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白玉为堂(一更贺棒棒糖35)

田阳猊其实是家里老大,旁人喊他七哥的时候,排的是堂兄弟,他的爷爷一共有六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

他的三堂兄,只是一个初阶武师,这样的修为,在田家也算高端战力了,但是很显然,初阶武师和高阶武师之间,差得不可以道里计。

可是老三有一点旁人不能及的,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被老北园伯的六女儿看上了。

那么,三嫂的兄弟,当然就是老北园伯的儿子了。

事实上,北园伯家的保哥儿,田家人都不陌生,这位爷是老伯爷家的幺儿,一个好奇宝宝,脾气不算好也不算坏,不过若是有谁不让他好奇的话,保哥儿会瞬间暴走。

听说来的是这位爷,田阳猊也是一阵头大,于是低声发问,“跟他说了没有?罗问道可是死在神医手下的。”

“说了,”这名田家族人愁眉苦脸地回答,“保哥儿也说了,他就凑近看一看,不会做别的,希望咱们行个方便,七哥您看怎么办?”

合着保哥儿也知道,能杀了先天高手的主儿,是他必须顾忌的。

“我怎么看?”田阳猊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我能怎么看?那位爷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不答应也不成啊。

于是他看一眼冯君,小心翼翼地发问,“神医您的意思是?”

冯君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发话,“我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办。”

他不是故作轻松,而是真的无所谓,对他来说,近在咫尺的先天高手,才是令他头疼的,那是避无所避必须要做一场的,极有可能让他吃眼前亏。

官府、封爵之类的,能带给他的压力就小很多了,没必要太在意——你势力再大,我大不了离开你的管辖范围。

于是这保哥儿就过来了,他是老伯爷的幺儿,现在也仅仅三十岁出头,修为仅仅是高阶武者,不过身边倒有四个武师保护。

保哥儿盯着氙气灯看了好一阵,最终还是走到冯君面前,很随意地一拱手,“见过神医,敢问此灯如何会这般明亮?”

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交浅言深,当然,若是有人愿意认为这是生性率真,也是可以的。

简而言之,保哥儿知道神医不好惹,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跟对方平等对话。

他虽然未曾袭爵,但终究是伯爵的儿子,先天高手什么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冯君摇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个结构……解释起来就太长了。”

他这就是变相拒绝了,然而,保哥儿却不是一般人,他的脑回路,跟一般人不怎么一样,他很直接地表示,“没事,我有时间听。”

冯君被这句话逗得笑了,“就算你有时间听,我还得有时间说呢。”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了,是一点都不给对方面子。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保哥儿气得一跺脚,抬手就去摘那氙气灯。

田阳猊见状,吓了一大跳,身子一晃,就拦到了对方身前,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怒吼着,“保哥儿!”

保哥儿见到他这个动作,才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才将手收了回去,悻悻地冷哼一声,“这厮……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田阳猊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你有什么值得别人放在眼里的地方吗?”

“七叔你这么说,可就不够意思了,”保哥儿尴尬地笑一笑,“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倒是这家伙,脾气大得很。”

“我再次警告你,”田阳猊竖起一根食指来,正色发话,“莫要去招惹此人,你在家里如何做都行,但是到了这里,收起你的脾气,你若不肯答应,不用神医出手,我田家送你回府。”

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所说的送,绝对不是礼送,十有八九是强行押解回府。

保哥儿眨巴一下眼睛,好奇地发问,“他到底是何许人,七叔子你怕成这样?”

田阳猊冷哼一声,“如果可以让你知道,我早就告诉你了!”

保哥儿只能悻悻地撇一撇嘴,他的脾气不好,那只是在家里,出门在外的时候,他自然也知道,区区伯爵府,惹不起的人太多了,由不得他肆意妄为。

第八天的傍晚,玉石房子终于盖起了两间,都是坐北朝南的正房,其中一间就是给冯君盖的卧室,还有一间略微小一点,用来做卧室和书房,都是可以的。

还有九间房子,目前正在施工中,其中就包括了最大的正房大厅。

用田家人的话来说就是:别的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要让神医先有个住的地方。

房间盖好了,但是里面的家具之类,还在紧张的制作中。

冯君没有嫌房间简陋,直接搬了进去,同时开始给这个房子布电线。

不过,邓老二马上就抢过了这个活计,“神医,还是我来吧,你在一边指点即可。”

冯君正好放松一下,他并不排斥对方学艺,反正这些材料和配件只有他能提供。

这个位面,想要大量制造出电灯和电线,还有太多的科技树要攀,就更别说发电机了。

不多时,邓老二就将线布好了,冯君又拿出一个台灯来,插到插座上,打开开关,瞬间是满室的光明。

冯君也是第一次住玉石住的房子,事实上,他真的不能确定,蓝星界是否曾经有人住过玉石房子。

不管怎么说,这份感受真的太独特了,想像是一回事,人若是真的住进玉石房子里,那种满足感和成就感,。绝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可惜就是……不够亮,玉石能吸收部分光线,若是能在上面刷一层涂料,就再好不过了。

这种想法有多么欠揍,就不用多说了,下一刻,冯君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房子还没装窗户,只是留好了安装窗户的缺口。

冯君指一下窗口的位置,沉声发问,“窗户打算怎么弄?糊白纸吗?”

田阳猊没有出声,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种灯……这样安装一下就行?”

在他的心目中,此前的四盏氙气灯,就是神医能拿出来的所有了,眼下随着房屋修建完成,又出现了第五盏。

好吧,第五盏灯也不算什么,关键是,所有人都能确定——第五盏灯,与前四盏灯不同。

这个事实,极大地挑战了田阳猊的认知,原来照明和照明,还能有如此大的不同?

直到听到冯君不满意地一哼,他才收回了思绪,然后马上赔着笑脸回答,“白纸?那当然不行……不是水晶,就是薄薄的滑石片,使用白纸,那不是砢碜人吗?”

上好的玉石,有很强的透光性,拿来做窗户,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现实社会中,还是没人这么做。

只说把玉磨成那薄薄的一片,得花多少工夫?而且做窗户的话,玉片的面积也不能太小。

所以,田阳猊的话,也只能随便听一听,不能当真,若是冯君真要让他磨全部的玉片,估计他当场就得跪了。

冯君根本没有计较他的话,而是轻咳一声,“水晶和华石片就算了,嗯,我会准备一些透明的琉璃,到时候你们切割一下,安装上去即可。”

众人早已知道他的不俗,在这个位面,透明的琉璃也是存在的。

不管怎么说,当天晚上,在刚修建好的房屋里,透射出了另外一种光芒,明亮却又柔和,引得几百号人远远地围观,各种心思此起彼伏。

次日,闻讯赶来的人越发地多了,等到第十天,十一间房子完工的时候,周边围观的人,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人。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这个位面的娱乐活动,也少得可怜,难得有这么大的场面,还不过来看个稀罕?

也是在这一天,冯君回了趟现实社会,采购了不少玻璃来。

平滑透明的玻璃一露面,又引起了阵阵惊呼,不过田家人都已经麻木了,小小惊讶了一下之后,开始裁玻璃安窗户。

与此同时,房屋里的家具也在紧张地打造中,大部分都是玉石做的,不过也有一些家具,是使用了珍稀木材或者罕见金属。

打造家具的同时,田家人开始修建围墙,十几间房子占地,不过是一亩地左右,但是这围墙围了足足有三十亩地,也全都是玉石砌的,当然,砌墙的玉石的档次,就又要低一些。

他们修得热闹,旁人看得也热闹,接连几天,这里都是几千号人,有邻近的村民灵机一动,竟然挑了茶水瓜果来卖,买卖还相当地红火。

这情况听得有点匪夷所思,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在一片黑暗中,有个地方亮如白昼,别说是人了,就连蛾子都会往那里飞。

接下来,又有了卖酒的,有了卖肉的,还有了说书的,甚至就连菲菲,都弄了一个烟摊,高价叫卖神医带来的纸烟。

多高的价格?两块银元一包,零买的话,两百铜板一根。

冯君看着一里地外热闹的场景,也是有点目瞪口呆,“我这是……在这里弄起来个夜市?”

不过这夜市,秩序有点混乱,要不要配置一队保安呢?

他正琢磨着呢,猛然见到有一处骚动了起来,似乎……是菲菲卖烟的地方?

(本章完)

第151章 虞二公子(二更)

冯君留了邓老大看门,自己才赶向夜市。

不过当他赶到的时候,骚乱已经停止了,有两个人正躺在地上哀嚎。

他一问才知道,合着是有人看着菲菲的摊子不顺眼,想要挤掉她。

菲菲的摊子只有几盒卷烟,看上去非常可怜,而且她卖的价格也高,两块银元一包,两百铜板一斤,跟那些六七十铜板一斤的散烟叶相比,贵得令人发指。

所以,她一晚上也卖不了多少,运气好的话能卖两三根,运气不好就直接光头。

整包卖的时候也有,那是保哥儿给护卫买了两包,再多也没了。

她的买卖不好,偏偏地,却是占了最好的位置,就在距离氙气灯不远的正下方。

夜市上卖烟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十来家卖烟叶的。

严格来说,这个夜市并不算热闹,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了,人流量不大,购买力有限,别看有小两千号人,做买卖的就有三五百家。

经常是卖烟叶的卖不出去烟叶,索性拿点烟叶,跟旁边的茶水摊子换一碗茶水……不管怎么说,咱两家就算开张了,对吧?

说书先生就比较惨一点了,说一晚上书,经常是得两片西瓜,收一把瓜子,还有人送一只草鞋……您既然送了,怎么也送一双不是?

不行,送的人表示了,今天的草鞋送了,明天我还来,到时候再送你一只。

当然,你讲的故事不能虐主,否则的话,你不要指望第二只草鞋了。

当然,也有纯粹的消费者,比如说田家的施工人员,又比如说,保哥儿一行人。

但是,做为一个卖雨伞的,不能堵着他们,每天都卖给他们一把雨伞不是?

所以这个夜市,卖东西的比卖东西的人还多,除了少数几家,真谈不上什么盈利。

主要还是大晚上的,大家也没个事情做,过来消遣一下,赚了就赚了,赚不了就消遣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

然而,还真有人指望着赚钱,比如说一些卖吃食的,又比如一些……卖烟叶的。

菲菲年纪小,但是主意非常正,她将自己售卖的卷烟,直接定位为奢侈品——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词,但是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这种穷乡僻壤,奢侈品的销售,肯定不如日用品,她的卷烟卖不过烟叶。

卖烟叶的摊子,其实走的是量,而且这里的买卖不怎么景气,但是架不住……卖烟叶的摊子,时不时有人上门,然后再讨价还价一番,看着煞是热闹。

菲菲是穷惯了的,对此非常眼红,总算是她没有欺负人的习惯,也知道神医不喜欢惹事,万一惹得神医不高兴,她的好日子就没了。

所以她只能看着别人发财,然而,因为年纪小,她的眼光中就难免悻悻之色。

她不高兴?卖烟叶的这些人还不高兴呢,最亮堂的地方,是被菲菲占着的——那可是黄金地段啊。

摆摊的多是周边的居民,知道这小女娃娃跟此地主人的关系,一开始,也没谁敢去抢她的摊位。

然而她久不开张,就有人觉得,这小娃娃白瞎了那么好一块地方——若是搁给我去卖烟叶,肯定能多卖一些。

而且,她眼里的不甘心,也被人发现了,于是就有人琢磨:看来,此地主人跟这黄毛丫头的关系,似乎也就是那么回事?

反正利益驱动之下,总有人会尝试挑战规则。

有叔侄俩是旁边村子的,跟菲菲一个村子,也在此卖烟叶,观察了两天之后,他们直接将烟叶摆到了菲菲的烟摊的前方。

菲菲见状,顿时就不开心了,“旺财伯伯,你们这是要干啥?”

旺财知道自己不宜招惹对方,但是他呵斥菲菲习惯了,闻言就是眉头一皱,“干啥?我那摊子位置不好,在你这儿摆一摆,反正你也不开张……咋的,还不让我摆?”

这话很欠揍是吧?但是他还真的习惯这么说了,不仅仅因为对方是孤儿,还是因为他在村子里辈分很高,说话一向老气横秋——尊重老人,也是这个位面强调的美德。

可是菲菲闻言,顿时就炸了,在她接触到冯君之前,她在村子里受到类似的待遇,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那时候没人为她做主,这次她可是不怕了,于是她大声叫了起来,“你让开,这里是我的地方!”

“谁规定这里是你的地方了?”旺财眼睛一瞪,也大声喊了起来,“你喊它,看它应不?”

旺财的侄儿更是走上前,抬手推了菲菲一把,“麻痹的,你怎么跟老人说话呢?缺家教的小崽子,信不信我揍你?”

按说,他俩是不敢对着菲菲动手的——起码在这里不敢,但是菲菲说话不客气,冒犯了长者,这就算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所以他敢推小姑娘一把,算是薄惩,同时还发出警告。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他漏算了一点,想要维护公序良俗,你得有相应的实力才行。

而且,爱惜幼小,也是社会的基本道德准则之一。

菲菲被推了一把,顿时就懵了,她在冯君的小团队里,不但是处于最下层,而且还是边缘人,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去求助。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一扯嗓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搁在村子里的时候,遇到类似事情,她就算哭破喉咙越没用,所以那时她还真的不哭,但是现在,她觉得没准有用。

何止是有用?她的嗓子才出声,不远处就冲过来一名武者,打倒了旺财叔侄俩,“这么大的人,居然欺负小女孩,真够无耻的!”

菲菲看一眼,发现来的不是田家人,于是扯着嗓子继续哭——她要等维护秩序的田家人来。

田家人很快就赶了来,然后他们很惊讶地发现,出手的人竟然是田家的另一门亲戚:开了车马行的虞家。

虞家也是个古老家族,一度凋敝得很,后来有虞家三杰横空出世,各有场面,其中一支就是走了江湖的路子,组建了虞家车马行。

这一次,就是车马行的虞家二公子前来,见到有人欺负菲菲,要护卫出手救下。

冯君赶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旺财叔侄虽然可恶,但终究没有大恶,被人毒打了一顿,就算是惩罚了。

不过紧接着,田阳猊也到了,他看着虞家二公子,表情有些怪异,“你此番前来,怎么不跟田家言语一声,搞得我们压根儿就不知道你来了?”

二公子有些柔弱,面容俊美得有若女子,他不卑不亢地回答,“先祖有云,虞家子弟,当不拘于万卷书,应躬行于万里路,既然道左相逢,见不见都无妨……我也不知道七舅在此。”

他这话的意思是,我走到哪儿算哪儿,开车马行的,熟人多了去啦。

当然,他若是知道,田家的顶尖高手田阳猊在此,无论如何还是该前来打个招呼。

可是田阳猊并不这么看,骗谁呢?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

但是他还不能这么说,只能笑一笑,“那等到天亮,二公子就要继续前行了?”

果不其然,二公子很明确地回答,“此间主人煞是有趣,器物新奇,我有心多勾留几日,七舅你无须管我,自去忙便是了。”

人家这么说了,田阳猊也无可奈何,只得告诫对方,“北园府的保哥儿也在此地,他也不敢怠慢此间主人,你若是留在这里,一定要多敬重主人。”

二公子闻言便是一笑,齿白唇红,“此间地契,不是七舅买到手的吗?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主人?”

得,这话一听就能知道,这位也是有备而来,要不然他去了解什么地契?

田阳猊闻言,脸容一整正色发话,“二公子,这地契我已经赠与神医,你可知道,他曾经当场格杀了罗问道?咱们自家亲戚之间,开些玩笑不打紧,可是你若开罪了神医,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原来七舅也有怕的人,”二公子笑吟吟地发话,目光颇为古怪,“不过此间土地荒芜,并不值钱,有点不像七舅的手笔呀。”

“我该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这小辈来指手画脚,”田阳猊黑着脸发话。

他终究是高阶武师,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对于某些小辈的客套,也就是适可而止,“你若再出言不逊,我可要拿了你去问你父亲。”

田家其实并不怎么怕虞家,只不过虞家干车马行的,眼皮子颇为驳杂,同时虞家三杰里,还留有一支,也是颇为兴盛,有一名现任的知州,并且似乎还能往上走。

这就令田阳猊比较忌惮了。

二公子也知道,自家不怕田家,不代表自己能随意撩拨田家的顶尖高手,于是眼珠一转,笑着发话,“我不过是跟七舅开个玩笑,您何必跟我一般计较?”

“哼,”田阳猊没好气地哼一声,却也不能当真,只能再次发问,“你此来所为何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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