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百年大计

林大官人并没有忽悠申二爷,他离开申府后,真的去了长洲县县衙,拜访知县袁宏道。

先前在扬州时,林大官人和袁宏道进行过书信沟通,但一些事情还是需要当面细谈。

“你们老家那边不是派了人来考察么,人在哪里?”林大官人问道。

第一批就上万石,以后还可能长期交易的大买卖,袁家当然不能只听袁宏道一句话就同意。

即便袁宏道在这里当知县,也不代表没有风险。毕竟知县又不是永久性的,最多几年就会离任。

所以袁家也要进行风险评估,先前曾经派了人来苏州进行考察。

听到林大官人问起这个,袁知县答道:“已经考察完,走了!”

林大官人猜疑说:“连我这个合作方的面都没见到,这考察未免太草率了?不会是想拒绝合作吧?”

此时林大官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袁家不愿意合作,再从哪里找个有湖广背景的合作方。

袁知县连忙又答道:“你不要误会,他们的考察非常专业,非常详细!

虽然他们只在苏州城停留了几天,但打听到很多关于你的事迹。

比如那些欺行霸市、包揽钱粮、垄断工程、强占田宅、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们都感到罄竹难书啊。

其后他们又在花榜上的名姬中,随机挑选了两家吃喝玩乐,然后故意不付账,报上了伱的名字,又拿我作保,结果竟然可以免单。”

林大官人疑惑不已,这是商业考察,还是司法调查?还顺便白嫖一下?就这还敢说专业?

袁知县继续说:“最后他们对考察结果非常满意,认为你是一个在苏州拥有霸主实力的合作者,值得一起做大买卖。”

林大官人:“.”

不愧是能一口气捐出两千石的大粮商,做事果然专业。

既然合作确定,林大官人就强调说:“明年开春后青黄不接时,我要使用济农仓放粮。

所以等今年秋收后,你们要第一时间迅速往苏州运粮,不要耽误我明年的计划。”

见林大官人对济农仓如此上心,袁宏道想了想后,便提醒说:“宣德朝济农仓初设时,采用官民合办的法子,后来却逐渐行不通。

其中缘故是多方面的,但有一条就是,那些参与管办济农仓的大户不停往里面贴补,时间长了就总是难以为继。

如果你接手了济农仓,面子上的虚荣确实有,但你又能不停的贴补多少年?”

林泰来胸有成竹的说:“石公放心,我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那些产生不了收益的贴补,当然无法持久,最多支撑几十年就要崩盘。

但在我这里,即使往济农仓里贴补,也是能从另外方面获取收益的。”

好歹也是经历过“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人,这点道理还能不懂么?

袁知县十分好奇,林泰来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还想多问几句,但林大官人不欲多说,起身就要告辞。

于是袁知县也顾不得其它,急忙问道:“今年冬季农闲时,县衙再做点什么工程?”

去年搞的富有人文色彩的古三江口疏浚工程,让袁知县尝到了甜头,碑文还在古三江口立着呢。

以后读书人再看到《尚书·禹贡》里的“三江口”时,就会和他袁宏道联系起来了。

所以袁知县今年就寻思着,再搞一个具有文化色彩的工程。

林大官人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猛然被问起来,一时间也没有太好思路。

憋了一会儿后,才答道:“要不然,重修沧浪亭?不,扩建沧浪亭!

这也是历史名胜来着,石公可以写篇《万历重修沧浪亭记》刻在园子里。”

袁宏道:“.”

让县衙出钱帮你修园子?想什么美事呢?

此时天色晚了,城门落了锁,林大官人又只能在城里过夜了。

及到次日,林大官人想了想后,决定去南城视察一圈,然后从盘门出城。

南城有两个点,一个点是府学,当初教授说了,虽然可以尽可能给自己宽松,但每个月最好去露一次脸,把表面功夫维持住。

另一个点就是心心念念的沧浪亭了,听汇报说,沧浪亭旁边的大云庵搬迁改造工程已经开工了。

林大官人来到南城时,看了看东边府学,又看了看西边沧浪亭,决定先公后私。

跨进府学大门时,就看到明伦堂前零零散散站着二三十个士子。

“哟!是我来迟了!今天有什么事情?”林大官人走近了后,大声的招呼说。

众士子回头过来,看了一眼后,立刻就知道此人是谁了。

对这位神龙见头不见尾、一直活在都市传说里的同窗,大家的心情都极为复杂。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打交道,甚至也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人打交道。

在地方上,林大官人势力的性质主打一个黑白勾结,并不是很在意读书人抱团的同窗之情。

所以林大官人在人群里扫了几眼,想着如果遇到认识的人就说上几句,如果没有认识的人,那就去见见教授然后撤了。

结果还真就发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新近名声鹊起的十三岁入学的神童冯梦龙,另一个是东山王家的后起之秀王禹声。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两位熟人居然站在了一起,似乎正在交际。

林大官人好奇的走了过去,摸着小冯梦龙的头,质问道:“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寒门子弟,怎么和这种纨绔走在一起了?”

王禹声差点鼻子都气歪了,他王禹声可是温润如玉的读书君子,哪点像纨绔了?不是每一个富贵人家的子弟都是纨绔!

就是小冯梦龙也感到了不满,觉得林泰来对自己缺乏必要的尊重,难道自己的社交还需要林泰来批准?

现在他冯梦龙身份不同于往,可是十三岁考中秀才的神童!

在苏州城这种科举竞争极其激烈的地方,一个秀才的含金量就已经很高了,更别说十三岁的秀才!

神童未来的上限有多高不好说,但神童未来的下限就有个现成的例子,那就是当今苏州名士张幼于。

也就是说,他冯梦龙将来最差也是个张幼于档次的人物。

常言道,莫欺少年穷,更别说是少年神童!

没见最近别人看到他冯梦龙,那都是笑脸相对么,连赫赫有名的东山王家的王禹声,也主动与自己结交。

从这个角度去说,林泰来实在太不尊敬他冯梦龙了。

想到这里,小冯梦龙咳嗽一声,仰着头故作成熟的说:

“林君!如今大家都是同学,你如此轻佻成何体统?更应该因为不当言辞,向王同学道歉。”

林大官人诧异的看了看小冯梦龙,这是中二期到了?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话?”林大官人很纳闷的反问道。

小冯梦龙一本正经的答道:“县试和府试时,你受过我的帮助,我也不要求什么回报,今天就听我一句劝如何?”

这“帮助”指的是,当初考试里的默写部分,林大官人从小冯梦龙的试卷上抄过答案。

按照礼数,这就是林大官人欠着小冯梦龙的大人情。

一直被林大官人坑的王禹声突然觉得,今天没准能找回点面子,除非林大官人完全不讲礼数了。

而后又听到林大官人吃惊的对小冯梦龙说:“可是我已经回报过你了啊,你不知道?”

小冯梦龙疑惑不已,什么回报?他怎么不知道?难道老爹这个医士的生意因为林泰来变好,也算是回报?

于是林大官人长叹一声,又对小冯梦龙说:“那是一个早春尚寒的二月,我在扬州城遇到了大宗师房提学,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语及苏州士子时,我极力向房提学举荐了你。当时房提学也答应下来,今年就把你录取了。”

轰!小冯梦龙双目瞪圆,脑海中仿佛响了一声炸雷!

他的心湖宛如破碎的镜面,充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裂纹。

林大官人大惊小怪的继续说着:“哎呀!我本来以为房提学是开玩笑的,毕竟十三岁入学也太早了,没想到房提学还当真了。”

小冯梦龙呆若木鸡,已经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原来,自己入学并不是依靠才华,仍然是人情世故。

原来,自己考中秀才并不是自己天赋出众,而是因为别人暗地里的推荐。

小冯梦龙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我不是神童?我不是神童?”

林大官人再次摸着小冯梦龙的头,慈祥的说:“不用担心,只要我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内情,你还是别人眼里的神童。

再说就你们家这实力,也没人认为你们家能打通房提学的关节。”

然后林大官人又看向旁边的王禹声,“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就肯定是王同学传出去的。”

王禹声:“.”

你林泰来连十三岁的小学生都欺负,还有没有底线?

爱看《金瓶梅》的十三岁少年冯梦龙,第一次在现实中体验到了社会的阴暗面,以及人性的复杂。

从府学里出来,林大官人就去了隔壁沧浪亭片区。

但他没有进沧浪亭园子里,而是走到旁边大云庵旧址。

之所以说是旧址,是因为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搬迁改造工程。

在大云庵旧址的大门外,临时搭建了一座凉棚,林氏集团(更新社)名义智囊高长江正坐在里面,目光涣散的指挥着工程进度。

“老高!情况怎么样?”林大官人大步走进凉棚,高声问道。

高长江言简意赅的答道:“一切顺利。”

林大官人重重的拍了一下高长江的肩膀:“那你耷拉着个驴脸给谁看呢?”

“我不想干了!”高长江忽然硬气的说。

作为一个文化人,天天干着拆迁队和包工头的活,这合理吗?

林泰来的大哥林时来去年弄了两个工程队,也积累了一些工程经验,所以这些项目让林大哥来干更合适吧?

林大官人不满的说:“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就是喜欢对工作挑三拣四!

去年让你负责宣传,你不乐意,今年让你负责地产项目,你还是不满意。”

高长江嘀咕说:“反正我不想干这个了。”

对老伙计也不能随便喊打喊杀,林大官人无奈的叹口气道:“既然不愿意,那你就别干这个了!”

高长江没想到林泰来这么好说话,欣喜的说:“多谢坐馆体谅。”

然后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高长江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发现问题所在,连忙又问道:“还请坐馆吩咐,今后我该负责什么?”

林大官人双手拢袖,两眼望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高长江终于意识到,这意思不就是自己没事干了吗?

不!高长江心里呐喊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又刚买了新宅院,怎么能失业?

他又重新在凉棚里坐下了,“我忽然觉得,在现场干工程也挺有意义的。”

林大官人望着西边府学方向,若有所思的说:“我刚才去了府学,在那里心中忽然灵机一动,产生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高长江问道。坐馆从来不会无的放矢,难道这个想法与自己有关?

林大官人答道:“我们更新社可以创办学院啊,你去主持学院工作好了,也省得你天天抱怨怀才不遇。”

高长江疑惑的说:“什么叫学院?”

学校的意思他懂,就是县学、府学、国子监这些官方学堂的统称。

书院的意思他也懂,近几十年很流行,等于是私人讲习学术的学校。

但是坐馆说的学院,又是个什么意思?学校加书院?

林大官人解释说:“就是不同于学校也不同于书院,另有特色的地方。

并不以四书五经为主,而是以杂学为主,除了最基本的识字以外,传习算术、工艺、商业等等科目。”

高长江只觉得坐馆实在异想天开,这种所谓的学院怎么可能办得起来?

先不考虑又铺新摊子,纯投入不见收益的问题,只说办学本身,谁来教这些杂学?谁会来学这些杂学?然后学了这些又有什么出路?

还有要不要收费?不收费撑不住,收费了更没人愿意来。

林大官人却武断的说:“教育是百年大计,为了社团未来,必须要上马学院项目!”

高长江只觉得,社团还没有破产真是个奇迹。

(本章完)

第328章 懂得是人性

林大官人手底下能信任的人没那么多,如果要让高长江负责学院项目的话,那就必须要让高长江明白学院的意义。

看了看天色后,林大官人就领着高长江去吃午饭,一边吃一边说。

随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家落座,林大官人就问道:“我们这学院可以分为初级和高级,未来以工艺为重,你还有什么疑惑之处?”

高长江思考了一会儿,先问道:“若说世人为什么学习和读书,无非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而已。

那别人到学院学习那些杂学,出路又在哪里?”

林大官人不假思索的答道:“在学院学习完,可以优先到更新社下属产业做事,而且优先晋升。”

高长江奇怪的说:“我们社团内部有什么可晋升的?”

林大官人吐露出一些未来的想法:“现在社团规模越来越大,管理越来越复杂,不能再像先前那样粗放了。

接下来我会在社团内部进行改制,明确每个人的级别和身份,在组织内部拉开上升空间,让人产生向上的期望和动力。”

高长江听到这里,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了几个大字——自制礼乐。

就是不知道坐馆是想采取因功授爵制,还是裂土分封制?

想到这里后,高长江心里痒痒,忍不住就问了句:“那我是什么级别和身份?”

林大官人很有诱惑力的答道:“大部分人身份都是职工,而你的身份是干部,而且是高级干部!级别暂定为七级!”

高长江不明觉厉,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再次忍无可忍问了句:“干部一共有多少级?七级还能算高干?”

林大官人回答说:“一共有二十三级,七级已经很高了。”

高长江这才有点满意了,抛开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又问道:

“坐馆你说学院将来侧重于工艺,但看看我们现有的这些产业,又哪里需要那么多技工?”

这也是实情,目前更新社所属的产业,无论设卡收税、下乡征粮,还是包揽工程和走私,都不需要什么技工。

林大官人胸有成竹的说:“木渎镇那边的胥江南岸正在修建工业园区,今年内完工第一批工厅,安置织机二百张,等明年开春后就大举招募丝工。

以后不但织机越来越多,而且工艺门类也会越来越多,当然需要大量技工。”

高长江刨根问底的说:“坐馆伱这工业园区,凭什么吸引别人来这里上工?

城东据说有织机万张,别人为什么不去城里上工,而要跑到你这工业园区?”

林大官人的脸上现出了迷之微笑,“到更新社下属工业园区上工的人,可以优先从济农仓借贷粮食,并分两年或者三年偿还。

如果有免费放赈,优先提供给更新社下属工业园区的技工。”

高长江:“.”

卧槽!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坐馆对济农仓念念不忘!

在别人眼里,济农仓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鸡肋,但到了坐馆手里,居然还能玩出这般花样。

而且此刻高长江也终于明白了,坐馆的一系列操作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处乱铺摊子,其实都是在一个链条上的。

先从扬州搞来盐和钱,然后用扬州的盐和钱去换湖广的粮,再然后用湖广的粮来换取济农仓管理权。

拿到济农仓管理权后,又利用济农仓公益性质给自家员工发福利,引导和助推自家产业扩张发展。

每个环节都用利益牢牢的连接在一起,但是别人只能在某一个环节里打转,只有林大官人才能掌控整个链条。

而且这个链条目前似乎还没有终点,仍然在继续延伸下去。

还有就是,在良性循环下,每个环节都能滚雪球壮大,让整个链条变得更粗。

如果真有了十万八万的员工靠着林大官人这套体制吃饭,而且组织严密,那又会怎样

当高长江正在放飞想象的时候,冷不丁听到林大官人问道:“现在你知道,学院对于整个社团的意义所在了吧?”

高长江重重的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说:“明白!”

当初太祖高皇帝打了天下之后,在制定爵位、职官等次的同时,还着手开始建立县学、府学、国子监三级学校体系,为朝廷培养和输送所需要的人才。

林坐馆所要干的事情,不也就是这么回事么?学院就是社团发展壮大所必不可少的配套。

然后高长江逐渐意气风发起来,作为一个读过书的人,他感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事业。

心情有点激动,高长江拍着胸脯表态说:“这个学院院长,我会认真做好的,定然不辱使命!坐馆但请放心!”

林大官人十分诧异的说:“你莫不是有所误会?谁说你是学院院长了?

学院的院长只能是我,而且只有我一个!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高长江有点傻眼,“那我是什么?”

林大官人想了想后,觉得也不能太打击高长江的积极性,就安排说:

“你当常务副院长兼教务主管,享受院长待遇,一般事务都由你处理。”

林大官人心里也明白,所有设想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学院真正成熟起来怎么也要十年八年,现在只能一步一步做。就像他梦想建立万人大厂,但眼下也得从几十张织机开始凑人手。

万幸的是,他林泰来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做事。

与高长江谈完心,林大官人感觉有点疲倦,就直接出城,到了外面南濠街的老据点更新书院休息。

结果没休息多久,还是不得安生,张凤翼和张幼于兄弟两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拜访。

“林老弟!”张凤翼率先打了一声招呼。

张幼于立刻对大哥怒目而视,如果张凤翼对林泰来称“老弟”,那张幼于身为林泰来的业师,又算什么辈分?

张凤翼没在乎弟弟张幼于的心情,又继续对林大官人说:

“如今苏州文艺界因为你闹了大分裂,我也承担了巨大压力,横遭许多人指责,你千万不能变卦,一定要带我等杀入扬州。”

林大官人重申道:“你们放心!我林泰来号今布,就是一诺千金的今之季布!”

张凤翼吃下了定心丸,双方正要进一步会商细节时,忽然有个伙计飞也似的冲到了堂屋门口。

“坐馆!木渎镇那边急报,范娘子似乎快生了!”那伙计喜悦的大叫道。

林大官人也顾不上和张凤翼说事了,当然但凡是稍有点情商的人,这时候也不会纠缠林大官人不放。

只见林大官人立刻站了起来,并且对左右护法吩咐道:“准备出发!速速去横塘镇!”

两个护法对视一眼后,都有点迷惑。

如果不是自己听错,那就是坐馆太过于高兴,口不择言的把命令说错了。

左护法张文询问道:“刚才得报,说的是在木渎镇的范娘子要生了,所以应该去木渎镇吧?”

林大官人很明确的说:“就是去横塘镇,不是木渎镇!”

张文张武愕然不已,但还是服从命令安排出发事宜了。

在路上时,张文忍不住问道:“坐馆此时不去木渎镇,有点不合人情啊,真的可以?”

林大官人叹道:“虽然你懂人情,但你却不懂女人啊。”

张文很想逆耳忠言的说一句,坐馆可别吹了,你什么时候懂过女人?

并不是从南到北能免费白嫖一些名媛,就算是懂女人了!那些名媛只会让你看到,她们想让你看到的一面!

如果坐馆你真懂女人,也不会造成东西两娘娘对立的局面了。

林大官人继续说着:“范娘子要生了,而且很可能是长子;所以此时最难受的人,应该一直与范娘子争高下的黄五妹。

如今去看范娘子,只能算锦上添花;而去安抚黄五妹,相当于雪中送炭,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张文:“.”

看来坐馆懂的并不是女人,而是人性。

横塘镇林家大院里,黄五娘正在后堂屋慢慢的走动。

她已经收到范娘子那边的消息,便有点心急了。

林泰来突然出现,果然让黄五娘万分惊喜,下意识的说:“你怎的没去木渎镇?”

林泰来一本正经的答道:“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通知你。”

黄五娘本以为,林泰来会趁机说点“你最重要”之类的好听情话,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公事公办”。

她顿时有点不爽的说:“到底什么事情?”

林大官人痛心疾首的说:“木渎镇那边又是开了木渎港税关,又是建设工业园区。

而横塘镇这边除了鱼市什么也没有,实在对不住你,让我心里很内疚啊!”

黄五娘忽然又愉快了起来,摸着肚子,故作大度的说:“那些不重要,只要你的心里有我们就行。”

林大官人握着拳头,不容质疑的说:“不能只说不做,我决定还是要用行动尽力弥补你!

所以我决定,在横塘镇开办一所学院,名字就叫横塘学院!

正好去年横塘镇大火,烧出了地方可供规划使用。”

虽然黄五娘没想明白,学院建在横塘镇,与自己又能有什么直接关系。

但她心里还是莫名的高兴,好像赢了范娘子一次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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