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第342章 温伟:上次是你干的?

第342章 温伟:上次是你干的?

这是黄凯入狱后的第40天。

早晨醒来,早已习惯了牢房臭烘烘的黄凯,第一件事就是惯例跑到钢铁的栅栏前,再一次熟练的嚎叫:

“我是冤枉的!”

“我是效忠皇军的!”

“主任,我是冤枉的!我是效忠皇军的!”

起先,狱卒还特意过来训斥一通,时不时还丢几句嘲讽。

但后来,习惯了。

每天也不用看时间了,只要早上听到这小子的嚎叫,就知道不是七点就是七点半。

现在又听到准时的“铃声”,熬了一夜的狱卒们骂骂咧咧的开始了新的一天,然后望眼欲穿的等待着换班的混蛋到来。

而监狱里的犯人们,则开始了各种各样针对这个铁杆汉奸的喝骂。

监狱里的犯人也是有等级的,排在第一等级的是抵抗分子,然后便是各路的“大侠”,接着是各种普通人,然后是小偷小摸之流,最后嘛,自然是像黄凯这样的铁杆汉奸。

“姓黄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主子早就把你忘了!”

“喂,臭汉奸,认命吧!”

几间囚室中的犯人被准时的“打鸣”声惊醒后,就开始丢各种嘲讽。

黄凯嘴上从不认怂,色厉内荏的说着狠话,但架不住人多,没一会儿便撂下狠话,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监位,委屈吧啦的默默垂泪。

在最初的时候,和黄凯一道进来的汉奸还抱成一团。

好歹算是当过一阵时间的狱霸——在每天就可怜的一个小时不到的放风时间里,他们也曾飞扬跋扈,也曾和各路人马打作一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帮汉奸逐渐接受了被冷处理的命运,也早已经绝望、麻木了,等待着最终的宿命——他们会在某一天,被日本人从监狱里提出去,然后拉到各种地方开始劳工的生涯。

“我是效忠皇军的……”

黄凯又装模作样的呢喃了一句后,才将脸埋在膝下,然后……他终于能收起这幅让他自己都憎恶的伪装了。

命运真是很神奇的东西吖~

黄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做好了像一条乞降的狗一样,被日本人处死的准备——然后在地下等待胜利那天,迎来正名。

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在经过了最初的五天审查后,日本人就把他们撂到了这座监狱里,从此不闻不问。

和他一道进来的汉奸,对这样的命运愤慨不已,但黄凯却差点乐死。

只有老天知道他黄某人都打算背着汉奸的名头下地狱了!

没想到还能活着——比起必死无疑的下场,以后当劳工,对他来说简直是幸事。

所以,他每天都要雷打不动的喊冤、表忠心。

他是做给这些狱卒看的。

因为一个铁杆的汉奸,即便是当了劳工,也能在最初始的阶段获得不错的开局——而作为一名特工,给他一个劳工队长的职务,他黄凯就敢想着带劳工起义!

共产党能做到的事,他黄凯、张世豪亲自培养的顶级特工,凭啥办不到?

【可惜教官……】

想到那个安排自己背负强奸未遂名头辍学的教官,黄凯便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叹息。

他要是活着……

该多好啊!

正沉浸在悲意中,突然听到有人群脚步渐近,还没来得及切换表情,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刚才喊话的就是他?”

“就是他,明主任,这就是个疯子,您不用理他!”

明主任?

大汉奸明楼吗?

黄凯立刻切换到汉奸嘴脸,惊讶的抬起蓬头污面的脑袋后,看到明楼便飞一般的扑过去,隔着铁栅栏又是激动又是惊喜又是委屈的喊叫:

“明主任,是我!我是小黄啊!我是冤枉的!”

“我是效忠皇军的!”

“明主任救救我啊!”

明楼本能的倒退几步,看着这个比汉奸还汉奸的家伙,对张安平的话不由升起怀疑——这厮,真的是自己人?

“我知道伱——是你坏了松室机关长的好事,难得机关长大度,没有毙了你!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枉了?!”

黄凯语塞,呐呐了几秒后惶急的说道:“我是被抵抗分子蒙蔽的,明主任,我是被抵抗分子蒙蔽的,我也是一心为了皇军啊!”

“呵——”明楼冷笑后,果决的走人。

黄凯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直到明楼的身影在狱卒们的陪同下消失,他才绝望的在栅栏前瘫倒,然后一个劲的哀嚎。

但此时黄凯的心里却充满了震惊。

因为……

他刚刚收到了明楼传递的信号。

是摩斯码,就四个字:

继续保持!

黄凯不确定这是不是试探,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但内心的波澜却一直久久的无法平息。

……

监狱外。

办完事的明楼上了他的凯迪拉克后,汽车悠然的开了起来。

司机这时候发话:

“是不是被那小子给吓到了?”

明楼沉吟后说道:“要不是你亲自过来,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是自己人。”

他专门打听过,这厮自从入狱后就天天喊他是效忠皇军的,这份顽强的卖国毅力,怎么也不该出现在一个自己人身上呐!

“这小子给我的惊喜不少。”司机耸耸肩——很明显,这便是苟在上海当实质性区长的张某人。

充当司机的张某人这时候道:

“干我们这一行,其实活着比死去有时候更折磨人。”

这是张安平向明楼解释为什么要冒险让他给黄凯传递消息的原因。

明楼直言不讳道:“我理解——但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冒险。”

他自认为自己的身份挺重要。

毕竟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尤其是李力行刻意分权后,他这个副主任的权利便开始涨起来了,不再是过去的小透明的情况下。

开车的张安平回头看了眼明楼,心道:

因为你暴露的风险比黄凯大!

“这件事回头再说——你回去以后只要查阅黄凯的档案即可,我相信李力行不会像明面上这么老实的,你只要一查,他就会知道,到时候他捞黄凯一把的可能性可不小!”

明楼恍然:“你是想让李力行捞他?”

“估计终究还是得你捞——不过李力行应该很乐意帮你一把。”

明楼瞬间秒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不就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一枚钉子的好机会吗!

就说嘛,由他出面捞黄凯,这件事风险太高了——这样做无异于是绑定二者的身份,一旦有谁出问题,另一个必然不好过。

“嗯,捞出来以后他就得进入休眠了。”

张安平默默叹口气。

老实说,他在敌人心脏中布置的棋子确实有种多如牛毛的感觉。

可是,不够!

谍战这一行,一枚钉子只要唤醒,他就有暴露的风险,行动的次数越多,他距离暴露便越近。

抗战,还有七年啊!

他做好了一批又一批的钉子不断暴露不断更替的准备。

“我知道。”

明楼说完后,犹豫了一下,道:“我觉得你有意把明台交给王天风?”

“咦,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想做什么?明台毕竟还年轻。”

张安平又回头看了眼明楼,呵笑一声。

明楼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百变的家伙,其实就比明台大一岁。

他像明台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张世豪了!

“你们家情况特殊。”张安平解释说:“我得做好另一手的准备。”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有人查我?”

“想多了。”张安平耸肩:“不过,要是风声不对的话,我得先查你。就当是我提前给你露个风。”

明楼无语,他看不懂张安平的布局,但事实证明张安平的布局,向来都是有备无患的。

“我知道了——前面停下,你下车吧,我去接阿诚。”

张安平停车,下车的时候,明楼喊住他说道:

“其实……有事你跟我多商量下,我总归是能出点主意的。”

张安平嘿笑道:

“老明啊,我还是喜欢你曾经桀骜不驯的样子。”

明楼顿时黑脸:

“滚!”

张安平笑着下车,看到明楼气势汹汹的下车进入驾驶室离开后,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

这段日子,他忙于上海区的合并,再加上要重新布置行动力量潜伏,可以说很给小鬼子面子的没有“添堵”。

照理来说,他这边安静下来,小鬼子就得跳弹。

但没有!

日本人那边更安静!

除了二十多天前松室良孝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一批上海日本特、情体系的军官外,上海的日本特情机构安静的可怕。

姜思安虽然成功“洗白”,成为了特、情体系中的一方巨头,但松室良孝的暗中布局,他并没有接触到,他接触到的反而是张安平一直想整明白的X工作!

而且直接负责“狗”工作和“兽”工作。

日本人一直在杂牌军中搞策反,但日本人想的是快速解决中国军队主力,在这方面的投入并不大,姜思安以冈本平次的身份“洗白”进入特情体系后,松室良孝便把这项耗资甚巨的“狗工作”和“兽工作”交给了他负责。

前者是策反东北军,后者则是为瓦解杂牌军,倒是符合姜思安目前的的身份。

姜思安既然被安排负责这两项工作了,那很明显,其他“X工作”应该被松室良孝直接接管。

根据姜思安的分析,松室良孝目前极有可能在重点负责“鸭工作”和“鸟工作”,前者是渗透军统的计划代号,而后者,则是策反中国具有影响力人物投日的计划代号。

无论是“鸭工作”还是“鸟工作”,可都是张安平必须要破坏的!

但松室良孝这老小子做事更谨慎,他负责的这些活计,除非让姜思安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探查,否则根本找不到着手点!

这也是上海的“天气”越安静张安平越发愁的原因。

他宁愿日本人这边多蹦跶几下,总比猫起来准备阴谋来得让人心安……

……

明楼回到76号以后,便明诚“悄悄”收集下黄凯的资料。

明诚“悄悄”的收集黄凯材料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李力行的眼睛——此时的李力行,已经开始全面向张安平二世进化了,但他可不想像张安平一样养出一个威胁甚大的“李力行”,对两个能威胁到自己权利的副手,盯得极紧呢!

“明诚在搜集黄凯的资料?”

李力行终于回想起这个快要被他遗忘的名字了。

黄凯当初被抵抗分子忽悠,坏了松室良孝的大事,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按照李力行的心思,必须要枪毙!

但负责调查这件事的冢本,在一通调查后,虽然怒意勃勃,但终究由于傲慢和嘲弄的心思作祟,没有选择一杀了之,而是将人丢到了监狱不闻不问。

一旦监狱的人数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在押人员会被带走充作劳工。

李力行自然也不会为了黄凯惹冢本不悦,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个名字。

可现在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明楼的助手明诚在搜集黄凯的材料后,李力行的好奇心自然而然的被调动了。

他自然要查一下二人的瓜葛。

这一查自然有一堆的“收获”。

“这小子……”

李力行看着手下交来的报告,不由失笑,没想到黄凯这么的有趣,天天坚持在监狱里喊冤枉、喊效忠皇军。

【明楼既然查他的资料了,那就证明他有意将此人捞出来。】

【明楼虽然得到了松室良孝的青睐,但他在76号的根基太弱了,一个当过副处长的人,被他注意到后有意收为己用也是合理的……】

李力行想着想着便露出了笑意。

他的这个副手想要弄出自己的班底,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主任,要是无动于衷的话,是不是有些过意不去?

那就……在明楼身边安插一枚钉子吧!

“来人,备车!”

李力行喊了起来。

……

事情的发展正如张安平所料,李力行果然有了再次利用黄凯的机会,悄悄去了监狱探望了黄凯,将其再度纳入了麾下——现在就等着明楼将人捞出来,让其成为明楼麾下的卒子。

一枚关键时候能背刺明楼的卒子!

以执棋人身份全程观看了李力行小动作的张安平终于放心。

好歹是没有亏了黄凯。

现在给了这小子一个更大的舞台,希望这小子以后能给自己一个更大的惊喜。

心中嘀咕一通后,张安平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

【该去看看墨怡了。】

这段时间的张安平很忙,上海区三区合并,人事调整是重头戏——这种事在和平年代都得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更遑论是在敌后了。

为了尽最大程度的保持战斗力,张安平选择了分组的做法。

整个上海区经过重新的构建后,被他分成了九大情报组,再加上直属他的后勤组,一共十个情报组。

分组简单,但每个组之间的人事可不简单,尤其是还要安顿一区的两名副区长、上海站的两名副站长,这些千条万缕的事差点把张安平烦死。

现在终于能腾出手了,再加上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张安平觉得是时候让曾墨怡重新工作了。

嗯,张区长公器私用,给自己的老婆安排了一个直属组电讯组组长的职务——张安平的“遗孀”名头,起码能让76号的王八蛋稍微投鼠忌器吧?

因为快两月没见老婆,张安平不好意思直接上门,所以先堵了上海二号文化汉奸温伟。

“区长!”

表明身份得到确认后,温伟看着久久未见的张安平,并没有激动,而是……而是用安抚的口吻道:

“区长,其实……其实这件事不怪夫人。”

“只是夫人太执拗了。”

张安平一头雾水的看着温伟——你丫什么意思?

温伟含糊其辞的道:

“区长,要不……您给夫人做做工作?您也别怪她,这世道啊……”

“说人话!”

温伟却不理会,又吞吞吐吐道:

“实在不行,我、我安排人带夫人去医院,您……您……”

医院?

张安平不由心焦,但还是保持着理智,漠视着这厮。

“您放心,现在打胎的技术……”

打胎?!

墨怡怀孕了?!

张安平一愣。

他“死”后,曾墨怡曾被监听,曾墨怡则利用一个叫王遂周的汉奸打消了日本人的怀疑,并搬到了女同事住处——期间张安平探视过陷入绝望的爱人一次。

当时曾墨怡太累,睡去后张安平便悄然离开,至今未曾见面。

而曾墨怡因为被监听过的缘由,也切断了上下线的联系,可以说这段时间张安平对老婆的情况一无所知!

此时骤听此消息,心中的喜意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虽然他曾说抗战未胜利,不能生孩子。

可是……我尼玛,老子的亲骨肉,怀上了你特么想打掉?

张安平黑着脸死死的盯着温伟。

温伟以为这是张安平对颜色帽子的愤怒,安慰着劝道:

“区长,这件事不能怪夫人,说到底,她……她终究是一个女人,面对恶徒,她是受害者。”

张安平算是明白了。

上次把这家伙弄成香肠嘴,这家伙还没明白缘由啊!

他脸色慢慢和煦下来,温伟以为是自己说通了这厮,还要继续安慰,却听得张安平和声道:

“温伟啊,咱们……今晚再喝一场。”

“嗯,到时候你的嘴,应该肿的更大些!”

“你觉得呢?”

温伟:……

上次是你干的?!

————

以前日万感觉不累啊,今天日万,还有两千是昨天的,怎么感觉快要累死了……

(本章完)

354.第343章 特种作战还未出世必将先亡!

第343章 特种作战……还未出世必将先亡!

几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冈本平次的家里。

带人过来的是松室良孝——他身后除了姜思安见过的副官外,还跟着一名中佐一名少佐。

一番客套之后,松室良孝向姜思安引荐他带来的两人:

“冈本君,这两位是自德国留学归来的精英,这位是山本一木,这位是竹下俊。”

山本一木挂着的是中佐军衔,竹下俊则是少佐。

两人向姜思安见礼后继续保持笔直的跪坐姿势,而松室良孝则先是迂回道:

“冈本君,派遣军这边,有不少人对你有非议。”

姜思安暗中琢磨着松室良孝的用意,面上则故作疑惑道:“非议?机关长,此言何解?”

非议的缘由他其实是知道的——他其实算是陆军的人,但却成为了海军的贵宾,原因便是捐舰。

至于陆军这边,他除了跟一帮高级将领狼狈为奸外,是一颗子弹都没送过。

“冈本君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松室良孝直接了当说道:“原因如何,大家都知道——冈本君难道想让非议一直继续么?”

面对摆明车马要化缘的松室良孝,姜思安无奈道:

“机关长,别人不知道,难道您不知道么?”

他可是上海特情体系的金主!

“但这种事不能广而告之。”

姜思安闻言不语,为几人倒完茶后才道:“机关长,您还是直说吧!”

“山本跟竹下,他们在德国留学期间接触到了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松室良孝转头示意道:

“山本君、竹下君,你们可否向冈本君介绍一番?”

“嗨伊!”

两人应是后,山本一木率先道:“冈本先生,我们学到的新的战法名为特种作战。”

“这种战法的主要作战思路便是用精锐的小股部队,以出其不意的作战方式,达到既定的战术目标乃至战略目标。”

竹下俊接腔道:“比方说我们获得情报,某地的电波讯号极强,这意味着该地极有可能是敌人的一个指挥部——在过去,我们只能用大规模的部队杀过去,但一定会遭到敌人的坚决抵抗。”

“如果以特种作战的方式,一支几十人的小股部队便可以渗透过去,从而袭击、打掉这个指挥部。”

“几十人?”姜思安失笑道:“我虽然不太懂军事,但我知道通常来说,敌人的指挥部是有警卫力量存在的,几十人如何达成目的?”

“普通部队很难做到,但专门的特种部队可以!”山本一木肯定的说道:“所以我们要训练一支极其精锐的部队才成,这支部队的人数不需要太多,但必须各个能以一当十,而且还要做到普通士兵难以做到的事!”

姜思安愣住了,这不是老师手里的别动队么?

姜思安故作呢喃道:“我好像听过类似的部队。”

“没错。”松室良孝这时候肯定的说道:“军统上海区手里,就有一支这样的部队——根据我的了解,他们最初是被当做狙击手来培养的,后来被张世豪集中起来组成了别动队。”

“数次作战中,这支别动队给予过我方极大的损失!”

说到这,松室良孝看着姜思安,诚恳的说道:“冈本君,正是因此,在得知山本中佐和竹下少佐有意组建特攻队后,我才千方百计的联系到他们。”

姜思安疑惑道:“派遣军方面不愿意组建?”

“派遣军方面更倾向于组建更多的常规部队。”山本一木无奈道:“冈本先生,我承认组建特工队的花费极大,两支小队规模的特工队,所需费用便超过一个大队,但我敢向您保证,一支小队规模的特工队,在战场上应用得当,绝对远超一个大队的战略意义!”

姜思安一脸骇然的看着山本。

日军的标配(满配)中,一个小队54人,加强编制才62人。

而一个大队满配则是一千一百多人。

所以姜思安才一脸骇然。

其实他震惊是有,但其实没这么夸张——张安平组建的狙击手集训大队,一个狙击手的花费都顶的上一个班的步兵班了。

但在淞沪会战中,一个狙击手,确实比一个班对日军更有威胁。

虽然这跟国军的战力不足有关,但狙击手的战术意义不容忽视。

这般高花费姜思安能理解——但人设不允许他理解嘛!

“这个花费太惊人了,难怪派遣军方面不愿意。”姜思安故作震惊的感慨:“帝国物资匮乏,这样的消耗,换谁都不乐意。”

日本陆军的装备、编制思路,是能省就省,比方说薄皮的坦克、比方说坚决不大规模装备的冲锋枪。

“冈本先生,正是因为帝国物资匮乏,我们才更有必要组建特攻队!”

竹下俊说道:“我最近做了一个调查。”

“国民政府现在也组建了大量的游击部队,这些命名为忠义救国军的游击部队,和共产党的游击队一道活跃在我方的占领区内,我方一旦要清剿他们,他们便逃之夭夭。”

“而为了清剿他们、为了不让他们逃之夭夭,我们不得不派出三倍、五倍的兵力去清剿。”

“正面战场,一个帝国士兵便能抵三四个中国士兵,我们一个大队便能打败一个中国的师级作战单位,可在这种战场上,我们往往需要用一个大队来围剿他们百来人。”

“因为他们熟知地理,因为他们往往不跟我们正面作战!”

“可若是用两个分队的特攻队来对付他们呢?”

“他们能跑,却永远跑不出特攻队的追踪!”

“他们若是要战,一群只接受过简单训练的游击队,即便两倍三倍于特攻队,下场也绝对是被特攻队轻易击溃!”

竹下俊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说完后他热切的看着姜思安,等待姜思安的回答——自从德国留学归来,他跟山本一木便一次次游说。

可没有人愿意支持他们!

而想要练出特攻队,必须获得师团乃至军一级的军事主官的支持才成!

否则,仅仅一个兵员问题,就能让他们束手无策。

毕竟,特攻队的成员,是优中择优!

一次次碰壁后,竹下俊和山本一木都绝望了,没想到这时候松室良孝找上了他们——特情体系不足以支持他们进行特攻队的组建、训练。

但冈本平次可以!

他在派遣军方面拥有极大的人脉,且本身也颇具财力,若是他提供一定资金并出面游说的话,派遣军方面一定会答应。

也正是因此,竹下俊才跟山本一本跑到上海面见松室良孝,最后跟着松室良孝来见冈本平次。

此时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人忐忑的看着沉思的冈本平次,心里紧张万分。

成败……在此一举!

姜思安也没让二人久等。

他结束思索后道:“山本君、竹下君,老实说,你们的说辞真的说服了我。”

“可是……”

一听到可是,山本一木和竹下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没气力了。

“可是,我终究不是军伍的专家,这样吧,伱们给我一份文字性的材料,我找相熟的好友做做了解——若是可行,我必然义不容辞!”

姜思安的话峰回路转,山本跟竹下听完后面露喜色。

山本更是将早早便准备好的文件掏出来、用双手恭敬的递给了姜思安。

文件很厚,显然二人没少在其中投入心思。

“冈本君,拜托了。”

山本一木和竹下俊一齐向姜思安鞠躬。

……

竹下俊和山本一木鞠躬之际,温伟的汽车很嚣张的停在76号门口靠右些的位置,张安平就躲在车里,他的目光透过窗帘留下的细缝,悄悄的观察着76号内部。

八月份又被攻陷过一次的76号再度重新装修了一番,已经和他当政时期截然不同了。

最让张安平觉得好笑的是李力行将几座屋子改建成了有射击孔的堡垒。

张安平失笑,这些东西在火箭筒面前……有个屁用!

还在嘲讽76号的工事不定屁用的时候,车门被拉开。

张安平望向车门。

温伟那张讨厌的脸带着笑意,张安平直接无视,整个身心只剩下曾墨怡那张巧笑嫣的脸颊。

“我是不是有些多余?”

充当司机的温伟在驶离76号的时候大言不惭的说出了这句话,张安平也没有客气,在远离了76号以后,一脚将这个多余的司机踹下了车——虽然他的脚够不着司机。

车上,只剩下,近在咫尺却数月未见的一对小夫妻。

“你瘦了。”曾墨怡看着自己的爱郎,尽管依然顶着一张从未谋面过的脸颊,但空气的中充斥的那份熟悉却在告诉她——这是你的爱郎。

张安平有些尴尬的摸着后脑勺,憋了半晌以后才说道:

“我、我、你也瘦了。”

曾墨怡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可是第一次听人说怀孕五个月的妇人消瘦的话。”

是第一次么?

在这个动荡的岁月中,怀孕的妇人,消瘦本就是常事。

看着巧笑嫣然的夫人,张安平在沉默一阵后,说出了那句在多年后依然被无数负心男挂在嘴边的话:

“对不起。”

曾墨怡捂住了张安平的嘴巴,试图让张安平将这句话憋回去,失败以后,依然固执的堵着他的嘴巴,仿佛是让丈夫从未说出这句话似的。

她靠在张安平的胸膛,感受着丈夫有力的心跳,忍不住不住的傻笑。

这份傻笑,在张安平看来,却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不准说对不起!”

“这一辈子,没有我对不起你,也没有你对不起我!”

曾墨怡轻抚着丈夫有力的心跳位置,恋恋不舍的舍不得将手拿开:

“安平啊,下辈子……我们……是不是会非常非常的幸福?”

“下辈子?”

张安平那些冷藏的记忆开始复苏。

许久后,他说:

“下辈子啊,如果我不能答应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正确,你就不会嫁给我;”

“下辈子啊,如果我不能给你充沛的彩礼,你就会各种嫌弃我;”

“下辈子啊,像你这么优秀的姑娘,我一定要付出十万倍、千万倍的努力,才能赢得你的青睐。”

“下辈子啊……”

张安平遥望着可知的未来,轻笑着说:

“下辈子啊……”

“日本人将无法摆脱一个名为中国的阴云!”

“他们啊,将一辈子谨小事微的活在一个名为中国的庞大的阴影下。”

“即便啊……他们的将军死于非命,他们啊,也会在第一时间辟谣,宣称这一切和我们……无关!”

“下一辈子啊……”

“我们能做的,就是提醒我们的同胞,永远啊,不要忘记日寇曾今加在我们身上的耻辱。”

“我们啊……”

张安平呢喃的说

“我们啊,就是要用牺牲和代价,换取下一辈,能用俯视的目光,俯视日寇的那一天!”

那一天,张安平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像剧透。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未出世的子女的嘱咐。

他告诉他那未出生的子女,未来的,是异样的精彩!

他告诉他那未出生的子女,未来啊,有无限的可能,而未来啊,我们……是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曾经将无数痛苦加在我们身上的敌人!

……

相比于残酷的世道,属于战士的温情和柔软,总是那么的渺小和短暂。

张安平硬着心肠告别自己的夫人后,来到了重建的前敌指挥部中。

一则则的情报传进了张安平的耳中,他没有太多的动静,直到有人说:

报告长官,31542汇报。

这是一个在未来几年内都不会得到公开的代号。

也是……张安平埋藏最深的一枚棋子。

冈本平次!

姜思安!

……

特种作战,其实没有吹嘘的那么的玄幻。

但当后世所熟知特种作战,在不属于它的时代绽放后,这个名字,必然将异常的绚烂!

张安平神色严肃的审阅着山本一木和竹下君数月的辛劳,目光中有异样的光彩在绽放。

很优秀!

竹下俊也好,山本一木也罢,他们对特种作战的理解,是非常的优秀的——甚至说可以是跨越时代的。

以至于张安平都忍不住想给他们去鼓掌。

但立场的使然,他不可能去赞扬敌人的优秀。

“老师,我觉得很棘手。”姜思安沉声汇报着自己的感触:

“这种作战思路,对我们来说,是天然的克制,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

“应对?”张安平失笑的看着姜思安:“为什么要应对?!”

姜思安不解的望着老师。

如果日本人以小队为单位,大量训练特种部队,那未来的局势……

必然是敌强我弱!

他看好特种作战的模式!

张安平失笑道:

“答应他们!”

“特种作战很强么?”

“特种作战……无懈可击么?”

“既然这样,那就答应他们!”

张安平放下山本一木和竹下俊辛辛苦苦写出的文件,轻声说:

“当日本人辛辛苦苦培养的特种作战部队尽数覆灭后,我想啊……”

“日本人一定不会再提什么特种作战!”

姜思安懵逼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此言何解?

但……老师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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