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英杰者后裔何在

天后无声,姿态柔仪趋于软弱,但凤目又蕴着一丝冷漠,很不易察觉。

苏羽平静着端详了不死天后两眼,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自然,期间没有温情,只有上位者对战败者的主宰,表面平静之后夹杂着暗流。

这句话不算自得,而是白描的具体,后者体内的三千六百万道生死符圆润如一,划分命元,最大限度地将不死药精华融入了这具胴体中。

非如此,眼前风华绝代的红粉佳人早已化为骸骨,美好容颜不再,世上再不会有这种人。

光阴者,万物之逆旅也,却又包容消弭一切。

岁月之下,任凭怎样的英杰、神女,一旦寿尽,终不过一地骸骨,留下一抹骇人的骨白让人回忆……

点滴琴声浮动,银袍青年移动半步,及腰青丝浮动,刹那间龙飞沧溟,凤舞九天,太阳之光并真阴法则而动,一条混沌神道蔓延无尽头,驶向昆虚之外。

“过段时日,我会再来……”

淡漠的仙音传荡,橘红起源之地,冷艳美人身体超颤抖了一下,不由捏紧了纤手,指掌间青筋暴露,旋即又复归平静。

有些东西,在突破第一次底线后,再放开便算不上多难为情,只是习惯导致的抗拒惯性。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落幕,天后眸子开阖,脑海中浮现刚才经过的不堪画面,雾霭翩跹,转瞬段落消散,一位白马银袍少年郎惊鸿一掠,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女子神色一滞,眼神无比黯淡,那种背德感如附骨之疽,深深地贯穿了她的心灵……

夜风涤荡,呜咽的星空之风起落无定,在大罗天中传荡。

不死山内,横陈太初命石棺椁内的宁飞陡然苏醒,眉心熠熠,一缕元神魂游太虚,立身于昆仑之外。

他怔怔地看着外域的暗红星相,这是昆域五星之一的荧惑。

不知为何,那颗红色古星让他有些不安,带着过往者的气息……

暗宇宙中,一位无上存在跨越时空,一步之间,日月星辰皆动,大道在变化,法则都在交感,生出各种异我。

在那远方,烛龙腾空,黑凰盘旋,金乌拓路……一条条瑞彩,一道道神辉,铺成了一条混沌大道。

道鸣刹那,神霞、瑞彩此起彼伏地闪烁,化成两仪雷光留下,天地都为其降异常奇景,承认其道果之力。

下一刻,银袍男子横穿宇宙玄黄,现身北斗星域,这种遁术超越了一切,非皇道高手不可施展,一念之下千法皆虚,万道消弭,快到了极致,是名副其实的人道领域无敌神速。

中州,仙府小世界。

此地依旧是过往之貌,斑驳的焦土,暗红泛黑的乌光绵延天外,看起来很妖邪,恐怖滔天,让那虚空都扭曲了。

在光焰中,有一道又一道人形身影,散发着炽烈的芒,在挣动,在扭曲,愤怒地抗争。

这些全部都是昔年战死在成仙路上的古人,心中不甘,残念至今不灭。

苏羽目光平静,从容地越过了这些足以绞杀天王的怨魂。

时过境迁,之前那个蹒跚曳步,靠着吞天魔罐勉强探索此地的混沌圣人早已蜕变,他现在的实力足以称得上一句“人道无敌者”,诸身合一足以征伐皇道高手。

太皇横尸处的尸煞,可镇大圣,可惊准帝,但在一位混沌至尊眼中算不上什么危险。

莫说是一具死尸,就算帝尸通灵,苏羽也能行镇杀之举,扫平一切涟漪……

片刻后,银袍青年穿越烟霭,抵达了仙藏小世界中心。

此地一片凄艳,散发着莹莹红光,有许多水洼,全都是崩碎的皇道骨血,色泽很妖治,周围有一股斩元神夺心魄的气息在弥漫,这并不是一股真实的强大力量,而是一种无形的精神领域的威压,越是强大的人感受越深。

苏羽立身于血洼地,对着残尸稽首一礼。

而后他手印一变,施展出混沌魔罐之术,整个人趋于虚幻,空空如也,修长躯壳不再,只剩下一口混沌魔罐横空,周天中秩序神链飞扬,勾连万物,刺穿一切。

“哧……”

锁链俯冲而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勾连此地洒落帝血、皇骨,尤其是那只保存完好的太皇右手掌,被吞噬链条层层叠叠地包裹在内,以此压服帝手中的极道纹络。

血色光芒中,堪称恐怖的神性力量不断流淌,多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大道在碰撞,隐约间居然传来了神泣鬼啸的嘶吼声,金光万丈,丝丝缕缕龙气汹涌,像是一尊无上皇者在咆哮。

这是人皇遗留的烙印,在不甘,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

感受到这股异变后,浮浮沉沉的混沌魔罐愈发古朴,罐身的吞噬神纹扭曲变幻,纷纷扬扬的暗红色蒲公英四起,看起来无比缥缈,带着不祥与诡异。

这是苏羽汲取百家所长,以蒲魔法和吞天魔功为基本,开创出来的混沌魔蒲之术,承载了他的吞噬道。

“得汝残尸,解尔因果,身既死兮,魂魄以灵,残念何由?不如归去……”

缥缈的大道神音动荡,混沌迷蒙,带着天意印记,阴阳符文闪烁不休,蕴荡皇道龙气,承接过往仇恨。

这种术法很快便起效果了,很大程度上减弱了大帝碎尸中的怨气和愤懑。

渐渐地,仙藏小世界中的鬼啼、神嘶声消散,红霭流淌,一片艳丽的火光蔓延连天,将一切遮掩在内。

不知过了多久,长空一震,一方魔罐横空,旋即又化为一株暗红色的蒲魔树,亿万劫种横飞,简直要吞噬一切,将沧溟渲染成血色。

苏羽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焰地,以及那些耗尽菁华的白骨块,离开此地,朝另一处旧地走去……

东荒中域,圣崖。

巍峨的大山气势宏大,通体呈黑色,一座又一座高大雄伟,让人心生敬畏。

这是荒古前时代,一代大成圣体平定黑暗动乱、生前天下论雄、从不死山生生截断出来的一片黑色山峰,形成了独特的地势。

圣崖上,过往英杰留下的部分血迹还没有干涸,此刻在发光,如赤色瀑布,蒙蒙壮阔而鲜红,让人震惊。

这些年中,时常有域外圣人降临,来此地凭吊,亦或是追寻机缘,想要得到圣崖中的无上传承。

但最近时日不同,此地俨然化为了一方无上禁区,即便是大圣都不敢靠近。

一声声大吼传来,源自圣崖内部,很是沉闷,像是一头大荒凶兽将要脱困出来,让人心生惧意,那是被封印的无上巨头在绝望地嘶吼,哭嚎声在冷寂的大地上传荡,听起来格外萧条。

“无始……无始小儿……”

黑岳中,苏羽听着不死道人凄厉的叫声,神色如常,内心波澜不起。

仙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在他看来,不死天皇所作所为没有多少罪恶,至少他这种吞噬者没有资格贬低对方。

对于修行者而言,对错没有意义,说到底还是立场。

从吞噬天皇子的那一刻起,他就选择了自己的阵营,注定和不死天皇为敌。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这份因果迟早要消。

就算不死天皇承诺不会恨他,苏羽也不会信,他会以另外一种方式送对方回家……

山路崎岖,苏羽没有惊动封神榜神祇,悄然走上了这片封魔地,入眼处许多石块,不过手心大小,在一些阵纹中浮沉,闪动暗淡的光泽,看起来似乎很平常。

而这些全部是真正的星辰,被人随手抓来炼化掉了,当成法宝打残了,每一块都足以镇压准帝,打破六道时空,恐怖绝伦。

若是解除法术封印,这些可能会立刻变成一颗颗大星。当真宛若一片天宇被打爆了,全部沉坠在了此地。

从这些星石上便能看出当初帝战的一角余晖,极道战的恐怖性可见一斑。

“吱……”

倏然,一块山石落下,坠落悬崖,苏羽眸光微缩,注视着前方。

那是一个长满黑毛的身影,眼中布满怨毒之色,像是一切黑暗的结合体,让人心生恐惧,看起来无比诡异。

“这算是欢迎吗?”

苏羽神色淡然,屈指一点,一枚劫蒲种子快速飞出,于虚空中扎根发芽,化为一株魔树,枝叶鲜红欲滴,上半部结有一个暗红色絮状体,散发晶莹光彩,如长翎般,看起来很缥缈。

“嘶……”

邪异生灵嘶吼,快速倒退,那飘落而下的丝絮是致命的,让它脊背发凉,根本不愿靠近。

然而一位仙古无敌者出手,任凭它如何逃亡都无用,瞬间便被封印,魔须飘落,扎根在它的血肉中,将其一身精气神都吸了个干净。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带着怨怼和邪毒,此物露出真身,是一只长满长毛的手臂,内蕴皇道真血,现身伊始便戾气滔天,那股邪异的极道威压贯穿九霄,似乎要毁灭一切。

昔日黑暗动乱大战,不死山一位古皇出世,祸乱天下,被虚空大帝斩下一只手臂,坠落圣崖,通灵化生上古邪物,这便是此物的由来。

“慑!”

苏羽眸光一凝,袖袍一振,浩瀚道念扩散开来,瞬间便炼化了这只手臂。

混沌光扩散,万物消弭,一片飞灰洒落而出,另外还有一颗圆润晶莹的血丹浮浮沉沉,落在了他身前,不断蒸腾五色霞光,看起来很美丽。

这是古皇残体的血脉精华,浓缩成了一颗神丹。

苏羽将血丹吞入腹中,四肢百骸一阵悸动,宛如渊海般的血气在酝酿,在冲击,向更高境界脉动。

片刻后,他登上圣崖,来到了大成圣体的石棺面前。

故地重游,此地依旧是过往的样子,巨大石棺半悬高空,四周缠满了绿色尸毛,看起来很摄人,足以让圣人不寒而栗。

“不死山已灭,当初的血祸源头也将道灭,前辈可以安息了……”苏羽盘坐在石棺前,点燃了祭祀之物,为棺中的荒古圣体吟唱经文,不仅仅是《度人经》,还有佛门的超度篇章。

香烛燃尽,袅袅烟丝渲染石崖,道音随风而去,苏羽袖袍一震,开启了那口巨棺。

轰隆一声,青石棺盖落下,两具尸体横在当中,当中有血有邪,景象很邪异,其中一人是杀手天庭末代之主,他的死状很惨,是被浑身都长有绿毛的大成圣体活活掐死的!

至尊尸体真的很妖邪,恐怖无比,恍惚间,那具长满绿毛的盖世圣体的眸子似乎睁开了,露出了冷冽的寒芒。

“嗡!”

苏羽不敢大意,祭出通天冥宝,以无上仙器定住了大成圣体尸身,以此镇邪出煞,将此地化为永恒。

下一刻,他运转吞噬法,丝丝缕缕劫芒洒落,缥缈如柳絮,暗红色的纹络蔓延而上,带着仙道之光,刺入了大成圣体的血脉源头。

刹那间,荒古岁月的大成圣体仿佛复苏了一样,发丝倒竖,根根向天,金色血气伴随着阵阵红霞冲霄而上。

随后,一滴血从石棺中流淌而出,坠落下来,太璀璨了,比之阳景还耀眼,金光万丈,瑞霞亿万缕,足以普照无垠山河。

这是至尊级高手的精血,蕴含的法力与规则不可想象,足以压塌天渊。

而这还是大成圣体流失太多精血的缘故,若是全盛的盖世圣体,一滴精血足以毁灭大日,让北斗为之黯淡。

大成圣体、大成霸体,肉身之力是他们无敌的根本所在,非如此,如何能挑衅帝者?

红霞如绘,连带着这片祭台都一片神圣,殷红如血钻,璀璨破苍穹,无以伦比,神圣气息弥漫,将苏羽身躯渲染得晶莹剔透。

在极致的真凰火焰下,棺中尸体沐浴神焰,他体表的绿毛在消减,悠长而诡异的绿气不断弥漫,被红色劫火焚灭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石棺轰鸣,战死于此的圣体走了出来,巍然地伫立在悬崖前,气息压盖人世间。

昔日的大成圣体,曾经大战过不死山,截出一片黑色的古岳,化成圣崖,血战一生,威名震万古。

巨大的魔蒲树横陈,映照万古,在吞噬大道的剥离下,大成圣体通体发光,身上的绿色毛发脱落,燃烧,最后灰发披肩,终于是露出了真容,眸子虽然黯淡,但是难掩那种盖世英姿,气动诸天万界。

“昔日英杰者后裔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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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更新应该无法稳定下来,病还没好。

小叶不敢过于疲劳,不然炎症复发又得去医院了。

等过段时间会慢慢稳定下来,

(本章完)

第653章 血脉的诅咒

“魂以血灵,归来兮……”

丝絮漂浮,苍茫如仙的道音声传遍六合,像是要打破时空问不朽。

一枚混沌神符跨越大宇宙,与乾坤、山河、日月共鸣,那具盖世圣体也在复苏,盖世之姿睥睨人间,冷去的战血再次复苏,血液流淌的声响像是惊雷一般,恐怖绝伦。

“轰!”

烟霞漫天,灿烂而璀璨的赤光凝练玄黄,带着不朽之光,神光链纵横捭阖,道痕无垠,日月崩开,混沌神符弥漫两仪光,循着血脉痕迹的轨道,跨越宇宙洪荒,朝星空古路尽头飞去。

很快,符篆抵达一处破败的古星域,那是一片劫土,内部大战连天,许多强大的种族在此对决。

这是神话战场的一颗劫星,位于星空古路一端。

一处黑色大山中,一个平静的小村落隔绝事外。

万物萧条,村落还停留在狩猎时代,三十多家村民彼此依偎,在大荒中求生。

若无意外,这个小村落会在数百年后消失。

因为这里太危险了,弱小者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初通修行的“凡人”,想要延续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很快,夜幕降临,古老村落尽头,一个少年戴着月色而行,碎发黑瞳,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很简陋的兽皮衣衫,背负弓箭,从大荒中归来。

流月柔光,皎洁如雪,大荒映照归人,这是一幅独特的月景图。

“村长,今日没抓到大虫,只打到了两只兔子。”少年目光澄澈,收拾樱木弓胎的同时,将身后的两只肥兔子拿出来。

石屋内的老人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孙儿脚上的血迹,带着点点金丝的血液,宛如黄金一般,看起来很美丽,显然是一条强大血脉。

但返祖者生活在这片末法劫土中,神血蒙尘,似乎命运已经注定。

若无意外,这个少年这辈子都走不上修炼道路。

这是血脉的诅咒,无人可改。

老人内心叹息一声,猜到了孙儿又去寻那只吊睛白额大虫了。

自从他说过一次外界的修行道路后,孙儿便念念不忘,一心想狩猎灵兽,开启修行道路。

方圆千里之内,唯一通灵的凶兽便是黑白大虫,若能以大虫血筑基,或许能帮助少年冲破天地桎梏,开启血脉中的无敌之路。

这一切本来是他的责任,可惜自己有心无力,实在做不到这一点。

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一条痛苦的道路了。

大荒古史记载,金血者现世,自会有王侯降临,捕捉无敌者后裔为奴仆……

月上天穹,银辉漫天。

少年独自在石院中眺望大荒,他神色忧郁,眼神像是蕴着星辰,在晚风中弦揉起寂茫,层迭缇雾为饰,将这一夜渲染得无比绵长。

他梦到过一些东西,金色血脉中记载的辉煌,代表着过往的荣耀。

但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用,村子中的那片筑基经文他翻阅过无数遍,其他村民大多能步入苦海境,但他不行,似乎天生就与修炼绝缘,这让要强的少年很痛苦。

“空哥,王村的小花姐要嫁人了……”

忽然,村落中传来呼喊声,同村的一个少年跑来,语气很焦急,脸上更是快要哭了。

这般年岁的生灵眼中,情愫之事大于一切。

眼睁睁看着喜爱的人倾心他人,这无疑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狈村的狈琅!”黑发少年目光很平静,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其实很好猜,周围的村落中,狈村的狈琅头角峥嵘,踏上了修炼道路,附近最漂亮的少女嫁人,肯定是选择第一天才,这几乎可以说是定数。

来者神色一滞,而后又无可奈何,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内心火气很大,瓮声瓮气地说道:“空哥你不急吗?当初小花姐天天来我们村子。”

“想开了就好。”

黑发少年眸子开阖,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一些事情,其实很早就有脉络了,像是草灰蛇线。

狈琅号称狈村第一天才,年纪轻轻便迈入了神桥境界,自然是择偶的最佳选择。

何为门当户对,这便是了。

“狈琅这厮,不过是侥幸复苏血脉链……”

含着怨气的声音响起,陷于此类的大荒少年咬牙切齿,愤恨地看着远处,眼底有冰冷的光芒。

“昔日我等祖先为王,这片大荒都是我等的领地,金血一脉天下无敌,这不是说说而已,现在连狈村都欺压我们头上了。”

听到这些话,碎发少年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后辈无力,言及先人辉煌没有丝毫意义,反而会让过往的金色荣耀蒙尘。

他身上的金色血液,在这个年代代表了诅咒,不再是助力,而是桎梏,这是最悲哀的事情。

而且,这份血脉还会带来觊觎……

次日,大日初生,村落百里之外神虹如瀑,一位黑袍少年沐浴风云,以一种俯视姿态看着荒凉之地。

“轰!”

山林中,碎发少年长啸日月,任凭他如何拉满弓胎都无用,蛮力和神力之间差距太大,喋血大荒,灿烂的金色血液飞溅,看起来很妖治。

“金血一脉,到此为止了。”狈琅神采飞扬,指尖把玩着一缕金色血液,淡淡地说道。

在他臂膀中,一个娇小、美丽的红衣少女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言语。

“咳……”

碎发少年勉强爬起来,浑身布满泥尘,脸上红一道、紫一道,有伤痕,有淤青,也有血迹与痛苦。

“金空,尔气血非凡,就这样老死大荒太可惜了,我欲收你为战奴,帮你打破诅咒。”

狈琅昂首道,带着一分施舍之意,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俨然是一幅主人对奴仆的态度。

收金血者为奴,这是大荒中部分王侯才能做到的事情,代表着身份和地位,因为这种血脉传承者在过往曾经无敌天下,映照了一个时代,那份记忆追随见证者的血脉,流传至今。

面对过去对手的轻视,金空捏紧拳头,一双眸子无比明亮,不肯屈服。

然而这样的目光只能让强权者愈发兴奋。

收无敌者后裔为奴仆,这种事实在让人沉迷。

狈琅眸光泛红,下意识捏了一下怀中少女,后者紧蹙眉头,显然感受到了痛意。

她抿了抿唇,看着曾经喜欢过的那人,檀口轻启,幽幽道:“金空,你的祖上天下无敌,但现在时代变了,你连修行都做不到,阿琅记挂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想帮你,你不要多想。”

“为人奴仆,那样还不如死。”金空捏紧木弓,淡漠地说道。

狈琅挑眉,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自己的高贵身份,便保持缄默了。

他身边的两位仆人知晓主人心意,主动上前,大喝道:“金空,你祖先臣服于大荒王者,你现在认狈琅大人为主,有何不可?”

“古籍记载,金血一脉始终为人奴隶,你祖先若和你这样,金村早该灭绝了,奴隶者的后裔,在这里说什么骨气?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你这样的废物,能做狈琅大人的狗,已经算是大人开恩了,”

另一人语气更加尖酸,直接说起了过往之事,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些话更加伤人,因为那是真相,连反驳都做不到。

“金血一脉不可辱!”

金空青筋暴露,用力拉弓,记载在血脉中的血气复苏,要持弓射杀辱及先祖者。

先祖为人奴仆,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曾经发誓要洗刷一切屈辱,但这个愿望在最开始便夭折了。

大环境不再,他连修行都做不到。

“先祖为奴,你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还敢嘴硬。”

“自荒古以来,金血一脉出了十九位战奴,你们这一脉注定种上奴印,永生永世都无法挣脱。”

两个奴仆冷笑,脐下苦海绽放神辉,手掌发光,向金空拍去,这样的实力在大荒中已经极强了。

“砰!”

金空顿时被打飞,跌落在山石中,两个奴仆蜂拥而上,下手极重。

“自诩为天才,说什么为人奴仆不如死,你祖先一直是大荒王者的家奴……”

“黄金血脉早已没落,少主看得起你,愿收你为奴,你还敢反噬恩主,该打。”

狈村的两位仆人语气很冷漠,他们并非人族,是狈琅从大山中收服的两头灵兽,天资不凡,在这颗难以修道的古星筑基成功,打下了不弱的基础,不然他们两个还真奈何不了复苏金色血液的无敌者后裔。

“轻点,要打死了,别再打了。”

忽然,红衣少女终于是不忍心,恳求起身边的黑袍少年。

“你不懂。”

后者摇了摇头,聚音成线,道:“收奴就像熬鹰,对金空这样的人,必须一次将他打服。”

言语间,狈琅眼中有冷漠之色,眼神凝视着不断吐血的金空。

他心中有野望,想要收服金血一脉为奴隶。

黄金血脉是最优质的战奴,肉身无匹,而且又被四极天堑阻隔,理论上不存在噬主的可能。

正因为这些原因,金血者是大荒中最富盛名的潜力奴隶,很多王侯都想要一个金血奴仆。

而这也给金血一脉带来了巨大的耻辱,那些为奴者的事迹被史书记录了下来,传承到了现在。

“十九姓家奴,你骨子里流淌着肮脏的血,现在还装什么硬气。”

“哈哈哈,他祖先当初也是这样的,不过到底还是屈服了,世世代代给王侯当狗。”

两个奴仆不断开口,打击少年内心的骄傲,他们深知金空执着于自己的血脉,此时专门从金家先祖说起,要从根源击碎对方的尊严,让其绝望。

“若我能修炼,你们这些人,算什么!”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空发丝染血,像是一个嘶吼的虎豹般,眼神无比犀利,冷漠地看着两个暴徒,通红泛着嗜血的光。

先人之事是他难以释怀的一点,现在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羞辱,让他恨欲狂,想要杀尽一切。

两个施暴者脊背一凉,旋即愈发恼怒,呵斥道:“你这样的人天地不允,当初的金血者肯定做过一些大恶之事,后裔不能修炼就是报应的一种,你凭什么不忿。”

“报应……”

金空眸光一滞,少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是了,为什么其他人都能修炼,只有他不行。

难道自己的祖先真的做过什么恶毒的事情吗?以至于祸及子孙……

狈琅发现了故人的变化,悠悠道:“当初的金血者实力绝强,但为祸天下,让众生为之恸哭,以至于天地不容。这是白魔宗的大能告诉我的事情。”

“天地不容……”金空目光黯淡,充满了不甘。

他梦到过一些画面,知道先祖的强大,那是和以往所见的所有生灵都不同的伟大。

而那样伟大的人,留下的后人却被天地厌恶,连苦海都难以开辟,这根本不同常理。

按理来说,化龙境、仙台境的王侯诞生的子嗣都极为强大,天生适合修炼,更不用说记忆中脱离星球,在星空中遨游的先祖了……

如果祖先是恶,那金色血液代表的便不是荣耀了,而是罪孽……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金空,执着于血脉没有意义,投入狈村,和我们一同晋升大荒王侯,这才是你的道路。”红衣少女恰时地开口,语气很柔和地说道。

富有磁性的女声划过山林,金空瞳眸布满血丝,目光明暗不定。

他很早熟,喜爱史书,知道很多古代信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知道自己金血复苏后,便猜到了自己可能迎来的命运。

眼前的狈琅便是如此,对方拜入了白魔宗,成为了大势力的少主之一,未来有晋升王侯的可能……

“或许,这便是宿命。”

金空苦涩地自语,真的不甘啊。

他还记得梦中神魔的英姿,那绝对是自己的祖先,如此强大、伟岸的神灵,后裔却沦落至此。

这一切缘何而起?

无敌者后人无法修炼,是罪孽还是阴谋……

“看来这波稳了。”

看着痛苦不已的金空,狈琅志得意满,觉得大局已定,继续开始揉捏身边的少女。

__________

等会晚上应该还会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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