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堂兄弟

戴临接到堂弟戴鸣的电话后,还是有点意外的。

虽然说是堂兄弟,不过戴临当上外科医生后,和戴鸣每年也见不上几次了。

戴临和戴鸣年龄差距不大,加上因为戴临的叔叔(戴鸣父亲)是戴临父亲的双胞胎弟弟,所以他和戴鸣外表乍一看是很像的。

虽然戴临的叔叔婶婶从小就对戴临特别好,甚至比起严厉的父亲,叔叔给予了戴临那份从严父这里无法获得的慈祥,让戴临很亲近叔叔一家,但戴鸣和自己一直关系一般。

究其原因的话,从小到大,对戴鸣来说,戴临可以说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一路跳级上学,考上医学院,当上了本市大型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完全是人生赢家模板。

相比之下,戴鸣高考的时候只考上了大专,后来专升本失败,目前的工作,也是叔叔托关系才找到的。如此一来,戴临自然就成为了叔叔日常拿来在戴鸣面前和他对比的对象了。

久而久之,戴鸣对自己这位别人家的孩子,会是什么心思,自然不可能会有多好。加上这几年戴临作为医生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也只有节假日偶尔见上一面。单独约出来撸串这种事情,上一次发生,还是读大学那会的时候吧。

戴临第一个反应是:莫非是打算要借钱?

如果戴鸣缺钱,那么他能借钱的对象,恐怕真的只有自己了。戴临现在成为了“私立医院外科医生”,在他眼里或许薪水比以前更高了。亲戚之间借钱,也比朋友之间借钱更容易成功一些,尤其是在被借钱的对象薪水非常优渥的情况下,不借吧,就显得势利眼看不上穷亲戚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发财了,要想尽办法瞒着亲戚。

不过戴临也没想太多,反正这目前只是推测,到时候见面了再说吧。他和这位堂弟,的确也许久未见了,碰个头,叙叙旧也好。

临近下班的时候,怨灵外科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议。

“各位。”

怨灵外科的会议室内,宋敏当着大家的面,说道:“接下来,我要带着我们科室的几位主治医师,前往马来西亚,主持这次年底的医师高级职称考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说:“这次考试,我和路主任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因此我们两个都要在马来西亚待一段时间。这几天,科室主任,由……谢成俊医生暂代。”

此话一出,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迅速站了起来。

“哈哈……这,宋主任,这怎么好意思……这论资历,我哪里,哪里能暂代主任啊……”

台下的医生们集体腹诽:你要不是站起来得那么快,笑得那么淫荡,也许我们还会信你这句话。就算是假装推辞,也多少演得像一点吧?

宋主任咳嗽了一声,说:“谢副主任,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这段时间,就由你暂代科室主任的职务了。”

“这,这……既然宋主任伱那么信赖我,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戴临心想:话说谢副主任你从“我哪里能暂代主任”到转变为“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似乎还不到十秒钟吧?

这显然就是这次会议的最主要议题,宣布这个决定后,接下来会议差不多也就要结束,大家也都可以下班了。

但是谢成俊却是没有坐下的意思,而是说道:“各位,既然我接下来要暂代我们这个科室主任的职务,那么我觉得,我有很多话要说。嗯,是这样的,众所周知,怨灵外科在我们医院,拥有非常光辉悠久的历史,毕竟,怨灵是对人类有害的恶灵中,最常见的一种!所以,我们科室门诊量,一直都比其他科室要大很多!一般来说,需要外科科室治疗的情况,远比内科要多得多,毕竟怨灵诅咒,往往还是需要手术切除才能根治。说到这里,怨灵外科的手术,也经历过一个很漫长的历史变迁。比如说,大概半个多世纪前,对怨灵和对业障鬼,都是采取魂魄全切术,但大家都知道,这是非常不对的!”

此时,每个医生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坐在戴临身旁不远处的高阖颜,直接开始以手扶额。

“又开始了……”

戴临开始听到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你说他这回要说多久啊?”

“我赌三十分钟,赌100灵疗点。”

“三十分钟?至少五十分钟!敢不敢赌200?”

“什么时候说完啊……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为什么暂代科室主任的不是蒋医生啊?明明他的资历和医术更好吧?”

“宋主任想培养嫡系呗,等她出任外科总部长,肯定得提拔一个真正的心腹上来呗。”

就这样,时间不断流逝着……

“四十年前的时候,怨灵外科的科室主任明晓峰主任,曾经有过一句话:死了的怨灵,才是好怨灵。这句话,我认为有严重的语病,怨灵本来就是死了,再说死了的怨灵,这在学术上是很不严谨的!我们不能因为对方是科室主任的权威,就……”

”咳咳……对,那个……”

终于,宋主任也受不了了,说:“那个,对,我也觉得明主任的话,不够严谨,所以我们科室应当吸取教训,更精进于医术,为所有患者奉献,大家鼓掌!”

此时医生们立即来了精神,掌声宛如雷鸣一般。

“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散会二字一出,在场的医生们一大半都是选择瞬移立即离开医院,就怕走得慢了,谢成俊这个唐僧继续来一句“我还有几点要补充”。

这其中,也包括戴临。

幸好开会前先去打卡了。

回到家里后,戴临看了看时间。

足足说了两个小时……

戴临真是佩服谢成俊,他是怎么做到唾沫横飞,毫不停顿地说上两个小时的?怨灵外科的历史倒是被他给科普了一大半。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信息对戴临来说,倒有不少有用的内容。

看起来,不出意外的话,怨灵外科的新主任,大概率就是谢成俊副主任了。

戴临看了看时间,距离和戴鸣约定好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十分钟了。

“算了,晚一点就晚一点吧,如果他是来借钱的,应该不会介意。”

撸串的店距离戴临家也就三站路,戴临上了小区门口的公交车,就直接过去了,并给戴鸣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戴临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里。

群名叫“怨灵外科微信群”。

而群主……是谢成俊。

“各位,嗯,今天的会议虽然圆满,但我觉得,还是有一些问题没有好好交代清楚。所以,我就建了这个群,现在怨灵外科的医生们都进群了吧?”

连宋敏都被拉进群里了。

戴临此时万分无语,但又不好意思得罪新领导,只能看着微信群里面,他发布一些什么指示。

没多久后,公交车到站了。

戴临下了公交,来到了戴鸣发给他定位的烧烤店,他正坐在烧烤店门口的一个摊位上。

“戴临!”

即使隔着老远,戴临也一眼就看出,戴鸣的神色有几分严峻。

戴临很少从戴鸣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这位堂弟……

究竟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

(本章完)

第218章 海底的女人

戴临坐到戴鸣对面,说:“戴鸣,好久不见了。最近……”

他看着戴鸣这一脸严肃的表情,内心盘算起来:他……他到底……他到底是……

想问我借多少钱啊?

戴临倒不是吝啬,叔叔婶婶平时那么照顾他,他真把钱借出去也就不抱着戴鸣还能还回来的希望了。只不过,他得问清楚,可不能让戴鸣被人诈骗了,现在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各种骗术无比高明,不能不防。

“戴临,”戴鸣打断了戴临的话,说:“出来撸串,就不要问我工作上的事情了。现在的单位我也就是混日子,拿死工资而已。”

其实,小时候,戴家被称之为天才的并非戴临,而是戴鸣。

戴临属于天赋和努力的齐头并进,而戴鸣则不同,他小学时候在美术上就颇有天赋,还曾经拿过市内少儿绘画比赛的大奖,叔叔家到现在估计都还保留着当年他领奖的那条新闻的剪报。

但是,戴临记得……大概是在戴鸣上小学四年级后,叔叔和婶婶很少在家庭聚会的时候提及戴鸣的画作了,往日里……他们总是会拿个画筒,把戴鸣的新作供大家鉴赏的。

而后来……就听说戴鸣放弃了画画。一时间,什么江郎才尽是,伤仲永之类的传闻甚嚣尘上。戴临本人就从亲戚那听到过好几个版本的说法,夸张一点的还有说戴鸣那时候得了抑郁症的。

戴鸣给戴临看了看菜单,然后点了几份烧烤,叫了两瓶啤酒。

“戴鸣,”戴临小心翼翼试探着:“是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如果需要我帮忙?”

如果是要借钱,戴临这句话已经把台阶给戴鸣铺好了,就等他开口了。

“我今天去参加了一个画展。”

戴鸣带着忧郁的神色,回忆着他看到的那幅画:“我今天看到一幅画,简直……简直……”

“你,还想继续画画吗?”

戴临倒是挺希望戴鸣可以重新振作,再度提起画笔的。小时候,他的确对戴鸣的画作印象深刻。

“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显然,戴鸣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戴临,我从来没和你说过这些,但今天……我想了想,似乎我只能找伱说这件事情。我没有几个朋友,我也不能和我爸妈说……”

戴临看出来,戴鸣显然是有一些难言之隐。

“你说吧,我听着。我不会告诉我爸妈还有叔叔婶婶的。”

啤酒送了上来。

戴鸣在戴临和自己的杯子里都倒了一点酒,喝了一大口。

“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再看到这样的画了……”

一大杯啤酒下肚,其实也不会有多醉,但似乎戴鸣接下来开口,就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

他终于将他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告知了面前的堂哥戴临。

……

十岁以前,戴鸣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将来会成为画家。

他天生就有着惊人的天赋,尤其经过了专业美术老师的指点后,画技更是突飞猛进。

虽说如此,他父母对要不要让他考美术生,还是有几分疑虑。美术和体育一样,想要成才并成为日后的饭碗,都有诸多不稳定的地方。母亲还好,戴鸣的父亲始终还是不太支持戴鸣过早决定自己的职业规划。

一直到某一日……

那是一个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的……夜晚。

那天晚上,刚满九岁的戴鸣外出写生。

当时,戴鸣来到W市的青森公园,那一天是5月3日,青森公园在劳动节假期期间开放到晚上八点。公园和家里就隔了一条马路,加上戴鸣喜欢一个人安静作画,所以父母也没有跟来。

而他打算想画一幅月色下公园的画。

他总是喜欢画实际存在的物品,很少会基于想象来绘画。

那天,戴鸣选了一个景致很不错的高坡,然后坐了下来。

“风景真是不错啊……”

戴鸣看着湖畔嬉戏的孩子们,月色下湖面的泛舟,就拿起画笔,准备进行绘画。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悲伤和痛苦的感觉。

这种感觉宛如撕裂他的心肺,让他难受到连呼吸都很困难。

他的手臂颤抖着,然后……画笔下意识开始进行绘制,然后时不时蘸着旁边调色盘的颜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一个女孩子说:“你画得好好看啊……”

戴鸣这才发现,他身后围了不少人。

“这孩子画得真好看啊。”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写生呢。”

“这么小居然就能画得那么好,哎,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在哪个美术班上的课?我想给我孩子也报一个。”

“哎,等等,这孩子怎么哭了?”

我……

哭了?

戴鸣触碰着眼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如雨下。

怎么回事?

而后,戴鸣看着眼前已经基本完成的画作。

画里面……是一个坠入水中的白衣女人。

女人长得极美,尽管在水中闭着眼睛,但那绝代芳华的姿容依旧难以掩盖。

戴鸣看着眼前的画,有些茫然。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会想到要画这幅画的。

画面非常地栩栩如生,可是戴鸣看着那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

戴鸣第一次画出非现实的画面来,他自己也觉得费解,他怎么勾勒出这么一幅画来的?

周围的人开始夸赞画的意境,对戴鸣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辞。

那时候的戴鸣,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想了想,觉得是自己灵感迸发,说不定自己的才能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的?

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在公园众人的夸赞下,回到了家里。

可是……

这只是这一连串异常的开始。

五一假期结束后,戴鸣回归了学校。

美术课的时候,老师安排大家自由作画,一般同学都只是拿蜡笔随便涂鸦一番,而戴鸣则是会带着专门的各种作画用具。每次美术课,大家都会围观他作画的过程。

戴鸣这一次作画……

画的还是那个女人。

而这一次……

画面变得非常地暗。

不仅如此,他还画出了一些鱼类。

女人沉入了深邃的海底,一些鱼类围绕着她游动。

但是,女人的面孔,依旧很美。

“戴鸣,这……”

旁边围观的学生们有些愣住了。

“这是海底吧?”其中一个女生忽然说:“这是马加鱼!是深海鱼的一种!”

戴鸣听到这里,一阵愕然。

“马甲鱼?这鱼叫这个名字?”

“是马加鱼,不是马甲。嗯,不会错的,我爸爸是在水族馆工作的,所以他从小就教我辨认各种鱼类。”

深海鱼?

当时才九岁的戴鸣,仔细看着他画出来的鱼。

“我……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鱼。”

戴鸣对海洋生物半点兴趣都没有,他那时候也没去过水族馆。

“唉,那你怎么画出来的?”

“我……”

戴鸣回忆着自己作画的过程,似乎就是很自然而然地……想到,然后就画了。

“这个女人……沉到海底了?”

旁边的孩子们问道。

“嗯,应该……是吧。”

看着画里面沉在海底的女人,戴鸣心里面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为什么他又画了这个女人?

为什么他画出了自己从没有见到过的深海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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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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