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豆总共炒了四锅。

第三锅陆希安上手，最后一锅姚薇操作。

炒完以后，陆希安和姚薇看着堆放在床单上面满满一车座炒玉米豆，心满意足。

“这能吃好长时间吧？”

姚薇问道。

“应该能。”

陆希安回答。

这样一来，他们的干粮就又十分充足了。

“就是这东西太干了，咱们要吃的话，得配上些水。”

陆希安说。

姚薇道：“都干啊，压缩饼干、草饼、巧克力，都得喝水。”

“也是。”

陆希安笑了笑，用床单直接把炒豆包起来，打了个结，放在后面。

炒完的玉米豆有了些许的膨胀，炒瓢里已经放不下了，而且陆希安做这些，目的就是为了把炒瓢解放出来，现在便不打算把炒豆再倒回炒瓢里去。

不过就是用一下床单而已，之后一段时间不盖了就是。

以前又不是没这样过。

陆希安心里很能想得开。

然而姚薇并没有让他什么都不做就睡觉。

这一晚睡觉时，姚薇把她的床单横过来，给了陆希安一半，说：“一起盖吧，我光盖着些身子就行。”

“行，谢了啊。”

陆希安微笑答应，并没有扭捏拒绝。

车座一放，盖上被子一躺，前面的操作台上还摆着打开了的笔记本电脑，姚薇找出了昨天看的视频继续播放。

陆希安躺下来看，看着看着，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着。

然后等他睡熟了，姚薇才关掉笔记本电脑，躺下来盖好被子，一如昨夜。

第二天的天依旧暖和，两人不再停留，继续出发。

车开出了西坊村，很快遇到一条河。

这条河远比洗剑河要宽，但名字却不如洗剑河那样，起得那么大，叫做小陈河。

昨天煮玉米、洗炒瓢、洗姚薇的碗都用了不少水，两人这时便给水桶里、锅里都补满了水。

期间陆希安又在河里捉了条鱼，让狗子来看。

不过在让机械狗查看以前，陆希安已经简单地看过，那鱼眼睛不像洗剑河里的那么红，但鱼眼周围还是有许多细小的肉粒，心下便百分之八十确认了，这鱼应该也不能吃。

然后狗子狗眼扫过，闪了两下，把百分之八十推进到了百分之百。

这剑山山脉之上，受到那观测点影响的，还真不少。

不知道剑山市的临市，有没有受到影响？

陆希安心里寻思着，放生了那鱼，然后继续开车出发，一路向南。

“你当初在剑山市的时候，这里也是这种情况吗？”

路上开车的时候，陆希安又问了姚薇一句。

姚薇回忆了一下，说：“当初在剑山市也没遇到太多人，不过那时候我没有车，不是沿着公路走的，公路太明显了，我怕遇到人没地方藏。

“我一个人也不敢生火，怕被人发现，所以就没有捕过猎，也没有抓过鱼。我不喜欢吃生的。”

她说得还是很平静，但陆希安从这话里，却能体会到当初那个小女孩孑然一身穿过剑山市时的孤独与恐惧。

像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动静都能把她吓上一跳。

可那样胆小的小姑娘，却能一步步成长成现在挽弓拿枪、身手强悍的女人，这一路走来，姚薇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苦了你了。”

陆希安忍不住说了一声。

然而却没想到姚薇竟摇了摇头，说：“没事，其实不苦，我当初也是自己吓自己。

“我虽然一个人，也很小，但毕竟是甲型新人类，普通人都打不过我。

“后来我遇到了人，想要抓我，被我一下子推死了，我才知道我不用怕他们。

“我唯一需要怕的，就是其他的新人类，还有那些猛兽——就像瑜北的鬣狗。”

“……”

陆希安沉默良久，还是说，“那一个人担惊受怕，孤独一人，也挺苦的。”

姚薇说：“现在不苦了。”

“……”

陆希安微怔，又一阵沉默，然后笑了起来，“也是，现在不苦了。”

这女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干脆，直抒胸臆。

姚薇看了眼地图，他们已经走到了蒙新市城区辖下。

这座当年的市级城市，看起来也就那样，和牛头县的规模差不多大。剑山山脉上山城的发展，远不如前世陆希安见过的山城。

他们入城时依旧保持着地空协同的阵型，在城里加了油，沿城边搜寻过去，然后就继续往南走了。

这城同样空空如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食物。

回想起来，自从入了剑山市，除了小岗村的玉米，他们就再没捡到过任何现成的食物了。

当初在这里淘宝找吃的的人，一定比北边多，如蝗虫过境一般，把剑山市的各地都卷个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说起来在西坊村时，那饭店里竟然还能找到原封未开的饮料，他们已经够幸运了。

回想那饭店里倒了一地的桌子，碎了一地的酒瓶，应该是有人打过架。

不知道那瓶饮料是不是因为别人打架没来得及拿走才剩下的。

“你以前在南边好找吃的吗？”

陆希安问。

姚薇道：“还好，妈妈在的时候能狩猎，后来妈妈不在了，我一个人摘一些果子，也能顶饿。

“运气好的时候，也能捡到些其他吃的。

“嗯……其实南边也有人种东西的，和罗平说的有些区别。

“种东西的都是普通人，会被人囚禁、殴打，种的东西，自己也吃不上，都得给他们的老大。

“他们种的很少，都不够几个人吃的。种出来的食物，也只有一个地方最强大的一个人或几个人有资格吃。”

“妈妈在的时候弄过一些地里的吃的，但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敢去，怕被发现。”

“这样啊……”

陆希安点点头，又问，“当时罗平说起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反驳他？”

姚薇道：“他说的也没问题啊。所有的人都不在意这些，只是想要享受、吃的。

“有些地方的头领连那些种地的人的性命都不在意，有人死了，就重新找个人，逼着去干。

“他们只让种地的人种一小块，够他们吃就行。如果有人敢擅自把地种多了，那些人还会生气，把人打死。

“妈妈说过，他们是想要自己享受，不愿意别人也享受到。

“如果地变大了，吃的多了，就不珍贵了，他们不喜欢。

“嗯……还有，看守的人也得变多，他们不愿意。”

也就是说，在这里，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已经成了那些头领独享的奢侈品、甚至有可能还是身份的象征。

种地面积如果扩大、产量如果变多，奢侈品哪还叫奢侈品？另外还有增加看守成本，所以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愿意。

看来这个世界的南方其实已经有小社会形成，但这样弱肉强食的社会，和罗平理想中的社会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样的社会，根本说不上什么文明，也谈不上发展，所以罗平当初才会那么说吧。

确实，要给自己，自己也会像罗平那么愤慨。

这他妈什么世道！

“真是鼠目寸光。”

陆希安叹了口气，说道。

“嗯。”

姚薇点点头。她没有听过这个词，但觉得这四个字组合起来，就十分形象，自己能够听懂。

陆希安说起话来，好会用词啊。

继续开车向前，天气一点一点变冷，陆希安有些奇怪，他穿越了一年多，还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天气变化。

他一路从北到南，经历的都是天气骤变。

这里怎么会这样？

“以前这里也是这样一点点变冷吗？”

他又问了姚薇一句。

结果姚薇却说：“不知道，我之前走的不是这一条路。

“那会儿不用开车，我是穿山林过去的，车没法通过。路也是要靠近东边一些，和这里有点远。

“走到牛头县的话，会挨着东坊村，不过西坊村。”

“这样啊……”

陆希安只好放弃了和姚薇征求经验教训，心想姚薇也是有点可惜，当初从东边走，也没能到小岗村去。

不然的话，她当时掰些玉米，老树估计也只敢在树底下躺着干瞪眼，不敢去阻拦。

继续向前，眼前逐渐出现了白雾，刚开始还有些稀薄，后来却一点点变浓，有些影响到了视野。

陆希安总觉得有些不对，便叫道：“狗子。”

机械狗在姚薇的脚底下从箱子变回了狗的形状，原本想要从中控台位置蹦上来，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直接被姚薇拎起。

陆希安也不管它，任由它被姚薇拎着，下达指令：“看一看这里的环境、还有这些雾，都有没有危险、我们呼吸上有没有事？”

狗子被姚薇拎在手中就去看了，看完以后狗眼闪烁了两下，表示没有。

陆希安略微放下了心，又往前走一段，雾气越来越浓。

他和姚薇心里都不放心，就先把车停下，取出共振基因扫描仪来，接通电源看了看。

然后共振基因扫描仪的电子地图上显示，附近没有新人类。

可经历过老树事件的两人还是没有完全放心，只是稍微松了一点气。

心想哪怕这里有特殊一点的人，也不是新人类，他们遇到，应该也还能应对。

目前只有先把这雾当成寻常的雾，冷空气缓慢降临，也当成正常现象，慢一点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