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短暂的平静

河畔庄园内的火灾被扑灭了,氛围也基本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月光笼罩下,唯有几栋缭绕升腾着朦胧烟雾的建筑废墟存在于夜色中,无声显示着这里之前发生的一切。

不过尽管已经很晚了,但庄园内此刻却并没有安静下来。

厨房所在的建筑内灯火通明,仆人们依旧在忙碌着为庄园的客人们准备夜宵。

同时,一队队护卫也在庄园各地巡逻着,他们目光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以期发现纵火犯的线索并且博得庄园主人的奖赏。

然而除非他们的想象力突破天际,否则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寻找着的纵火犯,其实并不是人。

而是一条狗。

一条目前仍在庄园内晃晃悠悠的狗。

“这叫什么来着,围魏救赵?还是暗度陈仓?”

浑身长满白色斑点的小黑狗一对耳朵很长,走路时还在跟着惯性屁颠屁颠的扑扇晃动,看起来很是可爱。

“既不是围魏救赵也不是暗度陈仓。”

小狗脑门上此刻正蹲着一只鹦鹉,朦胧月色下,它浑身被烟熏的焦黑,脑门上原本漂亮的绿色羽毛眼下也被烧的光秃秃一片了。

“我们的计划是声东击西,老表,可是你差点来了一场谋杀亲夫。”

“我草你恶不恶心,还亲夫?”

“不然叫谋杀亲爹?这个词倒是很贴切,你特么的差点烧死爹了。”

“你这什么人啊,我辛辛苦苦把你给救出来,你竟然还骂我?”

“不识好人心了吧老表,一般人我还懒得骂呢,这是和你关系好才骂你。”

“滚你丫的吧,下次再有这事,我可不救你了。”

“哎呀别生气啊,和你开个玩笑。不是我夸你啊老表,你这人最能开得起玩笑了,不像那个谁,说几句就叽叽歪歪,忒没劲。”

“……好吧,接下来干什么去?”

“分赃啊,刚刚咱们趁火打劫了好多东西,不分留着过年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分赃,明天再说吧。”

“行吧,明天就明天……对对对,往那边走,就那,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个厕所,咱们在这里下线,明天一早起来你还能顺便吃个早餐。”

“滚!”

“你骂人干嘛,难道那些屎是我逼你吃——卧槽,快看论坛!”

“什么玩意?”

“有人升到十级了!”

……

它们说到这里,脚步蓦地停顿在了庄园角落一颗靠墙生长的橡树下。

没一会,两只静静站着的动物就纷纷趴在地上睡起了觉,看起来老老实实,实际已经下线了。

然而不久之后,正趴在斑点狗脑门上的绿毛鹦鹉蓦地睁开双眼,继而拍打翅膀朝着庄园内飞去。

朦胧夜色笼罩下,这只鹦鹉飞在半空中很不起眼,速度却不慢,暗淡的建筑以及忙碌的仆人身影于其身下飞快掠过。

于是没一会,它就飞到了庄园的核心区域,那座之前举办了宴会的长方形高大建筑附近。

落在一棵树上观望片刻后,它继续起飞,顺着建筑二楼一栋敞开的窄窗就飞进了建筑内一条有火盆照亮的长廊中。

长廊内此刻有一些忙碌的人影,那是庄园内的女仆们,她们而今正端着一盘盘扣有金属餐盖的夜宵食物敲响一间间客房的房门。

鹦鹉在这里很难飞行,于是踩在长廊的地毯中徒步前进,同时不断观望着周围一双双女仆走过时的长腿,仿佛在寻找着某个存在。

没一会,它找到了目标,于是悄然尾随起了对方。

期间在某种神秘力量作用下,它的存在并没有被任何人所注意,就算是长廊内的护卫们对它也是视若无睹。

直到它尾随着那位女仆来到了三楼,并且突然飞起撞在了对方端着的餐盘上,它的身影这才显露而出。

女仆对于这种情况措不及防,手中扣着餐盖的食物一个倾斜差点翻滚离手掉在地上,幸亏她眼疾手快成功阻止了住。

随后她恶狠狠地瞪了眼这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鹦鹉,却也没敢多耽搁什么,端着食物就匆匆走向了目标房间方向。

她却没发现,在她着急阻挡食物翻倒在地的时候,那扑腾翅膀在其身旁的鹦鹉爪子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乳白色的“珍珠”,并且顺着因为倾斜而裂开一道缝隙的金属餐盖将其掷入了内部的食物里面。

因此当女仆端着食物送上门去时,开门接过这道食物的年轻女人很奇怪于这盅奶油蘑菇蜗牛汤中,竟然漂浮着一颗珍贵的鳃人鱼卵。

“大人晚宴时没吃够吗。”

她暗暗心想,却也没感觉有什么特殊的。关上门后,转身将这盅汤端到了正坐在床头,穿着一袭天鹅绒睡衣的瘦弱老人面前。

“您要的蜗牛汤,大人。”

“辛苦夫人了。”

闻言后老人朝自己这位新迎娶不久的年轻妻子点了点头,然后接过对方手中这盅汤,用其中的勺子喝了起来。

同时他口中含糊其辞地道:“今天宴会举办的很失败,外面还不知道该怎么嘲笑我呢,不过无所谓,一场失败的宴会正好能让某些人以为我其实并没有真心招待那几个执事。”

“大人如果不想招待他们,为什么还要邀请呢?”

“我得问清楚米契尔的事情,问清楚这事到底和利瓦伊有没有关系。”

老伯爵语气凝重地说,随后感觉这个话题很压抑,于是他话锋一转。

“没这回事我也得邀请他们,虽说本地维克多副主教和罗兹主教关系不好,但那是他们的事情,本教区名义上的主教可还是罗兹,我可不想让他以为我站在他的对立面。嗯……起码不能太明显。”

说话时他瞧见了飘在汤中的那颗人鱼卵,但只当这是汤的一道辅料,没有丝毫在意地就用勺子捞出并且送入了口中。

入口松软鲜嫩,咀嚼时的酱汁仿佛冰冷的火焰一般在口中炸裂开来,然后那种鲜美顺着舌头就冲上了头脑,令他舒爽地哆嗦了一下。

“宴会结束的太匆忙了,我都没来得及仔细品尝这种美味。”

“那个窃贼可真该死。”

“没错,活该下地狱去!”

老伯爵赞同地说,又低头喝了几口汤后,眼角无意中瞄到旁边年轻妻子那白皙细腻没有丝毫皱纹的青春面庞,突然心思一动。

(本章完)

第61章 荒诞闹剧

一阵尖叫打破了黎明的寂静,惊醒了河畔庄园内许多人。紧接着如同预备好的一般,又接连响起了好几声惊恐的叫声。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伯尼也跟着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陌生的窗帷后,他起身打了个哈切,随后侧头看向房间角落一个正熟睡的身影。

下药、塞人、栽赃。

昨晚发生的流程大致与他猜想的类似,趁着他“熟睡”的时候,有人暗中打开门把人塞了进来。

眼下已经到了栽赃的步骤。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塞进来的人并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走到角落处那人身前,伯尼蹲下身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随后在其朦胧睁开眼睛的同时,他语气严肃地道:“你是谁?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的?”

角落处这位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男孩,原本被叫醒还很迟钝,结果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

“你又是谁,这是我家,怎么可能是你的——”

他说到一半就猛地反应了过来,忙从地上爬起身看了看周围,原本恼火地表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是哪个婊子养的狗杂种!”

他骂骂咧咧走向门外,正巧有仆人跑来急匆匆地敲门,撞到男孩从里面走出后满是惊骇。

“柯利福少爷,您……”

“我什么我,让开!”少年一把推开对方,“我倒要看看,是谁把我——”

说道一半,他猛地仰头看向这位男仆。

“是谁叫你过来的?”

“没有人叫我过来,少爷,是——”

“没有人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男孩边质问边看向房间内的伯尼,“打扰我们家客人休息?”

“不是的少爷,是其他几位执事都出现状况了……”

“出现什么状况?”男孩继续质问。

“这……”

仆人闻言面色迟疑,少年却已经不耐地瞪了他一眼,踏步准备亲自去查看。

“是不是一些执事的房间中出现了别的什么人。”走过来的伯尼随后询问。

“是的,执事大人。”

仆人忙道:“而且他们还……他们还……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伯尼点了点头。

几位执事房间的距离并不远,没有几步路就已经抵达了案发场地,伯尼因此看到了一些荒诞的情况。

捂臀哀嚎的、惊恐尖叫的、奄奄一息甚至眼看已经快要不行了的……

这些当然不是几位教堂的执事,而是一些前来赴宴的客人们。与他们相对的,是除了伯尼之外其他三位新晋执事那一个个阴沉或苍白的面孔。

他们房间内的地板还残留着一些血渍污痕,在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们呆滞地观望下,无声显现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有人在迫害我们,伯尼执事!”

一位还算熟悉的新晋执事见到伯尼这个自己人后尖叫了一声,表情悲愤地叫道:

“没有别人,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这些——呃,你怎么没事?”

他突然发现伯尼身上一些与他们不同的细节,因此有些错愕。

“是神的庇佑。”伯尼如是说道,这也不算假话,他身上就有一个免疫毒药的天赋,中招才是怪事。

“看来我们遇到了邪恶的试探。西奥多执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伯尼随后又问。

同样出身于调查团,但只有一些核心人员才了解伯尼的具体身份,其他的只知道伯尼加入教会时间很短,晋升速度却飞快,颇得罗兹主教看重。

因此伯尼这种毫无异常的模样反倒让他们之前猜测的那种,有人迫害他们这些罗兹嫡系的猜想有些动摇了。

但动摇归动摇,自身被陷害这点却是不争的事实,于是面对周围人怀疑的目光,名为西奥多的执事开始讲述起了昨晚的情况。

大致就是宴会结束来到房间并且吃完夜宵后,他在熟睡中突然做了一个令他羞耻的梦,结果醒来一看就发现了旁边躺着个人。

“我相信西奥多执事是无辜的。”

在新晋执事讲完自己的“故事”后,不远处一位站在那里颤颤巍巍有些站不稳的老人面色复杂地道:“这其中一定有人做了手脚,我吃完夜宵后就昏睡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显然,他就是昨晚躺在旁边的那位。

其他几人情况基本类似,遇到的都是一些又老又丑的,让伯尼暗暗有些奇怪怎么自己房间那位是个漂亮小男孩?

这种事情也有差别待遇的吗……

不过听明情况后,倒是没谁怀疑是这些执事们“酒后乱性”了。

然而围观人们看向他们的目光却仍旧非常怪异,这种眼神让几位当事人即恼且羞,想象一下如果这个消息扩散出去,甚至有些绝望。

不过氛围并没有这样尴尬的持续下去,因为紧接着楼上就突然传出一阵凄厉地叫声。

他们所在的二楼是客房区域,楼上则是坎博雷家族的私人居住地,听到响动后,人们立即就猜到了这一定是坎博雷家族内部出现了状况。

看热闹的客人们于是匆匆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但上楼的楼梯口有护卫阻拦,没有此地主人同意他们根本上不去。

因此他们只能留在二楼,听着楼上那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许多惊慌的叫嚷。

一时间,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成为了人们重点关注的事情。

受害执事们于是能够有机会处理自身问题。

比如立即通知教会这里发生的情况、安抚同样属于受害者行列的另一半然后等待教会的质询,并为他们这些受害者预备忏悔与洁净的仪式。

那位叫西奥多的执事甚至直接利用求救圣物给罗兹主教写了一封信讲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还没等他们忙完,三楼方向就跑下来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并且请求执事们上去帮忙。

虽说自身还自顾不暇,但能有其他事情缓解他们的尴尬处境也是很不错的,于是几位执事急切地上了楼。

伯尼与他们一起,表面上很严肃,实则静静观察着此时发生的这一切。

悲愤的受害者,充满八卦心态的旁观者,惊慌失措的仆人们,以及三楼一些坎博雷家族核心成员们那凝重且怪异的神态。

“父亲昨晚受到了……受到了重创,急需治疗。”

见执事们赶了过来,坎博雷家族的继承人,名为利瓦伊·坎博雷的年轻贵族面容有些恍惚地说道:“我们已经派人求助维克多副主教了,但这需要一定时间。如果哪位执事现在有办法,希望能尽快出手帮帮他。”

实际上如果不是身体太脆弱的话,是不需要主教级别的超凡者治疗的,一般药剂与治疗圣水就能胜任。

因此一位执事闻言后忙走进了房间当中,其他几位则问起了详细情况。

只是这种事情似乎很尴尬,年轻贵族支支吾吾明显不愿意多说。

但既然都是同一时间发生的,想来大致情况与他们差不多。

因此有人对此表示愤怒。

“不仅亵渎神职人员,竟然连老伯爵都不放过,如此邪恶的行径,他们必定是毒蛇的种类,魔鬼的合谋!”

“也许背后那人就是魔鬼的信徒,这事我们一定要严查!”

“没错,必须严查!”

……

他们很是义愤填膺,旁边的年轻贵族对此却颇为苦涩。

如果受害者只有罗兹的几位嫡系执事,那整件事的进展是很顺利的。

因为他有一个完美的甩锅对象与充足的准备——

前阵子罗兹主教的大范围审判受波及的人很多,他家一位主厨的儿子就因此被制裁并且死在了审讯中。

如果是个正常人,那么这其实也没什么。但那位主厨偏偏是一位隐藏的异教徒。

这点年轻贵族早有发现。

不过因为想着也许能够利用这个异教徒在家族内达成某种事情,他就一直假装不知道。

于是当与巴泽尔达成交易意向时,他就突然想到了那个家伙。

因此昨晚发生的事情其实都是那位异教徒主厨以及他当女仆长的妻子筹备的。

期间他只是暗中引导了一下而已,甚至都不算是引导,只是“无意中”说了一些提醒的话。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次事情发生后,纵然教会调查,也只会调查到那位主厨身上,而查不到他这里。

同时就算对他进行审讯,他也是不怎么害怕的。

一方面有本地教会的人暗中保护,另一方面他自身也有一定的抵抗超凡质询的手段。

甚至说这件事情会让整个坎博雷家族的名誉受损,他更是没考虑过。

因为目前坎博雷家族的家主是他父亲,而不是他,出现一些管理不善的问题,那也是他父亲的责任。

所以说,一切都很完备。

如果他父亲没有出事的话……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错?

是仆人上错餐了?

还是那厨子认为无法逃过教会制裁,索性拉上一位大人物垫背?

或者,这里面有别的人搞鬼?

年轻贵族无法知晓原因,但他却明白这个事情的后果会是什么。

贵族与教会之间是有很多默契的,其中就包括保证贵族的生命安全不受邪恶侵害。

而如果一位伯爵级别的贵族死在了明显有人下毒的情况下,那么这件事情将升级成为本教区一个严重事件,是会受到教区全力调查的。

和他曾经设想的那种,父亲失足摔死的受重视程度可完全不同。

而如果被全力调查,他的行为还能隐藏下去吗?

如果隐藏不了,他的教会盟友们是否还能保证他的安全?

或者,如果他被调查到,那些人是会拿他当盟友,还是当做一个……隐患?

年轻贵族因此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听着房间内传来的一阵阵响动,反倒与曾经心态不同,希望父亲能够挺过来千万别死掉了。

冷眼旁观的伯尼发现了他的神态变化,因此暗暗有些嘲讽。不过他现在可没多余心情理会这位正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连房间内那位老伯爵的身体状况都没怎么留意。

表面上伯尼像是个旁观者一样混在人群中,看起来是在与房间外其他人一起严肃地等待着内部情况的结果,实际上他的心思却已经不再这上面了。

而是转移到了黑雾世界。

或者说,是黑雾世界所对应的某位已经十级了的玩家身上。

谢谢VicVinVir书友的两千赏,谢谢神奇空白书友的700赏,谢谢画绛悠书友的500赏,谢谢最爱灵异无限流书友的100赏~

以及十分感谢为这本书投票的朋友们,谢谢!

另外熬夜的确很糟糕,所以考虑改成凌晨码字,不过还没确定,如果更改更新时间的话我会通知的(今天除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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