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强夺魂丹

井木老道怒不可遏,冷声:

“区区阴神筑基而已,米粒之光,也敢在本道面前耀武扬威?”

它厉喝道:“给你选好的死法,你不走,本道便亲自送你魂飞魄散!”

呼啸着,一道又一道浓郁的丹气,从它的魂丹当中飞出,化作为了一尊尊骷髅头,朝着余列再次的扑来。

余列瞧见这老家伙的动作,他面色一紧,先是将身旁的桂叶落阴神,以真气包裹住,推到了一旁。

井木老道还得留着此女作为重生之用,暂时不大会对她动手,只需让其处在边缘,不被波及,应当就可以幸存下来。

处理妥当后,余列急忙就往洞窟的口子飞奔而去。

呼呼!一颗颗丹气化作的骷髅头,追咬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阴神宛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似的。

但余列此刻的阴神奇特,死焰不灭,他的阴神就不破。

死焰又能够吞食天下一切阴寒类的气息灵物,井木老道的丹气虽然强横,但也被克制,其自然是无法轻易将其吹灭掉。

不一会儿,余列就硬扛着井木老道的丹气,奔至出口位置。

这时,原本耀武扬威的井木老道,却是面色紧张起来。

它这是担心余列跨出了洞口,立刻就脱离阴魂塔,到时候以余列的仙功道吏的身份,只需要向上禀告一番,它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下场不妙。

“贼子!休走。”

井木老道呼喝着,其魂丹当即跳动,果真如余列所料的,彻底的忽视了一旁的桂叶落,而只扑向余列。

而就在对方急着扑过来时,余列却是阴神陡然转身,猛地面向此獠。

他面上露出冷笑,阴神张口,一道火焰当即从其口中吐出,飞向那魂丹。

滋滋声响起。

因为老道急着挡住余列的去路,其周身裹住的丹气不多,竟然一时不察,便被余列一口死焰给喷吐个正着,魂丹落入了死焰的焚烧当中。

痛呼顿时从老道的口中响起:

“啊啊!竖子,伱还敢算计本道。”

余列冷笑着,神识传音:“废话!你这老东西是闭关闭傻了么,我不算计你,难道还奉承你。”

言语刺激着,他面色一凛,当即消耗阴神当中的大法力,要将这厮的魂丹给炼化了,使得内里的老道魂魄破碎掉。

呼呼!

霎时间,灰暗的死焰,仿佛是从虚空中跳出,弥漫在魂丹的上下四方,又犹如伸出触手一般,将之四面都缠绕,使之无论是忽左还是忽右,都逃脱不了死焰的纠缠灼烧。

而余列虽然刚刚才突破筑基,其道行尚且还是一百二十年,可他是炼化了丹成灵物和一方星宿宝图而筑基,浓郁庞大的灵力还留存在他的阴神当中。

他没有时间来消化这些灵力,但若是将这些灵力消化干净,他的道行指不定就要直接翻倍,增长百年之多。

一株丹成灵物的效果,便是如此的强悍!

余列心间冷哼:“你是丹成,可我有死焰,又有炼化灵桂所得的沛然灵力,比拼法力,看谁究竟熬得过谁!”

滋滋声,不断的大作!

原本对余列不屑一顾的井木老道,只一合就落入到了余列的算计当中,咬牙切齿:“好个奸诈的贼子。”

但它也从四周熊熊的灰色火焰当中,感受到了诡异,心神惊愕起来:

“这厮究竟是铸造了一方何种灵根?寻常的火灵根怎么可能一筑基,连我之丹气都能灼烧!就算我的魂丹再次、再孱弱,也不该如此啊。”

更关键的是,它也从余列强大到不像话的法力中,察觉到了余列的“真气”之充沛。

井木老道顿时痛恨惋惜:“该死的!这家伙多半是将那小母道体内的丹成灵物给炼化了,难怪他刚才将小母道弃之如敝屣,直接就扔在了一旁。”

心间再是破口大骂,此獠也改变不了灵物被炼的结果,只能赶紧的将余列打杀掉,然后将余列的阴神炼化吸干,看还能不能再捞回来一点灵物药效。

股股丹气大作,凝结出了一方方法术!

井木老道强定住心神,蜷缩在魂丹当中,凶厉的看着死焰之外的余列,散发出嘶吼:

“竖子,你当真以为你这火焰,就能困住本道么?本道独守阴魂塔近百年,别无前路,阴神早就已经熬炼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便是让你烧上七日七夜,也休想将本道的阴神烧裂。”

它厉笑着:“而且,你以为本道在这阴魂塔当中,别无后手么?”

法术汹涌,且一阵夜枭般的嘶吼响起来:

“拘灵为奴,遣魂为怪,万千阴仆,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此咒语落下,余列面色微变,猛地朝自己身后的洞口看过去。

原本一直安分的待在洞窟之外的拘灵怪们,猛地就躁动起来。

是井木老道的吼声哐哐响动,吸引了它们,一只只魂怪猛地就朝洞窟中飞来。

余列距离洞口本就不远,他即便运起了腾云驾雾之法,因为洞窟算大不大、算小不小,几个起落间,他还是被一群魂怪给堵住了。

“桀桀桀!”

厉笑声响起来,井木老道笑骂着:“小婢生养的!你以那劳什子火焰来围困本道,本道便以拘灵怪来围困你,即便你之前有法子度过拘灵怪的阻拦,但现在直面这些家伙,你又能杀得了多少。”

但是下一刻,让井木老道笑声戛然而止的情况就出现了。

余列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他惊慌的面色渐渐定下,转而面色怪异的望着四方。

嗡嗡!

只见余列的阴神一动,头顶上便有五色的光芒涌现,弥漫四周,一股诡异的波动四散出去,但凡是靠近了他的魂怪,统统都是魂体扭曲,厉叫变成了惨叫。

井木老道的笑声僵住,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面色难堪的吐声:

“此是何等法术,竟然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打杀魂怪,莫非是传闻中的威压类法术?”

它自语着,又是冷笑起来:“不过此阴魂塔三层,魂怪数目难以计量,皆已经是被本道收作奴仆,你就算法术奇特,能不费吹灰之力团团杀之,可又能杀得多少?本道耗也能耗死你体内的真气。”

只是它的话音刚落,余列一掐诀,周身五色毒光的笼罩之下,又弥漫起了一层灰焰。

死掉的魂怪在灰焰的吞噬下,化作为了一股股魂油,这些魂油被余列张口一吸,统统上涌,没入到了他头顶的五色毒光里面。

轰的,原本笼罩余列周身三丈的毒光,猛地就膨胀,扩大了一圈,将更多的魂怪纳入其中。

毒光和死焰相互融合,不分上下四方的照杀着魂怪,再提炼成魂油,然后添加进入毒光中。

余列在此之间,他体内的真气不仅没有消耗,反而还增长了不少,能将之渡入到另外一边,更加的催动死焰灼烧老道魂丹。

如此一幕,令井木老道彻底的气急败坏起来。

它大叫着:“妖孽!好个妖孽。拘灵为奴,速速退去、退去!”

此獠见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立刻就又想遣散魂怪,不想让魂怪成为给余列加把劲的帮手。

可是余列在发现这厮好巧不巧的唤来魂怪,且魂怪依旧是被自己克制后,他便提防着这厮驱散魂怪。

余列偷偷就将炼化魂怪所得的魂油,一并的泼洒出去,化作为浓浓的雾气鼓荡,几个呼吸间,魂油雾气就将整个洞窟都布满,且弥漫向外界。

而拘灵怪一物本就缺少智慧,嗜好魂魄,性情凶厉。

它们闻见魂油的气息,那叫一个饥渴无比,无须老道的召唤,纷纷就朝着洞窟中飞来。

即便老道再是喝骂,命令让它们飞离,但在尝到了魂油的滋味后,一只只拘魂怪只想着吞食更多。

此乃是这些魂怪的天性,不是轻易就可以违背的。

井木老道见魂怪们不走,气得三尸跳脚,其魂丹在死焰中也是鸡蛋般一跳一跳的。

特别是余列这时,阴恻恻的来了一句:

“老东西,连为你哭魂陪葬的奴仆,你都选好了。不灭掉你,晚辈今日很难收场啊。”

老道听见余列“小人得志”的话声,魂丹疯狂的窜动,神识传声:

“婢子养的,本道生撕了你、生撕了你!”

它将魂丹周身的丹气发挥到了极致,想要冲破死焰的围困,飞扑上来,直接打烂余列的阴神。

这一举动让余列神色微变,好在他刚刚炼就的死焰奇特,专门克制此等阴邪之物,丹成灵桂残留的灵力也沛然,他也算是以丹成之气在催动死焰,成功的将井木老道阻拦。

嗖嗖,对方的丹气不断流逝。

足足数个时辰过去,井木老道想尽了一切法子,企图打杀了余列。

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是它被余列关押熬炼,触及不到余列阴神的一根毫毛。

到了最后,井木老道强行让自己的镇定下来,忽地开始和余列谈判:

“兀那小子,今日算本道吃亏!你既然知道是因为本道,才有今日的造化,又得了那女娃的宝物,又成功筑基。不如这样,本道便和你罢战言和。”

只是它一个人在那里说了一阵,余列的阴神依旧掐诀,只顾维持着死焰毒光,不理分毫。

没办法,井木老道开始摇唇鼓舌:

“你若助本道重活,我有好处送你。须知本道曾纵横巢中近百年,在外留有宝藏若干,可助我出关使用,只需稍微漏点,对你这刚筑基的娃儿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

余列听见这话,眼皮跳动了一下,但依旧谨守心神。

没办法,老道干笑着,再度出声:

“罢了罢了,你可是舍不得那刚与你交融的女娃?或是担心本道重活了,再杀你灭口。那本道再退一步,只需你成功带着本道离开阴魂塔,为我寻来一具肉身,本道便与你好处。”

余列依旧是低着头,未作理会。

这让井木老道维持不了面上的伪装,再次跳脚,破口大骂。

可是骂了一阵子之后,此獠咬牙切齿的又呼道:

“竖子!只需你立下道心誓言,发誓不出去后,举报本道。本道便将在外的宝藏传承,一一告知与你,可否?”

这下子,余列终于是抬起了头颅,眯眼望向它。

这让井木老道紧绷的心神一颤,终于是一喜。

可余列接下来开口的话,却是让它的心神沉到了谷底:

“前辈说笑了,你在外纵使留有再多的传承,但又怎能抵得过一颗魂丹?”

余列摇摇头:“得汝魂丹,一切应有尽有。失汝魂丹,贫道命不久矣。”

话声说完,他转而改变阴神姿态,盘坐在了洞窟中,摆出一副彻底不问世事的模样。

“小贼!小子!小道士!小哥儿……”

这下子轮到井木老道彻底的发慌,它拼命呼喝着余列,并再度使出各种法术,想要打破死焰的围困。

但余列再没有和它搭理一句话,认定了死理,就是要烧死它!

时间慢慢的流逝。

井木老道此前竟然没有夸大,余列用死焰将之烧了七日七夜,竟然也没有将它的丹气消耗殆尽。

七日七夜过后,当那丹成月桂留存在余列阴神体内的灵力快要消耗完毕时,对方的丹气也只是萎靡,而没有枯竭的迹象。

这让余列本是坚定无比的内心,也开打大鼓,怀疑自我的暗道:

“丹成中人的法力浑厚到了如此地步?要不要与它虚与委蛇,接下它的好处,放它一马……”

但余列很快就望向了四周依旧源源不断的拘灵怪,想到了一点:

“不可!这些魂怪除了是对方的奴仆之外,多半也是对方为自己准备的食粮。”

一旦他松开围困,对方很可能就会吞食魂怪,恢复法力。到时候,他可再没有灵桂的加持,能去围困对方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当体内的月桂灵力快要消耗殆尽时,就转而主要以魂怪炼出的魂油,去烧融对方。

在魂油加持下的死焰,虽然不如月桂灵力加持下时凶猛,但那井木老道也是力疲,法术都难以使出了,照样是无法脱困。

一人一鬼,便如此死磕了下去。

半月、一月、二月……

在数不清的咒骂声、哀求声中,足足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余列人都麻了。

好在那井木老道的一颗魂丹,终于在某一日被死焰彻底的烧穿,贯通了内外,其内再无一丝一毫的异样,似乎死得透彻。

(本章完)

第461章 折服芳心 阴塔结束

洞窟当中,魂丹再无动静。

余列长舒一口气,他沉吟片刻,忽地就撤掉了包裹魂丹的死焰,轻轻一挥手,这颗魂丹便轻轻一晃,飘到了他的跟前。

等到他直接用阴神抓取,魂丹都是半点异样也没有。

一道惊喜的呼喝声,猛地就在余列的身旁响起:“这老贼,终于是死了!?”

是那桂叶落,她目光喜悦的盯着余列手中的魂丹。

在长达三个月的炼化过程中,桂叶落中途就已经苏醒。只不过余列和井木老道之间的争斗,并没有她的什么事情,她便只是在一边旁观着,并打磨自己的阴神。

此刻的桂叶落,她的道行是为一百二十年,境界为七品上位,且在灵桂药效和阴魂塔的加持下,她真气的火候沉淀,属于是立马就可以着手进行筑基的程度了,比之寻常的七品上位更要强横。

余列听见女道的欣喜声,缓缓的点头,口中道:“这颗魂丹内外,都已经是被我的死焰灼烧了千百遍,再无一丝异样,那老家伙应当是死了。”

桂叶落也是松了口气,出声:“还好还好。看来这老家伙,刚开始是还想着和余兄你谈判,没有自爆魂丹,后期又被余兄你炼化的差不多,没有能力自爆……若非如此,它想要拉你我陪葬,你我可就危险了。”

女道目光晶亮的盯着井木老道的魂丹,还兴奋的说:

“没想到此獠在烧死后,它的魂丹也是机缘巧合的留下了,而没有破裂掉。如此一来,有此魂丹在手,余兄你出阴魂塔后,当是彻底的不必怕那斗木獬了。”

从桂叶落的角度,余列现如今阴神已经筑基,已经算是实打实的筑基中人,又有魂丹在手,当是可以发挥出半个丹成中人的威力。

那斗木獬再是奸诈强横,可只要一日没有丹成,余列便一日不用太怕对方。

不过余列听着女道的欢喜声,他却是暗暗皱起了眉头,心间嘀咕着:“我以死焰消磨那老东西的丹气,即便他的魂丹留下,但是因为丹气损耗的缘故,魂丹也应当枯竭,甚至是跌落品级才对……为何此物现在还是一副光洁完好的模样。”

他目光闪烁,内心提防再起。

但余列的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反而也是露出了笑容,乐呵呵的说:“桂道友谬赞了,不过区区一颗死物而已。”

他和女道寒暄片刻,又皱起眉头,叹息着说:“话说桂道友那颗灵桂,原本的药力还剩下颇不少。贫道是打算等道友你醒来,再渡入给你,让你进行筑基。可万万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难缠,竟然逼得我将灵桂剩下的药力也消耗掉了。若不是四周源源不断的魂怪……”

余列叹息着,面露愧疚之色。

一株丹成灵桂,其价值当是和衔日金焰属于同一流,甚至单论对于结丹的影响,可能还远远超过衔日金焰。

毕竟余列的衔日金焰虽然神奇,也具备先天之性,可它却不能提升余列丹成时的品级。

桂叶落面上的喜色也是一收,露出了怅然之色。

若是说她不心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骗鬼呢。

月桂之灵可以说是她手中最大的底蕴了,如今就这样损耗掉了,其前途都可以说就此变得渺茫,今后能不能丹成都是个问题了。

不过桂叶落倒也没想着去责怪余列,她在昏死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对损失月桂,甚至是沦为老道重活的工具,有了心理准备。

如今仅仅失去月桂,性命却是完好,且修为猛地跨过了一大截,只差筑基,已经是所有情况当中最好的了。

特别是月桂虽然失去,但是两人又得到了一颗魂丹。

桂叶落目光闪烁,她望了那魂丹几眼,深吸一口气,却是压下了心间的贪念,说:

“余兄说笑了,今日之事,还得桂某多谢余兄。”

她吞吞吐吐着:“只希望……只希望余兄今日在巢中,多多庇护妾身。”

言语着,女道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与平常模样截然不同,自称用语都从桂某变成了“妾身”二字。

余列瞧着她这般,目光微怔,不由的就想到了在筑基时的荒唐一幕。

“那是自然。”他熟稔的一口就应下,并且低头看着手中的这颗魂丹,深吸一口气,道:

“还有,桂道友且放心,贫道用了你的一株丹成灵物,自然就得还你一株。此魂丹,不该我所有,而该你所有!”

桂道友一愣,呆呆的看着余列,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余列笑吟吟的看着她,又点点头,示意她并没听错。

“余、余兄,此话怎、怎讲?”桂叶落的声音一时间磕磕绊绊。

她平息好一会儿的心神后,才低声:

“万不要拿此等事情来作试探,今日能够活命,还增长一些道行,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妾身绝无和你争宝的想法。”

余列洒然一笑。

他笑看着此女发颤的躯体,其阴神直接上前数步,干脆的就将此女给相拥而住了。

“非是试探,而是投我以琼瑶,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余列主动就将魂丹递给对方,让对方握持一番,以证明自己确实不是试探。

桂叶落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将那魂丹给抓到了手中,她又听余列细细安抚解释了一番,心神彻底的安定下来,信了余列口中所讲。

骤然间,丹成之物失而复得,虽然从可助丹成上品的月桂,变成了一颗魂丹,价值略有降低。

但是其带给桂叶落的惊喜,是难以想象的。

特别是月桂一物,主要作用是作为筑基灵根和筑基后的药物使用,平常顶多可以让她发挥出可媲美筑基的法力。而一颗完整的魂丹,其落在她手中,即便是以筑基以下的法力催动,也能发挥出远超月桂的威力。

一旦她筑基,直接就相当于半个假丹强者,对于道途的帮助莫大,今后也是必定可以丹成,至少能得一颗假丹。

如此种种,让本就和余列关系甚好,且还发生过旖旎之事的桂叶落,心神都软化了。

她恍惚的想到:“除却老祖宗之外,即便是我父我母……世间何曾有人如此大方待我?”

甚至严格说来,当初她家老祖宗之所以帮她寻来丹成灵物,其原因也并非是纯粹喜爱她,而是恰好她体质特殊,且爹娘贵为筑基中人,又双双为家族战死,如此她才得到了这一机会。

并且月桂之灵种植在她的体内,她除了欣喜之外,更有浓浓的压力和恐惧,随时担心可能会被老祖宗挖出月桂之灵。

数年前,桂叶落之所以要急着逃出桃州,除了是老祖宗阵亡,族中无有庇护了,更是担忧族内长老等人挖了她的月桂,或是送她出去给人作为炉鼎使用,这才不得不出逃。

桂叶落心神恍惚之间,忽地又收到了余列的传音,她回过神来,没有半分的迟疑,便将拿在手中的魂丹,又交给了余列,口上还说着:

“妾身尚未筑基,此丹还是先交给余郎你保管,等出塔后,余郎你再交给我。”

余列面色如常,一口就应下。

这是因为魂丹落在桂叶落的手中后,余列心间的那点警惕又浓郁了一些。

虽然他将神识团团裹在魂丹上,阴神双眼也是紧盯着,却半点端倪都发现不了,但是余列相信直觉,认定了这魂丹上肯定还有老东西后手。

此物暂时不可炼化,必须出关后,再经处理一番!

因此他才传音给桂叶落,又主动索要此丹,决定等出关后最后炮制一番,再将魂丹交给桂叶落。

如此一情况,也是让余列再次感叹:“区区一阴神丹成的老东西,便如此的难杀,不知那些更加强大的丹成中人,甚至是传闻中的丹成上品之人,又是如何的难敌、难解!”

心间感慨着,余列又不动声色的和桂叶落闲聊,两人刷刷的又将目光看向洞窟中源源不断出现的魂怪。

数个月过去,阴魂塔的试炼依旧没有结束,两人还可以在塔中再捞取一些好处。

而余列现在阴神筑基,且死焰更进一步,塔中的这些魂怪对于他而言,便如粮草一般,轻易就可以杀之炼油,然而携带出阴魂塔,可不能放过了。

当即的,桂叶落在一旁掠阵,余列释放出了五色毒光,安静的盘膝坐着,继续炼化魂怪。

犹如潮水一般的拘灵怪们,继续成千上万的涌入洞窟,死不旋踵。

如此场景,自然也是引得了阴魂塔中其余人员的注意。

早在三个月前,其他道吏们就发现了魂怪的异动。

他们本是惶恐无比,担心魂潮会席卷四方,将他们淘汰出塔,甚至是伤及阴神。

但是等到后来,随着魂怪的数量逐层减少,道吏们又是一个个的欢喜不已。不少人还大着胆子,跑到了原本被拘灵怪盘踞的地方,捡拾得到了不少灵物,甚至是传承。

就在阴魂塔第三层,又有不少上位道吏追溯着魂怪动向,来到了坐化洞窟附近。

他们瞧见魂怪竟然是前仆后继,不断的涌入洞口中,未曾再走出一只。

其就好似洞中有巨兽,在大口大口的吞吃着,吓得他们是面色惶恐,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再在洞窟四周逗留。

这些上位道吏一边在三层寻觅宝物,一边苦苦熬着时间,警惕着余列所在的洞窟。只要洞窟中的“怪物”走出,他们宁肯放弃试炼,也要脱离阴魂塔保命。

时间继续的流逝。

在井木老道一事结束后,阴魂塔中便再无其他大事。

余列安静的盘坐在洞窟中积攒魂油,桂叶落则是偶尔就会潜出洞窟,寻觅一番其他灵物,若是懒得出洞,她便是待在洞中和余列鏖炼,相互修行。

两人在无比熟悉后,桂叶落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终于是有一日,忍不住的问余列,问他将魂丹交出后,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那斗木獬的威胁。

余列略沉吟,想着两人的交情都经受过丹成灵物的考验,也就没怎么隐瞒,将自己的肉身已经筑基,以及打算脱离巡查司的事情,都告知了对方。

“如今我阴神也筑基,待出塔后,便可尝试开辟紫府。到时候紫府一开,我之地位更重,或可蒙受白巢道师的青睐。”

他谈论着,还笑声道:“况且魂丹在桂道友手中,莫非贫道就借用不得了么?此物给你给我,又有何区别。”

桂叶落阴神微红,只得低声道:“那么余郎近些年,或许就得和我双栖双宿,好长时间都走不开了。”

余列瞧着此女低头羞怯,妥妥一副小女子的模样,目光微微闪烁。

话说此女可是道师后裔,阴神又能得月桂寄托,资质定是顶尖,再加上其性情也坚韧,颇是给了他一种类似紫师、佘双白的感觉。

此等人物,即便现在的修行慢于他,但今后指不定还会先他一步丹成,甚至是丹成上品!

若是有朝一日能如此,他余列今日和此女缔结了善缘,将来必定能收获更大的果实。

余列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或许此番阴魂塔,除去筑基之外。相比于魂丹,能机缘巧合之下‘俘获’此女,才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话说根据道书上所写的,打从筑基开始,道人的修行便不再是彻底的只争朝夕,而是可以从容些了。

特别是开立了紫府的筑基上士,其须得好好经营紫府,多多埋下种子,以期收获,在有关道侣仙缘方面,更是得早早就有所图谋。

因为对于真正的道士而言,今日我渡你,他日你渡我,乃是经常之事。

又是数月过去。

随着半年期限的到来,整个阴魂塔中的环境变得越发恶劣,火焰寒风相互交织,一步步的收缩着道吏们的活动范围。

阴魂塔本身也是开始溃散,或者说关闭。

第一层的道吏们率先熬不住,统统被淘汰出塔;接着便是第二层,第三层……

余列两人身处于阴魂塔三层的正中央,一直等到整个阴魂塔都化作虚无,他们的阴神方才隐没,也消失在了塔中。

试炼结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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