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当年恩怨(为盟主:‘欧水苏’贺,

“杀人了!”

热闹的大街上顿时乱套了,百姓四处奔逃,没人敢去帮助沈阳……

“铛!”

沈阳奋力的架住对手的攻击,他的右脸中刀,皮肉翻卷中,血流满面。

身后的刺客挥刀,目的是斩断沈阳的脑袋。

“啊!”

沈阳突然大喊一声,然后人往后倒,身后的长刀擦着头皮过去的同时,他的长刀也反身挥出。

这不是锦衣卫配的刀,而是沈阳在哈烈寻摸到的一把宝刀。

长刀闪过,地上多了一对人腿,而身后的刺客身体前扑,正好被自己的同伴一刀枭首。

没有愕然,没有懊悔,这刺客猛冲过来,长刀斜劈,居然是劈向沈阳的右肩。

沈阳的右边脸上全是鲜血,右眼已经被鲜血给糊住了,根本就看不清。

“杀!”

沈阳无需看清,他悍勇的大喝一声,长刀同样斜劈。

这是以命换命!

这是不想活了……

刺客的眼中不见惊惶,反而是惊喜。他同样没有闪避,同样是想和沈阳同归于尽。

沈阳的长刀顺利的砍进了刺客的左肩,而刺客却呆立原地。

一支长箭正插在刺客的额头上,箭杆还在颤动着。

沈阳没有回头,他拔出长刀,刺客轰然倒下。

“差点中箭啊!”

沈阳摸摸头顶,他的个子比刺客矮半个头,刚才这一箭若是低几分,倒霉的就是他。

回身,沈阳冲着下马的方醒笑道:“多谢伯爷。”

方醒见到过血流满面的惨状,可沈阳脸上的伤口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进去!”

方醒指指门扉散乱的店铺,然后对赶来的五城兵马司的人说道:“查清楚刺客的来历。”

进了这家店铺,就看到地上散落着不少东西。

沈阳俯身捡起几张黄色的纸钱,随意的想往脸上的伤口处覆盖。

“想死你就盖吧!”

沈阳的手往下,然后用黄纸擦血,可那血却不断流淌,很快把黄纸和他的手都染红了。

“坐下,老七,给他处理伤口。”

屋里就一张椅子,可上面居然有大便,看模样就是今天拉的。

“这什么德性?”

方醒皱眉,小刀就把椅子拎了出去,沈阳只得坐在了一堆黄纸上,然后对辛老七说道:“这个是用布条吧,用力勒紧,好歹以后的口子没那么大。”

辛老七拿出家丁们每人一个的药包,打开后取出针线,说道:“忍着点。”

沈阳微笑着,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却恍若未觉:“多谢七哥了。”

穿针引线后,当第一针下去时,方醒转身。

对于自己人受苦,方醒总是有些不忍,他随手拿起一张黄纸,和以后的纸钱对比了一下,发现差距蛮大的。

以前铜钱多的时候,稍微有钱的人家都会陪葬铜钱。后来铜资源紧张,于是就用了黄色的纸来代替,寓意着铜钱和黄金。

边上堆了一堆灯草,这玩意儿目前多用在尸骸的身下铺垫。

“三日无火烧纸钱,纸钱哪得到黄泉!”

方醒把黄纸放下,这时五城兵马司的人进来了。

“伯爷,是塞外人。”

“哈烈的……嘶!”

沈阳补充道,旋即脸上的肉被线一拉扯,痛的脸都扭曲了。

“别动!”

辛老七的手很重,随便一拉,沈阳的头就被带了过去,终于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两片翻开的肉被针线强行拉在一起,鲜血横流,室内全是血腥味。

“人血最腥臭啊……”

五城兵马司的人去了后面查找,旋即锦衣卫的人就来了,东厂也来了人,只是没进来,大有袖手旁观的意思。

“大人,谁干的?”

米泉看到沈阳浑身浴血,就四处梭巡,目光凶狠。

方醒皱眉看着他,说道:“想干什么?!”

米泉这才看到了在角落里把玩蜡烛的方醒,就拱手道:“伯爷,这些刺客多半是见不得我锦衣卫的好……”

“闭嘴!”

沈阳喝道,辛老七不耐烦的说道:“再说话你的脸就保不住了。”

方醒冷冷的看着米泉,直把他看得心中揣揣,这才说道:“你想给沈阳招祸吗?还是说你想和孙祥单挑?”

米泉想讨好沈阳的心思瞬间消散,赶紧解释道:“伯爷,下官听说有人当街袭杀沈大人,以为……前几日下官这边和东厂的人发生了些冲突……”

“那你就敢挑拨锦衣卫和东厂的关系?”

安纶步入室内,先冲着方醒拱拱手,然后目视米泉说道:“咱家以前在金陵时和锦衣卫的人不大合得来,可好歹彼此也能配合,没给对方下绊子。你今日不问情由就把事情往我东厂的头上栽,是什么意思?要不就让赛大人来评评理?”

米泉额头见汗,若是赛哈智掺和进来,以他息事宁人的风格,他米泉多半是要倒霉。

“好了!”

方醒皱眉,然后说道:“沈阳说是哈烈人,那么和仆固有没有关系?去查查才是正理。”

安纶斜睨着米泉,拱手告退。

“锦衣卫也去查查,最好查清楚他们是何时潜入到了北平城。”

屋里人一多,鲜血的腥臭,香蜡纸烛等味道混杂在一起,方醒有些受不了。

“别等着陛下那边说话再动手,主动些,若是还有同党跑了,到时候都一体受罚。”

等人散了之后,沈阳的伤口也差不多缝制好了,辛老七最后用高度酒精冲洗了一下,顿时店铺里一阵惨嚎。

最后敷上药膏之后,辛老七说道:“死不了,只是以后丑些。”

沈阳不敢再活动脸部,木然的道:“我在哈烈见过一个男子,只有半边脸,牙都露在了外面,可他有三个媳妇……后来听说死了,那三个女人哭天喊地的。”

“那不是感情,是钱和生活。”

方醒走过来看看沈阳的伤口,满意的道:“不错,只是拆线的时候你会比较煎熬……”

沈阳不在乎这个,说道:“下官曾经在哈烈处死了一家人,那家人有些权势。先前刺客喊的就是为那家的男主人报仇。”

当时沈阳身在敌国,周围危机四伏,他处死那家人,大抵就是灭口吧。

方醒对那家人没兴趣,得知和肉迷国无关后,他说道:“回家养伤去。”

“下官估摸着还得去和赛大人禀告一下。”

沈阳起身后,身体摇晃了一下,辛老七一惊,说道:“找懂毒的郎中来看看!”

沈阳一下跌坐在纸钱堆里,喘息道:“头晕的很!”

方醒看了看血迹,说道:“流血不算多,看来是有毒,去,找郎中来。”

门外的锦衣卫马上有人打马去了。

闹市奔马,这下御史有事情做了。

等郎中来后,就拿了刺客的刀来闻闻,再伸出舌头舔舔刀刃,笃定的道:“不过是雷公藤罢了,大人头晕应当是体虚,无碍,小的一副药下去保证好。”

“小心把牛皮吹破!”

方醒觉得这个郎中看着有些不靠谱,就威胁道:“尽心治,若是出了偏差,本伯砸了你的店铺。”

郎中有些人来疯的气质,面对着方醒兴奋了,说道:“小的家中三代行医,小的祖父当年曾去过西南,那边的毒多不胜数,小的擅长毒药……哦不,是擅长治毒伤,别说是雷公藤,就算是鸩毒也难不倒小的,不信伯爷您叫人喝点毒药,小的保证马上把他救回来,救不活小的就替他死……”

滚刀肉兼大话王!

方醒摇摇头,所谓的鸩毒,实际上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毒药的总称,这货是在吹嘘呢!

“再去找个郎中来。”

方醒交代了下去,等出去后,就看到街上全是军士。

“本来是小事,可有人对陛下说,弄不好会和肉迷国有关,所以就派来了不少人。”

“和他们肯定无关。”

方醒相信沈阳的话:“他们杀了沈阳也无济于事,锦衣卫和东厂多的是探子。”

“是这回事,只是陛下却借机训斥了一番,说五城兵马司尸位素餐

(本章完)

第1704章 家宴,敲打儿子

说话的是马苏的岳父,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赵为正。

方醒低声道:“怎么……你们五城兵马司也有些散?”

赵为正点头道:“是有些散,陛下大概是借机敲打吧,听不懂的人大概是要倒霉了。”

“马苏要当爹了。”

“是,开始还以为是小女的毛病,后来复阳说是怕小女身子没长开,晚些要孩子……是个好女婿。”

马苏看似在户部照磨的位置上不动窝,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人是给朱瞻基准备的,只等磨砺几年,自然会一步步的升上去。

“陛下雄心勃勃,有些人狼子野心,咱们得多盯着些才行……”

方醒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赵为正却是老官僚,马上心领神会,“是啊!哪年哪代都有些不安分的人,不过也有对陛下忠心耿耿的……”

两人近乎于隐晦的交代了些事,赵为正打个哈哈,然后带着人去各处搜查。

……

随后五城兵马司的几位指挥使进宫请罪,同时在心中把沈阳骂了个狗血喷头。

哈烈作为一个完整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了,各方势力在争斗着,所以几个大胆的哈烈人潜入大明,然后侦探到沈阳回家的路线,就杀了那家香蜡纸烛店的掌柜,潜伏了几天。

五城兵马司的一发狠,抓到了在外面游荡,正想逃出北平城的最后一个哈烈人,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

“沈阳在哈烈被人追杀,那户人家想叫人,沈阳手狠,全杀了。杀了就杀了吧,居然还在墙壁上写着大明锦衣卫百户沈阳杀人在此……”

黄钟忍笑道:“谁知道那户人家有个儿子在国主的身边当差,哈烈大败之后,那人逃回国内,跟着一位王子又发达了,就讨了个探查大明动向的差事,却派出了几个养肥的死士……”

方醒瞠目结舌,良久说道:“他这是想寻死。”

黄钟点头道:“沈阳和未婚妻是青梅竹马,他去塞外前主动去退了亲事,据说有人看到他当时在未婚妻家的外面独自痛哭流涕……真男儿,真性情啊!”

方醒想了想,说道:“换做是我……大抵也只能如此处置,喜欢她,自然不会牵累她……怪不得沈阳会想死……”

想起今天沈阳那种以命换命的招数,方醒起身吩咐道:“老七,派人去查查沈阳的那个未婚妻现在怎么样了。”

在大树边抠树皮的辛老七应了,黄钟说道:“陛下那边千头万绪,还得要见缝插针,伯爷,在下倒是理解你当年说的那话了,”

“什么话?”

方醒看到了朱瞻墉,就招招手。

黄钟侧身也看到了朱瞻墉,就低声道:“皇帝不好做,累。”

秋叶凋零,给人以肃杀的感觉。

可朱瞻墉的身上却蕴含着生机勃勃。

“你长壮实了不少。”

“是。”

朱瞻墉老老实实地回答。

“练刀很辛苦,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去陛下那里给你请个武师父来。”

“呃……不必了。我就是闹着玩的。”

朱瞻墉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小手段在方醒的面前都成了笑话,所谓的偷偷练刀,连伤药都是偷偷去买的,却被方醒轻飘飘的就揭穿了。

“说吧,找我啥事?”

方醒在想着沈阳的事,觉得这厮生无可恋的外面下,隐藏着一颗痴情的心。

唯有极情才能无情吧!

沈阳在塞外杀戮不少,堪称是屠夫,可内心深处却有个柔软的地方……

“山长,我想问问……是不是有藩王在动手脚?”

瞬间方醒的面色变为冷漠,淡淡的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若是朱瞻墉敢起那种念头,方醒发誓会把他弄到有食人族的岛上去度过余生。

朱瞻墉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突兀,难怪方醒会冷冰冰的,就尴尬的道:“我听说了,觉得晋王的嫌疑最大,我担心他会对大哥和您下手,就来报个信。”

方醒面色稍霁,说道:“我在金陵遇到过刺杀,不过藩王之事陛下有了考量,先看谁作死。”

朱瞻墉觉得方醒的态度有些变化,就主动表明心迹:“山长,我此生若是能出海,随便寻个岛就成。”

方醒探究的看着他问道:“没多的想法?”

朱瞻基是他倾注了绝大希望的储君,谁若是敢挑战朱瞻基的地位,他自然会出手。

“没有。”

朱瞻墉相信自己要是流露出些许野心的话,方醒绝壁会把他弄到海外去,如果不行,弄死都可以。

“我觉得自己和前唐的那位吴王一般,当年的劣迹让我永远都无法去有野心,您相信吗?”

朱瞻墉的神色很诚恳,甚至是带着些哀求。

“你怕以后……”

所谓的吴王,就是李世民的儿子李恪。这位吴王的血统有些问题,所以虽然李世民夸赞他类己,可却无法让李恪接班。

而朱瞻墉因为当年的事,被朱棣和朱高炽夫妇冷漠处置,别说是太子,就给了个郡王。

方醒点头道:“你大哥不是那种人,你也无法让他忌惮,所以你且安心。”

朱瞻墉点点头,如释重负的道:“父皇叫人传话,说是今日家宴,请您也去。”

家宴?

方醒马上联想到了藩王,在这个时候邀请自己去,朱高炽是想干什么?

……

所谓的家宴,排场大,每人的案几上都是菜,只是分开了,方醒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没有女眷,这让方醒更是警惕。

朱高炽坐在上面,看着很慈祥。

方醒因为和朱瞻基的关系,所以被安排在了朱高炽右手下面的第一人。

对面就坐着朱瞻墉,而方醒的下面坐着朱瞻墡,再往下,就是那些嫔妃的儿子。

嫔妃的儿子自然是老实点最好,方醒看到一个缩头缩脑的,就像是鹌鹑。

“你等的功课朕看了,有人偷懒,有人勤奋,快年底了,都紧些。”

朱高炽喝酒很爽快,仰头就是一杯,然后吐气继续说道:“大明越发的强盛了,百姓的日子也渐渐的好过起来了,可……有的人却不知足,非得要盘剥一番……朕说的是藩王。”

气氛陡然一紧,方醒听到下面有筷子掉落的声音。

朱高炽看了那个有些害怕的儿子一眼,说道:“百姓供养你等不易,要知足,等以后到了封地之后,记得多自省,好生过日子,别掺和。”

这个敲打在方醒看来过了些,也会有反作用。毕竟朱高炽的儿子都不大,今日听到了这番话之后,怕是会动小心思。

“瞻墉好学,这是好事,以后继续用功。”

“是,父皇。”

这话判定了朱瞻墉的死刑——你就好好读书吧,外事少沾手。

朱高炽的目光转到方醒的下首,说道:“瞻墡不折腾,不错,以后也要好生用功,要像宁王那般的好学才是。”

随后家宴就散了,让没吃饱的方醒腹诽不已。

“兴和伯留步,陛下召你。”

回到暖阁,朱高炽已经在喝茶了,见到方醒进来,就说道:“晋王很温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带着煞气。

“是,陛下。晋王堪称是国朝藩王的楷模。”

方醒也心领神会的夸赞了朱济熿。

朱高炽吃饭时就说了,要向宁王朱权同志学习,这话里的含义很多,主旨却就是一个:不管你是真是假,以后就藩都老实些。

“宁王上书请封别处。”

朱高炽的眼神有些晦暗,朱权大抵还在心心念念着朱元璋给他的封地——大宁。当时他的麾下带甲八万,而且其中的朵颜三卫悍勇,在朱元璋的儿子中算是实力派。

可惜最后朱棣出手夺了江山,而朱权只能靠回忆来追忆当年自己的叱咤风云,在懊悔中度日。

而朱权后来被朱棣的手腕给吓坏了,于是就装作闲云野鹤般的,每日只是和一些文人在一起谈论,后来更是喜欢上了道教,据说有成为大师的倾向。

此时朱权请封别处,这是啥意思?

试探?

还是父债子偿,想试试朱高炽的脾气是否如传言中的那么软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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