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你是要倒贴吗?(二合一)

陈江河放下杯子继续说道:“这一招逼得佛堂镇肉制品厂险些停工,后来厂长给自家产的火腿取了个新名字,叫双乌火腿,肉制品厂也更名为双乌肉制品厂,为了打开销路,他们在火车站、汽车站、商场门口、商店招牌,乃至小吃摊位上各种打广告,有事没事还会驾驶驮着广告牌的拖拉机在县城的街道上溜达几圈,几个月的功夫就在我们义乌扎稳脚跟,两年时间就打得市肉联厂叫苦不迭,尽管有市里面的资金扶持,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一日不如一日。”

“1982年?双乌火腿?”杨雪认真想了想:“我好像吃过这个牌子的火腿,是王阿姨从杭州带过来的,味道确实不错。”

陈江河笑呵呵地道:“知道么,这还不是最骚的操作,前几年颁布商标法,双乌肉制品厂把‘金华火腿’这个牌子给注册了,前两天我们那儿的人来厂里进袜子,他们告诉我,说双乌肉制品厂正在跟市肉联厂打官司,要求他们今后不能使用‘金华火腿’这个品牌。”

这……

杨雪心说这操作确实骚,以前你不让我用,现在我不让你用,典型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陈江河继续说道:“你知道给肉制品厂的厂长出主意的人是谁吗?林跃!”

是他?

杨雪大吃一惊:“1982年?那时候他才多大啊?”

现在是1991年,林跃大学即将毕业,9年前最多也就十四五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有品牌营销和广告意识,这事儿说出去谁敢相信?

“那年……他十四吧。”陈江河说道:“他爸是下乡知情,回城后就跟他们母子断了关系,他妈没有收入来源,他就找了一家地毯厂采取合作模式,发动村里的妇女做手工,十年前自行车很抢手,他又让村里人去山里面收那些不能骑的自行车,翻新后当做二手自行车出售,所以要说商业头脑,在义乌,我这个表弟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

“伱也比不了?”

“哎,比不了的,比不了的。”

杨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么说来,他还真是个商业鬼才,可他为什么要读机械工程?读经济学不好吗?”

陈江河陪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杨雪拍拍陈江河组装的单针电子提花机:“如果他不读机械工程,你们又怎么搞得出这东西。”

“对的。”

陈江河不止一次对蒋振山讲,前面的上海之旅,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林跃拉下水。

“行了,来了这么久,你还没带我参观一下你们袜子厂呢,陈厂长,能否带我四下走走?”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陈江河带着杨雪往外面走。

他觉得这位杨小姐就是单纯好奇,人家帮他们在山下英雄面前打掩护,说明不是敌人,林跃也讲她跟日本人不是一条心,那在他看来,自然无需防备。

他哪里知道,杨雪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等回到上海,她就把这件事汇报给她爸。

这些天来,她跟在山下英雄身边,充分了解了电子提花机的各种技术参数,拿到了第一手资料,按照杨天赐的规划,杨氏袜业除去列装这种新款电子提花机外,还会跟山下英雄所代表的厂商进行技术合作,在国内市场推广本土化的电子提花机,现在一个小小的浦溪袜子厂居然有能力组装电子提花机,毫无疑问,必然会影响杨氏袜业的战略布局。

……

一个多月后。

大学毕业季,上海花园饭店西餐厅。

陈江河左看右看,前打量后打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

杨雪点点餐桌:“别看了,刘姥姥逛大观园也没你这么不堪。”

“刘姥姥?谁是刘姥姥?”

陈江河就没上几年学,汉字都认不全呢,当然不可能知道刘姥姥是谁。

杨雪捏了捏额头,感觉超无奈。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放到桌子上,又拿出纸和笔,准备做记录。

“你帮了我那么多,这顿饭呢,理应我请。”

山下英雄到浦溪袜子厂维修电子提花机,是杨雪帮忙打掩护,刚才在百货商店,又说服工作人员留下一批他们的袜子试卖,于情于理,陈江河都应该好好请她搓一顿。

然而看到菜单上的标价,他恨不能抽自己俩嘴巴,这哪里是吃饭啊,简直是吃钱,一份牛排就抵得上浦溪袜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杨雪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局促,把菜单接过来:“还是我请吧。这个,这个,再来三份牛排三杯果汁,洋酒你喝不喝?”

“啊?”

“来一瓶吧,对了,还差一位,告诉后厨等我们人来齐了再上。”

杨雪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

“好的。”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了。

陈江河很不好意思:“我说了我请的嘛。”

“行了,陈大厂长,当初在袜厂我帮了你们那么大忙,你就送了几双袜子给我,今天这顿饭要是你请,往下两三个月都要勒紧裤腰带生活吧。”

“呵呵,呵呵……”

陈江河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

“对了,林跃怎么还没来?这都过了约定时间十五分钟了。”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她这儿刚念叨完他的名字,陈江河一指餐厅入口:“来了,来了。”

杨雪定睛一瞧,果然看到林跃从外面走进来,对比餐厅的档次,他的着装很随意,下面是牛仔裤,上身一件白衬衣,领口的扣子开着,似乎不胜炎热,也可能是刚运动过。

陈江河还西装领带小皮鞋呢,他……

杨雪摇摇头:“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五星级酒店的西餐厅,你就穿成这样进来,得亏是在国内,要是放在国外,搞不好会把你赶出去的。”

“你也知道这是在国内。”林跃拉过陈江河旁边的椅子坐下,跟服务员打个响指,神态自若地说了句“上菜吧”,这一幕看得陈江河一脸愕然,不禁在心里嘀咕,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大学生,不是他这样的土老帽能比。

候不多时,菜品上桌,陈江河看着左手边的刀和右手边的叉,不知道该怎么用。

好在有林跃示范,这才没有出大糗,不过切牛排的动作显得很笨拙,很僵硬。

杨雪看了二人一眼,端起酒杯:“干杯。”

林跃跟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酒,陈江河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

“你当这是啤酒呢。”

“看颜色,我以为度数不高。”

杨雪白了他一眼,看向林跃:“马上毕业了?”

“对。”

“工作的事情……安排好了吗?我想,一定有很多单位的领导给你抛来橄榄枝吧。”

“是有一些,但都不合意。”

“是你心气儿太高吧。”杨雪说道:“你绘制的电子提花机设计图我看了,很棒。”

林跃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呢。”

“我生什么气,我只是一个翻译,日本人的电子提花机卖的好,我拿那些钱,卖的不好,我也拿那些钱。”杨雪放下刀叉,拉开手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张名片推到林跃面前。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我向咱们本地一家印花机厂的领导推荐了你,只要你愿意,过去就能当副厂长。”

在看那张名片的陈江河吃了一惊,林跃一毕业就能到上海的印花机厂当副厂长,这待遇,不低啊。

杨雪说道:“你打这个电话,到了以后待遇可以谈,他们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林跃说道:“你和陈江河的饭局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帮我介绍工作?”

“怎么?不满意吗?”

杨雪心说帮你介绍工作才是重点,跟陈江河一起吃饭,不过是叫你出来的由头。

林跃把名片收起来:“谢了,我会考虑的。”

杨雪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微微一笑,拿起刀叉继续吃饭。

半个小时后。

陈江河有了七成醉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脸红的像是猴屁股。

“林跃,我,还有杨……杨雪……她是个女的,下午还帮我谈成一笔生意……这个……怎么能让她……请呢?”

林跃说道:“请客是对的,喝这么多酒是嫌自己不难受吗?”

“我跟你说……林跃,你是不知道……那……那一瓶酒几百块,我要是把它浪费掉……我晚上……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杨雪说道:“瞧你这小气吧啦的样子,就这点度量,你还想把杨氏袜业挤垮?”

陈江河勾住林跃的肩膀,晃了晃:“你还别……不信,有我这个表弟在……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他在想办法帮我们袜厂改良……改良山下英雄的电子提花机,你给我半年时间……给我半年时间多上几条生产线,我一定……一定能跟杨氏袜业的天赐袜在市场上各占半边天。”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林跃把陈江河的手掰开:“你知不知道这是商业机密。”

“不是你告诉我的,杨小姐……跟……跟日本人不是一条心吗?”

陈江河胃里一阵翻腾,做呕吐状。

“她不跟日本人一条心,就会跟你一条心吗?”林跃意有所指地道,指指走廊尽头挂着厕所标牌的房间:“想吐赶紧的,为了几十块钱糟蹋肠胃,真不知道你们这种人怎么想的。”

就像陈玉莲,上一顿饭没吃完的菜会留到下一顿吃,有点酸的豆腐也不舍得扔掉,在帘子上蒸一蒸,拌点葱花香油食盐又是一餐,还有老太太,有好几次了,他把过期的食品丢到垃圾车上,扭头她就给捡回去,说可惜了的,又吃不死人,还说他太铺张浪费,放到几十年前,这么搞是要饿肚子的。

“不……不是几十……块,是……是几百块……几百块!”

陈江河更正一句,便再也抑制不住,冲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一阵狂吐。

杨雪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更像表哥?”

按照陈江河的说法,他跟林跃差了五六岁,然而通过此次请客,她发现陈江河这个十几岁就离家闯荡的袜厂厂长,远没有这个大学才毕业的表弟见多识广。

“有句话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是么,据我所知,你们家可不穷,现在陈家村最富有的家庭就是你家了吧。”

“你调查我?”

“陈江河说的。”

“这个大嘴巴。”

“……”

两个人对话的当口,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说争吵不是争吵,说争论不是争论的声音。

林跃小声嘟哝道:“该陈大光登场了么?”

杨雪面露不解:“陈大光?陈大光是谁?”

“陈大光的爹和陈江河的养父是在五服边的堂兄弟。”林跃一面解释,一面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杨雪快步跟上。

俩人来到厕所外面走廊,陈大光一手拿着大哥大从里面出来,后面是摇摇晃晃的陈江河。

“袜子?早不卖了,卖袜子能挣几个钱,哥,你知道吗?我现在跟刘处长混,就是……”他指指厕所:“他给我批一个条子赚的钱,够我卖一年袜子的。”

“那巧姑呢?”

“巧姑?”陈大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扭头看到林跃走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不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林跃吗?”

杨雪看看林跃,又看看他,能够听得出话里话外的酸劲儿和敌视,在后面小声问道:“你怎么招惹他了?”

“这个问题,你还是跟当事人请教好一点。”

陈大光见他不说话,只跟后面的妙龄女郎说悄悄话,想起之前巧姑天天在他耳边唠叨,说看人家林跃怎么怎么样有出息,他怎么怎么不着调,顿时怒从心头起。

“月前回家,我听村里人说你还没找到工作,怎么样?要不要大光哥拉你一把?知道里面上厕所的是谁吗?有色金属公司的刘处长,他要是帮忙打个招呼,什么工作问题,什么户口问题,那都不是事儿。”

当年为了能买到袜子王骆玉珠卖的同款袜子,巧姑上门求林跃拉他一把,结果去了以后才发现陈江河是那里的厂长,他一直耿耿于怀,认为就算没有林跃,那进袜子的渠道也会是他的,巧姑根本不应该心怀感激。

(本章完)

第2066章 你要给我介绍工作?(二合一)

陈金水讲他靠不住,巧姑让他跟林跃学,反正那一家人就看不起他,不相信他能出人头地呗。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扳回一城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到时候回到村里,挺直腰板跟人一讲,说全村第一个大学生还是靠着他的关系谋了份工作,留在上海的,那不是倍儿有面,超带感的一件事?

“你……你给他找工作?你……伱要给他找工作?”陈江河的脸红扑扑的,一股子想笑,又因为醉酒很无力的样子:“她也要给他找工作。”

这里的“她”自然是指杨雪,不过因为喝多了,话说得颠三倒四,陈大光一时琢磨不出味儿来。

“怎么?不行吗?哥,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可不比那几年,时代变了。”

陈江河有些不爽陈大光有俩钱就骚包的德行,想要挖苦他几句,林跃摇摇头,加以阻止。

“好啊,我倒是想知道,大光哥能给我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岗位。”

这一句“大光哥”把陈大光叫的,感觉比做了桩大买卖都有成就感。

“大光,陈大光,你在外面干什么呢?”这时厕所里传来一个怒冲冲的声音。

“这样,我就住在这家酒店的9009号房,等明天,明天你们过来,咱们好好地聊一聊,怎么样?”陈大光赶紧出言道别。

林跃说道:“别啊,厕所里那位就是刘处长吧,你不是让他帮我找工作吗?择日不撞日,就现在,安排我们见一面怎样?大光哥,你在刘处长面前,不会连这点待遇都没有吧。”

杨雪也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看着他们两个。

“这……”陈大光很尴尬,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满:“这不合适,不合适,一般我们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

“那你问问刘处长,他吃饱了吗?我可以等他吃饱了再谈工作。”

杨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又把脸偏向后面,以此来掩饰情绪,毕竟这个笑话……实在有些恶趣味。

“陈大光,陈大光,外面怎么回事?我问你话呢?”

厕所里又传来刘处长的呼唤,应该是听到陌生人喊他的名号,心里着急。

陈大光很犹豫,一方面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逼装圆润了,一方面又不敢怠慢刘处长,急得汗珠子都出来了。

林跃非常好心地提醒他:“大光哥,刘处长喊你名字呢?”

陈大光嘬了两下后槽牙,一头扎进厕所伺候着。

“走吧。”

陈江河不想陈大光太难看,招呼林跃离开。

他肯定不能息事宁人啊,这不符合林大穿越者的行事风格。

“别介,你没听陈大光说要给我介绍工作吗?”

陈江河看了杨雪一眼:“给……给你个副厂长都要……考虑,刘处长……能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你这不是……为难大光吗?”

“那不一定,有色金属公司可是在全上海都排得上号的大企业。”

“……”

陈江河正要再劝,厕所里传来哗哗的洗漱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后面是谄媚随行的陈大光。

“刘处长对吗?”

林跃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在他面前停住,抽了一口烟,往地上点点烟灰:“你就是那个林跃?交大的毕业生?”

“没错,是我。”

“你的事情我听大光说了。”陈大光赶紧在一边陪笑:“刘处长,这可是我们村第一位大学生,陈家村的希望,你可得给他安排个好工作。”

“看在大光的面子上,炼银车间还有个维修技术岗空缺,你去试试吧。”

刘处长讲话很随意,一副见惯这种事的样子。

林跃说道:“你不问问我的专业吗?”

刘处长说道:“有意义吗?如果你能找到合意工作,就不会托陈大光来求我。”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找工作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人才和用人单位双向选择,陈大光说要帮忙介绍工作,以还我当初带他去袜厂进袜子的人情,我想,给他这个报恩的机会吧,以后就谁也不欠谁了。不是我看不起维修技术岗,你觉得让一个机械工程专业的毕业生去搞维修,还不是机修,这合适吗?”

陈大光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这话说得过分了,他夹在中间难做。

林跃对此视而不见,刚才陈江河在厕所倒酒,刘处长让陈大光把人弄走,连TM上个厕所都耍大牌,别说赏他个维修岗,就算是直接进厂当干部,他都不稀罕。

刘处长说道:“你知道有色金属冶炼公司的性质是什么?每年多少人打破头都进不来吗?”

“知道啊,国企嘛。但正是因为里面有不少像你一样贪得无厌,毫无廉耻的人,而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所以你就算跪下来求我,这种呆一天都浑身不得劲儿的单位我也没有兴趣。”

这大话讲的,陈大光都惊呆了。

“年轻人,敢说这样的大话,不怕风闪了舌头吗?”刘处长带着怒气说道。

“我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从来都是有多大本事说多大话,看到身后这位小姐没有,他许给我一个印花机厂的副厂长,我都没有心动,一个炼银车间的维修岗?我谢谢你啊。”

他嘴上说谢谢,但是傻瓜也听得出话里话外的讽刺。

“她?给你印花机厂的副厂长做?”刘处长打了个酒嗝,烟味儿和酒气混在一处,泛起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如果你知道她的身份就不会意外了,杨氏集团的继承人,杨天赐的独生女,杨雪,她亲自下场招揽我,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想得到吧。”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呆住了。

杨氏袜业在上海很有名,基本垄断了全国的高端袜子市场,刘处长怎么可能不知道杨天赐的名字,那可是经常和市里领导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明星企业家。

是,有色金属公司是国企,但是处长也多啊,在农村来的混混面前装装逼还行,遇到杨氏集团董事长这个层次的人,还是得收起官威的。

杨雪本人张着小嘴,一脸错愕看着他。

她确实是杨氏袜业的继承人,但是她从来没有在他跟陈江河面前讲过这种事,而且自以为在掩饰身份这件事上做的可圈可点,但为什么?为什么会被他识破呢?

被他识破,那乐子就大了!

再说陈江河,与其说整个大脑宕机,不如说被惊得醉意没了大半。

杨雪是杨天赐的女儿,是杨氏袜业的继承人?

她居然是杨天赐的女儿!杨氏袜业的继承人!

那当初在展销会上,他跟林跃对杨氏袜业说三道四,对杨雪品头论足,还讲要娶了她,然后继承她爹的遗产,将天赐袜并入玉珠袜的对话,岂不是……岂不是……

尴尬,太特么尴尬了。

他恨不能在地板上抠出一条缝,把头扎进去不出来。

“陈大光,你是在玩儿我吗?”自觉受到羞辱的刘处长狠狠地瞪了陈大光一眼,冷哼一声,朝前方走去。

“刘处长,我真没有,这我怎么敢啊,我没想到他是在戏弄我,刘处长,你听我解释啊。”

陈大光来不及跟林跃发火,一溜小跑跟上去,又是点头哈药又是陪笑作揖,恨不能把刘处长当祖宗供起来。

惊讶过后,杨雪掩嘴笑道:“你这么做可把他坑惨了。”

林跃耸耸肩:“他自己犯贱,主动招我,怪我咯?”

陈江河没有加入两个人的交谈,手摸着墙皮,脸贴着墙皮,一步一步往前迈。

因为这真是太丢脸了,他可做不到像林跃那般,不久前还在调戏她,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能跟她谈笑风生。

杨雪没有理他,望林跃说道:“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

“陈江河让我帮他组装印花机,我就联系了几位在相关单位工作的师兄请教问题,他们告诉我,杨氏集团正在和山下英雄供职的东岛株式会社谈合作,想在国内合资办厂,不过谈判并不愉快,日本人仗着握有核心技术这一点拼命压价。在这之后,你知道我帮陈江河组装了一台单针电子提花机,扭头就给我介绍工作,而且出手不凡,印花机厂的副厂长……一般人谁敢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这样的待遇?再加上的你穿着,谈吐,见识,肯定不是一般家庭出身,再加上你姓杨,我不该怀疑吗?”

“怀疑?只是怀疑你就敢在刘处长面前这样讲?”

“如果你是,我这样讲,你肯定会有表情变化,露出马脚。如果你不是,那也一定不会拆穿我,不是吗?”

“你居然……你居然诈我?!”

“诈你怎么了?你让我去印花机厂当副厂长不也没安好心吗?万一我接受了,日后干得嗨皮的时候你跑来说,看到没有,以前说什么打败杨氏袜业,现在还不是给我们杨家打工?那我多没面子啊。”

杨雪愤愤地看着他,不得不说,她确实有想过这样一幕,并为此暗爽。

“谁叫你当时说话那么难听。”

“难听吗?我不这么认为,你是杨天赐的独生女,娶了你就能继承他的遗产,这不对吗?合情合理吧。”

“你……你混蛋!”

逻辑上是合情合理,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合情合理了:“想娶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林跃挥挥手里那张名片:“那好吧,换个条件……想让我去当副厂长,除非你给我干秘书。”

让她这个杨氏袜业的继承人去给他干秘书。

这家伙,他可真敢想啊。

“你是在羞辱我吗?”

“没有啊,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勉强能够胜任我的秘书。”林跃说道:“相信我,我在就事论事。”

“不,你就是在羞辱我。”

“杨雪,我问你,你能给山下英雄当翻译,为什么不能给我干秘书?”

这个问题把她问住了,对啊,她能接受给山下英雄当翻译的设定,为什么十分抵触给他干秘书?因为他比她小?因为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因为无法接受他比自己强?还是说,还在为他当初在展销会上说的那些话生气?

总之……她就是无法扭转心态。

“有了我,你们就有了和东岛株式会社压价的本钱,毕竟对方手握关于单针电子提花机的多项专利,陈江河的小袜厂敢搞组装机,杨氏集团不敢搞,不是么?所以就算不考虑我的商业能力,单单在技术方面,对于杨氏集团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让你当我的秘书怎么了?想让我帮杨家挣钱,总得开出点让我心动的条件吧。”

“……”

杨雪给他说得哑口无言。

林跃呵呵一笑,别过脸去快步离开。

杨雪没有跟上去,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和陈江河,她更没想到,这个大学才毕业的家伙这么难缠,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她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爸,立刻……马上……

如果陈江河的袜厂一直有他这样的人物辅佐,那杨氏袜业,真得要悬。

……

隔日。

花园饭店9009号房。

陈大光把咖啡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摊手说道:“哥,你说他这不是拆我的台吗?我好心好意帮他介绍工作,他倒好,干得这叫什么事儿,知道我给刘处长当了多久小弟吗?都恨不能冲进厕所给他擦屁股,人家好不容易答应给我批条子,昨晚的事儿一出,黄了。”

“大光,不是哥说你,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林跃是什么人吗?你要真心对他好,那没说的,他能帮你绝不二话,可你要憋着坏算计他,那最后倒霉的一定不会是别人。”

“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陈大光很不开心,他觉得陈江河应该向着他才对,而不是帮林跃说话。

“我觉得他做的对,断了你走歪门邪道的心。”

“这怎么是歪门邪道呢?”陈大光说道:“他就是不想看我挣大钱,不想我好,怕我把他比下去。哥……我俩一起干吧,凭你的能耐,在这机会遍地的大上海,想发财还不容易吗?”

“算了吧,大光。”

“怎么就算了吧?哥,你怎么也跟他一样,我就那么让你瞧不起吗?陈金水这样,巧姑这样,还有村里人,一说起来,要么陈玉莲的儿子怎么怎么样,要么江河又给大家送新款袜子来了,什么时候轮到过我?知道这些年来我最快乐的日子是什么吗?就是过年的时候我把一摞钱狠狠地砸到陈金水身上。”

陈江河本就十分不爽他直呼陈金水的名字,再怎么说那也是养父,更是陈大光的岳父,又听说他拿钱砸陈金水,强忍着怒气说道:“巧姑呢?”

“哥,这咖啡你喝啊,再不喝就凉了,热着才好喝。”

陈江河火了:“我问你巧姑呢?!”

陈大光一看避不过去,只能面带不悦说道:“回义乌了。”

“你自己在这儿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把她一个人赶回义乌?”

“不是,哥,你看我平时接触的那些大老板,带着她,我怎么跟人谈生意啊。你知道她有多烦吗?整天在你耳边叨叨叨叨叨叨,男人在外面谈生意,喝点酒怎么了?回家晚一点,怎么了?还老拿我跟林跃比,他跟我比得了吗?就一乳臭未干的学生,我混的那个圈子,哪个人手底下没有几个名牌大学生?有几个清华北大出来的见了我都得叫一声哥呢。鸡毛哥,我跟你说,时代真的变了,现在的我,不是席梦思睡不着,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房子我不住,就你们昨天吃饭的西餐厅,那就是我的食堂。”

陈江河忍无可忍,端起面前动都没动的咖啡泼了陈大光一身。

“哥,你这干什么啊?挺贵的衣裳。”陈大光用手在身上抹了抹,十分心疼才买的名牌衣裤。

陈江河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

PS:昨天退烧了,身体还有酸疼和胸闷,想着多码点字,结果发现坐久了后腰疼,头还一阵一阵的发晕,看屏幕久了眼睛疼,流泪,心跳也比平时快好多,最奇葩的是眼眶胀痛……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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