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噶古本体

虚空中先是泛起一阵如同光晕般的雾气。

渐渐地,光芒越发强盛。

而后光中,一道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在握紧了斧柄后,谢缺的视线落在了那尊屹立血海却一尘不染的神像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吐出了那个名字:“噶古?”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庙宇内清晰地传开。

仿佛一道惊雷,又像是对这所谓的“神”发出的挑衅。

而在谢缺身后,仅剩半个脑袋、混身是伤却依旧狂热的信徒,

在被截取了巨斧,又听到这亵渎神灵之语后,

顿时像是火药桶,整个人瞬间变得越发躁狂。

他那仅剩的一只眼布满血丝,其声嘶力竭地大喊道:“竟敢亵渎神!”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这庙宇内回荡着。

这信徒此刻也顾不上自己那残破的身体,挣扎着站起后便朝着谢缺的方向冲去。

可当他快要触碰到谢缺时,其身躯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谢缺的身影。

那信众由于惯性,向前冲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满脸惊愕地转过头,望着谢缺的方向满是疑惑。

他愣了一下后,又不甘心地再次举起仅存的那半截手臂,

想要朝着谢缺发动攻击,去捍卫“神”的尊严。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是挥出拳头,

还是试图用身体去撞击,却始终无法触碰到谢缺分毫。

谢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从容,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信众越发焦急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里不断地念叨着祈求神灵、赐予力量的话语,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拿谢缺毫无办法。

待那信徒力竭后,他只能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然神像却仿若未闻,它依旧保持着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就好像眼前这虔诚的信徒,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就在这时,那神像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眸之中,忽然泛起了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如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着。

渐渐地,神像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一尊冰冷的雕塑,而是一个即将苏醒的存在。

它微微转动着那散发着红光的眼珠,目光落在了谢缺身上。

随后,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神像处传出:“天外之人?”

面对噶古的质问,谢缺神色从容,

只是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开口回应。

神像见谢缺没有回应,也并未动怒,

只是那发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了几下,继续开口说道:“这位神君殿下,可是来自虚空深处,或是……其他世界?”

“能找到此处,想定汝在造化中也算是实力不错的了……”

它点明了对方实力境界的判断,话语里却是高傲至极。

谢缺此刻不说话,反而是点了点头。

噶古见此,反而是有些放下了心来,其继而言道:“这位神君殿下,汝来此……应当是想要炼化天道宙光的吧?”

而噶古所在的这样的“老年世界”,往往有着独特的价值。

它们历经了漫长岁月,天道也因为“年老体衰”从而开始变得衰弱,

其中的天道宙光,对于那些追求力量提升、渴望快速凝练自身宙光的造化神君们来说,

这样的“老年世界”就如同宝藏一般,最是吸引他们。

毕竟通过炼化即将毁灭世界的天道宙光,他们能够以相对更快的速度增强实力。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是他们眼中最好、也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曾经的天帷神君找到小北海界,也是如此。

谢缺依旧是摇了摇头,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淡定。

随后,他也终于开口说道:“天道宙光?不!”

“我不需要这东西,我来此另有目的,还希望阁下能为我解答一番。”

噶古闻言,原本的警惕变得越发强烈。

“那阁下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阁下所提只要是不太过分,吾都可以满足你。”

谢缺听闻神像的话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之色,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是吗?”

他拖长了语调,缓缓说道:“那……这是什么呢……”

就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只见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一握,五指收拢。

与此同时,原本落在他手上的那柄锋刃卷曲的巨斧,

先是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嗡嗡”的嗡鸣声,

紧接着,其便是轰然炸裂开来,无数的碎片朝着四周飞溅而去。

而就在那斧身炸裂的烟尘之中,一条黑蛇蜿蜒而出,

它通体漆黑如墨,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它的身形足有丈余长,一双冰冷的竖瞳中透着浓浓的恶意,朝着谢缺所在的方向直扑而来。

这黑蛇并非寻常之物,而是噶古的一个念头所化。

其承载着噶古的意志与力量,能够吞噬神魂身躯,并且污染宙光中信息,使得其无用。

故即便对于造化神君来说,这黑蛇也有致命的威胁。

昔日的噶古,便是以此手段解决了本世界内的三位神君。

面对这好似闪电般袭来的黑蛇,谢缺却依旧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之色。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朝着黑蛇迎了上去。

顷刻之间,这黑蛇便被谢缺抓在了手心。

黑蛇扭动着身躯,拼命地挣扎着,

可在谢缺的力量面前,它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仅仅是片刻之间,黑蛇的身形便开始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嘶鸣声,黑蛇被谢缺抬手间轻松磨灭了。

此时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且冰冷到了极点。

噶古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神像口中传出:“道友莫非是来找麻烦的么?”

“道途不易,还望道友多加思虑。”

“你且离去,还有生路。”

“如不然的话……”

谢缺却依旧神色淡然,其中满是对噶古的不以为意。

他直视着那神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悠悠地反问了一句:“不然什么?”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后,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限,

而谢缺却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身形陡然一震,轰开了周围包裹着的白骨巨墙。

他骤然间抬起右手,朝着头顶上方的虚空伸去,

那动作看似缓慢,但就在眨眼之间,他的手掌便已然触及虚空。

谢缺猛然发力,手中虽是无形,但好似在撬动着整个世界一般。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之中,无尽灵机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灵机缠绕,宙光倾斜,谢缺打开的好似是一道天门。

而这天门之内,正是起源之地!

只见那无尽灵机的波动之中,一张巨大无比的面孔轰然凝聚而成。

那面孔极大,横亘在半空之中,仿佛将半个天空都给遮蔽了起来,投下巨大的阴影。

它的模样呈现出一种极为扭曲的形态,五官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原本该是慈悲祥和的佛面,此刻却显得狰狞而怪异,

那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大的那只瞪得滚圆,小的那只则微微眯着,

其嘴巴更是夸张地咧开,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处,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寒。

细看去,这面孔是由石头雕琢,

而那石头的质地看上去也极为粗糙,道道沟壑纵横交错。

但其此刻,却是散发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气息,

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带着那个时代独有的原始感觉。

而且在它身上,还隐隐透着一种让人难以言说的野蛮气息,

就好像它并非是人们印象中的佛,而是从远古蛮荒时所信奉的神。

就在这佛头完全现身的刹那,它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预兆,

那原本就咧得极大的嘴巴,猛地张得更开了。

它朝着谢缺扑咬过去,那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与凶悍,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扯得发出“呜呜”声。

此时谢缺不见丝毫慌乱之色。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光影,轻松地朝着一侧飘然而去。

那佛头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却只咬到了一片空气,

“咔嚓”一声,巨大的獠牙相互碰撞,发出轰然炸裂,将周遭瞬间化作真空。

就在谢缺躲过攻击的瞬间,他又闪身至了佛头顶上,

谢缺抬手一砸,

那佛头只感觉周围时空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千万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想要继续发动攻击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此刻发现,自己平日里赖以施展的那些神通法术,

此刻竟是无法发挥出来,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调动体内的力量,都无法再使出分毫,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它心中越发慌乱起来,眼中的凶狠也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此刻的噶古,再没了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它艰难地扭动着那庞大的身躯,想要尽量摆出一副谦卑的姿态。

“原是天君尊驾,原谅我右眼不识泰山了。”

谢缺微微眯起双眸,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你没有认出我来么?”

那佛头听闻谢缺的话后,原本就透着恐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

片刻之后,它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多了几分疑惑与茫然,开口问道:“是哪位故人么?”

噶古陷入沉思,那巨大的石质佛头微微低垂着。

它的脑海中如快速闪过那些曾结识过的天君的面容,与可却始终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位对上号的。

毕竟它身为古梵教曾经的神灵,从那遥远得近乎混沌的年代便已存在,

历经了无数的岁月变迁,见证了世界的兴衰更替,

存活的时间之久,远非一般的生灵所能想象。

不过他也并非全是清醒的记忆,它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眠之中度过的,

这使得它此刻想要从记忆中找出谢缺的身份,实在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此刻的噶古,几乎是把自己的脑子翻了个底朝天,但终究还是没能想起这位到底是谁。

谢缺看着噶古那副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只见他身形一动,一步迈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间,他已然踏入了那通往起源之地的天门。

见谢缺这般毫无预兆地踏入了起源之地,

噶古庞大的佛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它很清楚,那起源之地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里藏着关乎它能否继续存在的关键秘密,

而对方这一进去,就像是一只手伸向了它最脆弱、最不能触碰的命脉之处,

怎能不让它心急如焚、紧张万分呢?

噶古知晓自己之所以又从时光长河中被唤醒,全都是依赖于那口金色棺椁。

那是它能继续维持的根本所在,根本容不得有半点儿差池。

一旦那金色棺椁出现什么意外,对于噶古来说,那都将是灭顶之灾。

他连忙追了进去,但此刻谢缺也已然出现在了棺椁跟前。

噶古顿时大惊失色。

它急切地朝着虚空喊道:“其中是我的本体,只是因为很多年前受了重伤,只能葬入其中,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谢缺听到噶古传来的话语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轻轻“哦”了一声。

紧接着,谢缺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是么?”

谢缺继续追问道:“你的本体是什么样子的,我很好奇。”

噶古听到谢缺的追问,心中越发慌乱起来。

他赶忙施展起自身的神通,只见一道投影从它那巨大的佛头之中射出,

在半空之中缓缓汇聚,逐渐勾勒出了一尊光影。

噶古看着那神像光影,急切地说道:“就是这般模样。”

谢缺却并没有如噶古所愿那般就此作罢,

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我非要看呢?”

噶古听闻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对方如此直捣黄龙,也定然是有准备。

噶古此刻也开始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那我只能拼死和阁下一战了。”

话语间,它周身原本紊乱的气息开始迅速凝聚。

“虽说我不是天君,但也活得足够久,手段足够多,想必……也能让尊驾在未来千年万年无法出手了。”(本章完)

第729章 绝武天棺

“就凭你?”

谢缺口中吐出这几个字,噶古面色顿时就变了。

“你怕是想的有点太多了。”

他微微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噶古。

噶古瞬间心神战栗,他索性直接燃烧了神魂朝着谢缺喷薄而发。

但此刻,只见谢缺身形未动,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在虚空之中微微一曲,而后轻轻一弹。

刹那间,一道流光朝着那口金色棺椁疾驰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金棺之盖顷刻受到了巨力撞击,

原本紧闭着的棺盖瞬间被撬开,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磨擦声,

棺盖向一侧移开,露出了棺椁内那一片幽深。

就在棺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死气如潮水般从那棺椁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死气浓郁得仿佛化作了实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然这死气却又与那些普通死气有着明显的差异,普通的死气至多只是让人感觉阴森冰冷,

可眼前这股,却好似蕴含着更深层次的邪异诡秘,

让人光是看上一眼,便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那死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腐朽的气息,带着无尽的荒凉破败感。

那是历经了无数漫长岁月的洗礼,在黑暗与死寂中逐渐积攒而成的味道,

好似无数的生灵在绝望中消逝,又被时间慢慢腐蚀,最终只留下这满是腐朽的气息。

它就像是从古老的墓穴深处里飘散而出,让人几近窒息。

谢缺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凝视着那不断喷涌而出的死气,仅仅是轻轻一嗅,

便瞬间洞悉了这死气的由来。

这死气中之所以蕴藏这般味道,乃是因为有武道气血存在其中,

而且本应是蕴含着雄浑力量与生机的气血,却遭遇了死亡气息的侵蚀污染,

在时间的作用下,二者相互交融,

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成为了这满是邪异与腐朽的极致死气。

谢缺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这股死气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中似乎还承载着极为深重的罪业。

杀戮、恶行,这些罪孽藏匿在这金棺内,和死气和气血共生。

谢缺心中明白,这般深重的罪业,绝非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哪怕是拥有无量功德,去洗涤这其中的气息,恐怕也会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谢缺暗自想到,这般深重的罪业,恐怕要屠戮亿万万生命方才能做到了,

而且这若是被一般世界的天道所察觉,定会降下五雷之罚。

金棺被撬开后,逸散出的极致死气还在疯狂地涌动着。

而噶古在看到金棺被谢缺打开后,其此刻再也承受不住了。

只见噶古那庞大的佛头光影猛地一晃,整个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只是谢缺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始终凝视着那金棺之内,

对于朝着自己冲来的噶古,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噶古即将冲到谢缺身前的刹那,谢缺身上忽然间涌起一股无形的威压。

噶古刚一触及这威压,原本迅猛的冲势瞬间戛然而止,

庞身躯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半空之中,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调动体内的力量,都无法再挪动分毫。

“你……你到底是谁?”噶古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谁。

噶古心中思忖,以他的实力,

面对天君不说能够取胜,至少也能周旋一二。

可眼前之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如同那无穷虚空一般深不可测。

谢缺站在金棺之前,微微闭上双眼,

而后眉心处光芒一闪,神念如一缕丝线瞬间朝着那金棺内延伸而去。

神念穿梭在那浓郁的死气之中,却丝毫不受其影响,

径直朝着棺椁的深处探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没入到了金棺的最内部。

就在谢缺的神念触及到金棺内部核心之处的瞬间,他那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那里。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金棺之中所藏之物,

竟会与自己此前预想的截然不同,

那原本以为会是自己的尸骸,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但此刻他所发现的,其中有的,只是一则道韵。

然谢缺又察觉到,这道韵此刻被罪业包裹,

那罪业透着一种浓郁的腐朽气息,仿佛是世间所有罪孽与黑暗的汇聚之物。

它将那道韵死死地封印在其中,使得其只能被困在这金棺之内。

而噶古在看到谢缺神念深入金棺之后,他也猛地愣住了。

噶古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惊惶瞬间消失。

噶古下意识地感受着自己的神魂状况,

原本以为随着金棺被撬开,自己会如那些旧佛之前所言那样,

瞬间就会魂飞魄散,但没想到却并非如此。

这种劫后余生的意外,让他的心中既是庆幸,又满是疑惑。

如今金棺已然被撬开,那棺盖都已移到了一侧,可自己却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噶古看着谢缺,好半天才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来:“你竟敢……打开这绝武天棺?”

谢缺听到噶古的话后,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微微一动。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金棺之上,嘴里轻声重复着噶古的话,

“绝武天棺?”

谢缺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身形未动,只是默默运转体内那雄浑无比的气血之力。

刹那间,只见他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他双手轻轻一挥,那海量的气血便化作道道粗壮炎流,朝着那金棺之中倾泻而去。

然让谢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气血源源不断地灌入金棺之时,

一股罪业从金棺内部猛然涌出,与之对抗起来。

那浓烈的罪业之间,每一丝气息都像是带着无数生灵的怨念与。

谢缺心中暗自吃惊,他深知自己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雄浑。

可如今,面对这金棺之中涌出的罪业,

他的海量气血在灌入金棺之后,竟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瞬间就被那罪业之力给抵消得干干净净,没有在金棺内掀起一丝波澜。

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而后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将神念朝着金棺内部再次探去。

就在谢缺的神念刚刚触及金棺内部更深处的瞬间,

一股极度强烈的嗜杀之意,猛地朝着他的神念席卷而来。

那嗜杀之意浓郁得超乎想象,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杀戮与血腥的念头。

一直在一旁紧张观望的噶古,当看到谢缺这般模样,

那紧绷的面容上,忽然间浮现出了一丝残忍。

“看来你还是太过自大了些……”

受到那浓烈嗜杀之意的影响,谢缺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

仿佛有无形的欲望在驱使着他,让他的心中燃起了对杀戮和鲜血的极度渴望。

这种渴望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杀!

去用鲜血来满足自身的欲望!

而离他最近的噶古,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他眼中的首个目标。

谢缺那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噶古,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淡然,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一用力,手掌朝着噶古的方向狠狠抓去,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噶古原本还在暗自得意,可还没等他从那幸灾乐祸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谢缺那饱含杀意的一掌,便已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刹那间,他只感觉一股伟力朝着自己狠狠撞击过来,

其虽只是一掌,但其上气血却炙热的刺入他的神念之中。

噶古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那庞大的神念瞬间像是脆弱的陶瓷一般,

“咔嚓咔嚓”地破裂了无数道,让他的整个神魂都仿佛被烈火灼烧,痛苦不堪。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就在噶古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之时,

谢缺的神魂之中忽然间升起了一阵清凉之意,驱散了那弥漫在神魂之中的嗜杀之意。

随着这股清凉不断蔓延,谢缺那通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

原本疯狂的神色也从脸上褪去,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透着审视的意味,紧紧盯着噶古。

他缓缓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噶古听闻谢缺的问话,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金棺:

“我只知道这棺材叫绝武天棺,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谢缺又念叨了一声:“绝武天棺……”

噶古连连点头:“不过……我着实也不清楚为何会叫这个名字啊。”

说到这,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接着又道:

“只是那些旧佛,他们向来高深莫测,所知晓的诸多隐秘之事远非我所能企及。”

“他们就是这般称呼它的,我也只能跟着这么叫了。”

“至于其中真正的缘由,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啊。”

谢缺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所谓的“绝武天棺”,

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决绝之意,那些旧佛如此称呼它,或许是有着一定的深意。

说不定在他们看来,一旦自己身死,

那么与自己相关的武道传承,就会彻底断绝。

不过料想那些旧佛也未曾想,

即便自己不再,武道也是依稀流传了下来,并且还不断发展壮大了。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悠悠地开口问道:“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是你的本体么?怎么现在又对这金棺诸多事情都不清楚了呢?”

噶古听到谢缺的问话,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确实是我的本体啊,这一点我并未说谎。”

谢缺再次开口询问:“你说这些罪业,就是你的本体了么?”

噶古说道:“大人所言不错,罪业……的确是我原来的身体。”

谢缺的眉头瞬间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到底怎么回事?”

噶古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始对谢缺说起了昔日古梵教隐秘之事。

“当年吾等古梵教,可并非是如今这般落寞模样。”

“当初的古梵教中,共有十八尊神灵,尽为神君之上的存在。”

“我在其中,也只能算是较为弱小的一位。”

“不过吾等古梵教神灵,并非像是寻常先天神灵那般,靠着自然孕育而成。”

“吾等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为一尊伟大存在所创造。”

谢缺好奇道:“是谁?”

噶古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晓”吾等称其为‘父神’。”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的强大程度,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哪怕是天君与那位相比,也显得微不足道。”

噶古继续言道:“但那位缔造吾等使用手段,尊下绝对是想不到的。”

谢缺眉头一挑:“莫非还能是罪业不成?”

噶古点头道:“不错,就是罪业。”

“就拿吾来说。”

“我所代表的,便是嗜血之罪业。”

“而吾的那些同僚,便代表着兵燹、疠疫等。”

谢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透着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这古梵教只是寻常的原始教派,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过往。

谢缺也瞬间明白过来,

为何佛教崛起之时,会将古梵教尽数灭却了。

也唯有此,方才能获取海量功德,缔造佛界。

他感觉得到,这一缕道韵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

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有了它,自己便可以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又为何会从这一百多万年前的过去,来到现在。

噶古看着谢缺,脸上露出了犹豫。

他明白,对方想要灭却其中罪业,取出其中藏匿之物。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罪业的棘手程度绝非一般,想要解决谈何容易,

可眼下自己的处境也极为艰难,若能借此机会求得一线生机,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犹豫再三,噶古还是咬了咬牙问道:“如果我帮你解决了这些罪业,你能放过我吗?”

谢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这些不是你的本体吗?”

噶古赶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急忙解释道:“不,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噶古接着说道:“曾经那确实是我的本体不假,但如今我与那罪业已然是泾渭分明了。”

“如今的我,也早已不想再被罪业所束缚,只想寻得一个解脱的机会,所以才斗胆向您提出这样的请求。”

谢缺静静地看着噶古,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白,此刻想要解决那罪业取出道韵,或许还真得依靠噶古的帮忙,

毕竟噶古对这金棺以及其中的种种情况,了解得总归要比自己多一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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