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厮又要搅合了(为雨姐加更)

消息很快就散开了,而那个宅子竟然是三司拍卖的消息也传出去了。

作为三司使,你张方平竟然近水楼台,利用职权之便买了那个宅子?

这事儿违反了规矩,要弹劾。

可大家却惊讶的发现,御史们的火力都集中在了沈安的身上。

——打人!

这就是唯一的弹劾理由, 但多了个‘屡次打人’

那些御史把沈安打过的人统计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发现这厮竟然是个惯犯。

没说的,弹他!

御医已经开始常驻宫中,待产的气氛越发的浓厚了。

就在这个当口,应许多御史之请,宫中来人召唤沈安进宫。

“郎君。”

庄老实多多少少知道些沈安现在的处境, 所以担忧的道:“他们就不能等生出来再说吗?”

等宫中那两个大肚婆生产的结果出来了再动手不行吗?如果生出来的是皇子呢?那大家都可以洗洗睡了, 或是勾肩搭背、和和气气的去喝酒逛青楼。

沈安在喝茶, 外面是等候的内侍。

他笑道:“等生出来再动手的话,那就显得……赤果果了一些。和扁鹊给蔡桓公看病一样,正所谓上医治未病,重臣们出手自然不同凡俗。”

真等那时候再出手,就显得太利益化了些,有些不自在。

而越是位高权重的官员,他就越看重面子,能保住面子最好不过了。

沈安放下茶杯走了出去,外面的果果蹦跳着过来,仰头道:“哥哥要上朝吗?”

沈安摸摸她的头顶,说道:“嗯。”

果果赞道:“哥哥要去抓鬼!”

那个内侍的脸上全是黑线。

那是皇宫,不是鬼窟。

沈安却不管他,对果果说道:“在家乖乖的,回头哥哥给你讲故事。”

他的故事已经要枯竭了,所以连抓鬼的故事都编造了出来。因为他编造的比较儿童化, 果果就认为鬼很可爱。

庄老实说道:“郎君,一切小心。”

沈安笑道:“怕什么?我背着果果从雄州一路走来。这一路艰难,可我也走过来了。如今这个不算是什么, 家里准备午饭就是了。”

一路进了宫中,当走进大殿内时,沈安看到了不少人。

“臣弹劾沈安跋扈,屡教不改……”

“臣弹劾沈安……”

“……”

弹劾的声音就几乎没断过,沈安站在那里,看到了肖青嘴角的微笑。

那是得意的微笑。

他看到了宰辅们,韩琦的面色冷淡,张方平的面色如常。

富弼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大喜欢这个气氛。

曾公亮在叹息。

沈安在微笑着。

他冲着赵祯躬身,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弹劾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臣就是一个异类,直挺挺的闯进了官场里,然后横冲直撞,看似从不懂的妥协。

沈卞的儿子这个标签一旦戴上,臣就再无其它路可走。

臣喊出了‘汉儿当有大丈夫,大宋当有大丈夫’。

这不是空喊,而是诺言。不管是弄出了弓弩还是和外国使者交涉,臣都是用行动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

赵祯面色淡然,微微点头。

沈安的功劳不容抹杀,所以这些天御史的弹劾在他这里都成了摆设。

沈安看着张方平,问道:“此事张相不觉得羞耻吗?”

这是包拯弹劾张方平的话。

在这次倒沈大潮中,年迈的包拯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礁石,哪怕被潮水不断拍打着,却始终不肯退后半步。

你张方平没有廉耻!

这就是包拯弹劾的原话。

任由一位老人为自己出头不是沈安的性格,所以他来了。

“敢问张相,那宅子乃是三司拍卖,你身为三司使却去买了下来,这是哪家的规矩?”

沈安笑着问道。

这堪称是利用职务之便占便宜的典型。

张方平面色微红,出班说道:“陛下,臣的家人一直想买房,只是囊中羞涩,直至此次见到发卖的那个宅子才一千余贯,就瞒着臣去买了下来,臣……有罪!”

好!

看着躬身的张方平,沈安仿佛听到了无数声叫好。

陛下啊!汴梁的房子真贵,臣买不起,家人见到了有便宜的宅子买,忍不住就下手了,臣……这是无心之过啊!

这话能引发共鸣,至少在场的都会发出‘汴梁的宅子真特么贵’的感慨。

而你赵祯作为皇帝,治下连宰辅都买不起房子,这个待遇说不过去了吧?

你这个皇帝当的不好啊!

张方平用弹劾沈安来死中求活,就是想利用大家同仇敌忾的心理,保住自己的官位。

这个和当初恋栈不去的文彦博何其相像。

赵祯叹道:“朕却是亏待了诸卿。”

群臣的面上多了暖色,觉得这个皇帝真是够意思。

“陛下,臣有些问题弄不懂,想请诸位相公赐教。”

就在这个君臣其乐融融的时候,沈安说道:“据臣所知,相公们的俸禄就有三种,钱、衣赐、禄粟……每年节日和相公们的生辰还有大笔赏赐……郊祀时原先一人赏赐银帛四千匹,后来好歹减了三千……陛下,臣不大识数,这么一年下来,总计有多少……”

宰辅们的脸瞬间就红了。

可还没完,沈安继续说道:“每位宰辅还得配发雄武军的军士三十人,以供杂役……每逢大礼,宰辅必加官衔……这待遇……陛下,臣只想问问,何时轮到臣做宰辅?”

他眼巴巴的看着赵祯,可赵祯却板着脸道:“胡说!”

按理官家都呵斥沈安了,宰辅们该乐呵了吧?

没有。

人人低头。

算术再不好的人也能算出宰辅们的年收入,如果节省些的话,一年就能买宅子了。

可有的人为何买不起呢?

花销大了呗!而且这点钱能买到的宅子离皇城太远了,不方便上下朝。

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主因是宰辅的任期不长,大伙儿租房子住才是王道,免得被赶下台后还得要花钱去维护自家的宅子。

张方平词穷了,沈安却步步紧逼道:“敢问张相公,那宅子您买的心安理得吗?”

张方平尴尬的道:“陛下,臣的家人犯错,臣责无旁贷,请陛下责罚。”

老夫不和你啰嗦,还是陛下最好啊!

这一刻赵祯的仁慈在闪烁着光辉。

“此事……”

赵祯的目光转动,看了群臣一眼,然后淡淡的道:“此事算是无心之失……”

他不想多说,免得会忍不住骂人。

正如包拯所说的,这等行径堪称是不要脸!

可他能怎么办?

群臣大抵都是支持张方平的,否则现在早就有人出来弹劾了。

而原因呢?

赵祯看着沈安,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的高涨了。

在这些臣子的眼中,此刻张方平破坏规则是小事,而弄沈安是大事。

都在想着朕生皇女,而在此之前先把沈安弄下去再说。若是真的生了皇女,赵宗实和赵仲鍼的身边马上会多出一群‘世交好友’来。

这就是人性!

他知道,所以才觉得悲哀。

哎!

朕这般的仁厚,为何就没人多些宽容呢?

他有些悲伤,目光所及,群臣纷纷低头。

他看到了沈安。

这个少年还算是不错,至少知道廉耻。

朕在呢!他们动不了你!

这一刻赵祯的心偏向了沈安,目光转冷。

一群御史站在那里,官家冷冷的看过来,看的他们心中发冷。

官家这是怎么了?

不过官家不关咱们的事,盯住沈安再说。

张方平觉得浑身一松,然后感激的冲着赵祯躬身。

逃过一劫啊!

回家就赶紧叫人把那宅子给退回去,买个逑,要买就多花些钱去别处买。

这宅子大抵就相当于是罚没物,而且还是他张方平罚没的。

可他张方平竟然关起门来把罚没物给低价买了。

这个……名声呢!

张方平只希望大家看在自己把沈安顶出来的份上,以后手下留情。

接下来你们就围殴沈安吧,哥看戏。

正准备进入看戏模式的张方平看到沈安又出来了,就发自内心深处的呼出一口气,恍如大病初愈后的那种轻松和惬意。

御史们开始进入斗狗模式,宰辅们在旁观。

沈安就在此刻走了出来。

沈安冲着张方平在微笑。

哥们,你以为我沈安就这点准备?

你以为自己就能逃过一劫了?

赵祯又嗅到了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这厮要搅合了。

要出事了!

但他却没有恼怒,而是好整以暇的眯眼看着。

都当朕是好心肠。好心肠没错,可欺负老实人就是错,大错特错。

“陛下。”

沈安说道:“那宅子怕是有些问题。”

张方平心中叹息,说道:“宅子臣会让家人退了……”

买错了退回去完事,你还想咋滴?

什么叫做有问题?

退回去谁爱买谁买,和我张方平没关系。

他很是笃定,因为官家都说了是无心之失,你还想来找老夫的茬,凭什么?

他突然恍然大悟,看了御史们一眼,心想你沈安这是想借着攻击老夫来避过御史们的声讨啊!

可这招老夫才将用过了,你使出来却无用。

然后沈安就笑了,看着很是纯良。

“张相,您怕是不知道那房子的来历吧?”

张方平愕然道:“什么来历?那不是刘保衡的吗?”

你别胡搅蛮缠了行不?

看看那些御史吧,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就等着开战呢!

可沈安却笑道:“张相,那宅子是刘家的,可刘保衡却不是刘家子……”

啥?

这次连赵祯都懵了。

合着你张方平买了别人的房产,主人却不知道……

你这做的什么糊涂官……

张方平怒道:“你这是信口雌黄!”

沈安笑道:“雌黄会变成雄黄,这话谁说的?好像是炼丹的说的吧。”

他的面色渐渐转冷,说道:“陛下,被丢出来的老妇人乃是刘氏的长辈,她说那刘保衡压根就不是刘氏子,不过是泼皮罢了!”

啥米?

张方平傻眼了,他看向赵祯,说道:“陛下,这是污蔑!”

若是真的,他不但是监守自买,而且还涉嫌渎职。

顷刻其他人都噤口不言,只有张方平那带着惶然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

第四更送上,书友们晚安,爵士继续。

(本章完)

第204章 一刀插的飙血

今日御史台来了个小官,说是有冤屈,非要找包拯求助。

老包虽然不是大好人,可这等事却也责无旁贷。

“……仗着有人撑腰,他就处处打压下官,下官苦不堪言呐……”

听完了小官的控诉, 包拯不禁觉得这人都是会夸张的。不过旋即他也理解了此人。

不夸张怎么能见到他包拯?

不过上官打压是常事,只要不过分,他包拯也不能插手。

“去吧。”

包拯目送着他出去,就看到了一个御史急匆匆的过来。

“何事?”

包拯觉得有些疲惫,决定晚上要让儿子早些睡,不和他一起闹腾了。

老了啊!

“沈安去了朝中,此刻……”

他还未说完,包拯就霍然起身, 然后捂着额头喝道:“多久了?”

“嘎……”

桌子被他推开了一段距离, 和地面的摩擦声有些尖利。

他起的太猛,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御史说道:“进宫有一刻钟了。”

晚了!

包拯的目光盯着前方。刚才那个小官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这是一个拖延,用一个小官来拖住他包拯,省得他闻讯进宫,然后咆哮御前。

包拯微微昂首,说道:“备马!”

一群畜生,等老夫去弄死你们!

……

殿内,张方平冷静下来之后说道:“可有证据?”

“可有地契?”

沈安反问道。

张方平皱眉道:“应当是有的。”

谁敢骗官府,谁敢骗他张方平?

再说没有地契也无所谓,三司出面重新办一个完事。

所以他很是淡定。

沈安突然叹道:“张相,买卖东西要看归属的吧?那宅子抵押给了三司,可你们竟然都没要地契?”

富弼觉得有些荒谬,就说道:“肯定是有的。”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下面的官吏应当会照做。

沈安笑了起来, 标准露出八瓣牙齿的微笑,很是淳朴的模样。

“不好意思, 那份地契目下在沈某的手中。”

他伸手进胸襟里掏啊掏,速度很慢。

张方平的眼皮眨动着,他觉得自己怕是轻忽了沈安的战斗力。

今日就是给沈安的一个突袭,他应当没有准备才是。

沈安缓缓摸出了一份地契,然后冲着陈忠珩笑道:“劳烦陈都知了。”

陈忠珩观战许久,见到沈安就像是个孤胆英雄般的舌战张方平和御史,不禁为之赞叹。

他接过地契,看了一眼之后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赵祯接过地契,仔细的看了几遍,然后抬头问道:“那宅子是刘保衡的?”

张方平点头道:“对,就是刘保衡!”

他有些纳闷官家怎么问这个问题。

赵祯把地契放下,有字的一面朝着群臣,淡淡的道:“可这上面写的主人却是刘竹……这地方难道有两个主人?”

什么?

张方平下意识的捂着胸口,觉得心跳的分不清节奏了。

他的呼吸急促,看了沈安一眼,说道:“这是……这是……”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是伪造’的这句话。

说出来就是自取其辱。

富弼神色凝重,不禁看向了沈安。

这个少年竟然早有准备?

张方平就指望着今日一战而定,所以准备的很充分。

可目前看来,沈安却早就准备好了撒手锏,就等着这一下,一下就打垮了张方平。

这个少年……竟然这般的沉稳吗?

富弼心中震惊,他看了张方平一眼,看到的全是茫然。

沈安笑眯眯的道:“张相这是……贵府家人买的时候怕是疏忽了吧?”

你的家人花一千多贯贱买宅子都不要地契的吗?

这买卖做的让人只能是瞠目结舌了。

什么是插刀?这才是插刀!

这不是你家人买的吧?

你的家人傻了才会不要地契。

只有身为三司使的你才敢这么不在乎地契的存在。

沈安的这一刀插的堪称是飙血了。

气氛渐渐开始变化……

张方平缓缓看向周围,觉得周围的人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那些宰辅都微微皱眉,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先前大家不是还说下衙后一起喝酒的吗?

可现在……拉老夫一把啊!

没有人回应他那哀求的眼神。

他看到了那些御史,也看到了那一双双野狼般的眼神。

发现目标之后的嗜血眼神!

一个御史突然出来说道:“陛下,臣弹劾三司张方平不避嫌……”

“陛下,臣弹劾三司使张方平纵容家人……”

御史们马上就调转了枪口,瞬间把张方平打的遍体是洞。

这就是见风使舵,也是大势。

张方平面如白纸,他缓缓跪在地上,低头道:“陛下,臣有罪。”

在跪下去之前,他看了沈安一眼,目光沉郁。

可沈安却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他还不满足吗?

张方平觉得自己的命不好。

是的,在信心满满的准备利用沈安来脱罪失败之后,张方平觉得这一切都是命,命运让他遇到了沈安。

赵祯微微点头,说道:“先回家吧。”

处置一位宰辅必须要和重臣们商议,但张方平这个几乎是没有疑问。

最轻的处置也要下放到某个地方去任职。

赵祯看着好像有些急切的沈安,不禁微微一笑。

这个少年啊!竟然……朕先前还在担心他会扛不住这些攻击,可没想到他压根就没理会这些,一招致命。

他的心情越发的好了,对着沈安微微颔首,然后淡淡的道:“诸卿自去吧。”

官家的心情不错啊!

沈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到就往外跑。

赵祯才将起身,见状不禁嘟囔道:“跳脱!”

陈忠珩在边上笑道:“官家您好歹没说轻浮,不然沈待诏怕是要后悔死了。”

沈安是觉得后悔了。

他后悔在家的时候喝多了水,现在憋的。

他一路往外跑,那些内侍侍卫见了都在笑。

等看到神思恍惚的张方平出来时,众人都收了笑容。

一位宰辅倒下去了,却不是御史干掉的。

御史台的包拯该要恼怒了吧,回头得抽打手下的御史们赶紧去寻找弹劾的目标。

包拯确实是恼怒了,怒火冲天了。

老包已经硬闯了进来,一路跟着的侍卫在苦口婆心的劝告着,让他等待禀告。

“等禀告?等禀告来了人也没了!”

老包的火气之大,估摸着敢直接闯进后宫去。

走到月华门的边上时,包拯突然止步,然后皱眉听着。

“这怎么像是有水声呢?”

侍卫也听到了,刚想过去,水声却止住了,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真舒坦。”

随后一人就走了出来,边走边系腰带。

侍卫一见不禁就为之绝倒。

这货竟然在这里撒尿?

而包拯却忘却了此事,就顾着追问。

“可有结果了?”

在宫中撒尿,沈安也有些心虚,就说道:“官家让张方平回家。”

包拯心中一松,问道:“为何?”

沈安就把自己怎么收拾的张方平说了。

“……他以为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可我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就等着看他的同党……”

沈安说的兴高采烈的,包拯突然一巴掌拍来。

“你这个蠢货!”

老包气得在喘息,他指着沈安说道:“什么叫做同党?大宋最忌讳的就是朋党,这话传出去你以后就别想在汴梁厮混。”

当年的范仲淹黯然下台的表面原因就是被弹劾结党。

要是再来一次,宰辅们会担心。但你沈安怕是也要跟着跪了。

出了宫之后,沈安就看到了赵仲鍼。

“安北兄。”

包拯板着脸道:“老夫自去了,你且安分些。”

沈安恭送他老人家远去,然后赵仲鍼就迫不及待的问了情况。

“翁翁在家都没心思挠痒了,我爹爹也停了唢呐……”

天气渐渐暖和,又能看到赵允让斜靠在榻上,宽衣解带挠痒痒的流氓模样了。

那个叫做阿苏的女人正在轻柔的给他挠着背部。

赵允让舒坦的闭着眼睛,边上坐着赵宗实。

“爹爹,此事怕是不简单。”

赵宗实脱离时事太久了,久到有些陌生。

不过凭着本能,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安。

“嗯!”

赵允让并未睁开眼睛,说道:“宫中有女人要生了,他们怕生皇女,到时候你这里,仲鍼那里却钻营不进来。”

有个沈安横在那里,让人惆怅啊!

赵宗实讶然道:“这么早?”

“不早了。”

赵允让淡淡的道:“先把沈安赶走,后面不管是皇子还是皇女,他们都能游刃有余。”

这些举措都瞒不过老江湖。

赵宗实悲哀的道:“这便是帝王,身不由己。”

赵允让没好气的道:“还早,你急什么?”

这个儿子总是畏惧,可畏惧有屁用,就该学沈安,不服就干!

“阿郎!阿郎!”

门外老仆欢喜的声音传来,赵允让纳闷的道:“那小子竟然活着出来了?那群重臣竟然没有生吞活剥了他?”

这不科学啊!

赵允让拿起边上的一份奏疏,随手丢在榻上,然后坐了起来。

这是准备等沈安完蛋之后再递进去的奏疏,赵允让觉得自己的这张老脸还值点钱,至少能把沈安捞出来。

赵允让走到了门边,看着杨沫飞快的跑来。

“仲鍼呢?”

杨沫没想到问的是这个,就说道:“小郎君跟着沈待诏去了。”

赵允让叹道:“你们不好生管教那孩子,倒是去沈安那边多些,此次那些人动手也是为了这个。”

赵仲鍼和沈安实在是太亲密了啊!让人忌惮!

赵宗实赧然道:“孩儿愧为人父。”

赵允让板着脸问杨沫:“张方平呢?”

赵宗实说道:“张方平后续应当不会纠缠不放吧?”

杨沫的喘息消停了,说道:“张方平说是被官家赶回了家中,等候处置……”

赵宗实愕然……

赵允让看着明媚的天空,突然笑道:“那少年怕是早有谋划,今日张方平想一举弄倒他,却吃了大亏。老夫却想起了仲鍼……”

赵宗实说道:“仲鍼最近很是乖巧。”

“乖巧?”

赵允让笑呵呵的道:“洪斌几次腹泻,有一次还被人套着袋子打了一顿……罢了,和你说这些无用,你不知道最好。”

……

赵仲鍼跟着到了沈家,一进去就见到折克行在磨刀。

磨刀霍霍大抵就是这个声音。

果果站在边上好奇的看着,见哥哥回来了就欢喜的冲过来。

赵仲鍼过去问道:“干嘛磨刀?”

折克行抬头道:“杀人。”

“杀谁?”

折克行的目光转动,看向了大门。

赵仲鍼回头,就看到了张方平。

沈安若是不回来,折克行就准备要杀人了。

“老夫……并无私心。”

书房里,张方平很坦然的道:“就算是有了皇子,可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所以不但是汝南郡王府这里,包括华原郡王府的赵宗绛咱们也在盯着,你明白吗?”

就算是有了皇子,但皇子可能会活下去,也可能会是个蠢的,所以必须要做几手准备。

“我不明白!”

沈安冷冷的道:“我不是御史,今日却干了御史的活,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想你也该明白这一点。”

张方平笑了笑,结果出来了之后,他反而没有了那些患得患失。

“若是皇女,此后会不断有臣子建言,要官家接宗室子进宫,这是为何?”

他看着沈安说道:“要想坐上那个位置,必须得有才干,可帝王的才干却不是普通人就能教导的,你明白吗?”

你沈安哪里配教未来的皇子?

这是大家的一致看法,赵宗实一旦进宫,就再也不会出来了,下一任帝王铁定就是他。

而赵仲鍼就会被迎进东宫……你沈安的资历差的太远,且等过个几十年再来说教书育人的事吧。

沈安淡淡的道:“若是不能,有人大概就会想着华原郡王那边吧。”

赵宗实要是不听话,咱们支持一下赵宗绛怎么样?

可臣子掺和这等事,弄不好就会身败名裂,风险极大。

张方平面色一变,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沈安目送着他出去,折克行悄然摸了进来。

“安北兄,要不……小弟去打断他的腿……”

沈安摇摇头,笑道:“他们以为我是个嫩头青,可在我的眼中,他们却是在扯淡!”

……

超大章,求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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