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崇平帝:皇太极的人头

第971章 崇平帝:皇太极的人头……

宁国府,后宅厅堂

摆设奢丽、华美的厅堂,一袭华美衣裙的丽人坐在一张张椅子上,打扮的珠辉玉丽,浮翠流丹。

秦可卿坐在一张铺就着软褥的椅子上,而尤氏以及尤二姐,尤三姐两人坐在绣墩上,正在听着一个老者说着话。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秦业。

秦业下了朝堂之后,就乘着一顶轿子来到宁国府。

“子钰这次大胜虏寇,宫中龙颜大悦,封了三等国公。”秦业低声说着,又沉吟了下,说道:“宫里又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

说着,担心自家女儿伤心,劝慰道:“这是宫里圣上的意思,等那咸宁公主过来之后,毕竟是天潢贵胄,宗室帝女,你们在一个府上生活要和睦相处,宫里为着这事,都想出了兼祧之法,看来也是真的看中了子钰。”

说到最后,秦业苍老面容上,就有几许唏嘘感慨之意。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爹爹放心,先前夫君提及过此事,那位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也来过府上,我们平常相处起来,都是情同姐妹的。”

“那就好。”秦业闻言,心下微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子钰在外面出生入死也不容易,你们小两口儿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

秦可卿丰润玉颜上恬然宁静,笑道:“爹爹放心好了。”

她现在有了夫君的孩子,也是嫡子长子,纵然是那宗室帝女也有所不及的。

秦业看向抚着微微隆起小腹的自家女儿,问道:“你既有了身孕,怎么不写信给子钰?”

“爹爹,他在前面打仗,也不好分心。”秦可卿抿了抿粉唇,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柔声道。

贾珩在府上时,就与秦可卿两人备孕,次月月信没来,过了大概一两个月,经过郎中过来诊断,大致确定是有了身孕。

因为担心影响着贾珩在前线的战事,秦可卿就没有向贾珩递送书信。

秦业说完之后,也不停留,又小声叮嘱了几句,离了宁国府厅堂。

待秦业离去,尤三姐艳丽玉容上喜色流溢,柔声说道:“秦姐姐,我就说大爷这次在北边儿能够获得大胜,果然如此。”

她当初就知晓,她找的男人是举世难寻的大英雄。

秦可卿道:“如今我的心里也算一块儿石头落了地。”

尤三姐忽而幽幽说道:“姐姐,这宫里终究还是赐着婚给大爷。”

秦可卿柔声道:“宫里的旨意,他也没有什么法子,宫里那位至尊也算是处心积虑了,从当初咸宁妹妹随着夫君去河南平乱,就有一些苗头,如今顺水推舟,趁着这次功劳兼祧两房也好。”

尤三姐眨了眨眼眸,心头微动。

这咸宁妹妹……看来秦姐姐也不像表面那般风轻云淡。

尤氏也感慨道:“现在他又打了大胜仗,宫里自然是见猎心喜,如今能兼祧宁荣两府,哪天恢复祖宗荣光,倒也是皆大欢喜了。”

就在众人相议着之时,宝珠从外间进来,说道:“奶奶,琏二奶奶来了。”

不大一会儿,伴随着道道馥郁香气随着夏风吹过室内,继而是响起一串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给国公夫人道喜了。”凤姐瓜子脸上笑意繁盛,轻声说着,进入厅堂,朝着秦可卿作势请安。

秦可卿见此,连忙起身,搀扶着凤姐,笑意嫣然说道:“这圣旨还没降下的,凤嫂子喊着国公夫人,也不怕人家笑话。”

凤姐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刚才打发了人去兵部衙门问着,人家说珩兄弟应是后天就班师回京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刚才听爹爹说了,大爷是到了关中,也就这两天到神京城。”

凤姐也感慨说道:“是啊,这一走又是小半年,现在可算是回来了。”

说着,在秦可卿的相迎下落座在绣墩上,心底竟涌起一股思念。

凤姐转眸看向秦可卿,斟酌着言辞,说道:“可卿。”

“怎么了?”秦可卿玉容雍美丰丽,两弯柳叶细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稍怔,抿了抿粉唇,问道。

凤姐低声道:“宫里的意思是,除了封为三等国公,还让珩兄弟兼祧宁荣两府,说是让珩兄弟娶了那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

秦可卿道:“夫君以往给我说过此事。”

先前,贾珩还真和秦可卿说过此事。

不过,此刻的秦可卿更多还是一种大妇风度,尽管心底难免生出一股失落,但一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儿是那人唯一的嫡子长子,心思又安定下来。

凤姐见此,心下暗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样就好。”

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轻声说道:“云姑娘和宝琴姑娘、三姑娘、甄三姑娘和甄四姑娘过来了。”

不大一会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穿上一身身花花绿绿的衣裳,从外间过来,一张张娇媚笑靥恍若外间春日盛开的花朵。

“都过来了。”秦可卿眸中笑意盈盈地看向湘云以及宝钗几人,笑着招呼说道:“过来坐。”

几人落座下来,莺莺燕燕,欢声笑语。

湘云那张苹果圆脸上红扑扑的,轻笑了下,说道:“秦姐姐,我听后院的嬷嬷说,珩哥哥这次封了公爵了,这是要班师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玉面若无其事说道:“宫里刚刚传了消息过来,是三等卫国公,还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

凤姐在一旁听着,玉容微顿,心头不由叹了一口气。

反正易地而处,她是不怎么甘心。

湘云柔声道:“咸宁姐姐和婵月姐姐,她们来过好几次,上次还和她说过。”

秦可卿轻声说道:“怎么没有见着伱宝姐姐和林姐姐。”

宝琴柔声道:“姐姐她身子不大舒服,在院子里养着呢。”

探春英媚脸蛋儿上,笑意明媚,说道:“林姐姐也在府中。”

秦可卿:“……”

看来薛林两位妹妹,也听到了荣宁两府兼祧的事儿了。

相比起她来,薛林两位妹妹才是真的委屈了。

“那我等晚一些看看她们两个。”秦可卿柔声说道。

蘅芜苑,厢房之中

宝钗坐在西窗的暖炕上,梨蕊玉容怔怔失神,抿了抿粉唇,手中望着刺绣怔怔出神,水润杏眸不知何时有些雾气氤氲。

尽管已经知晓那位咸宁公主与贾珩有着私情,但一想起赐婚兼祧荣宁两府,心头仍是止不住的难过。

见着自家宝贝女儿泪光点点,薛姨妈心底反而生出一股不忍,宽慰说道:“丫头,珩哥儿他也是无奈之举,等再立了功劳,再向宫里求婚不迟。”

“妈,我知道的,这是宫里的主张,他当初也和我提及过,这次可能不会赐婚。”宝钗抬起螓首,呼吸之间,调整了心神,而到了眼眶的泪花,又抑制不住。

莺儿轻声道:“姑娘,姑爷都答应了的事儿,应该不会食言的。”

“我知道。”宝钗低声道。

薛姨妈道:“丫头,我瞧着珩哥儿这个架势,将来封个郡王也是有的,实在不行将来侧妃也是说的过去的。”

宝钗道:“妈,别说了,成天惦念着这些,人家不知怎么看轻咱们呢。”

薛姨妈:“……”

这不是安慰你嘛。

而就在这时,文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说道:“姑娘,林姑娘来了。”

不大一会儿,黛玉在袭人和紫鹃的陪同下进入厅堂,那张清丽玉颜上见着诧异,说道:“姨妈也在。”

薛姨妈强自笑了笑,问道:“林丫头过来了。”

林黛玉柔声说道:“过来看看宝姐姐。”

然后,星眸凝睇看向那梨蕊雪白脸蛋儿的少女,问道:“宝姐姐。”

她稍稍能理解宝姐姐的失落心情,说着,走到宝钗身旁的暖炕上坐下,拉过少女绵软、白腻的小手。

“宝姐姐,珩大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就好了。”黛玉柔声说道。

宝钗玉容宁静,低声道:“嗯,等他回来就好了。”

黛玉道:“那位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其实当初咱们在江南就料得会有这么一遭儿。”

宝钗道:“原本也该紧着她们两个,宫里那位至尊为此事应该也筹备了许久了,现在好不容易立了个大功劳,也该紧着她们才是。”

当初在江南之时,钗黛与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也是见过一面的。

此刻,薛姨妈已经唤着同喜、同贵出了厅堂,将厢房空间给着钗黛两人。

……

……

“咔嚓!”

伴随着茶盅被抛出的过程,茶盅四分五裂,一股腾腾热气氤氲而起。

南安郡王严烨一脸阴沉之色,怒骂一句,轻声说道:“贾珩小儿,势不能长久!”

不大一会儿,南安太妃在王妃罗氏以及嬷嬷的陪同下,进入厅堂,看向那正在发着怒火的南安郡王,说道:“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严烨坐将下来,面色阴沉似冰,低声说道:“贾珩被封为三等卫国公,宫里还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晋阳长公主家的姑娘,兼祧宁荣两府。”

南安太妃:“……”

“三等国公?还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南安太妃闻言,心头“咯噔”一下,说道:“宫里怎么能这般厚赏着?”

“小儿运气不错,炮轰了奴酋,宫里龙颜大悦,听说太上皇都去了太庙告祭。”严烨气呼呼半天,轻声说道。

南安太妃低声说道:“不过是三等国公,倒也不必如此气愤,再说纵然得蒙赐婚宗室贵女,这传扬出去岂不是落得天下耻笑?”

说到最后,南安太妃的声音不由压低了几分。

毕竟是宫里的天子金口玉言,在外间俨然有传着一段佳话的趋势。

南安郡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说道:“母亲所言不错,小儿经此役后,势必为文臣攻讦,到时候毁谤加身,以小儿狂妄跋扈的性子,势必广树政敌,那时再看。”

南安太妃冷声道:“烨儿说的是,这富贵易得,但富贵长久却是不容易,少年骤登高位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南安郡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其他。

……

……

关中之地,广袤的原野之上,林木苍莽,夏日的蝉鸣传来,正在领着数万骑军行军而来的贾珩抬眸不由看向那隐隐在望的神京城,目光略有几许恍惚。

自来此界也有将近三年,昔日许下的承诺,如今已一一落实。

“加快行军速度。”贾珩面色默然片刻,吩咐着一旁的传令官,轻声说道。

崇平十六年,五月初三

初夏时节,暖日融融,神京城内的百姓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夏裳,富贵人家则去城外的避暑山庄避着炎热暑气。

大汉一众文武群臣,以及崇平帝在大批锦衣府卫和内卫的侍奉下,正在城外等待着贾珩的凯旋之师。

而神京城巍峨、壮丽的城墙门楼旗帜林立,京营与府卫兵丁昂首挺胸,盔甲鲜明,在金色夕阳余晖映照下,光芒熠熠生辉。

崇平帝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立身在一柄淡黄色罗伞盖下,其人身形高大、瘦弱,宛如一颗瘦弱坚定的松树,而宛如枯树枝的眉宇下,那双细长眸子,目光中已然满是期盼之色。

皇太极的人头,等会儿应该能见到了。

子钰在北疆立下擎天之功,经此一战,三年五载,东虏或许都不敢南下侵犯汉土,这一战可以说为大汉打出了两三年的太平。

崇平帝周围打着对幡的内监、宫女侍立着,同样翘首以望着那即将凯旋的王者之师。

此刻,城墙西南角的角落里,城门楼梁柱之畔,一身形窈窕、一纤美的少女,皆着飞鱼服,混在一众锦衣府卫之中,凝睇怔望迢迢官道的尽头。

荒草萋萋疯长的官道上,在炎热夏风的吹动下,草浪拂起,绿意惹目。

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李婵月两人清丽、秀美玉容上,都渐渐现出迫切之色。

先生等会儿要回来了。

咸宁公主不由攥紧了身旁李婵月的手,晶莹清眸中满是期冀的光芒。

而今日正是贾珩凯旋归京的日子。

神京城文武百司的官员,已然在崇平帝的圣旨下,集聚在巍峨壮丽的城门楼下,等候着那少年武侯的到来。

内阁首辅韩癀、阁臣赵默,兵部侍郎施杰,大理寺卿王恕则是站在崇平帝的身侧,也不约而同地眺望着官道尽头,目中现出几许期盼。

六部官员之列的秦业和通政司的贾政,同样心情激动而热切地等待着。

当然也不是任何人都欣喜地等候着,南安郡王严烨以及前军都督佥事柳芳等一众武勋在崇平帝右侧观望,只是一个个神色多是阴沉如冰的可怕,似乎季春时节的春风都无法融化脸上的寒冰。

南安郡王严烨目光紧紧盯着官道尽头,心头冷笑涟涟。

“来了。”就在这时,一骑从远方策马扬鞭,身上穿着内卫的锦绣华服,脸上洋溢着笑意,轻声说道:“大军已近灞桥五里,永宁侯的旗帜遥遥在望。”

城门楼之上的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沉静玉容上现出一抹喜色,笑了笑说道:“诸卿随朕下城楼相迎吧。”

此言一出,在场群臣面色倏然而变,看着那一幕,心绪颇为复杂。

天子亲迎出城相迎永宁侯,这都多少次了?

但这种艳羡的心思还未在心底彻底放大几分,文武群臣就随着崇平帝浩浩荡荡下了城门楼。

此刻,神京城外的灞桥上,贾珩率领着五万京营骑军、两万京营步军已经抵近神京城,骑军人马如墙,步军枪戟如林。

京营大军旌旗如林,遮天蔽日,而一股肃杀、凛然的气氛在这一刻向着周围散逸而去。

贾珩身边儿则是谢再义以及贾芳等将扈从左右,至于做锦衣府卫打扮的陈潇,因为贾珩担心与崇平帝照面,可能会引发一些变故,贾珩特意叮嘱陈潇在后军跟随。

崇平帝这时领着群臣下了城楼,热切目光投向那少年,脸上喜色难掩。

贾珩唤着贾芳传令下去,令旗摇动,大军缓缓而停,伴随着甲胄碰撞兵刃的声音,给人迎面一股秩序井然,气势如虹之感。

未等接近天子,贾珩已然翻身下马,领着众将向着站在城门楼下的崇平帝迎去,拱手行礼说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而身后的京营骑将,也都纷纷行礼,一时间,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崇平帝瘦松眉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声音已有几许激动,说道:“子钰。”

一晃三四个月,从边关敌寇之情出现,再到凯旋而归。

眼前少年马不停蹄,从江南到塞北,为之辛劳奔波不知几何,如今更是执虏酋之首而还,如此臣子,应该是他的女婿。

崇平帝此刻双手搀扶着那少年的臂膀,原本两侧有些凹陷、憔悴的面颊上,现出因激动而泛起的潮红红晕。

贾珩抬眸之间,眼眶也有些泪光闪烁地看向那中年帝王,声音哽咽说道:“自正月一别,已有数月未见圣上,今日重睹天颜,圣上比之年初又清减了许多,微臣唯望圣上保重龙体,勿以边事为念。”

以崇平帝深切忧虑国事的惯性,在他领兵前往大同与女真对敌之时,定然日夜牵挂着边事,夙兴夜寐,辗转反侧。

因为这是牵涉国运的一战,可谓汉国兴废,在此一举。

对上那一双晶莹闪烁的眸子,崇平帝目光也有几许湿润,声音因为情绪激荡而颤抖着,低声道:“朕的身子骨还好,子钰这段时间看着倒是瘦弱了许多。”

等过段时间,子钰对他就该以父皇相称了,一家人了。

想起眼前少年唤一声父皇,崇平帝心头不知为何,竟有些期待起来。

而随着贾珩一同前来的特殊客人,察哈尔亲王额哲以及儿子阿古拉、女儿雅若,都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一对儿执手相看泪眼,“深情对望”的君臣。

崇平帝与贾珩寒暄着,转眸看向一旁的谢再义,见其人身形魁梧,方面阔口,说道:“这位想来就是那在宣化城前,领兵击溃女真两旗精兵的谢将军吧?”

谢再义面色恭谨,见着崇平帝,拱手再拜道:“末将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打量了一眼身形魁梧的青年将领,点了点头,赞扬道:“宣化城外诸军坐望四顾,唯谢将军主动出击,当真不愧是国之良将。”

“不敢当圣上夸赞,微臣只是尽着臣子的本分,既食君禄,当报君恩,如今女真在关外肆虐纵横,微臣纵粉身碎骨也要为圣上荡平虏寇。”谢再义面色微顿,语气慷慨激昂。

“好志气!”崇平帝面带微笑地夸赞了一句,然后将欣赏目光投向一旁的庞师立,倒也勉励了几句。

就这般,崇平帝目光扫向眼前的一众大军,心头油然而生出一股欣喜。

这都是京营虎贲,国之羽翼,是他实现文治武功,崇平盛世的坚实基石。

此刻,南安郡王看向那君臣其乐融融的一幕,目中冷色愈郁,心底冷笑连连。

风光一时,可得风光一世乎?

自开国以来,四王八公十二侯,太宗、隆治两朝同样封了不少侯爵,现在如何?唯有他们四家世袭罔替,子孙代代为郡王,放眼望去大汉朝,可有几家?

这次凭借着运气,侥幸赢得一场大胜。

柳芳则是目光阴冷地看向那少年,心头一股股妒火正自熊熊燃烧。

韩癀等人看向那君臣二人其乐融融的模样,面色顿了顿,暗暗皱眉。

内阁阁臣、刑部尚书赵默儒雅白净面容之上,同样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经此一战,贾党势力更为强盛三分,如今是不能不钳制了。

况京营精锐之相已成,以后不论是谁领兵,都能克敌制胜,更不用说那红夷大炮更是一件守城攻坚的利器,无论谁用,都差不多。

这永宁侯经过此战以后,一跃封为国公,又为外戚,权势煊赫,必须压一压了。

其实,这不仅是赵默的心思,也是在场一些科道御史在见到那君臣相得,帝礼遇至隆以后的观感。

大汉文武群臣心思各异,而崇平帝脸上笑意繁盛,看向那蟒服少年的目光满是亲近。

贾珩感受到天子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炙热情绪,面上虽然平静无波,但心头忽而隐隐生出一股古怪。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天子与他的关系,天子与他正处于热恋期,可以说正是上头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喜欢。

崇平帝面上见着微笑,说道:“子钰,天色不早了,先进神京城。”

贾珩说道:“那皇太极的人头,微臣已带来,待稍后还请圣上一观。”

崇平帝:“……”

唉,他是这个意思吗?

嗯,不过,皇太极的人头,现在看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本章完)

第972章 三等卫国公!

大汉神京,城门之外

一面面红绢黑字的“汉”字旗帜迎风而动,猎猎作响。

贾珩抬眸看向崇平帝,捕捉到那一抹期冀的眼神,察知天子心思,朗声说道:“圣上,奴酋皇太极的头颅,已被微臣带来,圣上可否在此一观?”

崇平帝想了想,说道:“等会儿到含元殿再看不迟,观此头颅,当浮一大白才是。”

终究按捺住了心底的迫不及待,等会儿再与朝中诸臣观阅就是,那时就着小酒,嗯,应也别有一番意趣。

崇平帝说着,又看向一旁的察哈尔蒙古可汗额哲,问道:“这位可是察哈尔蒙古可汗?”

额哲一手抚过胸口,向前行了一礼,高声说道:“额哲见过至尊至贵的大汉皇帝陛下。”

额哲在隆治年间,也曾与赵王、周王等宗藩打过不少交道,深知中原王朝的君主好大喜功,最喜四夷宾服,故而见得崇平帝,貌极恭顺,礼仪备至。

额哲身后的儿子阿古拉也与女儿雅若,也一同近前,向着崇平帝行礼参见。

崇平帝看向额哲一家几口,点了点头道:“额哲可汗不必多礼,既然远道而来,就是客人,我大汉为礼仪之邦,当然会善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然后,一一看过旁边的雅若以及阿古拉,原本冷硬的面上,笑意舒展几分,说道:“既到了京城,当自己家就是了。”

额哲定了定心神,抬起头来,拱手说道:“额哲有一物要献给至尊至贵的皇帝陛下。”

崇平帝见额哲如此郑重其事,目中不由涌起讶异之色,说道:“未知是何物?”

贾珩在一旁听着,面色微动,隐隐有些猜出是何物。

额哲高声道:“自前明以来,传国玉玺一直在蒙古汗庭匿藏,额哲思来想去,既为华夏天朝之物,实在不敢私匿,而大汉皇帝陛下今为天命正统,故而某将此物奉敬于皇帝陛下御前执用。”

与其屈辱地臣服女真,为女真人夺走传国玉玺,还不如将此吉物——传国玉玺,主动献给大汉天子,求得大汉天子的施恩赏赐,为察哈尔蒙古谋得更为丰厚的内附待遇。

可以说,这位察哈尔蒙古的可汗,以往与赵王等汉室宗藩混迹久了,对汉家文化知之甚深。

崇平帝闻言,面色先是一怔,旋即,心头涌起一股狂喜,但脸上保持着平静之色,说道:“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是天命正统的权柄象征,如今重归于汉,当是天命所钟,昊天眷顾。

可以说,原本就是以庶子身份克承大统的崇平帝,对于任何能够增强帝位合法性的东西,都来者不拒。

贾珩暗道一声果然,看向额哲。

其实先前也曾想过是否向额哲索要,但最终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由额哲献出,因为若想察哈尔蒙古能否真心实意为大汉出力,就当以诚待之。

待额哲献完传国玉玺,一旁的雅若和阿古拉,兄妹两人这会儿托着一个木质锦盒,由雅若打开锦盒。

在初夏日光照耀下,传国玉玺光芒熠熠,恍若氤氲着一团五彩烟霞,颇见瑰丽梦幻。

内阁首辅韩癀以及内阁次辅赵默等人,也都纷纷看向那锦盒中的传国玉玺,目光怔望,翘首以盼。

崇平帝心头一惊,面色微顿。

对于传国玉玺这件权柄神器,作为儒教门徒,没有一个不稀罕的。

这时,戴权近前,小心翼翼地将传国玉玺托出来,束发高冠之下的那张白净面皮上满是繁盛笑意,躬身近前道:“陛下。”

“传国玉玺为祥瑞之物,自王莽篡汉以来,就缺了一角,后来用金子熔铸补齐,七角为玉,纽交为龙,正是传国玉玺无疑。”姚舆细眉之下的目光激动,对着一旁的同僚说道。

崇平帝这会儿也托起传国玉玺,细细端详着传国玉玺,两道宛如瘦松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激动之色,朗声说道:“此传国玉玺为我华夏历朝相传,如今重回中原,可见天佑大汉,正统在汉!”

所谓愈是缺什么,愈是强调什么。

额哲见那汉天子龙颜大悦,欣喜不胜,心头也渐渐落定下来,说道:“圣上,这玉玺原本早就想献给陛下,但辗转日久,一直迟滞迁延至今日,还望圣上恕罪。”

崇平帝闻言,目光看向额哲,语气温和说道:“额哲可汗何罪之有?”

说着,将手中的玉玺递送给一旁的戴权,旋即,重新放下锦盒,而戴权则是亲捧着锦盒,不敢出一点儿差池。

崇平帝道:“朕在熙和宫中准备了接风宴,为有功将校接风洗尘,诸位将军且移步宫苑一叙。”

贾珩、谢再义等将校以及额哲等人,皆拱手称是。

而伴随着太乐署的乐手开始吹着《凯旋令》,从神京城外一直到皇城根儿,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笼罩了整个街道,向着偌大的神京城蔓延而去。

神京城一百零八坊,街口巷弄的百姓,万人空巷,站在街道以及房舍上,推开窗户,看向下方整齐列队的大汉京营骑军。

数月之前,大汉京营兵马急赴戎事的一幕,尚且历历在目,如今重新看到得胜之师回朝,心头难免生出一股恍若昨日之感。

而贾珩此刻仍是手挽缰绳,驱驰着御辇,载着崇平帝向着皇宫行去,身后的朝臣、武将俱是登上马车,骑上骏马,向着安顺门浩浩荡荡而去。

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房舍上,食客与王孙公子翘首而望,眺望下方浩浩荡荡的京营骑军,崇敬而向往的目光,皆是落在那骑在骏马上的蟒服少年脸上。

“那是永宁侯?真是仪表堂堂,俊美不凡。”此刻,就有人议论着。

一个年轻的士子说道:“听说,宫里打算让公主和郡主都许配他,真是羡煞旁人。”

崇平帝坐在车辇上,对着正在挽着缰绳赶车的贾珩,问道:“子钰怎么先前怎么拖延着没有班师回京?”

贾珩沉吟说道:“圣上,虏寇虽退,但蓟镇至宣府一线,边防武备关乎我大汉与女真后续战略相持一事,待臣在京中待上一段时日,还要向圣上请命,督查九边,另天津卫的水师也要重建,从水路牵制女真大军。”

崇平帝闻言,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什么叫赤子之心?这就是了。

虽然立了天大的功劳回京,但不骄不躁,始终如一。

崇平帝神色默然,没有再多说其他,只是静静看向那少年挺拔的身形出神。

待贾珩驱驰着载着崇平帝的御辇自安顺门驶入宫苑,街道上喧闹的人群仍不愿散去,街道上挂起的一串串鞭炮被点起,噼里啪啦之声响起,不大一会儿就响遍了整个神京城。

神京城中的茶楼酒肆,三教九流,贩夫走卒,几乎都在茶楼中议论着凯旋归来的永宁侯,议论着这场大胜。

而轩峻、壮丽的熙和宫已经张灯结彩,一座轩敞、奢丽的大殿设好了宴席,内监和女官往来穿梭不停。

崇平帝与贾珩沿着石阶而上,边走边谈。

崇平帝说道:“子钰,此战之后,女真应该不敢再轻易南下劫掠了吧?”

贾珩道:“如臣先前奏疏所言,北方九边防线需得重新构建,先前不论是蓟镇、宣化、还是大同,边防关隘、堡寨存在一些疏漏,需得重新梳理。”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朕先前阅览过奏疏,子钰奏疏所言字字珠玑,可谓道尽了边事不振的关要。”

可以说,大汉社稷再见中兴之势,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少年带来的。

贾珩朗声道:“其实圣上也知边事积弊,只是过往投鼠忌器,隐忍不发,如今幸在塞外胜过女真一场,正好一扫沉疴,革除旧弊,重新振作边事。”

现在的他,其实已经需要藏拙了,不然哪天天子脑洞大开,觉得后继之君驾驭不住他这,那等待他的就是君臣相疑,有始无终。

崇平帝颔首说道:“子钰所言无差,昔日在大明宫内书房之时,子钰曾对朕提及,挟大胜以除国政积弊,朕对此言可谓记忆犹新。”

贾珩低声道:“圣上,内政之弊,臣以为可缓缓图之,当务之急需整饬北方边务军兵以及厘清诸省省军兵政。”

现在的崇平帝就像刚买了个锤子,看着立国百年之久的陈汉,只觉得哪哪儿都是钉子,非要上去敲两下不可。

这种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心态,他其实可以理解。

许多君主不怕你昏庸的清静无为,就怕你生出雄心壮志,往往这就是一国之悲剧的开始。

能做到不乱折腾,不瞎折腾,就抓住了治国理政的牛鼻子。

崇平帝微微颔首,感慨了一句道:“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宜操之过急,是需得缓缓图之。”

君臣两人随意叙说着朝政,相伴进入熙和宫的正殿。

正是近晌时分,初夏之暖风吹过殿前屋脊两侧悬挂的铃铛,叮当叮当的清脆响声渐次而起。

而后,坐着马车、轿子的大汉群臣陆陆续续到来,在汉白玉广场上列好朝班,在纠仪御史的引领下,按着官阶、次序徐徐进入大殿中。

此刻,群臣以及京营有功将校,并排而入。

在内监的引导下,大汉文武群臣纷纷列坐在几案之后,看向绣墩在御前尺许之地的蟒服少年,有些人只觉一团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贾珩捕捉到一些年轻朝臣的目光,面色沉静如渊,但心神微凛。

所谓行高于众,人必非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说崇平帝是有意如此,其实也不尽然,多半是内心自然地亲近于他。

但纵然如此,也引得一些人心思各异。

念及此处,贾珩眉头微皱,心头生出一股猜测。

只怕在接下来的一二年,除却直面东虏的战事,一般的战事,或许轮不到他去领兵出征了。

不为其他,就仅仅是压一压他立功升爵的速度,也要换一换人去打仗。

崇平帝看向殿中一应群臣,默然片刻,说道:“诸卿且就坐,姚卿,宣读圣谕。”

原本担任礼部侍郎,现为吏部尚书的姚舆,曾经是主持过国家诸般大典的清贵之臣,仪表堂堂,声音清朗,此刻从内监手中接过盛放着圣旨卷轴的锦盒。

姚舆捧着圣旨,展开绢帛阅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自朕承天命,国家武事不振,北夷肆虐,番邦逞凶,每逢春秋两季,东虏入寇燕赵,劫掠黎庶,老幼惶惧而不知何归,妇幼嚎哭而难得安寝……至崇平十六年正月,军机大臣、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永宁侯贾珩率兵马急赴戎机,一战殄灭虏寇七千,二战轰毙奴酋于平安州下,由是威震夷虏,四方靖绥,解虏寇之厄患……特晋一等永宁侯为三等卫国公,本支三世,赐丹书铁券,以嘉茂殊勋,钦此。”

贾珩闻言,面色一肃,离座起身,朝着上首端坐的崇平帝拱手说道:“微臣谢圣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殿中群臣都不禁看向躬身下拜,双手接过圣旨的贾珩,面上神色复杂。

年不及弱冠就已是三等卫国公,开国以来,当属此人第一!

待贾珩接过圣旨,姚舆又拿过一封圣旨,默然片刻,展开念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奉太后慈谕……”

这封圣旨自是一封赐婚圣旨,大意是以兼祧之法将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一并赐婚给贾珩,以为天下兼祧之表率。

贾珩此刻跪在殿中的地板上,静静听着那诵读的圣旨,朝着崇平帝拱手说道:“微臣谢过圣上隆恩,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时至今日,有了这封圣旨,他与咸宁、婵月才算是合法夫妻。

殿中的一众大汉群臣,目光艳羡地看向那少年国公。

少年英雄,尚配帝女和宗室之女,兼祧宁荣两府,堪为一段千古佳话。

贾珩从姚舆手中接了圣旨,重新落座下来,迎着大汉群臣心神各异的目光注视,神色坦然。

而后就是封爵谢再义的圣旨,因为是伯爵是单独降下,待姚舆念到:“一等忠勤伯……”三个字时,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在地上的谢再义身形剧震,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按捺住激荡的心绪。

拱手拜道:“微臣谢圣上隆恩,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首谢恩之时,七尺高的汉子,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依稀记得当初在神京城外作为普通的城门百户,如果不是跟了卫国公,如今的他还一文不名,焉有今日封妻荫子?

而后姚舆又念诵了庞师立等有功将校的圣旨,总之是人人封爵,在场军将都叩谢圣恩,一时间熙和宫中山呼万岁之声四起。

殿中文臣则是冷眼旁观,心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赵默放下手中的茶盅,目中冷芒闪烁,思忖道,今日之后,武勋之势大涨,贾党羽翼渐丰!

见传了圣旨,崇平帝这时也不再抑制自己的心神,开口说道:“奴酋一战丧命平安州下,奴酋皇太极授首,其首级为卫国公带回,诸卿可细细而观。”

贾珩闻言,拱手朝着崇平帝施了一礼,抬眸给贾芳使了个眼色。

贾芳朝着贾珩拱了拱手,然后从府卫中接过一个花纹精美的锦盒,然后徐徐捧着递至御前。

戴权见此,连忙快步离了御前,接过那锦盒,然后转身返回向着崇平帝而去。

在两个内监的帮助下,戴权打开盛放着头颅的锦盒。

因为考虑到要在殿中敬献皇太极的头颅,所以事前在锦盒中填充了香料,掩盖着那股腐烂气味,但纵是如此,仍有一股淡淡的腐臭萦散四方。

崇平帝见得锦盒中硝制的头颅,细观之下,眉眼、五官、须发栩栩如生。

崇平帝目光振奋,感慨说道:“不意今日竟能重见虏酋之首至阶前,苍天佑汉呐!”

多少年了,自隆治二十七年,辽东失陷以后,尚未有如此扬眉吐气,意气舒畅!

“戴权,将虏酋之首传于诸卿一观。”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下方大汉一众群臣,高声说道。

此刻大汉群臣也有些好奇,不少人都未曾见过女真国主。

戴权应命说着,然后快步近得御前,捧过一方锦盒,向着殿中列坐的朝臣而去。

内阁首辅韩癀先是看向那皇太极的头颅,端详片刻,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皇太极也算是一代枭雄,但落得如今身首异处的下场,不得不说造化之玄奇。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待韩癀看完,内阁阁臣赵默也看向那皇太极的头颅,目中也有几许惊色,然后摆了摆手。

就这般,戴权与两个内监,将皇太极的头颅当着殿中文武群臣的面展示了一遍。

人头当面,一些中年文臣眉头紧皱,面上就见着畏惧之色,暗骂一声,真是煞风景。

但一些武将和年轻的御史则是面色振奋,只觉胸膛豪情万丈。

大汉中兴之相已现!

而上了一些年纪的文臣,看着那头颅,更要五味杂陈一些。

如见证过隆治年间辽东失陷,神州震动的大理寺卿王恕,环顾着左右的官员说道:“辽东一失,社稷震动,如今虽未收回辽东,但奴酋授首,夷虏退兵,足可告慰辽东一战而殁的京营数万英灵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称是。

贾珩这会儿在一张条案之后坐下,面色沉静如渊,旁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得意忘形之色。

韩癀目光闪了闪,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中映照着一张若有所思的脸。

或者说,从贾珩身上看到了渊亭岳峙的老狐狸味道。

南安郡王冷冷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手中的酒杯不由攥紧几分。

崇平帝闻言,转头看向一旁的戴权,说道:“戴权,开宴。”

戴权拱手应命,旋即,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乐起,开宴!”

至此,今日的凯旋之宴才算正式开始,殿中的武将正襟危坐。

不大一会儿,礼乐之音在殿中大起,而后就是一个个捧着碗碟的宫女从外间进来,将手中盛放着菜肴的碗碟放下。

伴随着丝竹管弦之音响起,一队队衣衫明丽的宫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婀娜舞姿宛如一只只秀颈高扬的天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