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顺也配碰瓷汉武?

刘钰缓缓睁开快要睡着的眼睛,心道这等于说的是没有用的废话。

真要是内部能改革,以此时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地球最强的手工业生产力,确实只要内部解决了,就天下无敌。

问题是做不到。

只能走歪路子,从外部开始,另起炉灶,培养一群“武德充沛”的海商,而不是一群坐地卖货的坐商。敢冒着五成死亡率玩航海、敢有班超那胆量三十来个人就敢灭国的魄力。

修德,修德,到底怎么修?你要是修德就能修出一个工业革命的北美泄压阀、能修出一个能容纳一省工业化的市场、能修德修出蒸汽机,怎么修都行。

现在不谈别的,就说一个江苏省,要是完成了初步工业化,天底下去哪找这么大的市场?

到时候不往外走,憋在家里,小农破产,流民遍地,照着四五千万的人死,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扛得住?

英国搞的那一套,要不是有个美洲的泄压阀,早炸了;要不是有个印度的市场,那点点工业,法国荷兰普鲁士全都是重商主义高关税,等着内卷吧。

可是这些东西没法谈,谈了他们也听不懂,这些东西是朝堂上的异端见解,天朝就算要变革,也只能从故纸堆里找合理性,而不是说一些完全不兼容的政治经济学。

夫子的书,不是政治经济学,而是道德伦理学。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道德标准取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西洋的经济基础,除了此时小农颇多的法国,谁会对这一套有兴趣?

再说了,这些经典,凭什么和走底层路线的天主教争?

在广西广东福建这样的自己家里,都快输的裤衩不剩了,一些人靠着走底层路线去对抗族权、夫权,要不是朝廷直接下场禁教……论洗脑能力,连印度那边的宗教都比不过,标准的窝里横。白马寺可是修到了洛阳。

心里想着以后自己要改变一下形象,不要那么尖锐,强忍着心里的怒气不出声。

可偏偏树欲静而不风不止。

皇帝见刘钰也不出声,竟是主动提及。

“鹰娑伯,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刘钰听皇帝这么一叫唤,心里暗骂道这事你让我怎么说?

说好了打南洋,但这事现在不能说出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封了口,不得外泄。

要是不打南洋,外交确实没什么用。

显然皇帝心里也知道,要不说南洋的事,道理肯定辩不过。想着刘钰机灵,也知道刘钰不可能说漏了要打南洋的事,便想着让刘钰出来挡挡风。

皇帝叫他,他也不能不应,只好站出来。

“臣刚才听说汉武之事,不由想到另一件事。若说本朝像汉武时代,倒不如说那英荷等国像是汉武时候。”

“说起汉武,臣便想到一人。”

刚才一群人骂他是张骞和班超,刘钰也没吱声。这时候又提起了汉武帝时候的旧事,皇帝和朝臣倒是都好奇起来。

“何人呐?”

“桑弘羊。”

“嗯?”

皇帝懵了,大臣们也愣了,心道提桑弘羊干什么?

几个脑洞大的、见识过刘钰之前在朝堂上是怎么仗着年轻啥都敢说的,心里更是一咯噔,心道:提桑弘羊,莫不是……

刘钰悄悄从袖子里拿出一些记录着各种数字的丝绢,扫了几眼。

“陛下,桑弘羊盐铁专营,是以武帝有开边之资。臣观西洋制度,多有桑弘羊之法。”

“如东印度公司专营权,非此之外,不得私营。若有私营,抓着查杀。这算不算是桑弘羊盐铁专营之策?”

“其桑弘羊之策,使得其国每年岁入数百万,是以可以开边拓土。”

“反观本朝,哪里有一丝汉武时候的模样?本朝离着汉武还远着呢。”

“臣之前曾托人收集了一下西洋各国在江、浙、闽、粤海关的货物量,很有意思,臣请念一念。”

待皇帝许可,刘钰把自己托田平统计的数据念了出来。

“以泰兴十四年为例。”

“泰兴十四年,闽、粤、江、浙各海关,西洋船带货如下。”

“茶,英圭黎国,5437担;丹麦,7980担;瑞典,3280担;法兰西,3320担;荷兰,5681担。其余葡萄牙走澳门,此无算;西班牙人的,亦不曾统计。不入账的、走私的,都不算。”

“瓷,以箱为算,一箱大约500斤,大约500件。”

“合计:英,320箱;法,150箱;丹麦,260箱;瑞典,当年无订烧瓷,却也拿了80箱;荷兰,180箱。葡、西不知,走私无算。”

“绸……丝……大黄……”

将海关的明面统计数据念了一遍后,刘钰又道:“不算瓷、丝、绸、布、大黄等,只算茶叶。”

“英、法、瑞、丹、荷,共计25700担。以西葡合计5000担,大约30000担。”

“一担百斤,一斤最差的武夷茶,在欧罗巴洲可赚2钱银子,另缴3钱银子的税。合计五钱银子,则一担合纯入50两。”

“则单单茶叶一项,以桑弘羊之法,西洋诸国就能入近二百万两白银。”

“瓷器、丝绸、大黄等皆不算。齐国公去往欧洲,途经罗刹,想来也知道,罗刹的大黄也是官营专营的,不得私卖。”

“剩余的瓷、丝等物,皆算是与茶相等,则西洋人以桑弘羊之法,便可岁入近千万。”

“这是天朝特产。再说一下南洋荷兰人的香料专营。亦是桑弘羊之法,私人经营,当地爪哇人则砍手、断头、车裂;本国人私营,则没收、击沉、充公。”

“我手里倒是没搞到这几年的,但有一份泰兴元年的,那年之前正好欧洲出了点事,有个叫南海商会的,出了点事,牵扯太多,那一年的账目是公开的。”

“其中,丁香,80万斤,当年的丁香价格是每斤4荷兰盾,一盾大约是8钱库银。在当地,若如盐在产地,运到荷兰十倍利润,则算盈利200万两。”

“肉豆蔻,30万斤。每斤的价格是2弗洛林,大约是两钱黄金,算2两白银。则利为60万两。”

“胡椒,胡椒倒是便宜,约莫10斤能赚一两银子。但量倒是多,荷兰国在泰兴元年合计运走胡椒770万斤。则利为80万两。”

“诸如蔗糖、苏木、等不算。西洋人如今又喜咖啡,南洋诸国更是开始种植咖啡,此亦每年约百万两。”

“对倭贸易,都是从天朝拿货,转口倭国,每年利润约八十万两。”

“对波斯贸易,这几年波斯有事,故而大减,却也有近百万两。”

“前朝崇祯14年,倒是报过一次总额,折合资产共4800万英镑,折合库银一万万五千万两。当年利润约为四成,扣除战舰、火炮、驻军等,岁入约为2500万两。”

“之后虽伴随日本锁国、波斯开战、英法走私香料、葡萄牙的巴西丁香木分走香料,蔗糖降价等等,年入亦有1500万两有余。”

“这还只是一个荷兰国。靠桑弘羊之术,垄断专营,年入1500万两不止,公司欠债9000万英镑约合两万万七千万两白银而不散。”

“本朝……哪好意思与汉武相较?”

“是以我说,这几位大人动辄将本朝借古讽今,说什么汉武汉武,只怕论及与汉武相较,尚且不如英荷。连桑弘羊之术都没有,哪能比汉武呢?”

“我看本朝明明就是文景嘛。”

说完这组数据,刘钰心道你个大顺也配碰瓷汉武?英荷,哪一个玩桑弘羊之术,不比你们玩的明白?

桑弘羊玩的是盐铁,合着变成香料蔗糖咖啡茶叶丝绸瓷器,就不是了?

别的不敢说,英国的私人商船敢过好望角,真的是要被击沉货物充公、公司六、王室四的,找国王都不好使。

真要是汉武帝、桑弘羊等一批人主政,就这人口,就这贸易竞争力,就这手工业,就这国外市场,一年不搞出一亿两岁入,都不好意思下罪己诏。

你们这群人哪来的大脸,就好意思碰瓷汉武时代?就汉武帝的外交视野,能让荷兰人占了南洋,连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他本意倒不是在说这个。

这话里有话,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以为刘钰真的是在为“汉武”还是“文景”在争辩。

汉武帝在历史上的名声不好,至少此时不咋地,和秦始皇差不多吧。文人眼中,卫青是奴才,汉武帝是暴君。

但文景,就好多了。要是宋仁宗,就更好了。

这时候用英荷的例子,来说天朝距离汉武帝的政策差得远,完全不用担心,实则并非要说这个。

朝堂上知道刘钰要对南洋动手的几个人,都明白这组数据是说给皇帝听的。

因为他既不说英国,也不谈法国,偏偏谈荷兰。

这分明就是在利诱皇帝,告诉皇帝搞下南洋到底有多大的利润。

怕与民争利?没事,反正民也走不出马六甲,也拿不到荷兰人垄断的香料。

不算糖和咖啡,只算香料,只算往欧洲卖的香料,这都将近六七百万两了,数据详实、明明白白,这还不打,等什么呢?

刘钰心里明镜似的,哪有什么君臣共治?自从朱元璋废了丞相之后,内阁也好,天佑殿也罢,通通全是秘书处。

皇帝都是天子、宰相一肩挑的。皇帝不上朝,内阁处理政事,那也只是秘书代行领导的权责,说撸就撸的。

这外交部的设置,也是一样。最后还是皇帝说的算。

只看皇帝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被骂的程度。

当初刘钰说南洋价值几个河南省的赋税,现在把数据明确地报给皇帝了,皇帝脑子只要不坏,就应该清楚,这事得办。

办,就得设置外交部,因为刘钰说英荷同盟,说荷兰有60万料战舰……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现在欠债9000万英镑。

往好了说,这叫此时正值虚弱,交好法国,避开英国参战,则可一举而定。

往坏了说,欠债也是本事。你大顺国库欠债两亿七千万两白银试试?去了零,都够呛,欠债这么多还没跨,足见实力强劲,不借法国之力“以夷制夷”,恐事难成。

皇帝闻弦知意,心道你倒是滑头,这话是说给朕听的,至于什么汉武还是文景,却也不是废话。

朕要是起了收对外贸易专营的心思,那便是与民争利;若是夺了南洋,本就非民之利,只要不往本国专营,那便会少许多骂声。

到时候内帑留一些,分户政府一些,这嘴便都堵上了。这便是你说的做新饼、别分旧饼?

想到这,又看看刘钰,心道这厮果是长大了。本以为今日朝议,又会口出狂言,疯狗一般到处咬,看来这要结婚的人,以后有个在乎的,身后背的东西多了,果然便稳重老实了。

这便好,朕不怕你有本事,还就怕你没什么在乎的。

(本章完)

第307章 双喜临门

皇帝听得懂刘钰的弦外之音,其余不知情的人却听不懂。

听起来刘钰像是在说,天朝还有继续压榨、对外开战的潜力,距离汉武时代对民间的压榨还差得远。

桑弘羊是法家制度,这一下子朝堂上顿时炸开了。

或曰便是王安石变法,那也是行申商之术而讳其名,如今刘钰口口声声说桑弘羊的这一套,这纯粹是要祸乱天下。

此时四周似已无外敌,当休养生息,万万不可行剧烈之事。

更有甚者,担心皇帝要把一些对外出口的货物官营。

以前还可以只能从史书中找出例子,现在刘钰说了一大堆西洋诸国的制度,甚至连罗刹都是大黄官营,不少人都生怕皇帝脑袋一热,就真的搞什么官营了。

公忠体国者清楚,这么搞只怕要搞成宋朝那样,固然多收上来了钱,可是成本太高,天下必乱。

为身后利益者,担心这么搞皇帝完全控制了对西洋的贸易,这会让他们损失很大。

还有一些或是出于懒政、或是出于禁教以防明教不敌天主的顾虑,觉得干脆把海关都关了,就留一个口子,这样既方便征税,也方便查走私,还省了许多沿海节度使的麻烦。

混乱中,刘钰却又变成那种呆若木鸡的神情。

听着朝堂上的各种发言,站在那半闭着眼睛,在一阵喧嚣中酝酿着睡意。

直到散了朝,也没争出个子午卯酉,而很多话完全都是虚空输出,无中生有。

朝堂一散,刘钰出去就赶紧开溜,他是怕一些“出于激愤”者围殴他一顿。很多科举出身的,也是学过射艺的,还是有几分的力气的。

回到住处,屁股还没坐热乎,有人便过来禀告。

“大人,威海那边来人了。有急事求见。”

“啊?”

听到威海那边来人有急事,刘钰慌了神,鞋都没穿好就赶忙叫人进来。

威海那边这时候能有什么事?

第一艘六十四炮的战列舰下水就沉了?

日本那边察觉到了什么,禁绝贸易了?

还是北海道那边的屯粮城打起来了?

自己走之前都安排的好好的,这个时间段要是出事,肯定都是坏事。

很快,一个心腹人进来,递上来一封信,便站到了一旁。

扫了一眼信,是康不怠的记号,刘钰心里更慌。

然而打开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镗床已成”

啪……

桌上的茶杯掉落在地,刘钰像是椅子上长出来了一个刺一样,嗖的一下蹦了起来,撞的桌子摇摇晃晃。

手就像是中风了一样发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送信的心腹人不知信上的内容,但也跟着刘钰许多年了,知道刘钰虽不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却也是打过罗刹、攻过西域统兵之人,何等事才能让他如此激动?

送信的人不知道,康不怠可能也不清楚这镗床到底有多重要。

但有一点,他却知道这东西,是刘钰开价最高的一个。

当初直接开了几万两银子的赏格,说是要比英国的航海钟赏格还高。每个月需要的银钱,一定数量之内,直接支取。

康不怠不懂技术,但会算数,根据数目大小,很清楚哪些是刘钰看重的。

贵的,肯定就是好的。

中风了一番的刘钰在房间里转了七八圈之后,这才停下来。

一阵大笑之后,口里不由自主地把朝堂上那些屁事的怨气全都喷了出来。

“去他娘的勾心斗角!老子不用陪你们玩了!哈哈哈哈哈……”

他知道这东西没什么难度,只要讲通了原理,换个思路解决挠度和进动问题,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完全做得出。

现在欧洲已经一大堆的蒸汽机了,只不过还没有改良成瓦特的那种,而且没考虑能量守恒定律,导致大量的能量被浪费,所以就像是威海干船坞的那种蒸汽机,就只能用来提水。

此时是工匠的时代,而非科学家的时代。

科学此时有用,但在蒸汽机上,并不是很有用。

现在存在的蒸汽机,就像是威海已经在用的纽可门机,从科学的角度上看,就是欠缺一个“潜热”科学——蒸汽变成水要放热、水变成蒸汽要吸热。

但这东西在成为科学定理之前,很多人其实是有模糊的直觉感知的。

正如恩格斯对瓦特的评价:瓦特的改良给它加上了一个分离的冷凝器,这就使蒸汽机在原则上达到了现在的水平。

瓦特找出了分离冷凝器的思路,这个思路对刘钰而言不是问题。

有了思路,当年拦在瓦特面前的,是两道坎。

一道是气缸的精度,钻大炮的水力镗床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靠手工很难完成的任务。

另一道便是英国的专利制度,曲柄传动机构,早就被申请专利了,为此瓦特又搞了一套行星太阳齿轮结构,一直到曲柄传动的专利到期,蒸汽机这才算是定型。

而在刘钰面前,这两个问题都不存在了。

水力镗床解决了。

而专利……

大顺根本不存在专利这个概念。

可以说,现在拦在大顺出现第一台瓦特式蒸汽机,应该只差大约四五年的时间,外加几万两银子的投资。

镗床,是蒸汽时代之母。

或许现在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康不怠既然给自己写信了,那足以证明达成了他当时要求的水准。

虽然早就想过,自己真金白银砸出去搞得科技攻关计划,肯定会在数年之内突破。

即便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当“镗床已成”这四个字真真正正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巨大的冲击让他明白他其实还没做好接受这一切可以这么快的心理准备。

米尼弹,算不得什么。战列舰,算不得什么。

而这台“蒸汽时代之母”,才是真正可以改变天下的东西。

用颤抖的手提起笔,龙飞凤舞地给康不怠回了一封信,也很简短。

“兑现承诺。不要声张。待我回去。”

写好后封好,交到那心腹人手里,嘱咐道:“速速回去。”

送信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却知此事必然重要无比,也顾不得在京城逗留休息,赶忙骑着快马离开。

留在房间里的刘钰赶走了其余人,就剩下自己后,又把那只写了四个字的信纸拿出,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笑容。

可笑了一阵后,脸色又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镗床的出现,距离瓦特式蒸汽机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最后一步还是很容易迈过去的,但迈过去之后,才是最难走的一段路。

考虑到大顺自有国情在此,刘钰心道,得,烧钱的过程才刚开始。

得用钱烧出一个兜底的选择。

兴奋之后的清醒,刘钰很清楚蒸汽机这东西在朝臣、皇帝的眼中,意味着什么。

如果上来就搞纺织业,皇帝、朝臣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生产力的巨大进步,而是看到数千万小农织工无以为生;看到的是商人的力量可能会不受朝廷控制地壮大。

英国事先砍过国王的脑袋,大顺可还没经过这一步,而且大顺作为一个正统的古典华夏帝国,小农的稳定是朝代统治的基础,他们考虑问题必然会从稳定大于一切的角度去看。

至少,此时新兴的资产阶级们,只能算是刚刚正式萌芽。

距离拥有对内镇压大规模小农破产起义面不改色;对上砍掉皇帝脑袋以儆效尤令龙椅无人敢坐;对外抢夺市场和原材料基地等等这样的“武德充沛”,还差得远。

在大顺,想做成事,就得要考虑兜底,就得换一种说法。

蒸汽机可以给皇帝看,但给皇帝看的,不可能是蒸汽机驱动的纺织机,而应该是“一条不需要河水、纤夫,就可以通向东北、西北;贯通南北的大运河”:蒸汽火车模型。

为了江山稳固、为了对内镇压、为了边疆稳定,皇帝和朝臣对此八成会支持。

反正他们也不懂这玩意还有别的用处,只要在准备好之前别提前暴露,足以忽悠一阵,做一个兜底选项。

为了这个兜底选项,肯定还得继续砸钱,往铁路的方向砸个八百十万两。

这钱,偏偏还不能从纺织业那拿到,这一次的“原始积累”,只能从海外贸易中弄了。

不过转念一想,心道东北问题倒是彻底解决了。

无论如何,从京城到黑龙江的铁路,肯定会比西伯利亚铁路更早竣工。

外东北和西伯利亚,已然是囊中之物,只是时间问题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只要让皇帝看到皇帝喜欢的、别让皇帝看到皇帝警觉的,就还可以继续忽悠下去。

在没能力确保皇帝不会因为保守江山稳固而禁止之前,机械纺织这条“工业革命的正途”,还是不要走,要剑走偏锋。

正琢磨着后续的计划时,有人在外面叫了一声,刘钰喝道:“不是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大人,宫里来人,请大人速去宫里。陛下召见。”

也不知道皇帝那边有什么事,赶忙换好衣服,匆匆入宫,太监引领着去了天佑殿附近。

待进去后,刘钰有些惊奇。

屋子里只有皇帝和几个重臣,在场连个记录的都没有。

当初在西北被刘钰抢了头功、如今卸下兵权任了新成立的枢密院、其实也就是大顺总参谋部的江辰,亦在其中。

几人身前的桌上,扔着几张地图,只是扫了一眼轮廓,已然认出来那是日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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