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可能性世界1

我的力量仍然在一刻不停地上升,此刻放出的巨大火焰长枪亦是威力猛烈到超出了过往的极限。虽然为了追求出手速度而没有经历压缩阶段,但说不定已经接近了强行破解“传送门装甲”的水平线。

先前我虽然不是没有杀伤过银月的灵魂,但是全部被她修复了,只是我不认为这种修复是自由自在的。以异能之力修复灵魂肯定在哪里存在着极限。

就好比是麻早,她也可以使用回归之力恢复自己的灵魂,却依旧时不时因灵魂状态变差而难以调动力量。独立现实空间里的猎魔人们亦是如此,尽管重启之力无数遍将其复活,灵魂却还是要由于过往无数次的死亡而面临崩溃的危机。

我想,或许是因为我对于银月灵魂的攻击还不够深入。她先前毫无疑问是被我重创了,可既然能够修复,那就说明我的力量没有深入到灵魂的本质。我对于灵魂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没关系,肤浅就肤浅,不行的部分就靠着威力来补足。这可是我的专长,不去有效活用才是真的傻瓜。

如此猛烈的攻击是否会把长安和银月一并杀死,这方面我只能尽可能在自己的火焰之中输入“把对方的灵魂破坏到无法维持清醒意识的地步就停止”的念头——我也不知道如此微妙的调整能不能成,就是不成功也没处伸冤。

我只能硬着头皮一试。放任长安被银月长时间占据绝对会产生极其糟糕的结果。

至于巨大火焰长枪会不会来不及命中就遭到她的取消,应该不会。刚才也看到过,她无法瞬间删除规模庞大的力量,我这次的攻击她很可能也无法瞬间删除。归根结底,她那荒唐至极的异能也是靠着法力驱动的。

既然大家力量的源头都相同,没道理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布我这个至少是同级别的敌人。她也必须遵守某些共通的道理。

又或者,她的异能或许就连那些道理都可以践踏?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践踏世间常理正是法力的基本性质。不过作为反面证据,她刚才的“死亡律令”就没有做到瞬间令我死去。

而就在我轰出巨大火焰长枪的刹那,在我的眼中,她明明与我之间还有这一段距离,伸出来的手掌却匪夷所思地触碰到了我的身体。

不,她没有真正触碰到我,只是我产生了这种感受而已。在意识感觉之中她伸出来的这只手仿佛一口气跨越了我们之间的时空距离,接触到了我的灵魂。而就在这一瞬间,她浑身燃烧起了火焰。我立刻就本能地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这是在尝试干涉我的精神。过去的陆游巡曾经把我的精神形容为太阳,一旦怀着恶意出手,或者我对出手者怀有恶意,意图干涉我的人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理所当然,我现在对于银月充满了敌意,而发生在她身上的自焚现象就是受到敌意反击点燃的证明。可她并不是陆游巡那种层次相对较低的精神干涉者,而是大成位阶的妖怪。纵使遭到我在精神领域上的自动反击,她也没有立马就死去。甚至就像是过去受到重启之力眷顾的辰龙一样,她靠着修改现实之力硬生生地吊住了自己的性命。而接触到我灵魂的那只无形之手则爆发出了怪异的力量。

不出意外的话,她想要对我施加的,是幻觉的力量。

她的幻觉之力强大到足以化为现实,可不管怎么说,幻术就是幻术,“足以化为现实”仅仅是其强力的体现,使得敌人陷入幻觉之中大概才是她的老本行。

说时迟、那时快,我在精神层面上进一步地爆发出来火焰,巨大火焰长枪距离命中她也只有一线之隔。不过比起我的动作,还是她更快,快到近乎于异常的地步——或许这才是她使用幻觉力量的正常速度。更加关键的是,与需要在现实空间经历攻击过程的我不一样,她的力量是无视空间直接作用于我的。比起物质的运动,意念总是更快一步。

巨大火焰长枪就像是扑向云雾一样落到了空处,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我居然已经来到了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就连巨大火焰长枪都消失不见了。

天空黑暗,我形单影只地站在路灯下,周围倒着一具又一具穿着各异、死相凄惨的尸体,血流成河。

这里是银月创造出来的幻境?

我立即就想要摆脱幻境,而糟糕的是,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认不出这是哪里的街道,但无论怎么看都是现实的情景,远处还传来了逼真的城市喧嚣声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更是无比真实。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是为什么死在这里的?

现在可不是细究幻境背景设定的时候。在不明白问题解法的时候,就先试试看暴力突破。我立刻就想要操纵火焰破坏自己眼前的一切。说不定银月现在正在现实世界攻击我,而我这么做则可以让现实中我的身体做出相同的动作。

然而,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是个没气的打火机。明明做了打火的动作,却看不到丝毫火焰迸发。

我的超能力消失了?

这下真是大难临头。在无法使用超能力的前提下,我可无法想象自己能够突破大成位阶妖怪的幻境——等等,先冷静。我的超能力未必是失灵了,大概是银月对我施加了“无法使用超能力”的幻觉。

换个角度来看,被逼入绝境的人或许不是我,而是银月。

像是这样对我施加精神干涉,也会对她造成相当巨大的伤害。就算她可以靠着修改现实之力不停地修复自己,可既然她眼下是在持续性地施加幻觉,必定也会遭到不间断的燃烧。且不论这种状态有多么痛苦,要知道我现在的力量可是提升到了很高的地步,我不认为她可以无限次地修复来自于我的巨大伤害。

另外,虽说这只是我隐隐约约的直觉——现在的她好像不在状态。

先前的核爆炸在一定程度上似乎暴露出了她的这一面。必须承认,核爆炸确实非常厉害,而且在她起初的预期里面好像也可以对我造成一定程度以上的威胁。可是,作为“将幻觉变成现实”这一宛如神明般的异能的体现,似乎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是因为她现在使用的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所以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是要和我死磕到底,而不是暂且撤退?就算我这边有着必须留住她的理由,她也没有必须尽快杀死我的理由吧?至少我很难认为她就是这么个死脑筋的角色。

就在这时,我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看去,来者走到了路灯照耀的范围,从黑暗中显出身形。

这个人头戴棕黑色的斗笠,身穿相同颜色的蓑衣,背负黑红相间的剑鞘,手持明晃晃的宝剑,宛如从古装武侠剧里走出来的侠客。

出现在我眼前的,正是祝拾。

而她却以悲哀的表情看着我,又看向了周围血流成河的场景,然后用剑对准了我。

“……到此为止了,堕落猎魔人——庄成。”她说。

这是要我在幻境里面与自己的朋友战斗吗?真是有够恶劣的幻境!

当我出现这个念头的同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段段暧昧不清的记忆从我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

一切的分歧都是在一年多前,在那个追踪不死身怪人的夜晚。

当时的麻早还是失踪状态,为了得到麻早的线索,我迟疑于是否要在坐视不死身怪人杀死无辜路人的前提下长时间尾随他,而祝拾则没有及时想出以“不周山”之力斩断不死身怪人与心之种的联系并得到其头颅的方法。最后,我选择了尾随不死身怪人,甚至强行阻止了祝拾杀死不死身怪人。这造成了祝拾与我的决裂。

就像是破窗效应所说的那样,有的事情一旦开了口子,便是覆水难收。从此以后,我为了满足自己探索怪异事件的欲望,纵使把无辜的人们接二连三地卷入其中都满不在乎,最近一次甚至造成了一座城镇九成以上人口的覆灭。祝拾多次阻止我,却都以失败告终。

我的存在和事迹惊动了罗山总部,领导治世主义阵营的大无常“法正”把我判定为“堕落猎魔人”,而祝拾则加入了讨伐我的行列。

她似乎认为自己是我进入怪异世界的半个引路人,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部分是因为她引导不力。

怀着自责和嫉恶如仇情绪的她,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都是什么设定啊?

这就是这个幻境里面我的设定?真的有“法正”这号大无常吗?我居然会变成堕落猎魔人?

虽然吃惊,但是理智告诉我,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在追踪不死身怪人的时候确实有思考过以坐视目标杀人为前提执行尾随方案,虽然最后放弃了这个方案,但那是因为祝拾及时想出了更好的做法。若非如此,当时满脑子都是“必须尽快找到麻早”的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现在这个“堕落猎魔人庄成”,正是我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本章完)

第212章 可能性世界2

若是行差踏错,我就会沦为堕落猎魔人。

一想到这里,这个幻境仿佛不再仅仅是虚假幻梦,而是具备了怪异的真实性。就像是把我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让我体验这个世界自己的可能性。

不过,或许这也是银月想要让我误会的。这应该仅仅是一种企图让我信以为真的舞台设定。而一旦以为这是真实的,我大概就是真的无法逃脱了。

难道银月是读取到了我的记忆吗?还是说她仅仅是在我的意识之中投放了一粒虚妄的种子,这个幻境是由我的记忆自动编织出来的?

脑海里面突然出现的“背景设定记忆”也不是特别清楚,乍一看似乎来龙去脉都很完整,却无法回忆起具体的细节。就像是一个很长且不怎么用到的英语单词,想要用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能记起首字母和单词的长度,似乎也能够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中间的一两个字母,却终究无法将其默写出来。

“不要以为这次可以逃跑,庄成。我已经封印了你的超能力。”

祝拾一边说话,一边向我走来。

“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她问。

封印了我的超能力——这就是幻境对我无法使用超能力这一现象的设定吗?思考的同时,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把幻境里面的人当成真实存在的活人并与其互动,或许会让我在无意识里面倾向于认同对方的真实性。这无疑是危险的倾向。

“……这样啊。你什么都不说啊……”

祝拾先是沉默,然后挥动铸阎摩剑,风驰电掣地向我发起了突进和斩击。

无法使用超能力的我自然没有任何可能躲避这一击。对于现实世界的我来说,祝拾仅仅是住级别的无常;可对于普通人来说,住级别已经是人形自走战车级别的强者。甚至用“人形自走战车”形容还嫌不够。

祝拾能够以两三百公里的时速进行移动,结合“不周山”之力的斩击可以破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物质,铸阎摩剑的身体强化加上法力防御使得她具备了就连枪弹都能够抵挡的金刚不坏之躯。近身有剑刃,远程有剑气。最细微的破绽都会被她找出来,没有破绽也会被强行创造出破绽。

或许在我的身边她没什么表现力,可实际上她也是一个单枪匹马便足以颠覆小国政权的“超凡强者”。

这一剑下来,不要说是这具脆弱的肉体,就算再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上合金装甲板也只会被当成纸片撕裂。眨眼间,我就感觉到无比剧烈的痛楚爆发开来。剑光把我的身体从胸口处撕裂斩断。视野天旋地转,残躯摔落在地,血泊蔓延。

“对不起,庄成……”

耳畔传来了祝拾的自言自语。

这一击不光是斩断了我的肉体那么简单。既然是祝拾发起的攻击,只怕也撕裂了我的灵魂。而且大概还击中了灵魂的什么破绽或者漏洞,造成了最大化伤害。

因此剧痛并未持续多久,我的视野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我死了。

我不认为这个幻境就仅仅是让我做一场噩梦那么简单。诚然,银月不可能创造出一个真实的时空把我困在里面,但是作为能够“将幻觉变成现实”的妖怪,她所创造出来的这个幻境哪怕客观地说是虚假的,很可能至少对我来说是具备真实性的。我必须做好这么一种心理准备——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会很大程度上以真实的结果反映在我身上。

因为在现实世界无法杀死我,所以她就创造出了可以杀死我的世界。

我只能以自己的意志竭力抵抗这种死亡的体验。

话虽如此,被祝拾以那样悲哀的眼神看着,还要被她杀死,心里果然还是很不好受。尤其是想到这是“真的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更是感到浑身冰冷。

我像是被沉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分不清楚自我与黑暗的界限,仿佛人格都要溶解在黑暗之中,而从心底里浮现出来的消极想法则仿佛助长了这种倾向。我立即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继续往那个方向思考下去。为了防止自我的溶解,我最好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突破幻境上。问题在于,我现在真是毫无突破的方向。

不,等等……我是有方向的。

那就是银月本身——现实世界的她现在肯定正处于无间断的燃烧之中。换而言之,她的身上缠绕着我的火焰。以这个火焰作为道标,我可以回归现实世界。

大概这就是她必须屏蔽我超能力的理由。一旦我可以与现实世界的火焰产生联系,这种程度的幻境就根本无法困住我。

我必须把联系重新建立起来。就算是被幻觉蒙蔽,我应该也是可以有机会做到的。因为我的精神就是我的火焰,覆盖在我精神上的幻觉很可能也在无休止地遭到破坏。银月就是要反反复复地涂抹幻觉,其中也未尝没有我可以抓住的破绽。

忽然,我似乎来到了一个辽阔的空间,视野也变得亮堂了。刚才的死亡体验看来是没有能够成功杀死我,我被带到了下一个幻境。

我就像是被去掉了半条命,身体冰冷至极,意识浑浑噩噩,思考变得非常僵硬麻木。过了两秒钟,我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观察周围。而抬头一看,眼前的场景便令我心生茫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川。

原来我的身体之所以那么寒冷,是因为我被转移到了极寒之地。

而麻早则站立在我的面前。

虽然是冰天雪地,但是她身上仍然穿着熟悉的衣服。黑色的印花帽衫和短款裤裙,以及黑色棉质裤袜和短帮马丁靴。

她的右手拿着虚影反曲刀,左手腕上的红色GPS手环不翼而飞。

“庄成,你期望末日吗?”她问。

这句话像是闪电一样贯穿我的脑海,使我“回忆”起了很多事情——

在人道司旧据点战役之后,我和麻早为阻止末日降临而经历了很多事情,无数的意外、无数的战斗、无数的冒险……我们甚至打败了大无常、打败了大魔,就连作为罗山起源的奈落都踏破。我们还在这个过程中收集到了大量的神印碎片。

最后,为了得到完整的神印,我们来到了“初始之地”——北极。

过去的神印之主正是在此地许下愿望,却意外致使世界一分为二。

然而在过去的合作之中,麻早也知晓了我真正的欲望。

——我期望末日。

“庄成,我想要拯救世界……”麻早声音颤抖地说,“所以,所以……我必须和你战斗。”

这一幕简直就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糟糕想象。而且,就算是幻境,我也不想要看到麻早露出这种表情。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我脚底下的冰川裂开了。

深渊之口在我身下敞开,我被其吞噬,然后坠入海水。

与很多人想象的截然不同,即使是坠落在“柔软”的海面上,如果是从足够高的地方以不合适的姿势坠落,也一样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直观地说,和摔落在水泥地上差别不大。这股冲击足以让人骨折,甚至是置人于死地。

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骨折了,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拿不出来。北极的海水冰冷刺骨,几乎令我在急剧的失温之中休克。我下意识张大嘴巴呼吸,却被咸得不行的海水灌入口鼻咽喉。条件反射地想要将其呛出来,反而陷入了更加痛苦的窒息。

比起银月的“死亡律令”、比起祝拾斩断灵魂的一剑,这种在落海窒息的体验给我带来的死亡阴影真是浓郁太多。说不定这一次我真的要死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虚弱、寒冷、痛苦、窒息等等负面体验充斥了几乎全部的意识。我必须尽快自救,却连上下左右前后都分不清楚。

但是我还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

是的,现在的我无比痛苦、无比寒冷,这又怎么了,银月现在也必定正处于我的燃烧之中。我所经历的痛苦,反映的是她的急躁。我要联系到她身上燃烧的属于我的火焰,摆脱这个幻境。

现在的我之所以感知不到火焰,固然是因为幻觉蒙蔽了我的精神,也可以说是因为我与火焰之间的联系还不够强大。既然如此,那就变强。痛苦和受伤,甚至是死亡的危机都可以刺激我,使我解放出来更多的力量。那么眼下的死亡阴影其实也是我的机会。

被祝拾和麻早以那样的眼神看待,还要被她们杀死,这确实是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伤心,但是那又如何。如果说这些也是我所选择的道路上可能会出现的恶果,那么我就会坦然接受。

我不会回头、不会后悔、不会绝望。

只不过是稍微死一次两次而已,这就想让我放弃,门都没有。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视野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依稀的火光,我向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