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损失严重的“南军”,互有胜负的两

“鸟羽防线”,下鸟羽——

“小心!是四番队队长芹泽鸭!”

及时的示警并未起作用。

正与芹泽鸭对阵的那4名敌兵虽严阵以待,但依旧不敌芹泽鸭的高超剑术。

只见芹泽鸭横扫一刀,瞬间夺走2名敌兵的生命。

紧接着,他沿反方向再挥一刀,把余下2人也砍翻在地。

不远处,被誉为“水户之狮”的新见锦同样奋勇当先,在敌群中往来冲杀。

即使是服用了“决战淀”的敌兵,也很难匹敌新选组的队长们。

借着调息的间隙,芹泽鸭昂高脑袋,环视战场。

多亏了五番队的及时来援,原本岌岌可危的下鸟羽已稳定下来,暂无失陷之虞。

值得一提的是,后方的十二番队总算是变得像样起来。

此役是相马主计(十二番队队长)首回以“一队之长”的身份参战。

在经历初期的紧张、忙乱后,他终于调整好状态,一板一眼地指挥十二番队的队士们展开有条不紊的支援。

这时,新见锦从乱战中脱出,回到芹泽鸭身边。

“芹泽,敌军已无力再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败走,要追击吗?”

芹泽鸭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不必,赶走他们就好。”

忽然,他们蓦地听见后方传来急促的蹄音——一名九番队的传令兵骑着快马径直赶来。

在见到芹泽鸭和新见锦后,他忙不迭地勒紧手中的缰绳,旋即言简意赅地高喊道:

“芹泽队长!新见队长!撤退了!撤退了!”

意想不到的命令,使二人俱是一愣。

瞬息后,新见锦满面不解地快声反问:

“为什么要撤退?发生什么事了吗?”

传令兵表情沉重:

“小枝桥失陷了!副长下令放弃‘鸟羽防线’!退守伏见!”

闻听此言,新见锦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小枝桥之于“鸟羽防线”的重要性。

丢了小枝桥,等于“鸟羽防线”被拦腰打断成两半!敌军随时可以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上鸟羽和下鸟羽!

换言之,芹泽鸭、新见锦等人现在正处于相当不利的境地!

新见锦咬了咬牙,扭头朝小枝桥的方向投去愤懑的目光。

“永仓和井上在搞什么啊!开战还不到半天就铸此大错!该不会是他们大意轻敌了吧?”

芹泽鸭并不像新见锦那样激动,反而非常镇静。

虽然举止粗暴,总给人以一种“做事不动脑”的印象,但其实芹泽鸭一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

仅思忖片刻,他就沉声驳斥道:

“……不,肯定不是因为永仓和井上先生大意轻敌了,他们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多半是‘南军’投入了他们的头等精锐,趁着二、六番队正疲惫时,一举夺下小枝桥。”

新见锦紧皱眉头:

“即使如此,也不应该败得这么快!我们没理由会输给区区‘南军’!”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拉扯身上的浅葱色羽织的衣襟。

芹泽鸭冷冷地剐了他一眼。

“锦,别太自大了。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我们不是无敌的。”

“‘南军’也不可能是好捏的软柿子。”

“姑且不论元气大伤的长州与发展缓慢的土佐,萨、肥二藩都是在‘黑船事件’(1853)爆发之前就开始推动改革,培练新军。”

“如此,不论他们拥有多么精锐的部队,都不足为奇。”

说罢,芹泽鸭用力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

“既然小枝桥已失陷,那么敌军随时都有可能从北边包夹而来。”

“所以,等之后再慢叙闲话吧。”

“我负责殿后,你组织撤退。”

“动作快,眼下分秒必争。”

挨了一顿训的新见锦,露出沉重的神情。

“……我知道了。芹泽,万事小心。”

殿后乃苦差,极其危险……新见锦不由得朝芹泽鸭投去担忧的目光。

芹泽鸭扯了扯嘴角,露出淡然的微笑:

“你当我是谁啊?说是‘殿后’,其实跟我平常一直在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两样——只要把所有胆敢靠近我的敌兵,统统斩杀便是!”

……

……

“鸟羽防线”,小枝桥——

“中岛副队长!您还站得住吗?”

一名队士眼疾手快地扶住险些倒地的中岛登。

中岛登苦笑一声:

“抱歉……让你见笑了……”

说罢,他做了个深呼吸,用力绷紧双腿的肌肉,好让自己的身体重心恢复稳定——他的双腿因过劳而抖个没完。

在井上源三郎毅然决然地下达“放弃小枝桥,全军撤退”的命令后,中岛登主动担下“殿后”的重任。

他在二番队中点出50名体力还很充足的队士。

此外,井上源三郎从六番队里调了100名技术娴熟的射手供中岛登差遣。

总数150人的殿后部队——中岛登就这么率领着这支小队,且战且退。

井上源三郎借给他的那100名射手,在这场撤退战中帮了大忙。

距离远时用火枪击退,拉近间距了就用白刃相逼。

如此,总算是成功迟滞敌军的进攻,为大部队的后撤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来袭的敌军高达二千余人,其中的绝大多数是身手了得的火枪手,少部分人——约莫五百来号人——乃纯粹的剑士。

这群剑士的数量虽不多,但其战力绝对可称恐怖。

原因无它……在刚刚的混战中,以剑术见长的二番队竟遭其压制!

在经过简单的观察后,中岛登赫然发现这群剑士都使着相同的剑法——无一例外,全是示现流!

出于此故,那尖锐的、独特的喊叫声一直响个没完。

一个示现流剑士就已经够吵了。

五百多个示现流剑士聚在一块儿……光是想象一下,耳膜和脑壳就开始发疼了!

哪怕是置身于鸭子堆中,也不过如此了。

既然全是示现流剑士,那么显而易见,这支实力强大的“剑客集团”乃萨摩藩的军队!

看着面前的如狼似虎的、怎么也没法彻底击退的萨摩剑士们,中岛登不住地嘟哝:

“‘萨摩隼人’的彪悍,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注·萨摩隼人:对萨摩男儿的便称】

从镰仓时代起,萨摩人就以蛮横好斗著称。

之所以如此,除了民风使然之外,还有一大缘由便是萨摩太穷了。

萨摩乃坐拥77万石高的雄藩——可这并不影响其穷困。

出于武士阶层占总人口比例极高(约20%-25%,其他藩通常5%-10%)等种种缘故,萨摩的财政长期处于崩溃的边缘,一度欠下500万两金的巨额债款。

直到调所广乡、岛津齐彬等英杰推动改革之后,才总算让萨摩的财政有所缓和。

因为太穷,所以萨摩藩的中下层武士和底层百姓要想出人头地,就只能玩命!

就结果而言,中岛登的殿后十分出色。

敌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没能越雷池半步。

但是,敌军的悍勇善战已使中岛登等人濒临极限。

战至现在,殿后部队的诸位队士无不是人人带伤,个个染血,全凭毅力支撑着。

中岛登暗自推算:他们目前所争取到的这点时间还远远不够,由井上源三郎率领的大部队尚未撤至安全地带。

因此,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思忖间,新一波的敌兵已攻至他面前!

“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讶呀呀呀讶呀呀呀讶呀呀——!!!”

“哇哇哇哇哇哇嚎嚎嚎嚎嚎嚎嚎嚎嚎嚎嚎嚎嚎嚎——!!!”

此起彼伏的怪叫充斥耳畔。

中岛登用力握紧掌中刀,满面不耐地嘶喊:

“妈的,别鬼叫了!我要砍飞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让你们再也叫不出声!”

当你习惯示现流的叫声后,对方的叫喊就无法再震慑到你,只会令你感到无比烦躁。

在中岛登摆好战斗架势的同一时间,其身周的还能动弹的二番队队士们亦纷纷架刀,显露出同仇敌忾的神情。

六番队的射手们正忙着换弹,已来不及放出弹幕……只能跟这伙敌兵打白刃战了!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接战在即。

——若有援军赶到就好了……

说来奇妙,就像是上天回应中岛登的愿望,便在他心生此念的下一刹——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密集枪声在中岛登的身后猛然响起!

分秒间,来袭的敌兵们被打得人仰马翻,哀嚎连连。

中岛登怔了一怔,随即飞快扭头,向后望去,紧接着便见到了身披浅葱色羽织的两队火枪手。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二列横队,蹲伏在地的第一列枪手正忙着往硝烟未散的枪口里装填新的弹药,而站立着的第二列枪手则把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

站立在旁的年轻武士用力挥下手中的刀:

“第二列,放!”

第二列枪手用力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枪弹飞射而出。

又有不少敌兵中枪倒地。

原本气势汹汹的这伙敌兵,就这么被打掉气焰与冲锋的势头,不得不暂时后撤以重整旗鼓。

中岛登认出这批援军的身份——是十三番队的火枪手们。

紧接着,他又认出那位正指挥这批射手的年轻武士,难抑兴奋地喊道:

“吉村队长!”

对方赫然正是十三番队队长,吉村贯一郎!

吉村贯一郎向中岛登颔首示意。

“中岛副队长,我奉副长之命前来协助尔等!”

中岛登脸上的激动之色更浓了几分:

“吉村队长,感激不尽!帮大忙了!”

吉村贯一郎带来足足四百名火枪手。

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反攻,但用来掩护大部队撤退,却是绰绰有余了!

压力大减的中岛登,措置裕如地应付敌军的后续攻势。

敌军虽成功击破二、六番队,但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小,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本就无力深追,在十三番队来援后,更是不得寸进。

面对由吉村贯一郎亲自布置的“火枪大阵”,他们怎么也闯不过去,只能让火枪手们上前,双方展开对射——这种温吞的战法,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他们只能任由时间流逝,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完成殿后任务的中岛登、吉村贯一郎等人从容远遁。

……

……

因为土方岁三及时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所以最大程度地保住有生力量。

敌军虽于第一时间派兵夹击上鸟羽和下鸟羽,但等他们赶过去时,只能瞧见大军撤退后所留下的足迹,连半个人影都不剩。

真正遭受较大损伤的部队,就只有被正面击垮的二、六番队——但也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当“鸟羽防线”的最后一支守军成功退至伏见时,天边的夕阳已快沉入地平线。

就这样,鸟羽伏见之战的第一天,结束了。

……

……

是夜——

鸟羽街道,城南宫——

此地本是新选组的“鸟羽防线”的本阵。

而现在,它成了“南军”的前沿阵地。

新选组弃守“鸟羽防线”后,“南军”顺势东进,赶在天黑之前进驻鸟羽。

此时此刻,被“南军”控制的鸟羽到处都有欢呼声传出。

在开战的第一天,就成功攻占新选组的“鸟羽防线”——对“南军”的将士们而言,这无疑是一则振奋人心的捷报!

这一夜,他们兴奋得无以复加。

明明战争尚未结束,但他们就像“胜负已分”一样激动。

不少人乐观地想着:第一天就夺下“鸟羽防线”,那么第二天就攻占伏见,第三天擒杀橘青登,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梦了!

只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南军”的所有将士都对今日的战果感到满意。

以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为首的高层不仅未因今日的“大捷”而雀跃,反而纷纷露出严肃的表情……

……

……

鸟羽街道,秋之山,山头上——

西乡吉之助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马扎上,面无表情地遥望3公里外的伏见。

星星点点的火光点缀着伏见内外……新选组的主力部队就在那儿。

只要跨越这短短3公里的距离,熄灭这些灯火,那么天下就是他西乡吉之助的囊中之物。

怎可惜……这3公里的距离却不是这么好跨越的,这些灯火也不是这么好熄灭的。

忽然,桂小五郎倏地从其身后现身,移步至其身旁,面无表情地汇报道:

“共计有1145名将士因决战淀的副作用而卧床不起。”

“有215人的症状较轻,不出意外的话,能在明日恢复元气。”

“至于其他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便有待观察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停,随即换上凝重的口吻:

“今天费了这么大劲,却没能重创新选组……老实说,太不值了。”

“若称其为‘胜利’,未免太过牵强。”

他话音刚落,西乡吉之助便无悲无喜地附和道:

“……是我太小瞧新选组了,也太小瞧‘鬼之副长’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果决,发现苗头不对后就立即勒令后撤。”

“宁可舍弃‘鸟羽防线’,也不愿让珍贵的兵力受损……平心而论,哪怕是我,也没法像他一样干脆果断。”

他说着重又扬起视线,直勾勾地凝视前方的伏见。

“现在,新选组的主力部队云集伏见……桂先生,我们必须要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才行。”

桂小五郎听罢,沉下脸来。

他自然知道西乡吉之助所说的“相应的心理准备”是指什么——明天攻打伏见时,多半会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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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青登:“我将亲上前线!”【5200】

同一时间——

伏见,伏见奉行所(“伏见防线”的本阵)——

青登、土方岁三与井上源三郎并肩站立,他们面前的墙壁上挂着鸟羽、伏见二地的详细地图。

他们正在复盘今日的战斗。

敌军是如何进攻的、小枝桥又是怎么失陷的……土方岁三和井上源三郎无一遗漏地介绍着、解说着。

“……因为敌军的进攻已呈破竹之势,所以我认为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并无益处,故下达了‘撤退,放弃小枝桥’的命令。”

语毕,井上源三郎默默地退至一边,等候青登的反应。

冷不丁的,土方岁三插话进来:

“橘,一切罪责都在我。”

“如果我能及早发现小枝桥的危机,就不会酿此大祸。”

土方岁三边说边向面前的青登低下头,落落大方的举止显露出“任君处置”的坦荡气概。

他话音刚落,站在其身旁的井上源三郎便抢过话头:

“不,土方君并无过错!”

“敌军的进攻太快、太猛,以致于我和新八都来不及向土方君求援。”

“除非土方君开了‘千里眼’,否则他绝不可能注意到小枝桥的异状并及时派出援军。”

“‘放弃小枝桥’的命令是我下的,理应由我来背负全责。”

“都怪我实力不济,才使小枝桥失陷,害无数将士枉死。”

看着双双伏首请罪的二人,青登无声地叹了口气,颊间浮现几分无奈。

“行了,都抬起头来吧。”

“相关情况,我已了解。”

“岁三,你没有错。倒不如说,你干得很好,我还得褒奖你才对。”

“你根据战况的变化,及时下达了最正确的指令,大大减少我方的损失。”

“源叔,你也别太自责。”

“虽然‘没能守住小枝桥’乃不争的事实,但真要细究罪责,我才是那个最该受罚的人。”

“是我低估了敌军的战力,未在小枝桥配置足够充沛的战力。”

说罢,青登不自觉地拧起双眉,神情渐趋肃穆。

这时,房外倏地传来一声通报:

“橘先生,对永仓队长的治疗已结束。”

青登立即反问道:

“新八如何了?”

门外迅速传来答复:

“他没事,头骨无恙,仅需静养两日就能痊愈。”

青登轻轻颔首:

“没有大碍便好。辛苦你了,退下吧。”

待门外的传令兵离开后,青登转动目光,重新把视线集中在面前的地图上。

通过方才的复盘,他已大致弄清“鸟羽失守”的具体始末。

究其缘故,全因本应守住小枝桥的二、六番队被迅速击溃!

平心而论,青登布置在小枝桥的军力已足够强大。

二、六番队都是新选组的功勋部队,几乎参与过新选组建立以来的每一场战斗,训练和实战经验都不欠缺。

从复盘结果来看,二、六番队的速败固然是因为“决战淀”作怪,外加上两队的队士们被先前的战斗消耗了体力。

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不服用“决战淀”,今日攻陷小枝桥的那支敌军也拥有着足以硬撼新选组的强悍战力!

一念至此,青登幽幽地向土方岁三反问道:

“岁三,对于‘南军’,你现在有什么看法?”

土方岁三抱臂于胸前,沉思片刻后喃喃般轻声道:

“……橘,‘南军’比我们所预计的还要强大。”

青登轻轻点头,以示赞同。

说来有趣,西乡吉之助觉得自己小瞧了新选组,而青登同样觉得自己小瞧了“南军”。

开战之前,青登自认对“南军”已足够重视,从未对其产生轻视之心。

“南军”肯定拥有大量枪炮、“南军”的近战能力不会太弱……以上种种,青登全都预料到了。

明明如此,却依旧错判了“南军”的总战力。

青登有一点漏算了——他没料到“南军”拥有的“决战淀”竟会这般多!能让上千将士像吃糖豆一样嗑药!

法诛党究竟炼制了多少枚“决战淀”啊?青登不住地心想。

忽然间,一旁的井上源三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牙,满面决然地对青登朗声道:

“橘君,请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明日请让我打头阵!哪怕是豁出我这条老命,我也一定会把鸟羽夺回来的!”

虽然青登主动担下“鸟羽失守”的主责,但井上源三郎的自尊心与责任心不容许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青登的好意。

面对井上源三郎的主动请缨,青登微微一笑:

“源叔,稍安勿躁。”

“虽然今日吃了个败仗,但我们也并非全无收获。”

“‘决战淀’是收益与代价都很巨大的秘药。”

“今日服用‘决战淀’的敌兵,少说也有千把人。”

“开战首日就有一千多名将士——其中的不少人还是珍贵的精锐——因‘决战淀’的副作用而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却没能对新选组造成大量杀伤……这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犹未可知。”

“我想‘南军’的将校们现在肯定觉得很难受。”

“决战淀”的弱点十分明显。药效过后,服用者会感到强烈的不适。

症状轻者无精打采,症状重者连站起来都费劲。

恢复时间亦因人而异,少则一两日,多则十天半个月。

诚然,对新选组而言,“鸟羽防线”的丢失乃不容忽视的失利。

不过,多亏了土方岁三的决断如流,鸟羽的全体守军撤退得非常及时、迅速,完全不给“南军”夹击、追歼的机会。

某伟人曾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青登敢断定,西乡吉之助在开战首日就投入大量精兵,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攻占鸟羽,其主要目标肯定是重创新选组!

很简单的道理:光拿下一个鸟羽,有什么用呢?

没了鸟羽,还有伏见;没了伏见,还有大津……只要新选组主力尚在、后勤仍存,青登就始终攥有“反攻”的大权!

若从战略的角度来评判,“南军”今日的战绩是否能算作是“胜利”,实在存疑。

因为没能重创新选组,所以给之后的战斗造成不小的麻烦——眼下,新选组的十三支番队云集伏见!

换言之,“南军”之后要想攻下伏见,就必须击败“完全体”的新选组……此般难度,光用“难如登天”一词来形容都嫌不足!

青登扫了几眼面前的地图,继续道:

“‘南军’肯定会携今日胜利之余威,于明日朝伏见大举攻来。”

“这也算是一桩好事。普请处的手传们耗费了大量心血,好不容易才在伏见各地搭建起各类工事。”

【注·手传:新选组普请处的基层职务】

“如果这些工事全都闲置着没能派上用场,未免可惜。”

说到这儿,青登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土方岁三、井上源三郎。

“战斗才刚刚开始,有的是反攻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刀架,拿起毗卢遮那。

“为了挽回今日的失态,明日我将出阵。”

……

……

翌日(5月6日),清晨——

鸟羽街道,“南军”的前沿阵地——

“没吃饭吗?都跑起来!”

“我的炮弹呢?!怎么还没将炮弹抬上来!”

“昨日的风头尽让萨摩人占了!吾等身为土佐男儿,岂可落于人后!”

“今日的战斗不同于昨日。昨日是夺桥,今天是攻町,要跟新选组争夺伏见的每一座屋子、每一条街巷。”

“我听说仁王就在伏见……”

“嘘!别说这种话!会影响士气的!”

伏见乃京畿的“十字路口”。

不打下伏见,就没法进攻大津……也就是说,伏见是“南军”绕不开的难关。

纵使今日的伏见由“完全体”的新选组把守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此时此刻,西乡吉之助直挺挺地站在城南宫的某处,举头眺望东北方的天空,作沉思状,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突然,一名近侍奔上前来,快声汇报道:

“西乡大人,岩仓先生到了。”

西乡吉之助缓缓收回望天的目光。

“嗯,快带他过来。”

“是。”

不消片刻,文官打扮的岩仓具视三步并作两步地出现在西乡吉之助的面前。

后者直勾勾地盯着前者,言简意赅地说道:

“岩仓先生,现在正是动用我们的‘秘密武器’的绝佳时候。”

岩仓具视一怔:

“现在吗?”

西乡吉之助淡淡道:

“没错,就现在。”

“全军士气正旺,仿似熊熊烈火。”

“不在这时候添柴以助燃,更待何时?”

“我们要以疾风怒涛之势一举攻下伏见!”

岩仓具视听罢,弯起嘴角: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

……

伏见——

“南军”正为今日的血战做准备……新选组亦然。

“八番队!跟上我!”

“我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死守这条街道!即使全军覆没,也不可放一个敌兵过去!”

“小心点,敌军非常强……昨天连二、六番队都败下阵来了。”

“唉……也不知道今日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

“怕什么,只要有仁王大人在,我们就不可能输!”

“嗯,说得也是啊。”

昨日的败仗,不可避免地动摇新选组的士气。

不过,自昨夜起,就有一则“小道消息”在新选组的各番队间流传——仁王将于今日亲临前线!

对新选组的将士们而言,没有比这更激励人心的消息了!

光是闻听其名,新选组的诸位将士就能感觉精神一振!

因昨日的败仗而消减的士气,随之高涨!

这一会儿,青登正在本阵(伏见奉行所)穿戴白、青二色的甲胄,接着又在甲胄外层披上一件大号的新选组制服(浅葱色羽织),权作“阵羽织”。

披挂整齐后,他仿佛下定什么决心,扭头对房外喊道:

“叫山南总长过来。”

伴随着响亮的回应,候在房外的“零番队”队士快步去寻山南敬助。

不消片刻,全副武装的山南敬助闯入青登眼帘。

“橘君,有何吩咐?”

青登省去一切寒暄,直截了当地正色道:

“敬助,把二旗都抬出来。”

山南敬助闻言,下意识地挑了下眉,面露诧异:

“现在就祭出‘锦旗’和‘御白旗’吗?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青登缓缓道:

“确实是比预期早上不少。”

“但不设法鼓舞全军士气的话,势必会对今日的战斗造成恶劣的影响。”

山南敬助苦笑一声,半开玩笑道:

“毕竟昨天败得太快、太突然了。”

“在一般将士的眼里,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就稀里糊涂地丢了苦心经营的鸟羽。”

为了妥善安置从鸟羽撤下来的诸队,山南敬助从昨夜起就一直在巡视营地各处。

因此,他自然是对将士们的士气变化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

为数不少的将士对此役的最终胜负感到担忧。

尤其是那些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更是对“南军”产生了几分畏惧心理。

青登的话音在继续:

“之所以准备二旗,便是为了在关键时候激励全军斗志。”

“而现在,正是动用这两面旗帜的绝佳时候。”

山南敬助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

……

太阳冉冉升起,金色的曙光泼洒而下,照耀大地。

阳光能驱散微凉的晨雾,却无法驱散弥漫伏见的肃杀之气!

抬眼望去,偌大的城町俨然已成壁垒森严的坚固要塞!

坚固完备的工事、蓄势待发的队士们、染满坚毅之色的面容……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南军”来攻!

就在这时,某处的一名队士于无意间发现有两面陌生的军旗正在本阵的高空上飘荡。

“喂!快看!本阵那儿有两面没见过的新旗!”

此言一出,周遭众人纷纷扭头朝本阵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看惯的“诚字旗”的旁边,多出一面绣有金色菊花的锦旗,以及一面白得亮眼的白旗。

正当将士们正困惑时,便见九番队的一名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快速穿行于伏见的各条街道、各个据点。

他们向全町的将士们发出如下通告:

“诸位!请看!那面绣有金色菊花的旗帜乃天皇的军旗!陛下有感于吾等的忠义,特赐此旗!”

“那面纯白色的军旗则是代表武家正统的‘御白旗’!先前一直由征夷大将军执掌!大树公(德川家茂)病倒后,则改由仁王大人保管着。”

“‘锦旗’与‘御白旗’皆在吾等手中!吾等才是正统!吾等才是官军!”

“对面的‘南军’乃大逆不道的朝敌!”

“大义在我军!歼灭朝敌!”

“大义在我军!歼灭朝敌!”

九番队的队士们一遍接一遍地朗诵此则通告,跑遍伏见的每一处据地,争取让每一位将士都能清楚地听见。

很快,伏见内外的空气不太张扬地躁动起来。

“‘锦旗’?‘御白旗’?这两面旗帜很厉害吗?”

“听不太明白,应该是吧。”

“我们获得了很厉害的旗帜——就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那可是传说中的‘天皇军旗’与‘御白旗’!”

“我一直以为这两面旗帜是不存在的,原来真的有实物吗?”

“想不到我们竟然拥有这两面传说中的军旗!”

“太棒了!只要有这两面旗帜在,我们就是无可置疑的正统!”

“仁王万岁!新选组万岁!”

“仁王万岁!新选组万岁!”

“仁王万岁!新选组万岁!”

……

绝大部分将士根本弄不明白天皇和将军的区别,更不清楚“锦旗”与“御白旗”究竟代表着什么。

在听完传令兵们的通报后,只知道这两面旗帜很厉害,谁能拿到谁就占有大义。

熟谙相关知识的人,无不心潮澎湃,名为“激动”的氛围开始蔓延。

紧接着,受这氛围的影响,其余人亦不自觉地感到兴奋——众所周知,人类乃社会性动物,很易受“气氛”的影响。

渐渐的,欢呼声传荡开来。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声高过一声的“万岁”响彻伏见内外!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欢呼,留守本阵的近藤勇情不自禁地轻笑几声:

“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费心伪造这两面军旗,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一旁的土方岁三扯了扯嘴角,换上调侃的口吻:

“也不知道‘南军’的将校们在瞧见这面‘锦旗’和这面‘御白旗’后,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真是令人期待啊。”

近乎就在土方岁三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一名传令兵快步流星地奔将过来:

“局长!副长!敌军开始行动!难以计数的敌兵离开鸟羽,向东而来!”

土方岁三挑了下眉。

“来了吗……”

他说着从腰间取下望远镜,拉长镜筒,朝西面望去——杀气腾腾的无数敌兵映入其眼帘。

他还没来得及细察敌军的阵型,就因瞧见某样物事而不自觉地停下动作,变了表情……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支配其表情,口中不住地嘟哝:

“……啊?”

在其镜头的正中央,赫然可见一面怪眼熟的军旗正迎风飘扬……

若从上空俯瞰下来,将能看得更加真切——“南军”的先头部队的阵列中,耸立着一面绣有金色菊花的锦旗。

如此,图案相似、颜色不同的两面“锦旗”隔空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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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相比起两军相争,豹豹子果然还是更喜欢写剑豪的互砍啊!(流泪豹豹头.jpg)在写处女作时,豹豹子就写腻战争戏了,没想到现在还要写!(豹摔鱼.jpg)也罢,就当作是为未来的“机甲文”攒熟练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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