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第579章 你是我的人了

陈光没得选择。

她身上压过来的力道越来越重,两人贴得越来越紧,她手指在陈光背上摩挲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甚至变成了用指尖的抓挠。

陈光却丝毫不觉得痛,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陶醉。

没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背靠着马桶水箱,感受着江雅歌的步步紧逼,陈光的意志力正在迅速土崩瓦解。

罢了,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

他深吸口气,缓缓低下脑袋,照着江雅歌的红唇缓缓吻去。

江雅歌心跳如雷,脸色涨红如血,渐渐闭上双眼。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一定要我这样做才能让你屈服吗?

在两人双唇相触之时,江雅歌竟兴奋得浑身触电般的颤抖起来。

她完全陶醉在这一吻之中,不再去想最近总困扰着她的一件事,诗月姐与他的事情已经彻底爆出去,原本自己与他之间就隔着一座山,现在却又多了另一座山。

状况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断主动出击而变得有所好转,自己与陈光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或许微信里越来越近,但现实里却越来越远。

江雅歌并不责怪靳诗月,当时的陈光处境不妙,靳诗月更做出了巨大牺牲,会变成如今这样,只能说造化弄人。

但是!

我江雅歌,绝对不认输!

我想得到的,谁也别想抢走,我谁也不让!

她越来越用力,无论是手,还是腰,还是嘴。

她的丁香舌头无师自通的如同毒蛇出洞般探将出来,狠狠顶开陈光原本合在一起的牙关,钻了进去。

至于陈光,无论是嘴上,还是与江雅歌胸前丰满狠狠贴着的胸口,还是下意识搂住江雅歌后背的手上,还是坚硬似铁的某个打桩机上,乃至于鼻孔里疯狂涌入的女生体香,这一切的一切,都疯狂的冲击着他身为一名纯爷们的本能。

在迷迷糊糊间,他脑海中仿佛回荡起神音,那是圣洁的天使在歌唱,在度化他这个肮脏与低俗的灵魂。

等待着自己的不是人生,而是天堂。

人在江湖,总会时常遇到这样那样的不可抗力。

此时摆在他面前就是这不可抗力,化身砧板上的肉的江雅歌太有魅力了。

不对,江雅歌应该是剁肉的刀,他自己才是那块肉。

刀锋般的江雅歌用她特有的青春魅力,狠狠撕碎了陈光本就并不坚定的抵抗。

陈光心里滴着血,默默想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做一个好人,但是现在,对不起了!

他搂着江雅歌身子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甚至在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时无意识的往下探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狠狠一把抓在了江雅歌的臀瓣上。

江雅歌嘤咛一声,娇羞更甚,将右手拿回去,狠狠抓住在自己臀瓣上作祟的陈光左手,两人紧贴着的胸膛也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咦?

好像我是有点过分了?

陈光冷不丁恢复了点清明,正打算把右手也收回来。

但江雅歌根本不是要制止他,而是猛的发动了更猛烈的反击攻势!

她竟将陈光的左手按向自己胸前,右手抓着陈光的左手手背更用力的按着,然后她的嘴唇再一次扑将上来。

哪怕隔着两层衣服,这实实在在的触感却不打分毫折扣,精致的弹性迸发出来,像捏住被浸透了水之后揉成一团的毛巾,陈光打死也想不到江雅歌会做到这一步。

激烈的吻依然在继续,已经放下所有抵抗的陈光,开始下意识的收缩右手五指,更加贪婪的想去占据这世间最美好的丰满。

“用力!再用力一点!”江雅歌压抑着声音,轻轻呵着气说道。

她嘴里说着话,身子却又开始猛烈的颤抖,仿佛受到莫大的刺激,但她终究压抑着不敢发出更大的声响。

这不是家里,是伊诺会所的卫生间,虽然不太可能会再进来人,但潜意识中的刺激感与紧张感却挥之不去。

时间渐渐推移,整整五分钟过去,两人的嘴唇甚至都有些发肿,此时陈光的右手已经径直从小马甲下方钻进了江雅歌的衣服里去。

肌肤已经相触,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疯狂之后,江雅歌终于渐渐恢复清明,她脸红红的从陈光背后收回手来,心满意足,再是看了眼陈光的嘴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香肠嘴。”

她调皮的笑着。

陈光没好气的看着她,“你不也一样?”

江雅歌低低惊呼一声,“呀,是吗?”

她捂着自己的嘴唇揉了小片刻,“真的也。”

看她这鬼机灵的可爱样,陈光不可否认的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有被敲到什么软肋。

真可爱呢。

不管怎么说,终于涉险过关,陈光心头叹着气,又是觉得刺激,可又是暗自庆幸,或许还有更多的遗憾。

“你出来太久了吧,还不赶紧回去?她们会找你的吧?”陈光试探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江雅歌却猛然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点窃喜的庆幸,“怎么?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吗?”

陈光心里咯噔一声,“还来?”

“你亲了我,又摸了我,你会负责任的吧?”江雅歌阴测测的说道。

陈光脸色一白,“我……”

他竟无力反驳!

“再想想白桦哥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之后的样子?”

江雅歌又来这一招了,还真别说,倍儿管用!

“我……是在下输了,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吧?”陈光垂头丧气的问。

突然!

江雅歌猛的将自己的小马甲往上狠狠一拉!

手指头更勾着胸围继续往上扯去!

她就这么敞开全部的胸怀,正对着陈光!

“现在我要你,看着我。”

江雅歌脸上带着股极度邪恶与得意的笑容。

陈光正着脸看向她,尽管早已在照片里见过很多次,但这次却和过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从平面突然变成了立体的,三维的,更可怕。

“左手和右手,都拿上来。”

陈光认命了。

“现在我身上有你的印章,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江雅歌梗着脖子,恶狠狠的说着,“如果你敢再不理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说完,她猛然掏出手机,先将镜头对着自己的胸口,将陈光的手与自己的胸全拍了进去,然后再转过一圈,将两人的脸都拍了进去。

“以后你都不准不理我!我全拍下来了!”

陈光瞪大了眼睛,他死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局,一个把柄还被捏在她手中,转眼却又有另一个把柄被她拿捏住了。

就在这时候,江雅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靳诗月打来的。

“雅歌你到哪儿去了呢?都这么久啦,刚才我让人到前台找你了,没见着你人呢?”

江雅歌一手抬起再次按住陈光想收回去的手,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嘴里说道:“诗月姐我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在外面的厕所里面呢,马上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你要不舒服我们早点回去呀?”靳诗月关切的问道。

江雅歌左手依然在用力,“不碍事的,蹲完厕所就好啦。”

挂了电话,她才松开了手,然后慢慢将衣服整理好,冲着陈光媚然一笑,“我真的很认真,你别在以为我在开玩笑了。”

转身,出门,走人,她的动作一气呵成,神清气爽,心满意足。

只留下陈光一个人坐在马桶上,默默的想打幺幺零。

喂,是幺幺零吗,这里有人被下套了,现在场面已经失控,快来救我行吗?

“她到底喜欢我哪点呢?”

陈光猛甩脑袋,“不懂,我真的不懂。”

其实江雅歌也不懂,但她觉得这些事情如果真要找到原因,那就不叫喜欢或者爱情了。

或许是帅气,又或许是救命之恩,也可能是他在片场演《江山泪有尽》时显得很萌,又或许是在迪士尼他带着两人逃亡出去时展现出来的男人味,也可能是第一次在车上见他换成孕妇装时逗得自己乐不可支的愉悦,也可能是他在舞台上演奏钢琴时无双的帅气,毕竟事后江雅歌自己悄悄至少看了十次录像,但每一次都被帅得满眼小星星。

这是缘分,也是冤孽,不走到最后,谁又知道呢?

不同于动物,人总是会被极度复杂的感情支配的生物,不是吗?

拖着疲惫的身躯,陈光小心翼翼的挪出女厕,然后垂着头快步走出伊诺,打了个车直接去往军区招待所,他的行李包之前就让钱明给送过去了。

坐在车里,陈光犹豫良久,却又给靳诗月发去个微信,“今晚我与白桦林经纬一起吃饭时见过你爷爷了,他好像很喜欢我。回头咱们一起找个适当的时机和他坦白吧,这些日子多谢你的关照,但这样下去对你真的太不公平。”

陈光觉得有点累了。

静静的坐在宾馆房间里,他甚至都提不起兴趣看《巾帼》剧本的兴趣,因为他早已烂熟于心,以他目前的演技,要演绎这部电影实在没什么难度。

算了,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自己身上的麻烦还大着呢。

终究还是火锅店中毒案背后的隐情以及文雯可能面对的生死危机更重要些,他终于将心思收束了回来。

目前的信仰值来源还不够足,来得还不够快,飞镖杯中界的产能已经达到顶点,是该好好琢磨一下如何将其他几个杯中界的信仰值产能也推上去了。

翌日清晨,他是被武彤的电话叫醒的。

武彤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睡意全无。

“我完成任务回来了,前些天你曾经让我调查过的那一家人,昨天夜里死在从五京回乐来县的途中了。”

580.第580章 草菅人命

大约半个小时后,陈光出现在燕京警务部门,武彤早已在这儿等候他多时。

其实之前他刚出军区招待所就被人接上了车,是燕京这边的警务人员。

武彤给他打这个电话,也是不想陈光与这些人起什么误会,提前打了个招呼而已。

倒也是凑巧了,来接他的这三辆警车中职务最高的那个,恰巧就是他之前在顺德培训过的学员之一。

这个年近三十的特警队长虽然没能有幸掌握飞镖绝技,但他对陈光还是颇为崇拜的,提前便与陈光稍微交代了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实上那家人前两天就回了五京,但他们的举动很反常,从五京一下飞机,这一家三口从机场打车到市区之后,便开始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躲藏,仿佛意识到危机正在临近。

他们不敢住酒店,也不敢坐车回乐来县,甚至连手机也全部关机了。

要不是天网系统上总时不时捕捉到这一家三口的特征,他们的诡秘行踪甚至会让人觉得他们从这个世上凭空消失了。

再然后,从昨天中午一直到傍晚,天网系统都再没能捕捉到他们的行踪,直到他们乘坐的轿车在高速路上发生严重车祸,他们的尸体才被发现。

这车也来得诡异,司机是那家人里男主人的好友,昨天早上时毫无征兆的就从乐来县出发直奔五京。

据连夜配合调查的司机妻子讲述,昨天晚上自家男人在手机上和他的老哥们聊了聊微信,第二天一早就突然出了门。

可在死者司机的手机微信里,大川警方却没有找到任何聊天记录,分明是昨晚他与受害一家的男主人聊天过后主动删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除此之外,根据高速路上恰巧跟车的目击者行车记录仪上记载,这辆车原本开得四平八稳,可在通过高速路中的凤泉山隧道之后没多久,突然就失控了,在路上蛇形了很长一段距离,却非但没有减速,更是一直在提速,直到在限速一百码的路上以一百五十码以上的速度,狠狠一头撞上隔离带摔得四分五裂为止。

他们在五京躲躲藏藏,不敢去需要实名登记的任何旅店或者网吧,甚至电话也不敢打,客车也不敢坐,只敢尝试着微信联系好友,并即刻删除语音聊天记录,甚至在通过高速路收费站以及有监控的位置时,这一家三口人全部将脑袋埋向下方,生怕被拍到,可最终他们还是没能逃脱。

在凤泉山隧道里肯定发生了些事情,但即便是跟车在后的行车记录仪上也看不出任何迹象。

这一切的迹象综合在一起,表明受害人一家早就预感有人想要他们的命,一番挣扎之后他们还是死了!

这起四人同时送命的惨烈车祸,绝非偶然!

四条人命的诡异车祸,引起大川警方高度重视,一番彻查,不知不觉间就将这一家三口的人物关系推到了陈光一家人身上。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陈国利才与他们结清了八十万的巨额赔款,存在着潜在的纠纷关系。

更重要的一条证据来自身处燕京的陈光,他之前通过警务部门内部渠道打探受害人一家所在地,留下了尾巴。

除此之外,他更迅速住进了受害人一家隔壁的房间,他都没等到第二天天亮便迅速离开。

虽然当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陈光所做的事情的确留下了重大嫌疑,因为从那天之后没多久这家人就开始表现得极其不正常了。

“所以大川警方要求将我叫过去配合调查?其实是要逮捕我?”

坐在后座里的陈光问道。

坐他旁边的队长犹豫了两秒,说道:“逮捕说不上,其实陈教官你的嫌疑并不大,在找到更多实质性的证据之前,一切停留在猜测的层面,并没有有力证据直接证明这家人的车祸背后有陈教官你的参与。”

“那为什么这大清早的就派人来将我接过去?而且还是你这样的精英队长?接我之前还让武彤和我打招呼?怕我和你们动手?”陈光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

队长小声说道:“还有些别的原因,但我不能再多说了,陈教官您不要让我为难。”

“特殊事务局?”

陈光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这队长神色一僵,却又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行了,我心里明白就好,多谢。”陈光也不再让这队长为难了,脑袋一歪,靠在后座椅背上陷入沉思。

他没想到这家人会死。

他有想过火锅店中毒案背后的势力或许会对自己不断的试探采取什么措施,有可能是派人来威胁一下自己,也有可能是找上那些可能知道点内情的人警告他们一番。

至于原本最应该担心的家人,倒是因为文雯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而不需要过多的担心。

结果他全猜错了,那些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与无情。

或许自己和家人因为文雯或者自己与华夏当权者之间的关系的缘故,让他们投鼠忌器,但被机缘巧合之下卷进这件案子的一家三口,却被他们毫不犹豫的就此抹杀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定罪,哪怕因为之前的事情自己的确存在重大嫌疑,但嫌疑归嫌疑,他们不可能有任何确凿证据,这件事也本就不是自己做的。

会由武彤提前打来这个电话,显然是上层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今天自己走这一趟,也只是对大川省警方一个交代,某种意义上,是给武山一个交代。

但这些都是旁支细节,真正让陈光心底发寒的却还是那些人的手段。

在今天之前,他曾以为内劲势力或许只是将他们自己当成了身怀绝技的普通人。

但通过这件事,陈光却清醒了。

那些习练内劲有成的人,打从心眼里就没把普通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他们压根就把普通人当成是牲畜来对待,未必所有武人都是这样,但与自己和文雯作对的那一批武人,却必定如此!

武彤正站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着,陈光突然给卷进这么大一件事里,她原本今天就要回五京,但昨晚武山给她打来的电话却改变了她的行程。

四条人命并非小事,其中牵扯却极为重大,现在能让陈光老实下来愿意接受与特殊局谈判的,恐怕也就只有武彤了。

陈光再见着武彤的时候,发现她比之前瘦了些,黑了些,显然这段日子她在外面执行的特殊任务并不轻松。

曾永泰就站在武彤旁边,陈光瞧见他顿时了然,自己果然没猜错。

“走吧,我们到里面谈。”武彤凑上来,在外人面前她倒是没显得过分亲密。

陈光点点头,跟着就要往里走。

曾永泰却突然从旁边闪身过来,从手里摸出副手铐,嘴里对那和陈光同车下来的队长骂骂咧咧着,“犯罪嫌疑人也不铐着?怎么办事的?”

陈光微微扭身,“曾局长,你也不是警察,就不用你越俎代庖了吧?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像嫌疑人了?我今天撑死了只是过来配合调查,你这一张嘴就给我定罪?谁给你的权力?”

曾永泰却不依不饶,“私自动用警务关系调查受害人的落脚处,当天就住进了受害人隔壁房间,这还不算证据?”

陈光一咧嘴,“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想要什么我懂,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如果那家人遇害这事背后真有什么隐情,到底和什么人有关,你该比我清楚,我提醒你一句,最好别节外生枝。他们是什么时候遇害的?我查他们又是什么时候,你心里猜得再多,没用,这证据都不足!”

说着,他索性把双手举到曾永泰的面前,“我知道你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等会儿好和我谈判,那你试试铐我?我手就放这儿,你铐一下试试?”

结果当他真把手这样摆过来之后,曾永泰试着把手铐拿起来两次,却又揣了回去。

他不敢。

武彤亲自把陈光送到燕京这边警务部门的审讯室里,问讯的东西也还是那套没营养的内容,什么姓名籍贯,来燕京做什么,从什么时间段到什么时间段在哪里之类的。

陈光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除了和文雯开房那天的事情给他扯成了一个人很无聊的四处漫游之外,别的他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结果他眼睛一瞟,发现这人在做笔录的时候,写的什么从顺德特训营第一次离开之后一直到现在,都动向不明!

稍一推敲,陈光心头了然,必定是曾永泰与燕京这边的警务部门做了工作。

曾永泰想让自己背了这黑锅!

事情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

姓曾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与老爷子们的关系,好歹对外还挂着个靳诗月男朋友这样的身份,他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动手脚?

姓曾的胆子有点儿肥啊!

“行了,口供就录到这里,在我们查清楚你的底细之前,你都不能离开。小杨,带他去拘留室!”

负责审讯他的这燕京警务人员职级似乎挺高,审完之后合了本子就要往外走,也不与陈光废话,和另外一名警员打过招呼就算完事了。

陈光并未急着发难,自己一下子给卷进这么大的事里,又在燕京本地,不可能没人去通知靳诗月。

不出所料的话,来接他这特警队长应该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方才自己下车时,那人的眼神里意味深长得很呢。

走出审讯室房门,武彤便先凑了过来,“一起谈谈。”

燕京这警员原本想将武彤与陈光隔开,但看了看一直冷着脸站旁边的曾永泰,两人一个眼神对接,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间拘留室显然是单独给陈光准备的,良好的通风,明亮的采光,干干净净的单人床,比一般旅社的配置都更好些,就是这结实的大铁门让人不是很舒坦。

陈光坐在床上,武彤也跟着他旁边坐了下来。

陈光抬头看着曾永泰,“曾局长,要谈什么,谈呗。”

就在这时候,武彤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她起身接过电话,没聊到两句,面色大变。

挂了电话之后,陈光与曾永泰同时问道:“大川又出什么事了?”

武彤先多看了曾永泰一眼,似乎不想和他谈,但又觉得肯定瞒不过他,直接说了:“刚刚接到消息,又有六个牵扯到当初陈家火锅店中毒案的家庭离奇死亡,一共二十二人。有些是一觉醒来一家三口人煤气中毒,也有今天一早一家人出门晨跑时突然倒地不起,还有一家人是在面馆吃早餐时中毒。死因都很奇怪,毫无征兆。”

陈光蹭的站起身来,浑身发寒,在他的记忆中,算上燕京这家人在内,的确一共是有七家人当初在火锅店食物中毒的迹象最为猛烈,赔偿金额也最大。

毫无疑问,这七家人的背后,都有幕后之人的小动作。

幕后之人非但将与自己接触过的这一家三口灭了,另外六家也一个都没放过?

二十五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他真的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狠。

曾永泰深吸一口气,先回头透过铁栅栏看了眼外面,神色复杂的看着陈光,缓缓说道:“我早提醒过你,让你收手,现在好了?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武彤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武山给他的原话是让她想办法劝说陈光,千万不要让他和特殊事务局的人起冲突。

这整件事情,无论是在大川警方还是燕京警方这里,都充满着蹊跷和诡异,但在这房间里的三人中,陈光与曾永泰都心知肚明。

“听你这口气,好像是我的错?”陈光同样不甘示弱的看着曾永泰,“这不很可笑吗?杀人的是他们,错在我身上?”

曾永泰怒道:“如果不是你无谓的刨根问底,那这些人就不会死!”

陈光同样怒吼着:“这简直荒谬!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和我的家人受了委屈,没人给我伸冤,没人帮我诉苦,我自己要查出底细来,天经地义!你不要本末倒置了!草菅人命的是他们,不是我陈光!你这特殊事务局的局长,做的就是这分内工作,现在你却只想把责任栽到我的头上?你屁股到底坐在什么位置上?你到底是在为谁做事?”

曾永泰怒瞪着陈光,“我在为所有普通人做事!我知道他们的可怕,所以我才必须阻止你!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等着瞧吧,如果你执迷不悟,这只是个开始,很快就会有更严重的后果,你会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陈光怒极反笑,“之前我就觉得你是那些人养的狗,现在果然没有猜错。正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存在,才会让那些所谓的人上人肆无忌惮,我只是要稍微挖一挖他们的底细,他们就想杀人就杀人,杀完人还有你这种人来帮他们擦屁股。现在又死了二十五个人,你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没想着伸张正义,张口闭口就是要我收手?抛开我个人的事情不管,这二十五个人就白死了?”

“我承认,这事或许和我有那么些关系,所以我更不能袖手旁观,事情当然没有结束,也的确会有更严重的后果,但付出代价的却应该是那些人。”陈光倒是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心中真的没有一丝后悔吗?

但在须臾海中见过了太多轻描淡写的生离死别,如今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多愁善感的自己了。

这次会突然变成如今这个局面,他承认自己有相当的责任,因为文雯与辛沁这样善良的武人存在,也因为自己家里终究只是被陷害而并非被灭门,他以为那些人至少还有些底线,轻视了他们的丧心病狂,太过随意的动手刺探对方底细,才酿成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苦果。

现在他明白了,当初那些人只是陷害自己家,仅仅是因为还有某些忌惮,现在也不曾对自己家人动手,也同样是因为忌惮。

可同样的理由只要换到毫无背景的人身上,他们就毫无底线,因为他们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而这么多年来,让他们产生可以随意杀人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样信念的,却正是站在他面前的曾永泰这样的人。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以曾永泰为代表的特殊事务局,都在扮演者为虎作伥的角色。

陈光并不打算推卸自己的责任,但他也不打算和曾永泰做任何苟且让步。

既然他们觉得没有代价,可以恣意妄为,那自己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事情里面有我一分过错,我也必须亲手将这个过错给弥补回来,人死不能复生,但至少我得为他们报仇!

至于这些家庭当初昧了良心帮着幕后之人来给陈家施加压力,在经济上压垮陈家,陈光觉得他们有错,但罪不至死。

可如今他们终究是死了,这代价太过沉重,这不是须臾海里三魂七魄有缺陷的NPC,这是他生活的世界里活生生的人。

陈光并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但这件事将他彻彻底底的卷了进去,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笑话,你根本不明白他们多可怕,你别以为自己会扔两手飞镖就多了不得了,你和那些人比起来只是蝼蚁!你凭什么让他们付出代价?你不知道我们付出多少努力,多么忍辱负重才让如今局面渐渐稳定下来,你是要为你的一己之私,毁了我们整个特殊局多少年的努力吗?”

曾永泰听他说竟想让内劲武人付出代价,几乎给气笑了。

陈光却直直的看着他,“是我的锅,我背,但曾永泰你们也并不青白。你休想用你们这所谓的努力来绑架我,我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你们这样的人。不对,你们这样的狗!如果你们真的是为了你嘴里所谓的普通人,那为什么当初你们会毫不犹豫的把所有责任压到我们这样一家人的头上呢?我相信我家必定不是个例,全国上下不知道还有多少和我家一样的人。算了,你别回答我了。我来告诉你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从你们的骨子里,你们就觉得那些武人高人一等,普通人只要不小心卷进了内劲武人的争斗,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错的永远是普通人,对的永远是武人,明白吗?你们已经把自己变成他们的狗了。”

曾永泰发现,自己竟争不过他,他只哆嗦着手指着陈光,“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陈光却摇摇头,“我现在收手,才会后悔一辈子。说吧,他们肯定有话让你转告我,说完你就可以滚蛋了。”

曾永泰神色一滞,半晌才漠然道:“不错,他们让我告诉你,这只是和你打个招呼,如果你再继续纠缠,下次他们要动的就是你的朋友,你的同学和你的亲人。虽然现在他们的确有些忌惮,对你也有些让步,可如果你不知好歹得寸进尺,那也怪不得他们了。”

“好啊,那你回去告诉他们。这件事在我这里到此为止了。”陈光突然说道。

曾永泰一愣,显然有些不相信陈光说的话,“你……”

他简直纳闷,刚刚自己还给骂得狗血淋头呢,这家伙怎么突然转了性。

“看吧,我一口答应了,你也不信,你传话过去,他们也不信。其实咱们说的都是废话,不是吗?滚吧,你这条狗已经没用了。”

陈光一挥手,下了逐客令。

曾永泰大怒,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鼻子里冷哼一声开门往外走去。

曾永泰出门就对着一直候在门外的燕京方面警务负责人大声说道:“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至少关他十年,别让他再出去惹事,对所有人都好。”

陈光嗤笑出声,曾永泰这话纯唬人,不过是被自己痛骂一顿之后气急败坏的发泄罢了。

“武警官,你还不走?”一名燕京警员探头探脑的进来打望着。

武彤心里此时简直藏满了乌云盖顶那么多疑窦,哪儿舍得走,“我再和我的当事人沟通一下。”

“武警官,这事恐怕不在你的职级范围内。”那人却并未听话的离开。

武彤起身,从衣兜里摸出另一张证件来,“忘了告诉你,我刚刚通过了顺德特训营的毕业考试,这是我的特级考核证书,我现在有特殊职务,全国范围内的大案要案,我都有权力过问。”

这人先是一惊,然后憋着嘴退了出去,重又把门关上。

武彤赶紧坐下来抓起陈光的手,“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明明是我接的电话,我爸也和我说了很多,可我怎么觉得好像就自己一个人被瞒在鼓里呢?”

陈光看她一眼,拍拍这老姐的手背,“小事一桩,只要不是世界末日,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你别管了。”

正如文雯为了保护他,不想告诉他太多内劲武人的秘辛,此时的陈光对武彤却也是同样的态度。

她知道的得越少越好。

【6300字大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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