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160章 我想……

第160章 我想……

四周寂静无声,琳琅满目的睡房内,一灯如豆,散发着温和的微光。

许不令身着黑色金边公子袍,上有流云纹路,一根金簪插在发冠之间,特地打扮的俊逸不凡。

听到关门的动静,许不令酝酿出一个温和而不失优雅的笑容,转过身准备抬手行个晚辈礼。哪想到抬眼瞧去,便发现太后身上的白色毯子滑下,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

刚刚沐浴过的缘故,太后长发披散在肩头,翠绿的荷花藏鲤崩的很紧,略显宽松的藕色薄裤包裹着葫芦般的腰腿,身上还带着几分水嘟嘟的味道。

“嘶——”

许不令倒抽一口凉气,急急忙忙转过身,想想又觉得不大对,迅速转回来想捂住太后的嘴。

而太后进入房间后,忽然瞧见许不令站在她屋里,自然是茫然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脸色蹭的涨红,继而雪白,刚想开口尖叫又想起巧娥没走远,反应很快的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呜……”

瞧见许不令猴急的跑过来,太后吓的花容失色,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在许不令走出几步,见太后心智沉稳没有大喊大叫,又转了回去背对着,尴尬的抬手行了个礼:

“嘘……嗯,太后,我……”

太后哪里有心情听许不令废话,蹲下手忙脚乱的把毯子捡起来包在身上,然后便是‘踏踏踏—’赤脚踩着地毯跑到桌子旁,从刻刀之间拿出了一把小刀,犹豫了下,咬牙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许不令听见动静,高高抬起双手:“太后,别冲动,我入宫频次不能太高,才偷偷过来,绝无歹意……”

太后手上持着裁纸金刀,眸子里的恼火紧张不加掩饰:“你滚,再敢胆大妄为,本宫喊人了!”不过转念一想,许不令肯定认为她不敢惊动宫女才如此胆大妄为,于是又加了一句:

“我死你给看!”

约莫就是‘我死也不便宜你这孽障’的意思。

许不令上次已经瞧见过太后没穿衣裳的模样,心情还算平静,眼睛扫过多宝架上的铜器,从倒影中看到太后把自己包严实后,才慢慢转过身来,笑容亲和:

“我绝无冒犯太后的意思,只是今天知道太后回了萧家,心中难耐,才跑过来问问情况。”

见许不令转过来,太后一急,把毯子裹紧了几分,和毛毛虫似的靠在桌子上,冷着脸怒目而视:

“你转过去,不然……”

说着又把小刀架在脖子上。

许不令略显无奈,左右看去,直接走进了屏风后面,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太后等待片刻,确定许不令没有兽性大发的意思后,才小碎步跑到凤床跟前。

本想把衣服穿上,可她身为太后,衣食住行都是宫女伺候的,衣服都是每天清晨宫女拿过来穿戴,根本没有在满是奇巧物件的房间里放换洗衣裳。

太后脸色红的发紫,紧紧裹着毯子,深呼吸几次,只得先压下乱如麻的心绪:

“你先回去,明天我叫你进宫再告诉你。”

“来都来了,事情说清楚再走也不迟。”

“……”

太后又没法叫人来把许不令撵出去,想了想,只得走到软榻旁坐下,强行摆出成熟妇人该有的端庄气度,正毯危坐:

“问过了,但事情你不许传出去,我是帮你,不是害你,也不能发火。”

许不令站在屏风后,柔声道:

“太后直说便是,我知道和萧家无关,即便无药可解,也不会迁怒与太后和萧氏。”

太后紧紧裹着毯子,稍稍平心静气,仔细整理语言后,才认真道:

“甲子前平百越,我祖父确实暗中藏下了一只锁龙蛊,多年来都存放在淮南的家中。直至十年前剿杀剑圣祝绸山,幽州那边借用锁龙蛊,事后折返之时丢了,至今查无音讯……

……十年前是谁劫的锁龙蛊尚未可知,护卫私自带着东西跑了也不无可能,你不能妄加猜忌……

……还有,世上的锁龙蛊不知一只,我萧家的那只无药可解,你若是中了,就没救了……你也可能是中了别的锁龙蛊,短时间内,还是稍安勿躁让朝廷去追查比较好……”

许不令眉头紧蹙,听着太后耐心说完,摩挲着手指稍微梳理了下,忽然觉得不对劲。

“十年前杀祝绸山,是从淮南萧家运走了锁龙蛊?”

“萧相手书一封让取走的,谁也没想到会丢……”

“……”

许不令皱了皱眉——他千辛万苦打探来的消息,是十年前从皇帝私库中取走的锁龙蛊,有狼卫的尸体和太监贾易一条命担保,怎么看也不像是假消息。

若尸体和贾易的人证物证都是假的,那说明这个局布的很大,背后的人物手眼通天,从一开始就在把他往宫里引……

念及此处,许不令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他被困在长安,不能走又没死,目的是什么了。

首先中了无药可解的锁龙蛊,基本不死最后也会成为废人,靠着药物吊命随时可能暴毙,难以分心励精图治发展军政。

所以下手的人,肯定是抱着不让肃王一脉继续壮大的意思。

而往宫里引……

宫里面有谁自不用说。

许不令偏头看了看太极宫的方向。

就目前来看,要么真的是‘有藩王图谋大统’,把他当成了棋子。

要么就是‘朝廷密谋削藩’,需要个借口,从而把他当成了棋子。

至于是前者还是后者,目前尚未可知。

不过无论如何,他身上的蛊毒和死去狼卫是一样的,而死去狼卫身上的锁龙蛊,必然出自十年前萧家的那只。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不管是谁在背后谋划,所有一切都建立在锁龙蛊之上。

把毒一解,安心在长安城读书,读个十年八年就是不死,管他幕后是谁用什么计策,又能把他怎么滴?

只要没了头上这把刀,不用为随时暴毙而担忧,任何招数他都可以不接,甚至反客为主!

念及此处,绕是许不令清冷沉稳的性子,也显出几分激动。稍微琢磨片刻,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缓步走向坐在软塌上心绪不宁的太后。

长安城中萧家的嫡系血脉,除了男人……好像就只有太后了……

阴阳相合……

翻白眼……

踏踏—

轻微脚步声,唤醒了蹙眉思索的熟美佳人。

太后正在胡思乱想,抬起眼帘瞧见许不令走出来,表情顿时恼怒,抱紧身上的毯子,娇斥道:

“你想做什么?给本宫回去!”

“我想……”

(本章完)

161.第161章 秉烛夜谈

第161章 秉烛夜谈

暖和宽敞的睡房中,佳人侧坐与软榻,看着缓步走过来的黑衣公子,眼神有点慌,却强自镇定,做出几分长辈的严肃气度。

许不令走到软榻跟前,虽然心中有意,但他又不是人渣败类,总不能硬上。那样即便解了毒,太后出了事儿被发现,他还是得死,而且心里的坎迈不过去。

“我想……”

许不令略微琢磨,表情自然的在软榻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想给太后道个歉,前些日子为锁龙蛊的消息困扰,走投无路之下确实有所冲动……冒犯太后绝非我本意,但太后要将心比心,人之将死,有时候真的迫于无奈……”

声音颇具磁性,本就勾人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歉意望着太后,这份随和儒雅的气度,陆夫人反正是扛不住。

太后愣了下,瞧见许不令气质突变,说话这么客气,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声音也下意识柔和了些:

“嗯……本宫念你年幼无知,又事出有因,以前的事儿便不计较了……把肚兜还给我,回去吧,以后不许在夜闯皇宫。”

许不令呵呵一笑,端起小案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

“今夜进宫轻装简行,不方便带随身物件,还请太后见谅,下次一定。”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哗哗的水花声。

太后把自己裹成毛毛虫似的坐在榻上,只觉浑身不自在。若是换在平时幽居深宫,和许不令聊上一整天其实也没啥,但现在……

太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有些恼火的蹙眉:

“那就赶快回去,下次进宫把东西带过来。”

许不令自然听不懂这逐客的话,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口,看向四周琳琅满目的架子:

“太后喜欢这些东西?”

“……”

太后吸了口气,想撵人又怕把许不令惹毛了,只能沉声道:

“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许不令旋转着茶杯,略微酝酿了下:“经常陪着陆姨,知道独居不易。反正大晚上的没事,嗯……陪着太后聊聊天,太后晚上不是睡不着嘛。”

太后听到这个,淡淡哼了一声,想抬手去拿茶杯,又想起手臂光溜溜的,连忙收了回来。

“就你这冲动的性子,能和你聊什么?上次……你可知哪种事情,对女人家意味着什么?换成其他女子早就投井了……当然,本宫也想投井的,但我不是软弱的女子,不给你个教训,白白死了咽不下这口气……现在你道歉了,事出有因,便当做没发生过……”

许不令耐心聆听完,含笑点头:“迫不得已而为之,太后能体谅我就好。其实我觉得太后这样的性格很好,常言巾帼不让须眉,让女儿家殉节本就是有背人道,岂能把男人的错误,最后归咎与受害的女子头上。”

太后略显意外,想了想:“你倒是懂事,本来就不公平,女儿家受了欺辱,不殉节便一辈子遭人白眼,嫁都嫁不出去。而那些犯错的王侯子弟,却得不到重罚……你继承王位后,可要注意这些事,帝王一句话,放在平民百姓身上就是一座大山,除了承受没半点法子反抗,要将心比心。”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谢太后教诲,嗯……太后一个人住在长乐宫十年,应该很寂寞吧?”

色心昭然若揭。

不过太后并没有领会这句话的意思,抬眼看了下周围的多宝架,脸颊上显出了淡然之色:

“早就习惯了,其实也不是很寂寞,以前呆在淮南的时候,也没有出过几次远门,和丫鬟一起荡秋千放纸鸢,不知不觉就大了……”

许不令微微点头,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人都是群居动物,一个女人锁在深宫守寡十年,岂能不寂寞。

太后虽然感觉有点怪异,可许不令表情认真的倾听,肚子里有些话便憋不住,犹豫稍许,继续说道:

“嗯……对了,我萧家在江湖客的嘴里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嘛,经常有江湖上的游侠儿跑到萧家的庄子拜会,求这求那。曾经还有个附近的佃户跑过来,提着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认死理非得问怎么才能下蛋……”

许不令靠在椅子上,做出非常感兴趣的模样:“然后?”

太后抿嘴笑了下:“还能怎么办,我萧家又不是神仙,岂能什么都会。不过当时有几个长辈到萧家做客,拿‘无所不能’这句话开玩笑。我大侄子……也就是红鸾的相公,就把母鸡带回去,认认真真研究的个把月,用了好多药材,硬生生把母鸡不下蛋的毛病给治好了,虽然有点划不来,可是解气……唉~可惜医者不能自医……”

许不令轻轻叹息了一声:“萧大公子的事儿我听说过,从小便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先帝曾言其才智不下于‘国士无双’的萧老,如果身体健朗,拜相的可能就是萧大公子了。”

太后眼中显出几分哀色,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人各有命,只能怪老天爷不向着我萧家……不说这了,说点开心的。我待字闺中的时候,有次徐丹青路过淮南……”

说到这里,太后眉头一皱,忽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坐直身体,冷冷的看向许不令。

“……”

好不容易培养的一点气氛荡然无存,本来再伤感一些,就能上手安慰然后翻白眼的……

许不令脸色一僵,心思急转:“嗯……太后的那幅画,我很喜欢。但太后知道陆姨的脾气,当年运气不好遇上徐丹青的时候才十岁出头,长大又遇不到徐丹青了,对宣和八魁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我收了太后的画视如珍宝,陆姨知晓后肯定有些不平衡,便送给陆姨了,并非觉得一般。”

“是吗?”

太后半信半疑,抬手去拿茶杯,露出一截雪白皓腕,又连忙收了回去,淡淡哼了一声:

“红鸾就是那脾气,酸这酸那儿,什么都有和我比一比。不过说起来,红鸾长的不差,至少比八魁中垫底的那几个好看。”

许不令摇头轻笑:“能倾国倾城者,必然有过人之处,孰强孰弱其实很难定论,每个人的喜好观感不同,结论自然也就不同……”

太后听着许不令侃侃而谈,眨了眨绝美的眸子,忽然凑进了几分:

“不令,那你觉得,本宫和你陆姨谁好看一些?”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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