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113章 元始传法,诸果之因,道生其一

第113章 元始传法,诸果之因,道生其一!

岁月之上。

兜率宫万古不变,古来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如此。

这儿即是兜率,也是八景,横压在一切岁月史诗之上,遍照一切过去、现在、未来,存续于一切有无之中。

或者说,这处道宫本身就是【存续】的象征。

道宫之内,童儿扇风,炉子烧火,老道悠哉游哉,一边观想诸天诸界之万道,一边翻阅大千浮世之红尘。

他忽然皱了皱眉头。

老道士坐直了起来,在两个童儿懵逼的目光中,起身来回踱步。

“有人在算计于吾。”

童儿们更懵了,算计.谁敢算计大老爷?

在他们惊诧懵懂的目光中,

太上皱眉,信手将岁月长河铺展开,洞悉其中的时间线,一遍遍的观看。

嗯.没什么问题。

岁月长河缓缓流淌,静沉而又平坦,如同一副精心准备的画卷般,不起半点波澜和褶皱,也看不到任何大的变故。

“是吾的错觉么?”

太上眉头皱的更深了,自己绝不会有错觉

但也的确没看出任何波澜来。

除非是有成道者出手遮蔽,但三清本一体,故此必须四位成道者同时出手,同时遮掩一切,才有可能蒙蔽老人。

但问题是,此时此刻此间,抛开三清,剩余的成道者加起来也没四个,自然也就没有了这个可能。

那.

太上更为疑惑了,那这种被蒙蔽的感觉从何而来?

没有人能够同时蒙蔽住三清。

他晃了晃脑袋,重新端坐在炉子前头,陷入了沉思。

另外两处大道宫。

“灵宝,你行不行?”

“少废话,元始,继续!”

一尊端坐于无穷高处、连同诸界诸天一切因果的中年瞎眼道人轻轻挥舞玉如意,编造岁月画卷,

另一尊凶极煞极,好似诸世诸事之终焉的青年跛脚道人挥斥长剑,编制崭新的时间线。

两尊无上存在难得的联手,彼此对视,彼此心虚。

旋即,青年道人摸了摸发疼的腿,恶狠狠的道:

“这一次可要小心,再被察觉到,又是一顿胖揍,太上那老东西下手是半点不留情面!”

“哼。”中年道人斜了他一眼,冷冷道:“还不是汝失误了,上次与吾可没有任何关联,平白被你牵连,成事不足!”

“元始,你再骂一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中年道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旋即恢复了平静,淡淡道:

“放心,三清本一体,伱我联手,太上绝无察觉的可能”

说着,他摸了摸脸颊,又怒火冲冲了起来。

两尊大道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不再言语,编织虚幻而又真实的岁月画卷,呈现在某个满脸疑惑的老人面前。

没有人可以蒙蔽三清,但是三清自己可以。

“太上的确过分了。”青年道人闷声道:“知道你最好面子,专门盯着脸打”

“吾那不叫好面子。”元始斜了他一眼,旋即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有些过分,知道你瘸了一条腿,便盯着另一条打”

两尊至高至上的大天尊、大道君极为难得的同仇敌忾了起来。

“太上先不留情面,便怪不得吾二人!”

“汝不仁在前!我等不义在后,不怪吾等,不怪吾等!”

他们心虚又坚定的自语,都同时摸了摸鼻子。

现世,崆峒古山,广成道宫。

陆煊静静的体悟各种浩大异象之玄奥,体悟第二重太上玉阶的至妙。

良久,他睁眼,恭恭敬敬的朝着眼前青灯一拜:

“多谢二师尊赐法。”

“吾并未赐法。”火光中的道人虚影淡漠开口:“汝之悟性,算是不错,能从异象中有所得,本就是汝之缘法。”

顿了顿,道人的声音透过虚幻火光,映照入现实现世中。

“此地非是【原点】,吾无法如同你那三师尊一般过多停留,便先赐汝道号,赠汝一宝,再予一方机缘。”

陆煊眼睛猛地一亮,心头亦了然,二师尊果然知道三师尊的所作所为,这般看来,老师定然也是知道的。

转念一想,福生陆煊天尊和玄黄无上帝的号都在岁月中留名了,以老师的能为,自然可以洞察到,不知晓才怪.

就在陆煊思索间,青灯烛火之上,熊熊燃烧的天书之中,端坐无穷高处恰似诸果之因、诸天之始的道人幽幽开口:

“如此,便赐汝号为.福生之陆煊。”

“赠汝之宝,便是此灯,此灯为玉虚琉璃灯,亦可称为天尊青灯,汝自留下,但切记,登仙之前不可妄用,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上古,并且.”

道人严肃的告诫道:

“并且,拿也不要拿出来,切记,切记!”

当初就是灵宝那家伙也不嘱咐一番,眼前少年居然直接当着太上的面,将渔鼓给掏了出来.

道人有些牙疼,有些脸疼。

陆煊自是不清楚其中一切,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郑重道:

“弟子明白了。”

“善。”

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一点:

“汝修行太上之法,灵宝之杀伐,又得吾之元始身,却是不必再教你其他.吾便先指点汝一二。”

“元始身之修行,切莫要停滞,此一身,在于开天辟地,在于万物之生发,亦在于诸果之因.好生体悟这一番话。”

陆煊懵懂的点了点头,旋即若有所思的道:

“回二师尊的话,开天辟地之说弟子之前倒是已然模糊的知道,弟子曾劈开窍穴之模糊混沌,尝试于其中造化万物,虽然失败,但元始身亦有增长”

“咳咳.”

不等他话说完,火光中的道人发出咳嗽声来。

半晌,他幽幽道:

“唔,这样啊还算不错,还算不错,看来汝之斡旋造化领悟的不浅,嗯,那汝便好好琢磨一番,何为因果。”

“这般,吾再多赐汝一门法,因果之法,切记,莫要轻易动用,对于汝当下修为来说,因果之间,藏有大恐怖,当以悟为主,可明白?”

“弟子明白。”

道人颔首,心念一动,有玄妙真法自然而然的于陆煊脑海中浮现,刻入心灵大海中,化作八百枚大道文字,灿灿烂烂。

“此法并不高深,对汝来说更不算难,其名为【道生一】,本身便是元始身所具神通之一,提前教给你,对汝修行元始身好处颇大。”

“【道生一】,无双无对,可做万物,又可做本根,所谓道,亦为无,而道生一者,则是万事之源头,万般改变之最处,乃诸果之因的根本体现。”

“此法不包含万物却又囊括诸事,为初始之因、最初之因,衍生无数果,牵连一切,所衍生之果,再化为因,再结出其果,这般周而复始,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而三生万物。”

在道人的讲法之下,陆煊如痴似醉,听到深处,竟做妙法宝相,周身骤暗,生宇宙混沌太极无极之感。

道人见状,满意颔首,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不愧是近道之悟性!

太上啊太上.何德何能!

良久过去,陆煊明悟睁眼,心悦诚服,一拜而下:

“弟子明白了。”

“所得几何?”

“此法深奥,不似二师尊所言简单,难过斡旋造化和三师尊得诛剑式,即便得二师尊讲法,但八百文字,此千息之间,仅悟出九枚,弟子惭愧。”

“.”

道人沉默了,脸上笑容散去。

又过了许久,等到陆煊心头都生出疑惑后,他这才幽幽开口:

“罢了,吾不可于此多做停留,再赠你最后一桩机缘.灵宝锤锻汝之体魄,吾便洗练汝之神魂.汝可要看好了,这才是为师之道,而不是和某人一般,放任弟子不管,且还说是什么无为清净!”

话音落下,

道人轻轻挥手,燃烧的天书炸碎,化作灰烬,道人的身形亦是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些灰烬,却又在虚无中转变、重构,最后化作一缕先于天地的炁。

这一缕先天元始之祖炁,飘飘荡荡,膨胀成浩浩大海,猛然间落下,顺着太上玉阶,席卷向陆煊的精神、意志、真灵。

他再度闭上双眼,沉醉于其中,对于元始身的领悟逐渐变得深刻,对于【道生一】亦再多出许多见解来,

而于此悄无声息间间,陆煊的精神、魂魄、真灵等,逐渐被先天之炁浸润,沾染上了一丝先于天地之前的大韵味。

岁月奏响间,他沉于此,悟于此,醉于此。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陆煊终于睁眼。

他缓缓起身,整个人身上染起一丝一缕的玄妙气息,似乎站在当下,又似是站在遂古之初,站在开天辟地之前。

“弟子陆煊,拜谢二师尊!”

尽管四下已无人,但少年还是一丝不苟的朝着最上方的铜像做礼,垂首之时,却并未看见铜像的嘴角微微勾勒向上,似呈笑意。

这一礼,足足行了有盏茶功夫,他这才重新直起身子,盘于蒲团上,静静体悟自身所发生的变化。

精神、真灵等都被洗礼,不止是强大了数倍,更多出了难以言说的玄和妙,褪去部分后天之糟粕,呈现部分先天之至妙。

而伴随魂魄、真灵等的蜕变,陆煊发现自己对于诸法诸妙的领悟也都来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斡旋造化的一千八百枚文字已领悟至两百三十枚,诛剑式的一千枚大道文字则是悟出一百八十二枚,

才得到的【道生一】虽然只有八百枚大道文字显化,但这八百枚要比斡旋造化和诛剑式都要深奥,

故此,虽得二师尊讲法,又得先天之炁洗练,也仅仅领悟出十八枚而已。

劈柴式所进阶的天地倒倾经过方才二师尊现身之时的开天异象,此刻已领悟的近乎于圆满,

而元始身的进步则是最大最大。

陆煊可以明确的感觉的到,元始身不同于三师尊传下的【诛】,也不同于老师所传授的太上一脉修行之法,

元始身,似乎直指二师尊本身,是二师尊的根本大妙,根本大道。

道生一便是元始身的一个组成部分,根据陆煊推算,应当属于元始身的‘九分之一’。

而若说,之前对于元始身的掌握只是皮毛,只是万万分之一,现在则是可以称上掌握了千分之一左右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这般看来,我如果所猜不差的话,我本应当将元始身掌握至十分之一的时候,才能得化一门至妙神通,元始身应当有九门至妙神通,道生一为其中之一”

“二师尊提前将此法教导给我,但这道生一终究还是太过于玄妙了,涉及因果,涉及最处之因,最处之一”

自语间,陆煊眼中光华逐渐灿烂,也逐渐的兴奋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攀上第六重太上玉阶,步入高位天人之后,估摸差不多就可以开始真真正正的于窍穴中演化事物,那时候,元始身的进度应当会迎来一次暴涨!”

“等我真正领悟十分之一元始身后,估计才能算是入门.”

“还有这道生一,因果之道么?不对,总感觉不止是因果之道,正如二师尊所说,最初之因.这门法,若是修行至圆满,应当是因果之本身!”

说着,他重新将念头沉入精神深处,趁着充斥于此方殿堂中的无上道韵还未曾散去,尝试着进行吐纳,将道韵纳入本身。

一边修行,一边观想【道生一】之玄奥,斡旋造化也默默的运转,周身气息一枯一荣,

枯荣盛衰之间却又多出来些许至妙、先天之意味。

凭借刚刚被先于天地之一炁的洗练和此间残留的属于二师尊的道韵,

陆煊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强。

而当他沉浸修行的时候,

身躯与魂魄的间隙中,那正在缓缓沉浮的两重太上玉阶之上,却也染上了两抹色彩来。

其一来自体魄,来自三师尊的锤锻,来自三师尊。

另一来自真灵,来自二师尊的洗练,来自二师尊。

躯壳之间,身魂之中,老师、二师尊、三师尊的法共同汇聚,好似囊括了天下一切玄、一切妙一般。

甚至那三方【号】也在彼此交织,太上之玄清,元始之福生,灵宝之玄黄.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间发生,悄无声息间变化,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也没有被陆煊自己察觉。

他只是沉浸在修行中,心神逐渐安稳,逐渐平复,直至睡去。

(本章完)

114.第114章 陆子曰

第114章 陆子曰

古洛阳,一城绵延三千里,为当今人间最雄伟之城。

城墙高万仞,天子坐于城中,亦有如陆子这般大德。

青石路面上,小贩走卒吆喝,有扛着糖葫芦的老头儿晃晃悠悠,有孩童嬉笑追逐,或唱童谣,安然静好。

“听说了么?”

一个头顶缠着灰色布条的妇女啧啧道:

“齐国秦国那边打的越来越凶了,我刚才听说书先生说,遂地啊可惨烈了,有屠城之事发生!”

“真的假的?”

另一人惊奇道:

“屠城.不会吧应该?”

“谁知道呢?听说是遂惹怒了齐,齐国的大公震怒,硬顶着秦的压力,接连不断的屠了很多城.”

话没说完,妇人忽然噤声,却是一旁不知何时已然立着高头大马,贵人骑在马上,一鞭子挥了下去,打的妇人皮开肉绽,滚地求饶。

“怎敢妄论他事?”贵人穿着齐国的服饰,声音冷冽:“该打。”

说着,他又高高的扬起鞭子,又要抽下去。

长街之上的喧闹忽然收声,扬鞭的贵人诧异,侧目看去,神色微微一变。

却见街角,有八十一甲庄严肃穆,各自持刀持盾,重甲之上泛着铁血杀伐之气,簇拥着一个身着长衣的威严少年,缓缓而来。

一个个百姓拜下,一个个百姓俯首,都又敬又畏的高呼:

“陆子!”

当下谁人不知,守藏室内有大德,曰陆子,天子亲自赐八十一甲拱卫!

而在一声声‘陆子’的高呼中,满身威严的少年迈步而至,八十一甲相随于一旁。

“何故如此?”

陆子皱眉发问。

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讪讪的收回马鞭,犹豫了一下,从马身上翻跃了下来,拱了拱手:

“陆子有所不知,此妇人妄论我齐国之事,故此我才”

“民不可议么?”少年淡淡发问,目光深邃:“民不可议之事,便是掌权者不该为之事齐地发生了什么?”

有随行的史官默默的将这一句话镌刻了下来。

而那位贵人则是张了张嘴,没答。

陆煊皱眉,旋即轻轻的将妇人搀扶了起来,手指微动,有元气汹涌,附着于妇人的伤口上,鞭痕愈合,伤痛全消。

妇人连忙拜谢。

“方才,你们在议论什么?”陆煊和蔼问道。

妇人看了眼一旁的贵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之前所谈论的话给复述了一遍,没敢添油加醋。

陆煊听进耳朵,眉头却皱了起来。

遂地发生了屠城,还不止一座城?

怎会如此?

没记错的话,张师兄便跟着那个齐桓公去伐遂的.

他想了想,侧目又和蔼问道:

“传言之中,可有张陵之名?”

妇人愣了一愣,嗫嚅了片刻,点点头:

“俺好像之前听说书先生提到过,说是.说是齐国的先锋大将,勇武异常什么的,但最近却是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陆煊皱眉点头,旋即又温和的朝着妇人颔首:

“我已知晓,多谢。”

妇人受宠若惊,拜身后悄悄的退至一旁。

而陆煊又侧目,看向那位来自齐地的贵人,平静道:

“既为贵胄,怎可当街于万众之前行此番事来?”

那位贵人也是个少年,心头尽管畏惧,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忍不住道:

“不过是贱民,又怎么打不了了呢?”

陆煊神色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已多出了一些严厉来:

“民为人,怎分贵贱?”

贵人看了一眼满身杀伐铁血之气的八十一甲,有些畏惧,但还是壮着胆子回答道:

“民为轻,我等为贵,此为古来便有之事,万民供奉吾等,吾等庇护万民,偶尔责罚之又有何不可?”

陆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淡淡道:

“汝自持为贵族,视民为贱为轻,可曾知道,民意恰似江河,所谓持权者,便是那舟船,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贵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而陆煊则是摇了摇头,见他似乎还不明悟,有些失望,但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只是接过贵人手中的鞭,在他茫然的目光中,持鞭而挥下。

贵人倒地惨嚎。

“汝挥鞭向民,吾亦可挥鞭向汝,汝知疼,然民亦知疼,何故将汝之所不欲强加于民呢?”

贵人皮开肉绽,拜地讨饶,言说再也不敢。

陆煊丢下鞭子,轻轻摸了摸一旁大马的脑袋,失望而去。

八十一甲亦齐齐转身,相随相侍于其侧,所行之处,百姓做礼,贵胄让行,俱口称陆子,毕恭毕敬。

而跟在一旁的史官则是忠实的将今日之事记载了下来。

【陆子行于街,八十一甲相随,恰逢贵胄鞭笞于民,陆子喝止,询问缘由。】

【贵胄曰:吾为贵,民为轻贱。】

【陆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语毕,陆子持鞭鞭于贵胄,又曰:汝知疼,然民亦知疼,何故将汝之所不欲强加于民?】

【贵胄讨饶,陆子拂袖而去。】

这一番事情,让陆煊没了好好看一看洛阳城的兴致,沉默的回到了守藏室中。

他先是将屋中藏书挨个挨个的擦拭了一番,这些书卷大多讲的是诸家百子之言论,而如今,这诸子之位中,似乎多出了一个自己,藏书也多出了几卷。

将书卷擦拭完毕后,陆煊端坐在蒲团之上,参了一杯热茶,点燃一根檀香,于香气缭绕中陷入了沉思。

遂地屠城,以张师兄的性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而也很久没有收到张师兄的来信了.

他心头一突,有些焦躁不安,连饮下三杯热茶后这才平复。

“应当不会.”

陆煊凝神自语:

“张师兄之能为,几可通天彻地,不会有事的应当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蹊跷,再静候几日消息看看.”

说话间,他轻轻叹了口气,许久没见到张师兄了啊

想着,陆煊又笑了起来,边笑边自语:

“张师兄,这一次是我更厉害,在你之前名动洛阳呢”

说着说着,他平复下心神,神思逐渐抽离,大梦醒来,身形缓缓的从守藏室中消失。

而就在陆煊梦醒之后,守藏室外。

百马相随,奔腾而至,为首之人驾铁骊,载玄旗,着黑衣,服玄玉,身具浩浩之威严,却又冠发散乱,有狼狈相。

他怒吼:

“吾为人所托,特来守藏室,为见陆子!”

八十一甲拦于前,各个额头都淌落汗水,尽管惊惧,但无一人退。

身着黑衣佩戴玄玉的贵人又怒吼:

“速速传我之言,吾受人所托,要见陆子!”

有侍女惶恐,入守藏室,旋即又走了出来,战战兢兢:

“守藏史大人他不在.”

话语间,有官吏匆匆而来,做大礼:

“见过秦穆公,秦穆公何故直闯洛阳”

当下时代,诸侯逞凶,周天子已然近乎于一个象征,所颁布之令,几乎出不了洛阳。

被尊为秦穆公的中年人侧目,威严又威严:

“吾受人所托,此来,寻陆子”

说着,他胸膛起伏,震怒道:

“齐国屠百城于遂地,此行天怒人怨,天子何故不罚?”

他之言,震动长空,震动整个洛阳城。

良久过去,洛阳城最中心,大殿之内,庙堂之上,亦传来浩浩声:

“管不了。”

秦穆公颓然。

半晌,他朝着那官吏挥了挥手,平静道:

“吾既已答应了别人,便在此地等候陆子归来,陆子何时归,吾何时离去。”

官吏不敢再言,拜身离去,毕恭毕敬。

现世。

等到陆煊彻底结束修行时,已然过去了三天。

“第三重太上玉阶,还差一个契机.”

自语间,他缓缓睁眼,有神光乍现,有道韵浩浩,身上亦闪过无穷高之景,伴随幽幽暗暗之相。

但这些异象旋即平复。

陆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缭绕而上,他郑而重之的伸出双手,将那盏青灯捧于掌间,默默观察。

玉虚琉璃灯.

这一盏青灯之上,烛火似乎万古不熄,其中又似映照诸天诸界、古今未来之景,但仔细看,却又什么也看不清晰。

良久,将玉虚琉璃灯收入精神世界后,陆煊这才转身,轻轻推开了通天门户。

门户外,清玄道人为首,清河、清平落后一步,都同时一拜:

“见过老祖宗!”

而还要位列在他们身后的数百上千个道士,老老少少,从毫无修为的凡人到地仙层次的道人,亦都拜身:

“见过老祖宗!!”

其声隆隆,恰似震雷。

陆煊坦然受之。

不多时,浑身笼罩在混沌雾气中的清玄道人挥手,令诸多道士都退去后,他又转过身,看向陆煊,再做礼:

“陆祖,可是已.”

陆煊轻轻颔首:

“我已拜师。”

清玄道人微笑:

“那陆祖便真就是我广成宫之祖师爷若有吩咐,广成宫自当全力以赴。”

说着,他又含蓄道:

“不过陆祖见谅,因为某些缘由,后辈清玄,不可离开广成宫。”

陆煊沉稳的点点头,并没有因为手底下多出了一个庞然大物而惊喜,依旧平稳开口:

“暂时还是没有什么需要广成宫去做的,不过未来就说不定了.”

“可是坂田重工?”清玄道人笑了笑:“陆祖如今修为尚且浅薄,不急于一时,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陆煊心头一动,眼前这位最为神秘的清玄道人似乎意有所指,他想了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我应当不会在广成宫中多停留,可能片刻后便要离去”

“让清河和清平相护吧。”清玄道人轻声道:“我广成宫,本也就要入世,本也该就入世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

“清河为八劫之地仙,不过正在历瘟疫灾,论搏杀,大概于二劫、三劫地仙相仿,清平则是九品真仙,放在外界算是可以站在顶峰。”

陆煊咽了口唾沫,心跳略微加快了些许,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一位地仙和一尊真仙相随.

除非正面与坂田重工、邪教等顶层对上,否则的话,天下之大,自己,好像可以横着走了吧?

清玄道人此时颔首,侧身让至一旁,旋即对清河、清平叮嘱道:

“在外,一切以陆祖为重。”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的侧过头,看向陆煊,再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陆祖若是得空闲的话,不妨再去一趟山脉边缘的苟仙镇,在那儿好好走一走,好好看一看,兴许能有所得,兴许”

“能够解惑。”

陆煊微微一愣,心头生出好奇来,苟仙镇么?

突兀的,他想起来那几位表现有些怪异的镇民,若有所思,轻轻颔首,郑重道:

“我跟着便会去,多谢指点。”

“本就是我该做的。”清玄道人再做一礼,旋即告退,退回了那方通天门户之后的明室中,似乎不惊奇于消失的青灯,只是静静的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混沌气息缓缓流淌,模糊朦胧。

陆煊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清玄道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朝着清河、清平颔首,

紧接着,在一位真仙、一位地仙的陪同之下,他走出了广成宫。

“苟仙镇琅琊省府坂田重工邪教”

陆煊自言自语,眼中光华渐亮,但并未仗着身侧有真仙相随,便自骄自傲,而是依旧静沉。

“两位,走吧,先去苟仙镇看看。”

清平、清河对视一眼,都恭敬的做了一礼:

“是,陆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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