灵食。

两女多日未见余列,现在见余列安然无恙的归来,脸上都是挂着笑意。

余列和两女寒暄几句,便如往常一般盘坐在池塘边上用饭。

只是用饭中,洛森面色屡屡有些不自然,她眼神闪烁,忽然从袖子中掏出了一物,低头递给余列。

此物是纸片质地,朱红色,封面上烙印着字迹,瞧上去像是请柬。

余列瞧着洛森的表情,以为又是那合欢楼发过来的请柬,让对方误会。

他正要解释一番,但拿到手中翻面一看,顿时轻咦出声:

“朱家?这朱家找我作甚?”

请柬并非是合欢楼发来的,而是道城中的朱家。

余列拜入宫中已算日久,勉强听闻过这朱家。

这一家族的祖上是个五品道师,已有两千年底蕴,但是自从那位五品道师陨落后,朱家便再没有出过新的五品,且一代不如一代,千年以降,朱家目前在宫中仅仅只有一位六品道士在撑着门面,算是宫中典型的破落户儿了。

只是此等破落户儿家族,也不是余列一个小小道徒可以无视的,他连攀附都难。

而余列打开请柬一看,目中发怔,还下意识的瞥眼,瞧了瞧跟前面色难言的洛森。

原来并非是朱家给他来信,而只是朱家中的某一人给他来信,且来信的这人,正是余列的嫂嫂!

只不过对方并非是洛森这个旧嫂嫂,而是一个名为“朱莎子”的新嫂嫂。

甫一看见“朱莎子”这姓名,余列心中惊疑,还以为对方是尊六品道士,便宜堂兄抱上了六品道士的大腿,这差点让他怀疑人生。

好在余列细细一看,发现对方仅仅是名字中带了个“子”字,并非是对方的道号。

但即便如此,余列持着请柬,也是面色古怪的很。

他在心间咋舌:“本以为我余列拜入道宫后,能被六品道长收为见习弟子,有机缘当道士的徒弟,就已经是福缘深厚了。

没想到我那便宜堂兄泡上的,直接就是大家族之女,且单看新嫂嫂名字中的‘子’字,此女绝非是庶出旁支,八九成还还是嫡亲的道士血脉。”

这封请柬顿时就让余列心间杂念翻滚,还隐隐的生出了艳羡之意。

至于请柬上的内容,便是那位新嫂嫂客气的邀请着余列,让他前去一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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