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第297章 西征归来

第297章 西征归来

李世民不悦道:“你总是将臣子当作对手,不是吗?”

李承乾摇头道:“当世能臣众多,儿臣要秉持学习的态度,多向他们讨教。”

“你也太严苛了。”

“严苛点,没什么不好的。”

李世民反问道:“要是官吏疲惫,又该如何?”

李承乾道:“父皇啊,成为官吏并不是享受安乐,为家国为社稷,就该严苛。”

听着眼前父子的争论,李渊摇头起身道:“难怪观音婢不愿意与你们用饭,朕去孩子那桌。”

留下这对还在争执的父子,李渊在一群孩子的欢声笑语中坐下。

京兆府在关中各县又修建了三十四座作坊,这些作坊还是被京兆府强硬地建设了起来。

许敬宗因此揍了几个人,但这都无关紧要了,在这个关键的时期,京兆府迎难而上将未来几年的大计落实了,因此欣慰。

经过年初的忙碌,朝中三省六部的运作也都恢复了正轨,大唐的朝政机器正在为社稷有条不紊地运转。

想着今日无事,李承乾带上了鱼竿,钓鱼散心。

一见到东宫太子,养在太液池边的小鹿便围了上来,李承乾拿出一些干果喂给它们。

“东阳每天都在长安城给坊民治病,也就只有孤来照顾你们了。”

小鹿嘴里嚼着干果,李承乾轻拍了拍小鹿的脑门,便将鱼线放入河中,八只小鹿围着这个刚成为父亲不久的太子身边而卧。

李承乾躺下来,便将头枕在小鹿的身上,舒服地看着蔚蓝的天空。

四周也没见其他活人,闻着这里空气的味道,感受着清风拂过,这种闲适的时光是最难得的。

期盼着鱼儿上钩,也期盼着不要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叨扰。

可以在这里从早晨一直坐到夜里。

长安城,李治与李慎,狄仁杰三人目光呆滞着站在王府前,这里是晋王府,母后还安排了几个宫人来照顾。

李慎道:“皇兄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吗?”

李治颔首道:“这个王府还挺漂亮的。”

“可是住在这里就吃不到小福的早饭,午饭与晚饭。”

“那又如何?英雄好汉岂能因一口饭食反悔。”

李慎抱拳道:“皇兄好气魄,弟弟就先告辞了。”

狄仁杰也道:“家父也不知回来了没有,在下就先回去了。”

见他们要走,李治一手抓着一个,咬牙切齿道:“你们真不仗义!就这么想丢下朋友?”

“晋王殿下,小子不回去,家父多半要挨饿了。”

“你能找个像话点的理由来糊弄吗?治怎觉得被看不起了。”

不顾他们挣扎,李治拽着两人进入王府内,“往后你们就陪着治住在这里,谁敢跑,就让许少尹揍你们。”

其实皇后安排的人手就是专门挑选照顾皇子的,她们不仅口严,懂规矩,凡事也会向皇后禀报。

一早睡醒的时候,李治就能吃到早食,虽说比小福做出来的差很多,勉强可以对付。

狄仁杰吃着一碗骨头粥,道:“今天还去揍张柬之吗?”

李慎道:“换个人吧,他怪可怜的。”

李治道:“今天去找许少尹,我们去趟京兆府。”

李慎道:“弟弟想去建房子。”

“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一天天就知道建房子!”

李慎委屈地低下头,他又道:“可阎大匠答应成为弟弟的老师了。”

李治满不在乎道:“阎立本不适合当你的老师。”

“那谁适合?”

“没有谁适合,阎立本的技艺以你的天赋学不到什么,你未必要成为阎立本那样的人,慎弟!你该有更大的成就。”

李慎竟被这句话感动了,他张口喝下这碗粥,而后道:“好!为了更大的成就。”

三个小子出了王府,就朝着京兆府走去,背影在晨光下并排站在一起。

一大早,许敬宗便在京兆府准备安排今天的事宜。

京兆府尹正躺在正堂内的桌上,睡得鼾声如雷,还满身的酒气,显然是昨晚又喝多了。

看着晋王与李慎,狄仁杰三小只出现在眼前,许敬宗道:“晋王殿下来得真早。”

李治打了一个饭后的饱嗝,道:“治应该早来,不敢耽误。”

李慎坐在一旁用手撑着脑袋,无聊地翻动着眼前的卷宗,丽质皇姐如今常去国子监,不过如今的丽质皇姐去国子监并不是为了听课,而是为了讲课。

将来的丽质皇姐说不定会开辟一个学舍,招收更多的弟子。

还有东阳皇姐,东阳皇姐如今是孙神医的高徒,等哪天……姐姐要执掌太医署都不奇怪。

想着这些李慎叹息一声,自语道:“慎,何时才能有所成就。”

有官吏脚步匆匆而来,道:“许少尹,魏王殿下来了。”

许敬宗自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殿下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来。”

李泰迈步走入京兆府笑呵呵道:“许少尹不畏朝中言语,手腕强硬建设作坊,如今名满关中。”

许敬宗作揖道:“魏王殿下说笑了,实乃无奈之举,时机就在眼前,一旦错过了恐怕往后再也等不到。”

“有件事要京兆府帮忙。”

“魏王殿下请吩咐。”

李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两个弟弟,又看向许敬宗递上一卷文书道:“司农寺与文学馆打算安排人去一趟辽东,不知道能否让京兆府的人陪同。”

许敬宗看着确认了文书上的内容,颔首道:“这就去安排。”

李泰道:“有劳了,明日一早就动身,春明门外会有人等着的,京兆府安排三两人足矣。”

“喏。”许敬宗毕恭毕敬送魏王李泰。

接连几天,但凡许敬宗要做什么事,要去哪里,李治与李慎,狄仁杰都跟在后头。

这天的午时,李慎快步回到东宫,他小步走到厨房外,唤道:“小福?小福?”

“咦?纪王殿下?”

“小福还有饭吗?”

她盛了一碗羊肉汤饼递上,道:“还留了一碗。”

比李慎大三岁的临川公主手里拿着一卷书,问道:“慎弟?”

正端着一碗汤饼的李慎被身后的话语声吓了一跳,手中的碗一抖,就有汤水落在手上。

手指一烫,李慎倒吸一口凉气,痛得龇牙咧嘴,将碗放在桌上,这才将手擦了擦。

此刻的东宫很安静,大家都在午睡。

临川问道:“在稚奴的王府没饭吃吗?”

姐弟两人都是同一个母妃所出,也都在东宫长大,因此临川与李慎也更亲近一些。

被姐姐这么一问,李慎又不自觉看向东宫,此刻还有三两个宫女在走动。

临川拿起书卷敲在李慎的头上,语气严肃了几分,道:“回话!”

“姐,能让东宫把饭菜送去王府吗?”

临川抱臂在前,瞧着这个弟弟,道:“送去都凉了,还怎么吃?”

李慎道:“皇兄这些天一直跟着许敬宗到处走,弟弟好不容易得闲回来,平日里都没好好吃东西。”

说罢,他就拿起筷子先是狼吞虎咽吃了一口。

临川在一旁坐下,看着这个弟弟道:“吃完你记得去看望母妃。”

李慎点着头,还在往嘴里送着吃食。

等他用了饭食,又要急匆匆去见母妃,临川这才将他的碗筷收起来,洗了之后放回厨房,回到东宫前殿。

李丽质看着一卷书,道:“慎弟回来了?”

临川在姐姐身边坐下,道:“嗯,说是这些天没吃好,想小福的饭食了,其实妹妹还是有些担忧他。”

“家里的兄弟姐妹谁敢欺负?你担忧什么?”

临川又道:“妹妹是担忧孔老夫子的那位孙女。”

李丽质会心一笑,临川与慎弟都是一个母妃所出,临川作为姐姐她自然是什么都会想着弟弟。

“孔家世代都是名门,若慎弟能够娶孔颖达的孙女为妻不见得是坏事。”

“可她比慎弟年长四岁不说,还是姐姐的弟子,又是这般骄纵。”

李丽质颔首道:“慎弟还小,也为时尚早。”

临川颔首道:“姐姐说的是。”

“再者说有我们在,谁敢欺负弟弟妹妹。”

临川又笑了笑,这才放心许多。

贞观十四年,当春夏两季过去,关中乡民都在期盼着,期盼着西征的儿郎们可以平安回家。

如今大军正在回来的路上,有许多妇人领着孩子走过咸阳桥,每天都来这里张望着,盼着儿郎们回来。

将士们还没到家,朝中已提前将战后的钱饷都送去各县。

这是朝中这些天加班完成的工作,将士们回来之后不用向朝中讨要,钱饷都送去了各县,去各自县里直接拿了即可。

有孩子朝着咸阳桥跑来,他大声道:“回来了,大军回来了。”

在咸阳桥边等着的乡民纷纷议论。

当一队队兵马出现在远处的风景中,当见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咸阳桥边有许多哭泣声。

一队队人马在咸阳桥散开,王文度骑在马背上,朗声道:“诸位回各自县里,向县令报备之后就可领了钱饷。”

“喏!”

军中齐齐响应,各自散开。

张士贵大将军策马走在最前头,带着队伍一路过了咸阳桥,在后方还拉着一大车又一大车的棉花。

用黑布遮盖棉花一路蔓延,看不到边际。

颜勤礼也站在咸阳桥边,他看着如同一条黑线,正在缓缓送过桥的一架架大车,车上高高堆放着棉花,每一驾马车上堆放的棉花足足有六尺高。

一旁的温挺惊叹道:“他们在西域种了多少棉花,怎么看着运都运不完?”

大军运送入关的东西是不需要交市税的,也就是说这些棉花作为辎重的一部分不需要交市税。

可往后每一批运入关中的棉花都要交市税,这是安西都护府的规矩。

颜勤礼询问道:“现在安西都护府的都护是谁?”

温挺回道:“是裴行俭。”

“裴都护?”

“正是。”温挺又道:“裴都护与郭骆驼还有梁建方将军守在安西都护府,今年的棉花就是他们带着西域与天山的降兵开垦出来的,棉花成熟的时候,他们骑着战马将整片棉花地都犁平了,连枝带叶地运来。”

颜勤礼道:“带到关中来再处理也好,数万顷地的棉花,岂是人力能够摘完的。”

队伍都快散完了,这些棉花还在往咸阳桥运来,从午时一直到傍晚,运送棉花的队伍还是一眼看不到头。

长安城外火把往来不断,京兆府正在安排人手处理棉花,赶在秋雨之前将这些棉花收拾出来,送入库房之中。

许敬宗站在一驾车上,往远处看去,道:“还有多少?”

颜勤礼策马回来道:“到泾阳以西十里地。”

“娘的!”许敬宗从拉车上下来,活动活动手臂与脖子,道:“还有这么多?”

颜勤礼道:“多半要到天亮才能运送完。”

许敬宗苦涩一笑道:“郭兄!你立大功了。”

正如颜勤礼所言,从西域送来的棉花一直到了天亮之后,直到第二天的午时才全部送完。

京兆府的人爬上车,他们顺着绳子爬到六尺高的车顶,割断捆绑的绳索,一大团的棉花当场爆开,长安城前的官道上白花花的一片,风一吹这些棉花飘得到处都是。

有人匆忙去捡散落满地的棉花。

许敬宗捧起一把棉花,上一次他喜极而泣还是因在泾阳种出了葡萄,他此刻支支吾吾道:“没有白等,关中没有白等!”

太极殿内,李承乾听着张士贵将军的禀报,西域开辟了六万顷棉花地,今年产量并不高。

不过这只是第一年,或许是棉花的品种还需要培育,还有田亩开辟匆忙,今年仓促种下,现在收获棉花只有这么多。

按照西域的水土,产量应该还能翻了五六倍,但考虑到生产力与劳动力的限制,来年能够将产量提高两倍就算不错了。

太极殿内,刚回来的将领还在禀报着各项事宜。

长安城,李治坐在城门口将一个甜瓜掰开,脸贴着瓜痛快地啃着,这都是西域送来的瓜果。

李治,李慎,狄仁杰三人吃得畅快,他们面前还有一大筐。

李慎擦了擦嘴,将一地的瓜皮收拾好,道:“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本章完)

298.第298章 中秋

第298章 中秋

李治吃完眼前一只瓜,背靠着城墙,畅快地长出一口气。

这些瓜果都是张士贵大将军带来的,往宫里还送去不少,晋王府也能分到一筐。

有一头骆驼被人牵着而来,李治不喜欢骆驼的味道便退后了两步,民壮笑呵呵地将两筐瓜果放在城前,就牵着骆驼离开。

狄仁杰的胖脸上,两颗眼珠子眨巴眨巴,看着刚放下来的两筐瓜果长叹一口气。

有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走过城门口,见到了两筐水果很是诧异,他迟疑道:“咦?西域的瓜果。”

李治抬眼看着这人,脸色开始变得不好。

而后这个少年人又道:“咦?晋王殿下也在这里呀?”

李治懒散地靠着城墙而坐,道:“不是给你吃的。”

张柬之笑道:“如今西域拿下了,关中瓜果真是越来越多了。”

见他伸手要去拿,李治将双脚搁在了筐上,拦住了他的手道:“这瓜果没说要给你吃。”

见状,张柬之倒也不怒,反而是温和地笑着道:“晋王殿下,这么多瓜果你是吃不完的。”

李治道:“那也不给你吃。”

张柬之的神色依旧平静,道:“就算是不给在下吃,那是要将这瓜果都浪费了吗?晋王殿下万万不可这么做。”

“呵,给崇文馆与京兆府分了就够吃。”

张柬之神色了然,又作揖道:“在下这就去拜在崇文馆门下。”

言罢,他快步地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张柬之回来了,他拿着一个木制的牌子道:“现在在下是崇文馆门下的。”

李治夺过他的木牌,几番确认,道:“你真的拜在了崇文馆门下?”

张柬之颔首道:“在下要去支教与今年众多学子一样,不过崇文馆还是希望我们在长安过了中秋再动身。”

狄仁杰瞧着张柬之,也是一阵无言,这人竟然为了一口瓜果就进了崇文馆门下。

这没必要,十分地没必要。

狄仁杰更愿意将这种事归结在张柬之与晋王斗气的缘由上。

张柬之又道:“假以时日,在下说不定还能拜在东宫太子门下。”

李治道:“你做梦吧。”

张柬之又道:“在下跟随家父在中原各家士族之间走动,如今中原士族十有八九家都在非议东宫太子。”

闻言,李治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不出意外张柬之就要挨揍了。

“可在下以为,那些士族困居一地太久,他们应该出来看看,看看如今的关中……”

说话间,李治又看到有两个穿着官服的人朝着城门口走来,正是许少尹与上官仪。

等人到了近前,李治站起身道:“慎弟,仁杰,你们将这些瓜果都送去京兆府,一片瓜皮都不要留给他。”

李慎急忙点头,招手叫来了两个民壮,用扁担挑起两筐水果。

李治跟上许敬宗的脚步,走出长安城。

当眼前的人都散去之后,留下张柬之一个人站在此地茫然无措。

许敬宗走在前头道:“晋王殿下今日不与他们玩吗?”

李治摇头道:“张柬之这个欠揍的东西!”

上官仪笑道:“此人是如何招惹晋王了。”

“治的皇兄是何等人物,那是千万人拥戴的储君,全天下的士族都在惧怕皇兄,他张柬之胆敢议论”

许敬宗道:“张柬之是张玄弼的儿子,张玄弼其人在士族之中颇有威望。”

上官仪摇头道:“张玄弼即便是师从东夷大儒,只是名声显赫,门第与七姓十家相比却是不高的。”

“老夫去咸阳县看看作坊,上官兄跟着来做什么?”

“御史台命下官来看京兆府近来的行状,是要禀报的。”

“好在是你。”许敬宗神色不悦道。

“是呀,因他们知晓下官与许少尹平素有来往,换作别人也不敢来跟着许少尹,担心挨揍。”

许敬宗瞧了眼晋王,确认没有跟丢,这才继续走着。

其实晋王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倒也不怕会走丢。

上官仪又道:“御史台那些人也只能让下官来看看京兆府了。”

“换作之前,要是谁敢来盯着京兆府某家自然不会客气。”许敬宗继续走着,回道:“今时不同往日了,作坊已建设好,且不与他们计较。”

上官仪面带笑容。

咸阳县的作坊正在将棉花制成棉线,一群妇人正在用双手推拉着纺车。

今年少府监要向各县送去的五架纺车。

关中产业分上下游,有将棉花制成棉线的,再将棉线卖给别的县,或者卖给商贾。

咸阳县是唯一一个全程纺布的作坊,从棉花制成棉线,再成布都在一个巨大的作坊内完成。

纺车的价格很贵,各县买一架纺车是需要给钱的,这种改造后的纺车用起来确实方便可以几线并行,但这么一架纺车需要三百贯钱。

能够买得起纺车的也仅有这么几个县,京兆府不会当即收取他们的钱,各县可以先将钱欠着,等经营好了,再将银钱从利润中拿出来还给京兆府。

三百贯钱不是一个小数目,不是每个县都能负担得起的。

上官仪低声道:“往后的经营会一直这样吗?”

许敬宗摇头道:“发展的模式并不是固有不变的,已有人想要私开作坊了,将来个体的作坊会慢慢取代各县,可能还要再过几年吧,个体的财富积累速度并不快,这需要一个挺长的过程。”

李治反问道:“那么邻里几家共同出钱不就可以了。”

看着天真的晋王,许敬宗笑道:“有县里承担压力,他们还不至于自己去承受风险,既然有现成的,并不会有太多人主动地自立门户。”

“许少尹这个说法不矛盾吗?”

听到李治又反问了。

许敬宗思量着反驳,可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上官仪笑道:“东宫教出来的孩子果然不同,三两言语就能明白话语中的问题所在。”

“治只是在皇兄与皇姐教导下,学到了一些皮毛。”

许敬宗一阵无言,关中的一些治理方略,其实自己也没有吃透,长久以来,不明白的事先做着,后来就会慢慢明白。

基本上,京兆府在东宫太子的吩咐下,按照走一步看一步的方式运作着。

学习这种事也只能是自己领悟多少是多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东宫送来的方略与要点,越来越生涩难懂了。

自认博学的许敬宗正处于知识盲区,不过这都没什么,太子殿下提倡因地制宜,边学边实践的工作态度。

李治接着道:“但洛阳的经营模式与关中是不同的,洛阳的作坊多数都是商贾自建,如今颇有成效,治所言可对?”

许敬宗:“……”

“许少尹?”

许敬宗颔首道:“正是如此。”

回长安的路上,上官仪又提起了郭骆驼,现在其人带着家眷就住在了西域,挖坎儿井也好,种植瓜种棉花也罢,也不知道他何时能够回来。

将士们在中秋之前回来是最好的,或许大军也在念想着赶在中秋时间回到长安,可以与家人们共度佳节。

裴明礼在河西走廊待了一年,在河西走廊卖蜂蜜又赚了不少银钱,有了积蓄之后,就打算在长安再谋一番事业。

他正守在京兆府门口,打算见许敬宗。

可一直到天色入夜,都没见许少尹回来,临近宵禁的时候,裴明礼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家中。

打开家门就见到了正在与弟弟妹妹玩闹的薛大哥,他笑着道:“薛大哥!”

薛仁贵起身正色道:“守约被封为安西都护府的都护,这两年多半不会回来了,某家先随着大军回了卫府,来与你说一声。”

裴明礼笑着在院子内坐下来,道:“守约现在是裴都护了。”

薛仁贵重重点头,道:“军中将领都很赏识他,守约叮嘱让某家来看看你,近来如何?”

“挺好的,挺好的。”他笑呵呵道:“打算在关中开设一个作坊,现在洛阳那边的人都在开设作坊,有钱的商贾都去洛阳定居了,我先在关中开设,地方都选好了,就等见到许少尹。”

说着话,裴明礼还面带笑容。

薛仁贵道:“某家如今在领军卫任职,有什么要帮忙的,来领军卫寻便好。”

“都挺好的,我马上就要发大财了。”

听明礼说着这些话语,薛仁贵正色起身道:“好,某家告辞了。”

裴明礼送着薛大哥到了门外,守约也好薛大哥也罢,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打心里觉得羡慕。

可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裴明礼也从来不会说出口,其实开设作坊的事哪有这么顺利,京兆府是一个行事相当严苛的官衙。

说什么已挑选好了地方,裴明礼哪有资格去挑地,连许敬宗的面都见不到。

说这些也只是希望薛大哥与守约能够安心。

现在薛大哥能够来看望他,裴明礼心中就很高兴了。

而后他关上了家门,笑着任由一群弟弟妹妹围了上来。

这几年他们长高了许多,等他们能够识文书写文章,往后可以参加科举。

裴明礼领着弟弟妹妹进了屋,开始考校他们这些天所学所得。

不过他心里更明白,每一次科举都是数千人参加,能够进士及第的只有寥寥百余人。

想要弟弟妹妹在科举中得到优势,就需要更好的人来教导,不能只请能够识文解字的夫子,要请更好的夫子,有名气的夫子给再多钱也不见得能请到。

裴明礼一直尽力给他们最好的,就像邻里之间穿不起名贵的衣裳,而这群弟弟妹妹穿出去的衣着就如一个个勋贵子弟一般。

请夫子就需要门第,没有足够高门第,就请不到更好的夫子。

如果守约回来就好了,不然就可以借着守约的河东裴氏门第,定能请到很好的夫子。

裴明礼考校完弟弟妹妹的学识,又在夜里辗转难眠。

翌日,裴明礼带着弟弟妹妹出门,早晨的长安已很热闹了,他将弟弟妹妹留在崇文馆设在这里的木棚下,能蹭就蹭。

虽说没读过什么书,但裴明礼觉得崇文馆的学识应该是当今最好的。

而他自己则在街对面支起了摊子,继续卖着蜜水,时刻关注着同样来摆摊各路商贾,与他们一起议论如今的关中形势。

在长安摸爬滚打不容易,裴明礼没有拜在杜荷门下,打算自立根生,至少在长安有机会,河东地界太小了,小到河东的那些商贾联手坑他的经营成果。

长安则不同,京兆府虽说严苛,但很公允。

如今长安人人都在讨论开设作坊的事宜,只要开了作坊就能发财的观念早就在裴明礼心中扎下了根。

而且有了作坊之后,就有了立足之本,不用再走街串巷地卖蜜水了。

现在,在长安经营蜜水买卖这么多年,积攒了充足本钱的裴明礼觉得自己只差一个机会,只要京兆府肯给他这个机会。

临近中秋,有官吏在这处街巷,大声道:“中秋佳节,解除宵禁一夜!”

官吏大声呼喊了一句,就走向了另一处街巷,继续喊话着。

近来长安解除宵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今天为了庆贺中秋,满城欢庆。

皇城内,皇帝今天借着西征大胜与中秋佳节在宫中摆宴席庆贺。

“听说了吗?中秋佳节还有人在中书省处置文书。”

李道宗嘀咕了一句。

左卫大将军李大亮的胡须黑中带着白,年事已高,白胡子都快比黑胡子多了,他打着哈欠道:“为社稷就该如此,怎敢怠慢。”

“买书吗?”

忽然听到话语声,李道宗与李大亮一起回头看去,就见到了一脸笑容的李孝恭。

李道宗迟疑道:“买书?”

李孝恭挤到两人中间,小声道:“东宫故事集,要不要看看?”

李大亮打趣道:“你的书是卖不出去了吗?”

李孝恭惆怅道:“以前挺好的,现在越来越不好卖了,卖书当真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家业。”

李道宗道:“来一卷?”

“一卷?!”李孝恭的大眼带着几分不满,道:“一卷怎么够,你京兆府这么多人,先买个六千卷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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