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娘亲给的底牌【求月票】

无笑道长虽然畏惧而不敢前,也没再靠近,但是他却始终在看着东山镇这边。

所以刚刚这被黑雾笼罩的东山镇化作一片血色之时,他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更加知道这是自家公子动了手。

不仅动了手,而且还是占据了上风。

知晓这点后,他难免也在心中感叹。

先前总觉得这一路以来是自己在保护公子,直到现在才明白,竟是公子在保护他。

那祟物白折有多强,无笑道长可是有着切身体会的。

几乎都是让他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了,可就算是这样的祟,都是不敌柳白……自家公子这到底是得有多强?

原来之前公子要自己出手,不是公子打不过,而是他懒得动手……

无笑道长看着那笼罩着整个东山镇的血光,可在他意料之外的是,这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血光笼罩着的东山镇上空,竟然就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而这气息是……神座!

还他娘的有高手??

原本盘坐山头的无笑道长猛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凭空虚立的身影。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出手。

只是随手间,竟是就将那道血光划开,好似使之一分为二。

无笑道长再次想上,而踌躇不敢前。

自己上去只是无所谓的牺牲,留着这条老命兴许还能有点用。

可就是他这么愣神的功夫,笼罩在东山镇上空的血色好似被撤下的幕布一般褪去。

无笑道长看见了那立在东山镇上空的少年身影,他飘在空中,大袖招摇……

……

柳白心神一动,元神闭目收入体内,本尊从其身中走出。

流畅至极的完成了本尊与元神之间的置换。

柳白抬头看着站在高空的白玉兰,皱眉问道:“你们白家人,都喜欢站那么高跟别人说话吗?”

言罢柳白一步踏出,终至与这人齐高。

白玉兰看着眼前这少年,哪怕与之齐高了,还是微微后仰了些,用着睥睨的眼光看着眼前的柳白。

“既然知道我是白家的了,难不成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们白家人,都是这副德性吗?”柳白忍不住嗤笑道。

无他,这太他妈的装了。

“天生九姓,天下贵胄,哪怕是这天底下三大国的皇帝见了我们都得低头,你个区区乡野小民懂什么?”

白玉兰看出了柳白眼中的嗤笑,但却并不放在心上。

不仅没生气,甚至觉得这是因为柳白的低贱所以才有如此想法。

“哦。”

柳白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人好几眼,模样倒是生的好看,就是这身材比兄弟还兄弟。

“你们老祖被黑木睡过。”柳白一言以蔽之。

“黑木算什么?现在还不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白玉兰显然也是知道这往事的,所以听到柳白说这话之后,更是被气得怒目而视。

“你们老祖被黑木睡过。”

柳白再度说道。

“找死!”

白玉兰没再忍了,怒吼一句之后,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柳白也是如感大恐怖,背后汗毛倒竖的同时,急忙身化野火散开。

一个神座如此近距离的袭杀,避是避不开了。

可也就当他刚刚身化野火之际,白玉兰的袭杀便已经到了。

她右手持着一柄好似人骨制成的匕首,只这一下就是刺入了柳白的体内,还是朝着他的胸口心脏处刺去的。

好在柳白身化野火匆忙避开,不然这一下恐怕就得没!

神座之威,哪怕不动用别的手段,只是随手一击,竟都有如此实力!

说时迟那时快。

白玉兰看着近在眼前还化作黑火消失的柳白,冷哼一声,身上忽地有着一道道气机炸开。

所有的气机又是化作炁丝。

起先只是包裹在这白玉兰体表,好似化作一个由炁丝组成的圆球。

柳白顿感不对,急忙将所化的野火四散而开,各自朝着远处遁去。

可饶是如此依旧有些晚了。

白玉兰左手五指交叠曲折在一块,好似掐诀,旋即口中轻喝一声。

“开!”

刹那间,这万千丝线尽皆破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一刻哪怕是身化野火散开的柳白都感觉到了身体传来的割裂的痛苦,因为这丝线所过之处,竟是连他化作的野火都被其一分为二。

这种感觉是柳白先前所没体会过的。

可现在却结结实实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公子!!!”

小草也是急的大喊。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丝线袭来,有些甚至还好似黏上了他的野火一般,跟着过来。

柳白终于知晓,不能再硬抗了!

再扛下去,怕是得死!

他强忍着身体被割裂的苦痛,心念一动,天幕之上所有的野火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一处汇聚过去。

其间也是有着众多野火被白玉兰的这炁割开,一道跟着一道,直至野火彻底消失。

而她看着柳白所化的野火汇聚,也没再穷追,甚至都主动驱散了这些炁丝。

任由柳白在半空汇聚,化作人形。

“如此看来,黑木的这野火也不过如此嘛。”

白玉兰看着仓皇汇聚身形的柳白,不屑的笑道。

此时柳白的脸色都是泛着病态的惨白,甚至就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受了伤,还是很重的伤。

柳白感觉此刻的自己,五脏六腑好似都在流血,而且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变得极为虚弱。

野火本就是柳白所化,此刻被白玉兰斩灭了,那自不是没有丝毫消耗。

那些被斩灭的,都是柳白的身体!

这若是再迟上一会,最后就算是能汇聚身体,估计也得缺胳膊少腿了。

狠,的确挺狠。

柳白伸手往嘴边一抹,竟是发现嘴角都在流血了,不,不止是嘴角,是七窍都在流血。

“呵。”

柳白冷笑一声,咳出了嘴巴里边的血液。

小草还是头一次见着受伤如此之重的自家公子,很是心疼,又是气恼,急的它从柳白身后身后跳出,指着眼前的白玉兰大叫道:

“完了,我跟你说你完了!”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等公子也神座来,到时候打的你爹娘都不认识!”

白玉兰听到小草这话,愈发觉得好笑。

“等他神座?我为什么要等。”

“凭大还不欺小,那岂不是白痴长这么多岁数了?”

“有道理。”柳白点着头,虚弱道:“大家的实力都是走阴搏命来的,没理由说你强就不行。”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白玉兰听着柳白这话,稍稍收敛了脸上的不屑,好似也才高看柳白这么一眼。

“既然如此,那你也别……”

柳白本想再说句什么话,但可惜,体内伤势实在太重,纵使他先前吃下了好几颗丹丸,但是想恢复也没那么快了。

远处早已过来近前的秃头道长想着上,但却被柳白伸手制止了。

白玉兰瞥了无笑道长一眼,抬手间身旁出现一红皮大鼓,她随手在上边一敲。

“咚——”

一声巨大声响响起,声浪滚滚间,无笑道长的元神都被这一鼓敲出,整个人也瞬间倒飞而去。

神座,还不是一般的神座……柳白对眼前这女子的实力,愈发有着直观的了解。

寻常神座,对无笑道长绝不会有这般碾压的姿态。

“你们白家,倒还真看得起我啊。”

柳白咳嗽着看向坠落远山,生死不知的秃头道长。

“的确,我也觉得家里边好像太看得起你了。”

白玉兰说着却见眼前的少年低头之后,就没再抬起,好像是在……装死?

不!

紧接着,一股邪祟的暴虐气息忽地从这少年身上出现,原本穿着白袍的他,身上白袍不断变为黑色。

原本半大的身高,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不过眨眼间,先前还是受伤惨重的少年,就变成了一个高大俊俏的……鬼。

还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带着一丝邪魅气息的鬼。

头生双角,身披黑金长袍,再加上那并不刻意却总是淡淡显露的高贵气息。

让白玉兰一时间都有些错愕。

活人变鬼,走阴人变鬼,她见过不少。

但却没见过变化如此自然的,而且好像是这少年……自己刻意变化的?

这么说,他还能从鬼便成人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玉兰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却很是难以置信。

走阴数百年,她可从没听说,这世上还能有人变鬼又变人的啊!

“你到底是谁?”

白玉兰身上命火燃起,神座走阴人的气息席卷四周,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就连看向柳白的眼神都没了先前的轻视,转而很是认真。

柳白听到这话也是稍稍低头,看着这身高远不及自己的白玉兰,微笑道:

“呵,刚把我打成那样,现在就不认识了?”

“你……”

白玉兰听到这话,眼神之中的错愕愈发明显。

远处的山峦之中,被她打下坠地的无笑道长刚一起身,只是刚到这山头树梢上边。

就眼睁睁的看着半空的柳白。

一念化邪祟。

自家公子的身形,无笑道长自是极为熟悉,而眼前这邪祟的身形,无笑道长也是极为熟悉。

但正是因为熟悉,所以才难以置信。

“所以一直以来,贫道以为跟在公子身边保护他的那头邪祟,其实是公子自己?”

“公子……他是个鬼!”

“……”

“呼——”

秦国,邓家祖地之中,紫袍老妪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绿袍老妪连忙问道:“大姐,这……如何了?”

“他主动断开了无源火,想来是终于解决了这强敌吧。”紫袍老妪叹气道。

坐在她右手边的红袍老妪也是紧接着说道:“老身觉得,哪怕是动用先祖留下的力量,也得尽快将这麒麟儿找回来了。”

“嗯,二姐说的有道理。”

“的确,这麒麟儿在外边的这几年,遭遇的生死危机都多少次了,等着将他接回来,认祖归宗之后,老身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辱我们邓家人!”

“……”

听着她们议论纷纷,始终没有说话的黄袍老妪终于是开口了,但说的却是其他事。

“大姐,白家议事这事,应当是已经商量好了决策了吧,这次也是老样子,走个过场?”

说起这话,其余几人也就都没说话了。

一个个都扭头看着坐在北面的紫袍老妪。

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好奇。

这话她们也早都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当然,主要的还是没人敢开这个口。

现如今老四既然问了,那就得认真听了。

紫袍老妪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问话的黄袍老妪身上,见其目光真诚,随后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开,看向了另外几人。

在场的这几个,可都称得上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了。

再加上此刻是关起门来说话……所以自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饶是如此,这紫袍老妪都是沉吟了许久才开口。

“这事……其实还在谈。”

“什么?”

提起这话头的黄袍老妪错愕道:“难不成这事真的得放在白家议事上边,谈论出个结果来不成?”

“就是啊,事关我们人族与禁忌的安宁和动向,怎么真能这般随意由他们那些人决定。”

“……”

紫袍老妪摇头,“自不是他们谈,他们能有什么好谈的,真正要谈的,不过两三人罢了。”

“超过一张四方桌议事的,那都是玩笑。”

“那是?”红袍老妪追问道。

紫袍老妪抬手间,一道黯淡的金光护住了整个祖地。

其余四人顿时警觉。

“禁忌之事,主在一人。”

“老庙祝?!”

红袍老妪紧跟着就说道。

提起这名字,在场几人心头都是一沉,好似身负重物。

人的名树的影,老庙祝之名,但凡了解的,谁听了不畏惧?

“嗯。”

“禁忌之中有老庙祝为首,我们人族这边……暂无一人能敌,不管是那龙虎山的老天师,还是灵山上的那老佛陀,或是鬼神教的那三个掌教联手。”

紫袍老妪越说,在场几人心头就愈发沉重。

至于这几个一起联手这话,也没人问的出口。

他们所有联手,的确是能扛得住这老庙祝。

可他们都去扛老庙祝了,禁忌之中的王座邪祟又有谁来扛?

“那大姐你说的还在谈……是谁在谈?”红袍老妪忍不住问道。

先前提起这话的黄袍老妪,已经没再问了。

“在和那个唯一能抗住老庙祝的人,在谈。”紫袍老妪说这话时,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南边。

“谁能抗住……”

红袍老妪还没说完,自己就已经想到了。

“是她!”

在场几人心头,俱是浮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可也就是因为想起了那人。

她们只觉心头愈发沉重。

“这事情,天底下目前知道的人都不多,九大家里边,包括我们也就只有两三家知道,所以你们切勿外传。”

紫袍老妪并非否认,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而她说的不要外传,也很是明显了。

不要外传那柳无敌的实力,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柳无敌……已是能硬抗老庙祝的存在了。

同为九大家中的楚国吴州钟离家,当年钟离家的天骄曾说过一句话。

一句谁嘴上都不赞同,但心中却不得不赞同的话。

那句话就是……

“和柳青衣出生在同一个时代,是这个时代的辉煌,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

柳白也是感知了下身体,结果发现从人变成鬼之后,身上原本的那些伤势,竟然都不见了。

所以鬼体跟人体,真的是两具身体?

听着柳白说这话,还是如此轻松的回答……白玉兰忍不住双眼一眯,原本大不敢相信的事,却是摆在了她眼前。

这世上竟然真有人有这本事。

“但是只可惜,遇上了我白玉兰啊!”

活人变鬼又如何?

自己要做的,只需让他变为真正的鬼。

化作鬼体的柳白也是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人,先前在江州彩风城的时候,他的鬼体先前就已经硬撼过神座了。

不敌。

相比于眼前这白家的神座,当时那鬼神教的神座都只能算是寻常了。

可饶是如此自己都干不过,更别说眼前这白家的神座了。

真要凭自己【秽】之躯,肯定是斗不过眼前这白家人的,顶多就是换一具身体继续被她打伤。

只是……

柳白眼睑稍稍低垂,看着手里拿捏着的那根毫毛,这是他先前还是人体的时候,就已经拔下的了。

虽说是生长在他头上,但却不是他的头发。

是柳娘子的。

当初为了应对岘山上边的情况,柳白跟柳娘子求了三根发丝当做底牌。

岘山上边用去了两根。

现如今手上的,是最后一根。

“小草,我之前一直想着将娘亲的这根头发留着,等到我走完这天下,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就能将这发丝还给娘亲了。”

“没想到,终究还是要在这半路用掉。”柳白一边在脑海里边跟小草说话。

一边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西边。

小草自从感觉柳白拿出这根头发之后,也就放心了。

只要感觉到了柳娘子的气息,它就很安心,它也不担心柳白用了这头发还不敌。

就算真要如此,那么娘娘也该出现了。

“没事哇,娘娘给公子的,就是给公子用的。”小草倒是很看得开。

“嗯。”

柳白最后看了眼对面的白玉兰,拿捏着发丝的右手稍稍用力,本就是根寻常的发丝,在被柳白这么用力之后。

发丝倏忽化作了飞灰散落。

本就离着不远,这点变故自是瞒不过近在咫尺的白玉兰,她眼神下意识的瞥了眼柳白的右手。

“还有什么招数,也都使出来瞧瞧吧。”

点着命火的白玉兰百无禁忌。

只是说话间,她右手虚握,先前刺杀柳白的那柄奇怪短匕也是再度被她握在了手中。

而此时,远在万里之遥的云州,黄粱镇。

原本正在吃着午饭的柳娘子忽地抬起了头,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一丝力量被借走了。

她自是知道这力量是去往了何方。

柳白要借走阴人的实力,她没办法,只好找别人囚上一阵,才能借来。

可借用邪祟的力量,那就不用找别人了。

所以……

“他是遇上了什么过不去的坎么?”

柳娘子轻声呢喃,随即下意识的想法就是去往东边看看,看到底有谁……敢对自己动手?

只是念头稍起就有被她放下了。

行走江湖,谁还不会遇上点危险了,自己保命的手段都已经给他了。

真要还不行,他会喊自己的。

现在既然他都没开这个口,而且自己真正留给他的护身手段都没动用。

说明还没到生死危机之时。

想到这,柳娘子又低头给自己加了口菜,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柳白感知着伟力从自己体内深处诞生,原本就是站立虚空的他再度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触,只是这么眨眼间,他就发现自己由【秽】变成了【祟】。

随之带来的感触就是,看这方天地的视野好像都有些不一样了。

看的更加清晰,掌控也是更为明显了。

所以真正的鬼蜮……也即将降临己身!

“祟?”

“祟又如何!”

白玉兰冷笑一声,身形倏忽消失。

祟物邪祟,也只是相当于走阴人当中的神龛,白玉兰都已是神座了,自是毫无畏惧。

柳白看且未看,心念一动紧跟着就离开了原地。

先前躲避都来不及的一招,现在就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躲过,他身形出现在了更高处。

俯视着出现在他刚刚站立位置的白玉兰。

后者抬头,眼神之中终于有了一丝沉重。

“果然不简单!”

言罢,白玉兰身形后仰,右脚更是轻轻一剁。

刹那间,虚空震颤摇晃,其站立处更是有着道道血光出现,好似这整片虚空都被她踩的崩塌。

紧接着她身后的虚空更是有着一道巨大的神龛浮动,起先好似隔着许远,神龛影子都有些晦暗不清。

但只不过呼吸间,这神龛就由原先的虚幻变为了现在的凝实。

神龛木通体血色,其颜色之深更是好似刚从血池之中捞出,看着都给人一种极为渗人之感。

柳白眯眼看去。

上联:娇容暗藏豺狼性

下联:粉面尽显虎豹凶

横批:凶残之相

“嗯?”

只是看清这神龛对联的刹那,柳白就有些心惊了,只是惊讶的并不是这女人的神龛对联只有七字。

而是这副对联的含义,不管是上联还是下联,尽皆都在说这女子的凶残。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写错的对联,便是对神龛对联最为准确的描述。

就如同无笑道长的神龛对联,其横批的“道心侠义”四个字一般。

便是对其最为准确的描述。

现如今白玉兰的这“凶残之相”,必定也就是说,她就是这性子!

再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果然啊,终究是这,人不可貌相!

神龛一出,必定也就是意味着白玉兰要搏命了,她体内元神走出,倒飞而起,稳稳当当的便是坐在了神龛上头。

元神高坐。

这要照着再来一下,可就是本尊高坐了。

柳白不知她能否做到这一步,总之是没再给她机会了。

他伸手朝前一指,指向了白玉兰神龛的正上方,指向了那块横批。

“轰——”

刹那间,肉眼可见一条足足有着手腕粗细的阴雷劈出,猛地砸落在了白玉兰的神龛对联上头。

“咔嚓——”

只这一下,那血色神木制成的横批,就在柳白的阴雷之下,化作两半跌落。

“嗯?”

柳白看着这场景都有了一丝惊讶,因为在动用阴雷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能很清晰的感觉到。

原本这【祟】物的阴雷都只不过手指粗细的,可是临着快要落下的那一刻,这阴雷却是凭空获得了加强一般。

刹那间就化作了手腕粗细。

再一劈下,也即是带着莫大威势,如若不然,只是这一道阴雷,肯定是劈不开这白玉兰的神龛横批的。

至于这股凭空加强的力量是来自于哪里,除了娘,还有谁会帮助自己?

柳白不觉有他。

反观那白玉兰,神龛横批被柳白轻而易举的劈断之后,脸色便是霎时间变得惨白一片,再无半分血色。

同时眼神当中也是带着明显的惊慌。

刚刚坐下的元神也是再度起身,只是落座神龛之后再起身,那就不是简单的元神了。

落座神龛的,只有神!

所以其元神起身后,便是带着无尽威压笼罩而来,似要将柳白逼迫跪下。

“呵!”

自从察觉到有着柳娘子的帮助后,柳白就再无半分畏惧了,他迎着白玉兰起身的元神,大踏步往前,每一步踩下,虚空都是泛起了阵阵黑雾。

借来的境界,柳白也没去管这鬼蜮到底是什么。

反正既不是娘亲的鬼蜮,也不是自己的鬼蜮。

而他每踏出一步,这天幕之上就有着一道手腕粗细的纯黑阴雷劈下。

起先的那一刹那,阴雷落在这白玉兰的神龛上头,刹那间,血木焦黑,元神震颤站立不稳。

区区这点威压,对柳白的鬼体来说,更是毫无威胁。

“就这点实力?”

“那你今天怕是要死在这啊!”

柳白狞笑着将这话还给了白玉兰。

后者原本惨白的脸色,此时更是红的发黑,柳白这一手简直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尔等邪祟,当杀!”

白玉兰面目狰狞,身形往前一步,身上命火霎时席卷全身,命火焚尽血肉,使其变为一红粉骷髅的同时,手上握着的那柄白骨匕,也是连在了她手上。

这一刻,柳白再度有了先前的那股被盯上的感觉。

使他无所遁逃。

这白家神座,果真是有些手段……柳白不知她会如何袭杀,只是身形在这半空接连不断的闪烁着。

同时这阴雷也跟不要钱一般的撒出。

“轰隆”声一声接连一声。

而且每一道阴雷,都是劈在了这神龛的两条廊柱上边,短短不过呼吸时间,其中的一条廊柱就已经被劈的中间断裂。

“嗤——”

柳白身形刚刚显现,背后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划破空气的声音。

白玉兰的袭杀……到了!

跑已经是跑不赢了,柳白只得稍稍侧身,躲开了这骨刺,但却没有完全躲开。

这骨刺匕首刺入了柳白鬼体的肩膀。

已是化作白骨骷髅的白玉兰,命火再度疯狂涌入。

神座命火进入体内,饶是柳白的鬼体,也被烧的直打哆嗦。

浑身上下都好像是被放在了烈火上边炙烤一般。

向来只有柳白烧别人的份,没曾想,今日竟是被别人烧了一回。

他以肉体硬抗了这一下,以此换来的时间,又是砸落几道阴雷,终是将这余下的那根神龛梁柱劈断。

神龛……拦腰斩断。

原本身处柳白身后的白玉兰,此时也是忍不住闷哼一声,放出灼烧的命火一停。

柳白趁机一步遁走远处,再度回头望去,只见白玉兰的上半部分神龛折断,朝着地面坠去。

高坐神龛的元神此刻没了倚靠,身上的那股淡淡的神韵消失。

元神也是再度化为了元神。

其欲回归体内。

可这他娘的能让你回去了?

趁你病,要你命!

回首之余的柳白朝前一指,接连两道被加持过的阴雷劈下。

白玉兰的元神飞起之际,一道阴雷使其回落神龛,再一道阴雷,便是使其……灰飞烟灭!

本就因为神龛折断而身受重伤的白玉兰,此刻再没了元神……她所化的白骨之躯,此刻都是难以维持了。

有那崩坍之相。

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短短不过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兴许还有着诸多术法没出。

可柳白一力破万法,终结了她所有希望。

余下矗立虚空的那半截神龛,此刻也是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呵……呵呵……”

白玉兰的喉咙里边,发出难以维持的冷笑,弯腰低头,身形越来越低之际,她再度猛地发力朝着柳白撞来。

“轰——”

又是一道阴雷砸落,轰在了白骨之躯上头。

白玉兰去势一减,停在了半空。

似是再没了半点反抗的能力。

“你……很强。”

白玉兰说话间,身上的白骨都已是开始散落,朝着地面坠下,“临死之前,可否告知于我,你到底……到底是谁?”

白玉兰不信一个平平无奇的乡野少年,会有如此手段。

“想知道?”

“那就死吧。”

柳白没有跟反派多嘴的习惯,更不想成为多嘴的反派。

所以最后两道阴雷劈下,这白玉兰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分毫,尘归尘,土归土。

待其元神灰飞烟灭之后,其身化的白骨也是如此。

天上,大日烈烈。

柳白就这么站在虚空,低头看着化作废墟的东山镇,还有那坠落山头的神龛木。

远处山峦,无笑道长依旧踌躇不敢上前。

可就在他犹豫之际,柳白已是一步到了他面前。

先前需要仰视的秃头道长,此刻却只需要俯视了。

甚至连抬头……无笑道长都犹豫了好一会,可就当他下定决心抬头之际,却听眼前这邪祟轻声问道:

“你看我像什么?”

与此同时,坠落山头的神龛上头,一枚槐叶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

(没水,真没水啊,只是接下来的天骄战跟白家副本是连在一起的,所以该铺垫的总要铺垫一下,马上就写到那了,没有别的支线了,求月票!!)

(本章完)

第268章 柳娘子与白家老祖【求月票】

“你……”

“我……”

无笑道长仰头看着这俊俏的有些过分的鬼物邪祟,支支吾吾了几句之后,猛地跪倒在地。

“公子,你就是贫道生生世世的公子啊!”

“公子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你始终都是贫道的公子!”

无笑道长声音之中都好似带着一丝啜泣的语气了。

柳白听到这话,也是叹气道:“我也觉得如此。”

无笑道长心头顿时长松了口气。

可随即又是听着柳白说道:“道长,你知道什么人才能保守秘密吗?”

话音刚落,无笑道长就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什么人才能保守秘密?

能是什么人?

只有死人啊!

无笑道长都老成这副模样了,岂会不知这些道理?

所以他听见之后,就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道:“公子,别啊公子,贫道死都不会透露这秘密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在无笑道长绷直的身子中,柳白一手落在了他的秃头上,只是这手并非无笑道长预料之中的那般大。

恰恰相反,这只手还很小。

就像是个少年的手。

“行了,道长起来吧,地上凉,别跪着了。”

听到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少年声,无笑道长猛地抬头,却是发现原本需要仰头才能看见的自家公子,现在可以平视了。

也就是说,柳白从鬼变回了人。

从没有哪一刻,无笑道长觉得自家公子如此之帅!

“公……公子……”

无笑道长擦着不知道有还是没有的泪水起身,站在了柳白身旁。

“小咕咚呢!”

小草忽然探头起来问道。

柳白也是才想起,怎的还缺了个人!

无笑道长也是一拍额头,这才反应过来,他先前想着去急救公子之时,将小咕咚留在了原地。

“贫道这就去接。”

不过呼吸时间,无笑道长去而复返,小咕咚完好无损骑在了他头上,眨巴着无知的大眼睛,好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前柳白跟白玉兰交手,在这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自是没有什么邪祟敢在这附近闹事,所以小咕咚在那山头待了这么一会,也都平安无事。

“走吧,看看这神座的神龛,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好嘞。”

柳白话音刚落,无笑道长就已经识趣的带着他去往了远处的山头。

神龛坠落之地,离着那被毁的东山镇并不远。

先前在半空,柳白身形飘高,所以并不觉得这神龛有多高大。

可此刻到了近前……看着这压塌了十数丈林木的神龛,柳白更是能清晰感觉到从这血木神龛上边散发的嗜杀之气。

让人心生暴戾的同时,也是让柳白的元神有些悸动。

元神里边容纳着阴神,而摘下面具的阴神,则是同样的暴戾嗜杀。

所以元神感觉到这气息的时候,也就有些激活到了阴神。

无笑道长影响则是小了些,他主动上前,用手摸了把这神龛,然后便是惊诧道:“公子,这神龛木,竟然真是被血染红的。”

“哦?”

柳白没靠近,但是看着也像。

无笑道长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思索,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说道:“公子,这人来自白家,不出意外的话,便是百年前横杀天下的那位白家凶魔——白玉兰了。”

“嗯?娘娘面前,也敢有人称凶??”

小草跳起身来,很是愤怒。

柳白自是自动忽略了小草的言语,“怎么说?”

百年前……柳白上辈子都还没结束,自是没听过这人的名号,而且书上也无记载,那就更不知晓了。

无笑道长沉吟了片刻,像是组织了下语言,这才说道:“百年前,当时贫道也才堪堪阴神,留在神霄观内,并未远游,所以好些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

秃头老道先是给自己解释了一番,这才说道:“当时这白玉兰便已是神龛了,她行走天下,可谓是见祟就杀,但是这见走阴人……也要杀。”

“若是实力相差太多,实力太低那倒还好,总之是她碰见的神龛,她都要跟对方打上一场,美其名曰:练练。”

“但是跟她交手的那些神龛,无一不被她所杀。”

“有些在自觉不敌之后,都已经连声哀求,投降不再反抗之后,都还要击杀。”

“最为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她在魏国皇城之内,当众斩杀了一名皇室成员,那皇室成员也是当众求饶了,可谓是将魏国皇室的脸面都丢到地上了,可是这白玉兰依旧没有留手,当众摘下了那人的头颅。”

“哟嚯,这魏国的那群老乌龟还不得炸了?”

刚还咋咋呼呼的小草,此刻听故事听的入迷,甚至都还主动开始了讨论。

无笑道长撇撇嘴,还带了一丝情绪说道:“呵,还不是有个好出身,如若不然,就她行走天下那行径来看,早就被杀死无数回了。”

“这倒是,她白家出身,就算是那魏国皇室也不敢杀的嘞。”

小草对于天下九大家,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让柳白扭头看了它一眼,事到如今,柳白也大抵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柳娘子同样是出自天下九大家中的甘州柳,但不知是何原因,脱离了柳家。

所以归根到底,自己其实也是这天下九大家中的一员。

“的确。”无笑道长颔首道:“但据说也就是那事之后,魏国皇室找上门去,这白玉兰这才被领回白家,再没出来过。”

他说完又上下打量了眼这神龛,说道:“当年天下便传言,这白玉兰每杀死一个神龛后,都要摘去其头颅,用他的浑身鲜血浇灌其神龛,所以她的神龛才会是这般血色,而且神龛对联也是极为凶残。”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小草连连点头,听完后又还上前狠狠踹了脚,说道:“叫你打我公子,哼哼,现在死了吧,活该!”

小咕咚则是不敢,只得躲在柳白背后,小声骂道:“欺负好人公子的,都得死嘞。”

柳白也是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只是想到这白玉兰背后的白家,还是有些头疼。

他抬手间心念一动,这巨大无比的两截神龛也都被他收入了须弥当中。

无笑道长虽然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可看着如此大的神龛依旧被柳白收起,也是难免心惊。

只是他又想到什么,连忙提醒道:“公子,这神龛还是尽量卖了吧,自己参悟不得。”

他自是觉得柳白也已经元神了,下一步就是铸神龛,所以才此想着尽快观摩一二,好铸就自己的神龛。

可是神龛这东西……参悟所得多少也是会影响自己心性的。

无笑道长担心柳白参悟了这神龛之后,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放心。”

柳白自是知晓无笑道长的想法,只是……他都不需要参悟这神龛,只需要摘下阴神面具,就能化作这样的人了。

收起这神龛后,柳白又取出了这白玉兰留下的须弥。

外表是一根发簪,里边空间不小,算得上是柳白杀人越货以来,所得到过的空间最大的神龛了。

他一股脑的将里边的东西都转移到了自己的须弥里边,然后将这发簪丢给了秃头道长。

“应该比你的大吧?”

无笑道长窥入其中,老眼一瞪,“大,大了可多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行了,走吧。”

柳白神情有些疲惫,一来是先前大战一场,损耗心神太多,二来则是因为人体鬼体都受了伤,需要好好静养。

无笑道长作为老江湖了,自是也知道这些,所以在接下来,他带着柳白东行,速度也都是放缓了许多。

只是柳白脑海中却是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

白家先是派出了两名神龛截杀自己,结果被芝麻一剑斩杀,现在又派出了一名神座,结果也被自己杀死。

现如今的情况来看就是,基本上已经是跟白家不死不休了。

可自己此行的目的,偏偏还就是白家。

这算什么?

自投罗网?

还是……提刀上门?

……

朝州位于大楚之东,也是临海,每当朝阳升起时,最先照耀的必定在此。

这也是朝州之名的由来。

朝州的最高峰,据说早年是叫做“朝日山”,但是后来白家选址于此后,那山便是叫做了白家山。

白家的山,便是叫做白家山。

而此时,这白家山之顶,大日朝阳出海,阳光还没落至这山头上边。

可这山头上,就已经站着五个人了。

领头那名老者穿着青褐色的衣衫,须发皆白,满是褶子的脸上异常沉重。

他背后站着的四人,则是两男两女。

两名男子模样各异,一个也是白发,另一个则还是中年模样。

只是其中那名中年男子,还是个独臂,左手衣袖在这晨风中空空荡荡,摇晃不已。

余着的那俩女子,虽也是花白头发,但模样则是有些相似,应当是对姐妹。

领头那人自是白家的当代家主了。

名为白庭仙,早年间也是个行走三大国的狠人,只是当了白家家主之后,外加后来九大家隐世,他才少有露面了。

余着的那四个,则是白家祠堂的当代族老了。

一些世家大族,大多都还保持着祠堂族老的建制,毕竟家族有了分支,很多事并非是靠家主一人能够决断的。

就像现在……一行五人都在这等着。

直至大日,第一缕朝阳落在了这白家祠堂屋顶最高处的那被锈蚀的铜镜上边时。

白庭仙右手轻轻一抖,三支蝇头香被他拿在手中,再一抖,蝇头香点燃,他双手持着朝前三鞠躬。

背后的四名祠堂族老同样如此,一行五人鞠躬三次之后,白庭仙才上前将这神香插在了祠堂正门前的香炉上头。

神香落入香炉,祠堂大门自开。

里头空空洞洞,白庭仙一马当先走入其中。

祠堂并无富丽堂皇之感,看着跟寻常人家里的祠堂也都一般无二,当中灵位神台,左右各自放着几把交椅。

甚至连地面都还是坑坑洼洼,没有填平整的泥地。

进来后再上香,就不是家主白庭仙了,其余四名祠堂族老也是各自给祖宗上了香。

等着神香飘起的烟气弥漫了整个祠堂之后,白庭仙这才开口说道:

“白玉兰送回的消息,你们几个应该都看了吧?”

“嗯,看了。”

“没想到连她都会死在外边,但是能变鬼的人……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这行子出现了?”

独臂中年人白大椿皱眉道:“难不成我们隐世这么些年,天底下都变成这样了吗?”

看着他们几人议论纷纷,白庭仙也没打搅,只是默默等着他们都说完了之后,才说道:

“黑木传人的身份,我已经知晓确定了。”

“哦?谁?能被黑木选为传人的,出身肯定不差吧。”

“……”

黑木对于白家的羞辱,他们是一刻也不敢忘,所以此刻说起这事,他们一个个也都是咬牙切齿的。

只是一番议论下来,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归根结底还是得从白庭仙这里得到答案。

而这位虽年老,但身材却依旧挺拔的白家家主在说完后,却是没再说了,而是双手拢袖,闭目靠在了椅子上。

“等等吧,等老祖来了再说。”

“什么?老祖回来了?!”其中一名女族老白秋错愕道。

其余三人虽是没问,但眼神之中的期待和欣喜,也是不言而喻了。

老祖白绯,在得知黑木复生的那一刻,就从白家出去了。

有些人,有些事,虽是历经千年了,但依旧不会忘记,甚至反而会愈加清晰。

白绯就是如此。

手刃黑木,几乎是她毕生的执念了。

现如今自她出门以来,也都过去了将近月余了,那么这么说……老祖她是报仇成功了?!

而就在他们四个激动欣喜之时,这白家祠堂的东边,那一堆祖宗灵位前头,赫然走出一个身穿锦绣厚白袍的老妪,她满头银丝梳理的一丝不苟,手持一根粗大的红木拐杖。

走起路来,全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一起,在场的这几人,连带着家主白庭仙都是起身朝着她深深一揖。

“见过老祖。”

白绯双目就这么鹰钩钩的俯视着他们,最终冷声道:“起来吧。”

听着这熟悉冰冷的声音,白庭仙心中打了个寒颤,也便是已经猜到了结果。

其余四人也是如此。

察言观色的本领,他们向来不缺。

白绯也没瞒着,拄着拐杖的她来到主位坐下。

白庭仙连忙去了下手位。

“没杀死。”这是白绯说的第一句话。

只是一说完,这祠堂里边的温度就好像降了许多,都有股寒意弥漫在几人心头了。

“黑木被张苍和道教的那个老不死的护着,去了禁忌。”

“我的手段都被那老不死的拦下了,我打不赢,所以杀不死。”

白绯说的很是平淡,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可她越是这样,在场几人的心头就愈发觉得阴森恐怖,忍了上千年,报仇竟然还没成功……

这得是何等的苦痛?

“坐,都坐下说吧,自己人站着做什么。”白绯双手扶着拐杖,笑呵呵的说道。

“好……好嘞。”

白庭仙原本就靠着椅子,此时才敢彻底落座。

他坐下后,其余几个族老又才敢坐下。

每个坐下的人,都在赔笑,不敢说话,也不敢问,只是白大椿的目光却总是时不时的落在白庭仙身上。

他没忘,在场几人也都没忘。

说到那个少年身份的时候,白庭仙可是说了,要等到老祖出来之后再说。

于是现在……老祖出来了。

那你总该说了吧?

白绯同样也是将目光落在了白庭仙身上,“说吧,能有什么来头?”

“这……”

白庭仙有些纠结犹豫了。

白绯见状,眉头当即皱起,“怎么?还有什么是不方便说的吗?”

这自是不方便说……

若是白绯大仇得报,杀了黑木那还好说。

可现在的情况是大仇没报,又来个仇。

而且相比于黑木那个仇……这个仇明显更不好报,这要是再说出来,除了让自家老祖更加愤怒,也没别的作用了。

柳无敌的子嗣,谁敢杀?

白家有这个实力,但是有跟敢,那可就是两码事了。

见着白庭仙沉默下来,白绯眉头当即紧皱,“怎的,白庭仙,我的话在祠堂里边,也不管用了是吧,还是你以为你当了这家主,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不敢不敢。”

白庭仙急忙起身侍立一旁,脸上额也是愈发难看。

“不敢还不快说!”

白绯重重一拍桌子,“啪——”地一声,好似整个祠堂都震颤了下。

能在祠堂里边拍桌子讲话的,当今这白家,也就只有白绯这白家老祖了。

白庭仙稍稍抬头,看着白绯这阴冷的神色。

这老祖本身就在气头上,要是还不说出来,她恐怕就要有出气的对象了!

这可是宁可老祖生气,也不能自己丧命啊。

一念至此,白庭仙急忙躬身道:

“黑木的那个传承人,乃是姓柳,名唤柳白。”

“哦?姓柳?甘州柳?!”

白绯的脸上愈发难看,甚至拿着这拐杖的右手,都已是掐的手指发白,她咬着牙说道:“甘州柳家,竟敢欺我白家至此?!”

“无耻老贼,西北蛮夫!”

“老祖放心,若是动手,我白大椿却无二话。”

白大椿仅剩的一只右手,也是拍打着胸口说道。

“老祖放心,甘州柳若真是做出这等事,那便是他们失礼在先了,若是其余几家联起手来,我们自然也能有个说法。”

余下的那名叫做白冬的老妪也是连忙表态道。

白庭仙也没打断,而是任由他们几个说完后,这才轻声说道:“那少年,并非甘州柳……”

他话音未落,在场几人的目光就又看了过来。

其中当属白绯的眼神,最无好意。

白庭仙也是赶忙补充说道:“但归根结底也算的上是甘州柳的。”

总的来说也就是一句话,“是也不是。”

可这甘州柳也都是九大家之一了,谁能是也不是,谁能有这身份?

白大椿皱了皱眉,没有想通,刚想着发问,他却忽然见着白秋白冬两姐妹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之中各自带着一丝惊慌,甚至都还倒吸了口凉气。

她俩知道是谁了?

可就在这时,他耳边却是传来了白绯的声音。

这白家老祖轻声说道:“柳无敌的后人?”

“什么?!”

听到这称呼,白大椿下意识的出声。

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那名白发老翁,也是扭头错愕的看着白庭仙。

白秋紧跟着说道:“是也不是的甘州柳,应当只有当年的柳无敌了。”

白庭仙苦笑一声,这才说道:“准确来说,是柳无敌的子嗣。”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又下意识的瞟了眼白绯这位白家老祖。

当年白绯还年轻时,自是那一代的白家天骄,当时的白家族长,是她的祖父。

而她爹……被杀了。

谁杀的?

柳无敌杀的。

当年柳无敌都还是元神,但却逆伐杀死了已是神龛的白绯之父,也正是那一战过后,柳青衣的名号才响遍三国九家。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没人知道,也没人去关注了。

只知道白绯之父死了之后,白家并未去柳家寻仇,想来这事应当本就是白家的错。

可对于白绯来说……那又如何?!

死的依旧是她爹啊!

现如今,杀父之仇以及辱身之仇两两叠加,全都落在了白绯的肩头,让她这背负了上千年的仇恨,再度加上了厚厚一层。

白庭仙已是不敢去想白绯此刻的心境到底会是如何了。

他只是深深垂下了脑袋。

其余几名族老也是如此,生怕因为多呼吸了一口气,从而惹到了这位性格怪癖的老祖。

无人抬头的祠堂里边,白绯脸上的表情其实极为平静。

至于心里又是如何,那就唯有自知了。

只是过了许久,沉默了许久,白绯的身形才在这祠堂之中消散,但同时也留下了她的声音。

“我白绯,此生定要让柳青衣尝尝丧失至亲的滋味!”

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决然的语气。

过后许久,在场几人才抬头,彼此对视一眼,竟是再没一人说话。

最后一个接连一个的离开了这白家山顶的祠堂。

余着落在最后走出祠堂的,赫然是那始终未曾言语的老者,他名为白蝉。

他从祠堂走出时,大日已是升至半空,他微微仰头看着大日,心中喃喃道: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

不多时,只是刚回到自己家中的白大椿,却是见着自己的客厅里边坐着一身影了。

他下意识止步,心中苦涩难言。

不仅如此,白秋白冬姐妹也是见到了那道身影。

老祖登门。

可白绯真正的本尊却是再度从祠堂当中走出,来到了白蝉身后,她看着眼前的老者,也是拄着拐杖一齐看着前方。

白家山乃是这朝州最高峰,所以东西南北不管朝哪个方向看,都是一览众山小。

只是东向看,连山头没都没有几座了,但凡看去,皆是平原旷野。

白绯目光所视极远,甚至都能看到天边水天相接的无尽汪洋。

“大师,这次我实在是没得选了。”白绯轻声叹道。

“选或不选,放或不放,皆在你一念之间。”

白蝉双手拢袖,轻声说道。

“那少年即是黑木之徒,更是柳青衣的子嗣,新仇旧恨尽在他身,他与我仇怨极大,不杀他……我念头不得通达。”

白绯说着缓缓闭目,再度说道:“这是天生带来的仇怨,不得不解决。”

“那就解决。”白蝉目视前方,微笑着说道。

“我……”

白绯欲言又止,她也不傻,自是能听出白蝉口中的意思。

这位来自灵山的老僧,不想管。

“还请大师看在当年我祖父的份上,帮小女这一次吧。”白绯连嘴唇都咬出血了,对着眼前的白蝉深深一揖。

后者这才转身,低头看着这个白发苍苍,模样似是比他还老的老妪,叹道:

“痴儿啊。”

白绯身形愈发低下,也是代表了她的态度。

这件事,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也罢也罢。”白蝉摇着头叹气道:“那便给你说上一句吧,只是这事过后,我便死在你们白家吧。”

“有劳……大师了。”

白绯只觉心中愧疚,但同时也是稍松了口气。

“此去往南,去往吴州的枯海崖上,那有一观海人,他会给你答案的。”

“是。”

白绯再度起身,随即消散身形。

待其走后,白蝉便是化作了一只真正的……白蝉,飞离了此地。

……

转眼又是数天后。

一路向东的柳白身上伤势早已恢复,甚至经此一役,连同身上的气血都有着精进之意。

而这往东许久,他也终于离开了渡州,来到了余阳城的京畿地区。

说是京畿,其实跟一州之地也没多大区别了。

只是范围稍小了些罢了。

余阳城外的余阳河,也同是这楚河支流,只是大小上边,跟醉花江没法比。

两人身居云端,接连避过两个神龛后,无笑道长也是小声道:“公子,自从进了这余阳城境内之后,神龛都是比之前多了许多啊。”

“毕竟是楚国国都所在,瘦死骆驼比马大,这都正常。”

柳白正说着,忽而眯眼朝着底下的大河边看去。

只见这余阳河岸边,有一渡口,渡口旁边又修有一座小城,其间赫然是飘着大楚旗帜,代表着官家重地。

无笑道长也是放缓身形,“前头那应当就是浣衣局了。”

“先下去看看。”

“……”

与此同时。

白绯也是来到了白蝉口中的枯海崖上,但却并未见到那位观海人,只是在那崖边巨石上头,看到了一封留书。

打开,里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家中静待便是,贵客自会登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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