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京畿铁路局

列车在蒸汽机车的拽拉下,沿着铁轨呼啸向前。

朝阳在东方升起,万丈金光照射过来,把这条钢铁长龙涂上一层金色,恍如一条金龙在京畿大地上游动。

长鸣的汽笛声,轰隆的铁轮声,震动着西边不远的北京城。

在这一刻,列车仿佛是从北京城里离巢而出的一条长龙,向广泛的原野飞去。

张居正等一干资政坐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飞驰。

广安门、朝阳门,雄伟的城楼、连绵的城墙,远远的就像是屹立在另外一个世界。

火车围着北京城东南角绕了一个半圆的大圈,在十八里桥一分为二。一条铁路沿着北运河继续向东南方向继续前进。

另一条调头向北。

火车沿着向北的铁路前进。

到了高碑店,火车呼啸着穿过一座大桥。

大家挤到车窗前,探着头向往看去。

众人看到自己乘坐的火车,在一座高三十几米的钢铁大桥上飞驰。

这座大桥横跨六十多米的河面,桥下有蜈蚣船来往。船上有人闻声仰头眺望,看着从桥上喷着浓烟、快驰而过的长长火车,目瞪口呆。

这是通惠河大桥!

我们从通惠河上方,飞驰而过!

杨金水领着一人走进车厢。

他三十多岁,穿着一身上下四个口袋的深蓝色制服,戴着蓝色圆沿帽,左臂有一块臂章,上面写着“铁.京畿局”,左上口袋的上方缝着一块布,最上面一行写着“大明铁路京畿局”,中间是“傅进友”,下面一行是“京铁0001”。

又是制服!

张居正眉头一挑。

自从皇上改良军装后,这种带有军事化的制服,连同工矿农牧商企业工服发展出来的新服装,迅速在大明遍地开花。

许多人喜欢新服装,它款式新颖,穿着美观,而且在日常生活中非常便利。

读书、耕地、做工,比此前老款式衣服要舒服方便得多。

还有许多人都喜欢穿制服,因为它代表某种权势,穿上它,自己觉得腰杆直了不少。

于是许多官府部门、工商企业、民间组织,纷纷制定了自己的制服,就连杀猪的屠夫都穿着一身制服。

泛滥成灾!

内阁和戎政府联合下文,规定了穿制服的部门和单位,军、警以及工矿农商企业经警和保卫部门才能穿制服。

其余的可以制定自己的工服,但不准打擦边球,不准模仿军警制服.

后来,兵部申请,资政局御前商议批复,内阁发文,能穿制服的部门又多了一个,半军事化的铁路司。

就是傅进友身上穿的这一身。

“皇上,这位是兵部铁路司京畿铁路局局长傅进友,原兵部车驾司主事。可以说,京津和京滦铁路就是他监督修建的,整个运营系统,也是他带着人,一点点磕出来的。”

“原来是铁路大功臣啊。”朱翊钧欣然道。

傅进友连忙敬礼,“禀告皇上,臣京畿铁路局傅进友向你报到!”

“免礼,免礼。”朱翊钧转头指向身后的张居正等人,“见过张相、谭相他们吧。”

傅进友又连忙向二十八位资政敬礼。

“傅局座,刚才进贤侯黄道林给我们介绍了火车机车等情况,现在这火车跑起来了,你给我们介绍这铁路的情况吧。”

“是!”

杨金水挥挥手,两个内侍拿着一张地图,挂在了照壁上。

这是一张铁路线路图。

又是看图说话。

朱翊钧看着杨金水,指了指右边空着的座位,示意他过去坐下休息。

杨金水连连摇头,伸手接过来内侍递上的茶杯,放到朱翊钧身前的茶几桌上。

其余的内侍也给每位资政,在他们身前的茶几上,摆上一杯茶水。

等内侍都退下,杨金水接过一张圆凳,在朱翊钧旁边角落坐下。

对他的谨慎,朱翊钧摇了摇头,示意傅进友继续。

“皇上,诸公,现在大明修建的铁路有两条,一条是京津线,即北京到天津站,总长一百四十七公里。

它的延长线津沽线,天津站到大沽站长四十五公里。

按照二十到三十公里一站,从北京南站出发,有亦庄、德仁、河西、武清、北辰、天津六个站,天津站到大沽站之间有一个军粮城站。”

傅进友指着照壁上的铁路线路图说道。

“京滦线,是北京南站到滦州卢龙站,长二百六十七公里,延长线卢秦线,卢龙站到秦皇岛站,长七十七公里。

京滦线有顺义、北务、三河、上仓、玉田、富庄、丰润、石郎、开平、永平、卢龙十一个站。

卢秦线有曹庄、抚宁、榆关、秦皇岛四个站。

按照兵部铁路司制定的条例,火车站分甲乙丙丁四级。以上车站,北京南站为甲级站,同时它也是两条铁路交汇站,是枢纽站,全称甲级枢纽站。

天津站、卢龙站也都是甲级站,开平、永平和秦皇岛站是乙级站,顺义、玉田、丰润、抚宁、武清是丙级站,其余都是丁级站。

京滦线以及延长线卢秦线由京滦铁路公司负责管理和运营。京津线以及延长线津沽线由京津铁路公司负责管理和运营。

每家铁路公司除了管理沿线乙级以下非枢纽站,还分设有调度室、工务段、机务段、车务段、运务段和派驻的公安处。”

张居正开口问道:“公安处?”

“是的张相。原本叫保卫处,跟各驿站保卫科职能一样,保卫铁路财产安全,维护正常运行。

报到御前,得皇上批复,说不仅要承担以上责任,还要负责客货列车乘客、货物的安全,以及火车站乘车秩序等公众安全。

大家奉圣意合议时,就把新的职责囊括进去,改名为公安处。”

朱翊钧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

铁路公安,那是相当厉害的部门。

赵贞吉开口了,嘶哑的声音带着些疲惫,“皇上跟臣商议过,司理院援海事司理院例,成立铁路司理院,专司铁路相关的刑事和民事案件审理。

皇上说铁路是新兴事物,有其特殊性。律政院正在拟定《大明铁路运输法》,以及相关的条例,届时要主要依此法审理案件。

臣觉得非常有道理,当遵旨照行。”

众人听在耳朵里,没有出声。

张居正继续问道:“傅进友,你详细说说,这铁路公司的什么段,职责是什么?”

“回张相的话,铁路公司的工务段负责铁路线路、桥隧等设备的保养与维修。

包括桥梁、隧道、涵洞、路基、钢轨、道岔、轨枕、道砟等设施设备的大中维修和养护工作。铁路巡道和铁路道口的看守也属于工务段的职责范围。

机务段负责机车和客货车厢的使用、检修与整备,确保机车和客货车厢的状态正常、运行安全。

现在我们这列车上的机车司机、司炉工、随车检修工都属于机务段。

他们的核心部门是维修车间,乙级以上的车站会设有一个。

车务段负责客货列车的调度与指挥,确保列车安全、准时地运行。它的核心部门就是调度室。

运务段负责客货列车的运营。

客运科,它负责编组列车员,执运客运列车车次,为旅客提供完善的乘坐服务,包括列车乘务和餐饮供应等服务。

货运科,负责货物仓库管理,货物在车厢装卸,以及货车编组随行押货人员的编组和管理.”

张居正点点头,“嗯,听着很复杂啊。”

谭纶在旁边说道:“铁路系统庞大复杂,处理起来也很棘手,郑范溪没少耗费心血。”

他是前任兵部尚书,庞杂的驿站系统就是在他手里被彻底改革,分拆成驿站服务公司、运输社、邮传总局和运输管理总局。

此前如无底洞一般的驿站系统,现在蒸蒸日上,为大明讯息交流、交通运输做出巨大贡献。

京滦、京津两条铁路的修建,也是在他手里开始。从那时,他就开始筹建铁路司,郑洛主持制定的这一套,是从他手上接过去的。

谭纶有资格这样说。

内阁总理张居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侧身转头的朱翊钧看到了他的短发里,全是一茬茬的银发。

还有他的脸。

当年在西安门教自己《论语》,何等的意气风发。

再看看现在的他,才五十岁,跟大他十七岁的赵贞吉一样苍老。黑眼圈,松垮的脸皮,还有额头上一层又一层的皱纹里,藏在全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谭公剪短头发,因为他是大明陆海军的带头人,必须有带头人的样子。

张师傅身为内阁总理,不用剪短头发,偏偏还是匪夷所思地理了短发。

或许,理了短发,那一头银发就少了许多,苍老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有人跟朕说,京津和京滦铁路修好了,不是是内阁的政绩,是少府监和兵部,是河北布政司和滦州政事府的功劳。”

朱翊钧一开口,众人都安静了,只听到咣当咣当的铁轨声响,还有时不时从前方传来呜呜的汽笛声。

“有人说,上海遍地的繁华,滦州林立的厂矿,都跟张师傅无关。这两条铁路,张师傅更是甚少过问,全是兵部和少府监在操持,更跟与他无关。”

朱翊钧的话让众人纷纷脸色一变,大吃一惊。

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在这火车上对张居正发难了?

大家看着张居正,目光在他和朱翊钧之间来回移动。

难道皇上对百官调整方案,最大的暗牌就是把内阁总理张居正挪位子?

他一挪位置,那就是地动山摇了。

内阁的天就要变了。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绝大的机会。

不少人心里长草了,强压着心里的激动,静待着朱翊钧的下文。

(本章完)

第797章 修铁路值得吗?

朱翊钧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看到了镇定,看到了不明就里,看到了兴奋,看到了漠然.

张居正神情如常,只是眼皮子略微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失神。

坐在旁边角落的杨金水也大吃一惊。

这次行程安排,他最清楚不过,这一列车是皇上和所有资政。

明天早上,还有一列车会把一百二十六位御前朝议大夫拉到开平市,与皇上和资政会合,一路参观,然后在卢龙市的大会堂举行御前朝议局全体会议。

皇上费尽心思,难道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炮轰张居正?

不可能!

不过皇上做事总是颇有深意,他突然说此言,肯定是有深刻的用意。

什么用意?

杨金水悄悄地观察着朱翊钧脸上的神情,只看到少许激动,没有愤怒。

这段时间,众重臣纷纷进京,召开资政局会议,然后是百官大调整,种种风声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引得朝堂上暗潮涌动。

杨金水想起来。

前段时间,通政司下发通知,奉诏传资政学士和朝议大夫们进京,准备开会,朝野就开始流传出某些小道消息。

这些传言,多半是针对张居正。刚才皇上所言的话,就是这些传言的一部分

杨金水心里笃定了,沉住了气。

朱翊钧继续说道:“自万历元年,张师傅始任内阁总理,这五年间,张师傅把主要精力放在清丈田地、普查人口、摊役入亩,以及人丁税与盐税合并的一条鞭法升级版的新政改革上。

这些事重不重要?”

面对朱翊钧的问题,众臣没人敢出声回答。

怎么好好地又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太敏感了。

为了这个事情,死了多少人!

不过众臣心里也逐渐明白,皇上开始给大家吹风,定基调,为几天后的朝议大会做准备。

“非常重要!

此前我大明,九成赋税来自田地,全是粮食。煌煌大明,疆域万里,子民亿万,国库居然也缺钱。

户部前几年整理嘉靖年间的老账簿,简要呈给朕过目,触目惊心啊。

嘉靖二十六年,盐税收了二百六十万两银子,矿税收了三万两银子,茶税收了四万二千两银子,福建广东关税收了三万二千两银子.*”

朱翊钧冷笑一声,“居然能收到这么多税银,真是各地的缙绅豪强们开恩,赏了皇爷爷和朝廷一口饭吃。”

众人知道他在说反话,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张师傅在做什么?清丈田地、普查人口、改变赋税模式,他解决的是三个重要问题,对大明来说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那就是收谁的税,收多少,怎么收上来!”

朱翊钧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说白了,这五年时间里,张师傅主要负责砸锅!

砸谁的锅?

砸那些仕宦乡绅、世家豪强的锅。

怎么砸?

这些拥有最多田地,赚最多钱的群体,却只缴纳最少的赋税。他们享受朝廷给予的种种优免,却不愿承担一点点责任。

大明穷吗?

扬州十大盐商一抄,国库不缺钱了。

江南众多世家一抄,十数万流民能分到田地了。

先不说公不公平,如此下去,大明终将亡于缺钱,亡于有钱收不上税。”

朱翊钧的话就像一支支利箭,飞向众人。

此时大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根本没有指责张居正,反而是在变着法极力夸赞。

此次行程大家都知道,明天跟御前朝议局大夫会合后,一路参观过去,然后召开合席会议,进行万历朝第一次廷议。

皇上开始吹风了,比如现在这席话,他在提示大家什么?

火车还在继续前行,有节奏的咣当声就像战鼓声,敲打在许多人的心里。

“张师傅这五年做的事就是调整赋税方向,让此前负担最重的农民被逐渐解放出来,并制定了新的赋税规矩:谁田地多、谁赚钱多,谁交的赋税就多。

大兴工商,推行新农业,发展新的生产力,这是在另起炉灶。

这些事主要由少府监以及沪州、滦州、江苏、河北等几位巡抚带头担当。兵部、太府寺、太仆寺等部门跟进而已。

另起炉灶,政绩效果是显而易见。一栋栋厂房,一条条海船,一船船的棉布蔗糖,还有这两条铁路.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到。

相比之下,砸锅不仅遇到的阻力要大得多,前进得更加艰难,政绩也不显眼。赋税突飞猛进,国库充裕,大家都说是工商大兴,是另起炉灶的功劳。

可是没有张师傅这五年,呕心沥血,顶住了巨大压力建立的新规矩,能收得上这么多税银吗?”

朱翊钧的目光又一次在众人的脸上扫过。

触到他的目光,有人点头,有人凝重,有人坦然,有人微笑却嘴角微微抖动。

“发展经济,强国富民,这是朝廷的重要职责,但是还有一项职责更加重要,那就是公平!

海公曾经说过,这世上大多数的矛盾,都是来自不公。

我们大力发展经济,提高生产力,可是不把旧有的糟粕砸烂,建立相对公平的财富分配制度,再富再有钱又如何?

只会富者越富,穷者越穷。

诸位,穷人们要是没有了活路,就会让大家都没得活路。

历朝历代,这样的事还少吗?”

朱翊钧的话像铁锤一样打在众人的心里。

“朕很早时就跟张师傅说起过,合理的税收制度,是一项非常有效的财富分配调解手段,能化解许多生死攸关的矛盾。

但关键是公平。

张师傅五年里清丈田地、普查人口、摊役入亩、丁盐两税合一,得罪无数的人,惹得海内沸腾,为的什么?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朱翊钧看着张居正,包含感情地说道。

“万历新政,诸多改革中,张师傅挑了最苦最累,对自己最不利的一项。五年过去,张师傅,你老了许多啊。”

张居正站起身,拱手道:“臣有幸能参与开创万历盛世,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朱翊钧站起身,扶住他的手,“张师傅,你的政绩终究名留青史,后人终会明白,万历盛世,是你甘为孺子牛,在前面开创出来的!”

看着这对师生又在大家面前惺惺相惜地飙戏,诸位资政算是看明白了,皇上这是在给大家传递一个消息。

你们都是大明各方势力的代表,在开会之前给你们提个醒,百官大调整,绝不会涉及到张居正。

他还是内阁总理,此前那些风言风语,谁传出来的,自个把它吞回去。

招呼打好了,等后面参观后开会时,你们把内部协调,把野心勃勃的人给朕按住了,要是敢在会上乱开炮,为了一己私欲敢搅乱大会议程,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

收到!

众人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澈无比。

朱翊钧扫了一眼,又开口了。

“五月初五的阅兵式,大家看到了工人民兵师和农民民兵师!相比诸位,相比各地的乡绅富翁,他们是穷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可能是。

可是朕把他们编练成民兵师,还发放了火枪火炮。

所以朕提醒一句,张师傅和朕建立的这个公平,一定要千秋万代下去。

否则的话”

朱翊钧收住了话,众人却全听明白了。

皇上,你可真是太狠了。

反正你是万民拥戴的明君圣天子,要是有什么不公平的事出现,肯定是我们这些奸臣做的呗。

朱翊钧请张居正坐下,扫了一眼众人,朱翊钧转头对傅进友说道:“傅局座,你继续。”

刚才朱翊钧说话时,傅进友恨不得把自己贴进照壁里去。

这是我能听的话吗?

战战兢兢等朱翊钧说完,突然听到点他的名,傅进友一时惶然。

皇上,我怎么继续啊?

我刚才说了些什么?

现在我脑子乱哄哄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谭纶开口道:“傅局座,你刚才介绍了京滦和京津两家铁路公司,以及下设的各段职责。你继续介绍下,京滦和京津这两家铁路公司,又归谁管?”

傅进友长舒了一口气。

谭公,回去后我要给你立长生牌。

“谢谭公。皇上,诸公,京畿和京津铁路公司归京畿铁路局管。

京畿铁路局直管北京南站、天津站和卢龙三个甲级站。分设总调度室,以及组织、宣传、计划、设备、运输、安全、工程、公安八个处。”

“设处不设段?”

“是的赵公。京滦和京津铁路公司分设工务等段,因为它们要承担实际工作,奔走在第一线。

京畿铁路局不需要执行具体实务,更多的是承担统筹和监督职责,所以设八个处,指导两铁路公司以及下属各段的工作。”

“这八处,公安处老夫明白是干什么的,那其它七个处呢?”

“回潘部堂的话,组织类似于朝廷的铨政,在企业叫人事,管理所有兴业官吏和职工的招录、培训、考成和任免。

宣传就是负责政工教化工作。

计划就是根据上级指令,制定每年的营收目标,拟定发展规划,以及为新铁路建设提供建议

设备处监督管理辖区里所有设备的维护和运行,包括机车、客货车厢.

运输处监督管理客运和货运业务

安全处监督和管理辖区各路线和各站的安全运作,主要是指导工务段工作

工程处监督和管理辖区各路线、各站建筑、设施的营建和维护.

两大铁路公司各段,是业务横向细致管理,铁路局各处是监督纵向统筹管理,纵横交叉管理,尽可能不留漏洞,不留安全死角.”

原来是这样,跟钢铁厂、煤矿的安全生产管理有相似之处。

许多资政听得有些迷糊。

根据内阁常务会议的决定,铁路公司是官办企业,也就是大明版国企。

铁路局是内阁兵部下设的官企管理单位,即承担官府的监督管理职责,也承担协助企业经济发展的职责。

不理解?

那你就慢慢理解吧。

万历新政,各种新名词、新说法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让人目不暇接。

潘晟转头问兵部尚书郑洛。

“禹秀,这京畿铁路局又归你兵部哪个衙门管?”

“暂归铁路司管。兵部准备把铁路司升格为铁路总局,编制如京畿铁路局,分设组织、宣传、计划、条例、安全监察、运输监督等司。”

现在六部诸寺热衷于成立总局,或者司升总局。

按照万历新官制,总局等同于“副部级”,总局堂官由该部右侍郎或该寺右少卿出任,下面再分设各职能司。

档次一下子上去一级了。

新任内阁右丞,分管交通、水利等建设的潘季驯问道:“听说兵部拟定了庞大的铁路修建计划,不知禹秀能为我等讲解一二吗?”

郑洛转头看向朱翊钧。

皇上,这计划能说吗?

朱翊钧想了想,开口道:“铁路计划,朕来给潘师傅和诸位臣工们说一说。”

“朕的铁路计划三横三纵。

横是连接东西,纵是连接南北。

三横的第一横是海东省釜山到汉阳、平壤,过鸭绿江,再经辽阳、锦州接入秦皇岛,直通京师,再出昌平、居庸关、宣府、大同直抵归化、绥远。

第二横是从山东青岛港开始,经胶州、兖州穿河南到陕西,一直向西,过甘肃、哈密,直到天山脚下。

第三横是从上海开始,过杭州、金华,入湖南,穿贵州,直抵云南昆明。

三纵的第一纵从漠北的库伦一路向东南,在漠南苏尼特分路,左路直入滦河以东,在承德调头向南,过迁安汇入卢龙。

右路继续向南,过张家口汇入宣府,经居庸关入京师。

第二纵就是京津线继续南下,过沧州、德州、济南、徐州、宿州、凤阳中都,再转向滁州,直抵南京江北的浦口。

江南部分从南京继续向东南,过常州、苏州直抵上海。

第三纵是京师从涿州南下,过保定、真定、邯郸入河南,过黄河直下郑州、信阳,从德安府入湖北,直抵武昌江北汉口。

江南部分从武昌继续南下,从岳阳入湖南,过长沙、衡阳、郴州,从韶关入广东,经广州直抵香江港。

此三横三纵完成,大明铁路的骨架也就有了,后面再连接成网.”

众人都听傻了。

这么大的工程量,得动员多少人,耗费多少钱粮?

海瑞眼睛微微一眯,不由问道:“皇上,如此耗费巨大修建铁路,值得吗?”

朱翊钧正要说话,对面轨道上,一列货车疾驰相交而过。

轰隆隆的声音,让车厢陷入了寂静。

两列火车咣当声中交错而过,大家看着朱翊钧,静待他的回答。

对面飞驰而过的十几节货车,让车厢里的光线一明一暗,映在众人的脸上,阴晴闪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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