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信王是好用的挡箭牌

很快,沉闷的钟声响起,朱栩在一群人簇拥下,开始了作为新皇的……第一次亮相。

文武百官迤逦而来,绵延不绝,在顾秉谦等人的安排下, 站立在太和门之前,数百人持笏板直身而立,一眼望去,蔚为壮观。

并不是正式的登基,因此也只是一跪一拜,恭贺新皇。

朱栩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 然后继续剩下的仪程,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算结束。

朱栩全程都如木偶一般,在刘时敏的叮嘱与提示中, 挨个换地方,麻木枯燥乏味。

“哎,总算结束了。”

文昭阁内,朱栩脱掉龙袍,换上常服,坐在软塌上,捶着腿与对面坐着沏茶的傅昌宗深叹了口气道。

傅昌宗微微一笑,道:“这么一来,名位已定,今后就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了。”

朱栩点头,历朝历代改朝换代都不平静, 好在朱由校是活着明旨而下,加上张皇后并不是对权力热衷的人, 最重要的是,外臣也没有其他人选, 这样,朱栩的继位还算平稳安静。

“小曹,准备吃的,朕与舅舅就在这里吃了。”

朱栩揉着腿站起来,对着一边的曹化淳道。

新皇登基,先帝的一切都要重新更换,张皇后也要搬离坤宁宫,内廷不方便,因此,他现在也只能将文昭阁当做临时的御书房。

“是。”曹化淳无声退出去。现在刘时敏留在司礼监,忙的一塌糊涂,跟在朱栩身边的,也只有曹化淳。

傅昌宗也有很多事情要与朱栩商议,便也留了下来。

宫里朱栩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事情。

千头万绪,总归要理出个头绪才行。

杨府。

“杨涟接旨!”

冯祝手持圣旨,颇为矜持的出现杨府大院之内。他已经得到曹公公的暗示,将出任一监的掌事太监。

杨府众人大喜,谁都知道杨涟是新皇的老师,虽然只有那么一阵子,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们家老爷在新朝将要高升是必然的。

杨涟脸上那副别人欠钱不还的有怨表情少了很多,倒颇有些新踌躇满志之相,他已经猜到冯祝的来意,领着一府的人跪地,大声道“臣,杨涟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涟,尽忠为国,竭至诚诚……诏命,戳左都御史,望既往已昔,即诚克谨。钦此。”

杨涟脸上眼神里喜色一闪,沉声道“谢皇上隆恩。”

冯祝笑着的将圣旨递给杨涟,道“杨大人,皇上希望大人尽快稳定都察院,在登基之前,切不可生乱。”

杨涟自然明白冯祝的意思,站起来道:“还请公公呈转皇上,臣定不负所望,稳定都察院,不生事端。”

冯祝笑容越多,道“那杂家先恭喜杨大人,只怕入阁拜相之日已经不远了。”

以杨涟的声望,加上与朱栩的关系,实际上若不是他资历还不够,完全是可以直接入阁的。但根据以往惯例,只要杨涟熬个一年就会调任吏部或者户部这样的大部任尚书,之后便可以轻松入阁。以他的身份入阁,必然就是排名前三,那么,首辅也自是指日可待。

杨涟也心知肚明,心里有些澎湃,僵硬的笑容抱拳道:“谢公公。”

冯祝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杨府,去了顺天府,对已经升任顺天府尹的赵晗一通褒奖,然后转道去了周应秋府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应秋,恪尽职守,体察朕心……戳吏部尚书,望尽职尽心,不负朕望。钦此。”

周应秋脸色平平静静,跪而拜道:“臣,周应秋领旨。”

冯祝这次待的很短,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周府一片沸腾,尤其是周夫人,跟着周应秋进了书房,喜不自胜道:“老爷,吏部尚书!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入阁了!”

周应秋将圣旨供在香案之后,坐在书桌前,脸上也有这淡淡的笑容,道:“这次是不用想了。”

周夫人欣喜异常,道:“我知道,肯定是叶大学士等人重启,不过,相信过不了多久,老爷,你一定可以顺理成章入成为辅臣,甚至是首辅的。”

周应秋笑容平淡,这些他早有预料。

他现在更想的,是新皇到底要做些什么。这位皇帝可不是先帝,没有那么好糊弄,而且,他行事向来不安常理,有着强烈的目的性,不能达到他的预期,别说入阁,只怕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周应秋将朱栩一切信息在脑海里过滤,尤其是几大商会,默默的推算着。

“银子?银子……”

周应秋喃喃自语,双目有亮光闪过。

“老爷,有客来访。”突然之间,门外管家轻敲了下门,低声说道。

本来一脸兴奋的周夫人顿时眉头一皱,走过去,打开门,冷着脸道“什么事,没看到我跟老爷在说话吗?”

那管家慌忙道:“夫人恕罪,是王大人与倪大人。”

周夫人一怔,回忆了一下,道:“是那两个叛徒,王绍徽与倪文焕?”‘叛徒’自然是周夫人自己的理解。

周应秋听着也走了过来,沉吟一声,道:“让他们等着,我从后门出去。”

周夫人又一愣,道:“老爷,你这个时候要去哪里?”

周应秋道:“进宫谢恩。”

此刻,朱栩与傅昌宗也差不多吃完了,傅昌宗擦了擦嘴,道:“绕过廷议直接任命大臣,一次两次还可以,若是多了,只怕会引起朝臣反弹。”

朱栩擦完嘴,就没有一点样子的躺在软塌上,剃着牙道“反弹什么,有内阁呈奏,有我的诏书,完全合乎法度,再说了,这个不是信王拟定的吗?要反弹,他们也得去找信王。”

傅昌宗听着朱栩近乎耍无赖的话不由怔了怔,然后道:“所以,你说的挡箭牌,就是指这个?”

朱栩笑容很诡异,道“挡箭牌是可以重复利用的,现在的箭矢还太小。”

傅昌宗深知他这位外甥的手段,心里不自觉的同情了信王一阵,然后便又转回正题,道:“那,你是打算先整顿吏治,还是税务?”

朱栩躺在那,头枕着双手,意味深长道“想做事得有钱,先从税务开始吧。不过先得挑起事情来,让这帮大人们忙起来,这样咱们的事情才能顺利一点。”

(本章完)

第190章 信王欲关商会

两人正说着,曹化淳转身站在门口,躬着身说道“皇上,周应秋求见。”

朱栩笑了起来,坐起来看着傅昌宗道:“一起听听。”

傅昌宗也知道,朱栩是要通过周应秋控制这个百官之首的吏部, 闻言笑着,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藏好。

周应秋穿戴整齐,恭恭敬敬的站在朱栩身前,躬身而拜道“臣,周应秋拜见皇上。”

朱栩摆了摆手, 道“平身, 来人,赐座。”

一个内侍搬过一个凳子放在周应秋身后, 悄然又退回去。

周应秋谢了声恩,便小半屁股坐上去,躬着身,一副认真聆听圣训模样。

朱栩晃动着肩膀,缓解一下疲惫,拿过边上的茶,喝之前问道:“说说看,履任吏部有什么打算?”

周应秋又站起来,抬着手道:“回皇上,臣听说吏部如今买官卖官,贪污受贿盛行, 臣到任之后,先会严厉整肃吏治, 旦有发现,统统按律严办。”

朱栩神色微动,细细琢磨周应秋的话。周应秋这个人,在历史上是阉党‘十狗’之首, 为人隐忍, 也极其有能力。他这个时候来,说这个话,显然是有隐晦投名状的。

很快,朱栩就听出味来,现在卖官最厉害的,就是东林党,用的是‘驱邪用正’的旗号,买家大部分来自江南官商集团。还有就是晋商,他们也是一个庞大的群体。

真要是列出名单,挨个按律抄家,只怕不比上次朝廷抢劫京城商贩来的少。

朱栩满意的微微点头,手指敲着桌面,简单明了的道“不着急,慢慢来。朕要你做的是三件事:第一,今后任何升迁的人,不得是朋党。第二,严控官绅子弟为官,多提寒门。第三,吏部内部要自上而下的清查,挖骨疗毒。这些都要隐而不漏,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周应秋听着朱栩的话,心领神会,道:“臣明白。”

周应秋说完,抬头看着朱栩端起茶杯又悠闲的喝茶,垂下眼帘道“皇上,臣认为,外臣可能会试探您。”

朱栩手里的茶杯一顿,抬眼道“试探?”

周应秋微微躬身,道“是,臣推断应该是您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一旦他们能够在朝会上压制住您,那么日后的朝堂就……”

“嗯,朕明白了。”

朱栩颌首,周应秋的话意思很明了。实际上就是新君与外臣的磨合,第一次最为重要,结果将是一种模式,会一直延续下去。一旦让外臣在朝堂上取得上风,有了足够话语权,这种话语权会越来越强,如同天启皇帝一样,最后事事都得廷议,否则政令难行,出不了紫禁城!

周应秋见朱栩点头,又道“臣认为,我大明现在有三大要务:税银,吏治,以及整顿边务。”

朱栩微笑着点头,这周应秋尽管品行差了点,但能力还是有的。

周应秋这次来除了谢恩,还有就是显示能力的意思,见朱栩点头,又一连说了好几条,涉及道京察,科道,矿监,盐税等等。

这两天朱栩累的不行,但听着周应秋的话,还是有很多启迪。傅昌宗在官场毕竟时间短,远不如周应秋老辣,深谙其中三味,每一句话都直中要害。

待周应秋告一段落,朱栩沉吟一声,道:“从明天起,你可以来文昭阁左边偏房,与朕的舅舅一起坐班。”

周应秋一怔,户部尚书已经递折子辞官,实际上明显就是给傅昌宗让位置,傅昌宗因为是皇亲国戚无法再进一步,但户部俨然已经是由傅昌宗在打理了。

他转瞬间就明白了,与傅昌宗一起在皇上身边坐班,他这是真正成为皇上的心腹了。慌忙抬手,脸上带着喜色拜道:“臣拜谢皇上隆恩。”

朱栩微微一笑,端着茶杯啜了口茶。

周应秋见朱栩神色困倦,刚要告退,心里一动,又道“皇上,倪文焕与王绍徽此刻正在臣的府邸。”

朱栩眉头一动,旋即一笑道:“朕知道了,打发他们走吧,朕自有安排。”

“是,臣告退。”

周应秋看了朱栩一眼,退了几步转身向外面走去。

傅昌宗从屏风后走出来,向朱栩道“这位周大人,也是有野心的人。”

朱栩站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松了松腿脚,道“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忠臣或者奸臣,而是能做事的人。”

傅昌宗看了眼朱栩,若有所思,心里很快同意。东林党唱高调,实事做的反而很少,反倒是阉党,因为有企图心,做事更用心更卖力,尽管其中也包含了私心。

想到阉党,傅昌宗又看了眼朱栩。心里暗动:魏忠贤现在还关在天牢,栩儿一直都留着他,是有什么目的?

下面的日子,朱栩在等待登基日期到来,却也丝毫没办法闲着,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来决定,点头。

他不闲着,宫外更不闲着。

这个时候,是各地官员陆续进京述职的时候,更有之前被阉党逼退罢黜的东林党人,此刻纷纷进京,聚集在杨涟的府上,其中就有左光斗,顾大章等人,一副即将复启,重整朝纲的昂扬之态。

而阉党更是惶恐不安,不论是新皇,还是信王亦或者帝师的杨涟,都不太可能放过阉党,所以,他们也活动的越加频繁。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京官很快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三股势力,信王为首的‘保皇党’,杨涟为首的东林党,还有就是顾秉谦,魏广徽为首的顾党,或者说阉党!

至于不结党的中立官员或者傅昌宗、周应秋等都或明或暗的表态不参与党争,隐晦的成为第四股势力。

二月的最后一天,朱由检坐着马车,在城东一个院子慢慢的逛着。

王承恩跟在他身侧,笑着道“王爷,这个院子如何?不论大小还是位置,奴婢都觉得非常合适。”

朱由检逛了一圈,也满意的道:“不错,对了,这个院子多少银子?”

王承恩道“王爷,整整八千两。”

朱由检脚步一顿,转头皱眉看向他道:“哪来的银子?”

短短半个月,朱由检已经深刻感受到大明的日益艰难,每一分银子都恨不得分成十瓣花,更何况,他宫里的情况他自己清楚。

王承恩笑的很从容,道:“王爷,难道你忘了与皇上合伙做的那个商会了?”

朱由检是传统的读书人,厌恶铜臭,厌恶商人,之前也不过是为了躲避朱由校的猜疑,现在听着王承恩的话,眉头紧拧,心里生出极其怪异的感觉。

王承恩最是了解他的这位主子,看着他的脸色,陪着一起沉默。

许久之后,朱由检道“你觉得,我要是上书,敦请皇上关闭那些商会,你觉得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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