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柳神打碎的镜子【求月票】

无笑跟着鬼神教那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去了南边,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天刚蒙蒙亮,小算道长就捧着拂尘进城去了。

他这小道士,身上没有走阴人的气息,加上又有道教谱牒,就算鬼神教也不会轻易抢人。

所以倒是安全。

柳白是鬼,都是夜间行动,所以这白天他也就留在这驿馆里边休息了。

只是等着约莫晌午时分,正在闭眼假寐的他却是听着外边传来了嘈杂声。

他没出去,只是在这院子里边,隔着围墙朝外边看了眼。

依旧是鬼神教抢人,但却不是抢走阴人,而是在抢一个普通人,一个年芳二八的妙龄少女。

“公子,什么人他们都要哩。”

探头的小草也是嘀嘀咕咕的说道。

柳白也是好奇,鬼神教抢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也是为了那娃娃山的石娃娃?

柳白微微皱眉,他是想救上一救的,倒不是说他多善良,只是他看不惯鬼神教这嚣张的做法。

真就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了?

但是他一旦动手,这驿馆可就待不下去了。

正当他在考虑着的时候,驿馆对面的草丛里边却忽地跳出个大汉,手提一柄大刀。

跳出之际就已经点了火,只是一个灵体烧圆满的走阴人罢了。

但是这一近身功夫却是了得。

不等着鬼神教那几个走阴人施展手段,他一柄大砍刀就接连砍杀了两人,甚至都砍杀了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只要彼此实力相差不是太大,那么几步之内,还是这家伙事好使。

等着余下那烧灵体的走阴人反应过来,张口就是吐出一道命火的火浪。

他身形一转丢出了手里的大砍刀,砍刀斩开了火浪。

顺带着也将那鬼神教仅剩的走阴人,头颅砍碎。

周围百姓惊叫的四散,他喘着气上前,将砍刀拔了出来,又开始在那几个走阴人身上摸尸,手法熟稔。

眼见着其余百姓都逃开了,只是剩下那被鬼神教抢了的少女还木讷的站在原地,有点被吓懵了的模样。

大汉摸完了尸,说道:“你留在这肯定还得被他们捉了去,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你自己选吧。”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少女反应过来,急忙抓着这大汉的手说道。

“哦?你爹娘他们也不管了?”

大汉看向驿馆的方向。

少女又道:“他们……他们不是我爹娘,是我叔婶,我爹娘死了,他们想将我卖到彩风城里去。”

“那就走!”

大汉说着又是一刀斩了这马车的缰绳,一脚将这马车踹开,翻身上马。

端是一副豪侠姿态。

柳白看完全程,见着这模样,便是坐在这墙头上喊道:“马是鬼神教的马,骑这个他们是能找见的。”

大汉也早就发现了柳白,此刻听着他这话,也是提刀拱手笑道:“某家自有办法解决,多谢这位小兄弟告知了。”

说完他顺手将那少女捞上马匹,纵马而去。

“公子,看着他好潇洒哩。”小草感叹道。

柳白不置可否,总之是翻身回了院子,没等一会儿,鬼神教的人就又杀到了,见着这情形,分了两拨人马,一队是前去追赶,还有一队则是杀了那少女的叔婶,外加这驿馆的掌柜。

至于像柳白这样的住户,倒是没管。

鬼神教也知道,杀的太狠,这城里可就没人了……

所以是救一人,死三人?

柳白没有去考虑对错与否,他就这么旁观着,直至傍晚时分,小算道长才从城里回来。

“公子,外边死人了?”小算鼻子抽了抽。

“嗯,死了几个老百姓,你那怎么说?”

柳白没有在此事上边多说。

“娃娃山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好像是说有这彩风城就有娃娃山了,但小道问了几个传的久的老家族,他们家里的老人是说,一开始是没有娃娃山的……”

“是后边出了个城主,请了石雕大师,将那山雕成了这模样……小道稍稍算了一卦,可能这才是真的。”

小算道长侃侃而谈,“还有就是那瀑布了,那个就不出公子所料了,是鬼神教来了之后才有的,之前一直没有。”

“小道当时问了几个百姓,他们都说鬼神教这事办的挺好的,有了那瀑布之后,彩风城多了个美景暂且不说。”

“尤其是这夏日里边,彩风城都凉风习习的,舒畅了不少。”

“呵,上边积攒着这么多的怨气,能不凉快吗。”柳白虽有些嗤笑,但也仅限于此。

毕竟他能看出来,是因为他是阳神走阴人,还是个【秽】。

普通老百姓能知道什么?

他们只知道,今天吃饱了,那就没事……

“而且贫道还去见了阿刀,他还在等,说神座还没走。”小算道长说着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神座没走,李化梅多半也还在城内,没有回山。”

柳白对这点倒是并不意外。

眼见着天色近晚,其间柳白也见着去追那大汉的鬼神教教众又骑马返回了。

未损一人,也不知那大汉又是什么个情况。

柳白也想着等着天黑以后,再去那娃娃山走一遭,可等着没多久,这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

“公子。”

无笑回来了,他只是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便是闪身进来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因为有事出去耽搁了,还请公子恕罪。”

无笑本就是私自离开,所以此刻见着柳白回来,自是弯腰躬身行了一礼。

“无妨,你那边怎么样?”

“杀了没?”

柳白还挺好奇无笑这边情况的。

“还没……机会不大合适,没有贸然动手。”无笑拉开椅子坐下,“贫道那边,的确是有点事。”

“哦?”小算道长也是来了兴趣。

“道长你知道鬼神教在那边做什么不?”

“不知。”

无笑这才缓缓说道:“他们在挖矿。”

“挖矿?阴脉吗?”小算道长追问道。

在走阴人看来,能挖的矿也就是阴脉了,别的……除非是一些极少数的珍惜矿藏,比方说炼制奇宝能用得上的那种。

但这种往往都是伴生矿脉,像是金矿里边就可能伴生玲珑紫金,但这都太少太少了。

不值得走阴人大规模开采。

“不是,是这个。”

无笑道长说着右手在衣袖当中一抹,便是取出了一块矿藏,拳头大小的灰黑石头,上边还露着几颗血色的碎玉。

见到这东西,柳白一拍额头。

“啪——”地一声。

“嗯?”

小算跟无笑急忙朝他看来,“公子怎么了?”

“没事,你们说你们的。”柳白则是在脑海里边跟小草说道:“小草,在鬼市里边,赌阴珠的铺子里边买的那三块石头,一直还没开来着。”

柳白一说,小草也就想起来了,忙说道:

“对嘞,那块青宝石头里边还有个小草感觉很熟悉的气息,后边公子你去突破阳神了,小草一激动,就……就给忘了。”

(声明:是小草忘记的,跟作者没关系。)

“没事没事,一会找个机会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东西就在自己须弥里边,跑不了,柳白对这个倒是不慌。

而小算在得了柳白的言语后,也就打量着无笑带回来的这块矿石。

“这是……血玉矿?”

“正是。”

无笑沉吟道:“昨儿下午贫道在这守着的时候,鬼神教就从这门口拉了好几辆沉重的大马车回城了,当时贫道还在想会是什么。”

“现在来看。”无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血玉矿石,“应当就是这玩意。”

“可是他们要这血玉做什么?”这是无笑不理解的地方。

柳白听着这话则是跟小算道长对视一眼。

不用说,两人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想法,这个时候鬼神教要这血玉,多半也是为了这娃娃山上的石娃娃准备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是肯定是跟这个有关。

无笑又问,但是柳白解释过一遍的这些事情,他自然就没再说了。

而是交给了小算道长跟他解释,柳白则是在一旁看着书。

因为他发觉他对这世界知道的还是太少了,知道的还是不够多。

他在看书,无笑跟小算在说着话。

谈完了正事,两人便在闲聊。

无笑说他回来的时候,在半路遇见个奇事,大抵就是一个大汉用救命之恩,胁迫一名少女从他。

少女说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大汉却要她以身相许。

少女不愿,大汉就将她强辱了。

柳白听着有些耳熟,便问无笑,“你是怎么解决的?”

“解决?”无笑听着自家公子的问话,稍稍错愕说道:“贫道并未解决,生生自然,道有恒常,贫道管不来这么多。”

“贫道若是借机杀了那大汉,他好歹是个烧灵体的走阴人,若是没了他,那少女也难活。”

“贫道若是将其赶跑,也护不得少女终身,若是被恶人掳了去,恐更遭难。”

无笑说着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苦的终究是这天下百姓。”

柳白没再问了。

而小算道长则像是考虑了很久,这才说道:“公子,贫道始终觉得鬼神教师想借这娃娃山整一件大事,所以……”

“所以你想窥探一二,是么?”

柳白猜得出他的打算。

“嗯!”

小算道长用力点点头,很是笃定。

“既然你想那就试试吧,我也拦不住你。”不是给自己测算,柳白也劝不住。

而且通过这一路的相处,他也能看出,小算是那种有大爱的人。

无笑曾经或许也有,但是这么多年的江湖生涯,则是让他认清了些许现实,所以半路遇着这事,他才没出手。

但若是遇见别的,若是有邪祟伤人这样的事情,他铁定也会顺手除掉的。

“好。”

小算闻言答应下来,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他那金蟾背负着的罗盘。

借由这外力辅助,就已经能说明这事不简单了。

他手腕上的役鬼也是发出了苍老的声音,“小算,毕竟是跟神教有关有关,你还是悠着点。”

“嗯,贫道只是觉得,这事背后像是有着一件大事,要是搞不清楚,贫道心里很难受。”

小算说着,已是在打量着手里的罗盘了。

役鬼小蛇见状则是从他手腕里边爬了出来,来到了这桌边,柳白的手旁,然后小声解释道:

“这应当是我们天机观门人特有的感应吧,小算既然有这感应,那就说明这事背后的确不简单。”

“那就等着看看再说。”

柳白没有打搅,就这么默默见着小算道长施展。

只见他右手托着罗盘,左手则是掐算不停,嘴中也是轻叩齿关,像是暗合着某种韵律。

依稀间,柳白感觉这屋内好似都吹起了一阵风,墙上贴着符纸都被吹起了纸角。

无笑的眼神也是沉重了些。

闭目的小算眉头紧皱,但也没停,他依旧在测算着,只是这齿叩的速度越来越慢。

连带着手中的罗盘也都在颤抖。

“小算!”

桌面上的小蛇忽然叱喝一声,柳白也是头一次见这役鬼如此大声说话。

正在测算的小算道长倏忽惊醒,猛地睁眼低头朝着手中罗盘看去。

这一刻,柳白能清晰的看到他双目之中泛着一丝青光。

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有的也只是冷漠而已。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双目暴凸,急促的呼吸都带出了两道白色长龙。

可也就只是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小算道长闷哼一声,丢出了手上罗盘,人也是吐出一口鲜血,直直往后倒去。

无笑道长赶忙冲上去抱住了他,小蛇则是窜出去接住了罗盘。

至于柳白……则是在第一时间点燃了命火,不仅如此,更是身化野火。

漆黑的火焰燃起之际,他就已经飘到了小算上方,刹那间席卷了一团灰色雾气。

前后不过眨眼间,那灰色雾气就被野火烧的无影无踪。

但是柳白依旧没有收起野火,而是围绕着这屋子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后手之后,这才化回了本体。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鬼神教应该很快就会找来了。”

“走!”

柳白低沉的嗓音响起。

“嗯。”

无笑已经抱起了小算,小蛇也背着罗盘爬了回去。

“你们先走,我殿后。”柳白看了眼彩风城的方向说道。

无笑带着一个人,跑的要快些,要是再带上自己,那就慢了。

“是。”

无笑稍稍低头,没有过多的辨说,只是说道:“贫道顺着我们来时的路走,公子一会来寻便是了。”

说完他直接撞破了窗户,身形在这夜色当中拔地而起。

毫无疑问,小算道长肯定是窥探到了什么大事,才会受如此重伤。

就拿柳白刚刚烧掉的那灰色雾气来说,都带有一丝神韵了。

多半又是哪个庙祝出了手,但是事情紧急,柳白也不好顺藤摸瓜,去烧了那庙祝。

所以当务之急肯定是得先将小算道长救下,再说别的。

不然这事就算是白折腾了。

无笑一走,柳白就一把火烧了墙上的符纸,又吹灭了烛台。

在四周被黑暗笼罩之际,他抖了抖肩膀,化作邪祟的同时,也消融在了黑暗之中。

也就在无笑走了没一会,柳白倏忽感觉到了两股走阴人的气息降临了此处。

都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是这吗?”

“行走大人说的是这里……已经跑了。”

“走,我们先去,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嗯,等行走大人来处理。”

两人只是在这院子当中停了刹那,就再度拔地而起,转头南下。

柳白就在这黑暗之中默默看着,刚过去的那俩,都不是李化梅。

而且他们的去处,应当就是无笑道长发现的那血玉矿脉了。

这么说,那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的很重要……不然也不至于放着这儿不管了。

而且听他们所说,一会是有神龛行走要过来?

柳白迟疑了刹那,也没再这事上硬干,他环视一圈,从须弥里边洒出了许多火油,然后头上的双脚“噼啪”一声响起。

点燃了这院子,然后身形笔直向东离去。

只是他都还没离开多远,便是感知到了一道神龛的气息从彩风城当中出来。

也不知是钓鱼叟跟江中客中的哪一个了。

“邪祟!”

这神龛走阴人自是发现了柳白离去的身影,可也没追,他自是得知了些消息,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一个邪祟能做出来的。

而是走阴人,还是极算测算的走阴人才行。

“倒是苟的很。”

柳白回头看了眼骂道。

只是见着他没追来,柳白想引开追兵也引不到了,再度往前飞了片刻时间,便是转而南下去寻小算道长他们了。

直至半个时辰后。

柳白才在一山间裂隙里边进去的一个空洞里边,找见了他们的身影。

“你是会藏的。”

柳白朝无笑道长竖起根大拇指,然后又看了这石洞角落里边的那团乌黑头发。

杀了,又没杀绝。

这才是最好隐藏气息的方式。

“嘿,二笑教的,他躲藏惯了。”无笑嘿嘿笑道。

至于小算道长则是躺在这碎石地面上,也是清醒过来了,而且估摸着还是服了什么丹丸,脸色也都已经好看很多了。

也都不用柳白问,他自个就主动说了出来,只是这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贫道看见这娃娃山的那个石娃娃,在横渡楚河,它背后的江州生灵涂炭,一片焦土。”

“楚河上,一尊巨大的法相施展了攻伐之术,打在这石人身上却也无可奈何。”

“神龛在这石人面前,就好似飞虫一般被它随手捏碎。”

小算说着苦笑道:“贫道估计这应当是鬼神教为我们楚国准备的大杀器,公子,小道知道你神通广大,这事……这事我们得管啊。”

小算说着眼角竟是流出泪来。

“人间如狱,天杀的鬼神教。”

无笑听着这话,也是深呼吸一口,虽没说话,但却是用那希冀的眼神看着自家公子。

柳白听完后,也没过多的言语追问,只是轻声点头道:“管!”

纵使不用小算道长说,柳白也会管。

杀神教教众,剪除祂们的羽翼,这是柳白还没出山时就已经确定的事情。

现在碰见了,他也没打算错过。

更别说鬼神教现在竟然是在图谋这种事……柳白稍加思量,便是转头看着小算道长,“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鬼神教的杀招公子帮小道接下了,小道现在受的伤,也都是天机反噬。”

小算说着也就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他那金蟾罗盘,先前事情太急柳白没看清,现在他才发现,这罗盘竟然已经稀碎。

“这老伙计帮我抗住了大半部分反噬,小道受的伤其实并不严重,估计等着明天一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看来这天机盘,是不做不行了。”

柳白看着小算道长这模样,自然知道事情肯定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柳白还记着,他之前说过,他们天机一脉,测算用的都是他们的寿元。

这次是柳白头一次见他受这么重的伤,所以折损的寿元肯定是不少。

想着柳白上前拍了拍小算道长的肩膀,安抚道:“放心,等着这事结束,以这鬼神教的身家……铁定是能将你的天机盘做出来的。”

“嗯。”

小算道长用力点点头,一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模样。

“那就明天一早动手,矿脉那边过去了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这就交给无笑道长了。”

柳白开始吩咐。

“公子放心。”无笑道长很是自信。

“嗯,也小心些,反正我是见着过去了两个修第二命的,这城内只有两个神龛……但万一就去了一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万事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动手。”

柳白再度叮嘱道。

“好。”

无笑答应下来,柳白又看向了小算道长,“明天一早你就回城,去找阿刀,你跟他说我们准备动手了,到时等着无笑道长一得手,铁定就会有着一个神龛过去。”

“到时他的机会就来了。”

“是,公子。”躺在地面的小算点头说完,旋即又是想到什么,目光担忧的看向柳白。

“可是城内似是有一神座……”

“无妨,有我在。”

柳白声音缓和,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

事实上……柳白还真想试试,先前他还是【鬼铸身】的时候,就能用阴雷劈死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

现在是六级的【秽】,那么用阴雷劈死神龛,应该也不难吧?

那既然能劈死神龛,在神座手底下硬抗几招,混个活命的机会,应该也不难吧?

柳白自从走阴以来,有着柳娘子的庇护,他都没感觉到过什么压力。

现在这次就正好,有压力,但又不到致命的程度。

小算道长自是不知柳白的想法打算,他只是以为自家公子准备喊来张苍什么的,来个从旁协助。

所以柳白说了有他在,两位道长也就没说话了。

小算道长在疗伤恢复,无笑道长则是掌灯在捯饬着符纸和各类物件,显然是在为明天的打斗做准备了。

虽然他实力冠绝元神,但对面毕竟是俩元神走阴人,小心些总是应该的。

要是不小心,小算道长也活不到现在了。

“你们在这守着,我出去望望风。”

还有时间,柳白准备去把那三块赌阴珠的矿石开了,看看小草口中的那道“熟悉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有劳公子了。”

小算道长拱拱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歉疚。

望风这种事,本就应当是他们做的,也就是自家公子好,才不在意这些小事。

无笑自是说他来,但却被柳白拒绝了。

从这山缝里边出来,天黑无月,但是这点对于柳白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了。

他身化鬼体来了这山的山顶,寻了处空地,就从须弥里边取出了那块白珠子的矿藏。

这东西叫做“白宝”,即是意味着里边只能开出来白珠子。

柳白也不记得当初花了多少阴珠买下的,只是记得总共花了十二枚血珠子,其中“血宝”就花了十枚血珠。

想着他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白宝”应声碎成了四瓣,柳白一一捡起,只是从中扣出了一枚白珠子。

“坑,真你妈坑。”

柳白骂完又将其余几块都达成了粉末,结果也就只找出来了三枚白珠子。

这一块“白宝”起码得是花了大几十枚白珠子啊。

这玩意,果真是一刀生,一刀死!

“这行就是这样嘞,公子你想开点,能赚到的都是少呢。”小草坐在柳白肩头,晃荡着脚丫子,很是淡定。

“哦,我亏的这些都从你的粮食里边扣。”

柳白这下淡定了。

而他所谓的粮食,自是小草平时吃的阴珠子了。

“可恶,这天杀的店家,竟然拿这东西糊弄公子,下次别让小草碰见,不然小草杀他全家!”

小草很不淡定的哇哇叫。

柳白收起这三枚白珠子,粒粒归仓,随后又是取出了那枚“血宝”。

“青宝”里边是可以断定有好东西了,所以自是不急着开。

这“血宝”表面能见着好几处血皮,上边也能感觉到血气。

这种矿藏里边,是最有可能含有血珠子的,因而在那赌阴珠的店里,也是这种“血宝”最贵。

像是柳白这块就花了十枚血珠子。

这要想回本……柳白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反正考虑这么久还是得开的,倒不如直接开了。

只是这一巴掌拍开矿藏后,看着这灰黑一片的矿石。

“不是吧……”

矿藏表面能看到的那些血皮,也只是浮于表面,往深里看则是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一分为二后,一枚血珠子都没见到!

小草也是打了个哆嗦……这那是什么血宝,这是自己的粮食啊。

柳白不信邪,继续开,于是几个呼吸时间过后,他看着这满地的碎石粉末,正色道:

“从今往后,再买一块这血宝,我柳白就是狗!”

十枚血珠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小草已经麻木了,“公子你还是快点看看这青宝里边是什么吧。”

“嗯。”

柳白发誓再也不当老赌狗后,也就拿出了这青宝。

只是刚拿出,小草就用力嗅了嗅,“公子,这里边肯定有小草见过的东西,不然小草记不得哩。”

“这个能拍吗?”柳白又想一巴掌直接将其拍成几瓣了。

“这……这还是别了吧,万一弄坏了这么办。”

小草既然这么说了,柳白只好一点点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这矿石一点点的掰开。

好在他力气是够的,这矿石在他手里也就跟豆腐差不多。

只是还没见着这青宝里边到底是什么,反倒是捏出了不少青珠子,基本上没几下就有一颗。

“咦,还有枚红的!”

柳白眼前一亮,这么算下来,这块青宝倒是铁赚的啊。

就算小草说的那样宝贝不值钱,单是开出的这些阴珠子,都足够这枚青宝回本了。

眼见着这石头越来越小,柳白也算是捏出了一点异样,一块乌黑色的东西,上边能看出些许雕刻的痕迹,外加还有些磨损。

“像是铜的。”

小草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既然找见了这东西的所在,柳白就三两下直接将这余下的石头都掰碎了,甚至连掉落的阴珠子都没管。

他看着手里现出真容的“宝贝”。

正面被打磨的极为光滑,背面则是雕刻了一副图案……残缺的,约摸着只有四分之一,也看不完全,只能猜出图案里边是有个人的。

这是一面……铜镜。

但却是被打碎,一分为四了。

柳白还在看着,小草却是指着这残缺的铜镜,一脸错愕的说道:“这这这……这东西怎么成了这样。”

“什么东西?”

柳白反问。

可下一瞬他就听着这残缺铜镜里边似是发出了一道声音。

“咿呀。”

“公子快,快先收起来。”柳白还是头一次见小草这么激动,还是为了一样外物激动。

“好。”

一面会说话的残缺的镜子,多少也是有点怪异了,柳白反手将其收回了须弥里边。

“这是什么?”

柳白这才问道。

小草则是深呼吸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要是娘娘见到这东西,肯定也会惊讶的。”

“什么?”柳白追问道。

小草这才抬头看着自家公子。

“公子,你猜这镜子是谁打碎的。”

“你别说……是我娘?”

“对,就是娘娘……小草之前其实还跟公子提过这面镜子哩。”

小草还没说完,柳白就已经记起来了。

(本章完)

第226章 家母柳青衣【求月票】

此方世界的最高峰,名为苍岳之山。

其位置是在秦楚魏三国的交界处,或者说这三国就是以这苍岳山为界的。

小草曾经给柳白说过,说柳娘子曾经登上过这苍岳山,在上边捡到了一把会说话还知天下事的镜子。

柳娘子便问这镜子,谁才是天下第一。

镜子说是禁忌深处,神庙门前的老庙祝。

于是柳娘子一怒之下,就打碎了这面镜子……

“你是说,刚那个残缺的镜子,是苍岳山上的那一面?”柳白低头看着小草问道。

“对,就是那面镜子!”

小草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草就说这气息怎么这么熟悉哩,原来是那面镜子。”

小草说着又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巴里边咬了咬,这才说道:“小草记得,那面镜子是被娘娘打碎成了四块,公子你刚得到的就是其中一块,但是这镜子不是在苍岳山上边……谁给带下来了?”

“而且其中一块还流传到了江州,被阴脉封着嘞。”

小草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

但这毕竟是几百上千年以前发生的事情了,谁知道柳娘子离开苍岳山之后,这面镜子在上边经历了什么?

“我拿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嗯,公子你到时候看小草怎么问就好了。”小草眼神当中闪烁着星光。

它对这事情,上心的很。

“好。”

柳白说着左手一翻,那碎裂的铜镜就出现他手心了。

“咿呀,终于天亮了。”

一道声音从铜镜传出,就像是个娇憨顽皮的女童伸了个懒腰。

“桀桀桀,小镜子,见到你草姐熟不熟悉啊!”

小草跳到这铜镜上边,双手叉腰,很是威武。

“你你你你……你是谁?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女童像是被惊吓到了,说起话来都是结结巴巴的。

柳白就这么看着,脑海里边则是响起了小草的解释。

“公子,当时小草跟娘娘见到这镜子的时候,它是一个老太婆的声音,现在这残缺的镜子,就成了小女孩,估计好多事情也记不清了,看小草怎么忽悠它!”

小草不知怎的,脑子忽然变得很好使。

跟柳白说完后,它又跟这镜子说道:“我是你姐姐小草啊,你这都不认识我了?”

“我我我……我好像被玩坏了,身体都裂开了,记不清好多事情了,你真的是我姐姐吗?可你长得跟我不一样诶。”

镜子的声音听起来傻傻的。

“我要跟你一样,我不就成你娘了,怎么会是你姐?”小草反问道。

“好像也是哎。”

眼看着这镜子就这么被忽悠成功,小草便问道:“你之前不是在那很高很高的山上吗?怎么到这来了?”

“对呀,我就是在很高很高的山上,那里可冷了,姐姐你果然是我的姐姐!”镜子声音听起来很是雀跃。

“后来呢?”

“后来……后来来了个人,把我们四姐妹都带走了,后来……他死了。”

镜子像是在回忆着,所以这女童说起话来也很慢,断断续续的。

“那后来呢?”小草追问道。

“他是被好几个人杀死的,我们四姐妹就被一分为四了,我……我跟着一个老头,然后老头也死了。”

“我又被一个小女孩捡走了,但是我跟了那个小女孩没几年,小女孩也死了。”

“我好像掉到河里了,呜呜呜我被淹了好久,然后我好像是在哪停下了,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了,睁眼就看见你们了。”

女童啜泣道:“你,你们不要死好不好,要是你们又死了我就又要黑漆漆的了。”

小草:“……”

柳白则是抬手就将其又收回了须弥里边,然后这才跟小草说道:

“所以就是娘亲之后有人登上了苍岳山,将这几面镜子都带下来了,然后死了又死,它也就不知怎么掉进阴脉里边了。”

“应该是……吧?”小草着急的挠挠头,“可听它这么一说,小草感觉它好像不太吉利啊,跟了的主人都死了。”

“它跟的主人要不死,能流落到我们手上?”

柳白翻了个白眼。

“登上苍岳山很难吗?”他看了眼西北方向。

“很难的,苍岳山都有天一般高了,有罡风层,有冰雪层,有雷云层等等,上边邪祟都没有,只有走阴人才能上得去,还得实力很高很高的走阴人才有可能,能上去的,那都是冠绝三大国的大高手哩。”

小草自豪的双手叉腰,“娘娘就上去过,还将这镜子打碎了!”

“那后边上去把镜子带下来的那个,也是大高手吧,不也死了,杀死他的那几个人,不又被人杀死了,所以说……”

柳白说到一半没说了。

“所以说什么?”小草被勾起了好奇。

“所以说还是我娘厉害啊!”柳白更自豪。

小草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两人就像是柳娘子的狗腿子一般。

“是嘞是嘞,娘娘是最厉害的。”

“那这镜子有什么用?别说什么用都没有。”

“公子你将她拿出来,我问她!”小草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

柳白将残镜取出后,没等它开始说话,小草就问道:“现在天底下最强的是谁?”

“谁最强?”女童声音疑惑,似是想了一阵,然后这才说道:“最强的是个大骨头,天天睡觉打呼噜,吵死了。”

“嗯?”

柳白有些诧异,他以为这镜子又会说是老庙祝,或者说是柳娘子的,可这大骨头……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比娘还厉害?

“大骨头是谁?”小草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骨头就是大骨头啊,浑身上下都是骨头,没有一点肉。”

女童愣愣的说道。

小草还想问,但是柳白却已经猜到了点什么,问道:“是不是……天上的?”

柳白伸手往上指了指。

“肯定是呀,最厉害的都在天上呢。”女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那这女童说的大骨头,应该就是鬼神了。

天上诸多真神里边,它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

“可我问的不是天底下吗?”

“天底下……那,那我就不知道,我看不了这么远呢。”

女童有些委屈。

“那你能看到的最远是多远……”小草还没问完就被柳白打断道:“你这么问它也不知道。”

“你能看到的地方,谁最强?”

等了片刻,这女童才说道:“往南,那条大河里边有个穿黑衣服的,他很厉害很厉害。”

柳白跟小草对视一眼。

小草不知,但是柳白已经知道这女童说的是谁了。

是那个在搞小轮回的楚河河神。

这镜子只剩下四分之一了还能看这么远,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紧接着小草又问了这女童几个问题,但她都说记不清了。

想来这四分之一面镜子还是没什么用,若是能将四块全部找见,那用处想来会有不少。

只可惜,就算找全了也是散的。

有时候柳白都不得不说一句,娘亲真的太暴殄天物了。

将这碎镜子再度收起后,柳白转而朝小草问道:“小草,这镜子叫什么呢?只能看别人多强吗?”

“这镜子啊……小草想想,小草想起来了!”

“这镜子叫做苍岳照骨镜!”

“苍岳照骨镜不仅能看出谁最强,而且只要它照耀的地方,就没人能隐匿身形,因为它能直接照出别人的骨头哦。”

这不就是跟照妖镜差不多吗……柳白心中呢喃,嘴上则是问道:“还有吗?”

“还有就是,它能照出来别人的弱点。”

小草嘀嘀咕咕的说道:“如果你用这镜子照一下张苍,你就知道他身上的死穴命门在什么地方了。”

“但是他那老东西诡的很,公子你想照出他身上的命门,恐怕得找齐这四面镜子才行。”

“那也还好了。”

有这几个用处在,对柳白来说,也都算一件好宝贝了。

小草却还没讲完,“这东西是一直在苍岳山上的,别人也都知道,但是他们上去了苍岳山也拿不下来,因为这东西是被别人钉在山上的,看起来就跟长在山上差不多。”

“后来还是娘娘上去了,才将这苍岳照骨镜从山上取下来。”

“哼哼,肯定是娘娘下来之后,后边上去的那个人走了运,这才将这镜子捡下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柳白现在也只有四分之一,要在这茫茫人间找到余下的三份,那都是大海捞针的事情。

解决完了这事,柳白又从须弥里边取出了生死棋盘。

自从来到江州后,他就发现这江州的棋子真的很不懂事。

平日里不说话也就罢了,有人找的时候也不现身。

或许就跟红马说的,外边的人都不信任这生死棋盘,外加有人利用过别人的信任,谋得过对方的性命。

所以敢在棋盘上说话的人就更少了。

大家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敢从这生死棋盘上做文章,将这棋盘当做机缘的人,还是少,太少了。

喊了几嗓子没人现身之后,柳白也就将其收了起来,返回了这地底山缝里边。

所等没多久,外边也就挤进来了一丝光亮。

天,亮了。

恢复了一晚上的小算道长也是重新爬了起来,抖了抖衣袖,又左右打量了眼,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确是没事了。

旋即这才朝柳白两人拱了拱手,“多谢公子,多些无笑道长救命之恩。”

“小算道长乃是为了天下苍生,无须如此。”

无笑还跟他商业互捧了一下。

小算沉吟了刹那,还是说道:“公子,道长,稳妥起见,小道还是看看我们此行有几成的胜算吧。”

小算道长历来是个稳妥的人。

“嗯……也行。”

柳白预估此行怎么都得有六七成的把握,可稳妥起见,怎么都能有个底。

小算打量了柳白跟无笑一眼。

这算不得自己,那就只能在他俩之间选一个了。

算公子是找死的行为,那就只能那无笑开刀了。

因为算的界限本就宽泛,所以对于小算来说,这事也没什么压力,缩在衣袖底下的左手稍加掐算一二,就得了结果。

可也就是这结果,让他脸色大变,心神一慌。

“吓——”

“嗯?怎么了?”柳白立马问道。

无笑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公子,道长。”小算缓缓伸出他掐算的左手,眼神当中也似有着难以置信,“小道刚测算的结果,我们此行的胜算是……零。”

“零?这怎么可能?”

柳白错愕,以自己鬼体的实力,外加无笑那边,怎么都不可能是零吧。

无笑也是如此想法,但他稍加思量就想到了什么。

“真要如此的话,那么矿脉那边,应该是有神龛去了。”

“那就是我离开时候,从城内出来来到驿馆的那个神龛了。”

柳白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也是冷静下来,小算道长测算的结果自是不必怀疑。

那么真要自己这么贸然莽过去的话,成功几率为零……那么说明这鬼神教势必还有后手。

不止是他,无笑也想到了这点。

“公子说了您能对付那个神座,可这依旧不得成功,那就说明这鬼神教除了这神座之外,还有别的后手,可这连神座都不是后手……”

小算紧接着就说道:“公子,贫道再算一次吧,看看这鬼神教的后手是什么。”

“你不要命啦!!!”

小草大声叫道。

在它看来,昨儿晚上小算道长都差点把自己算死了,这要再算……那不是得死的更快了?

“有了。”柳白一合掌,“我有办法了。”

两人目光看来,他就已然从须弥里边取出了那残缺的苍岳照骨镜。

“你能看到的地方,除了河里的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谁最厉害?”

纵使这江州州牧,也不过神龛。

彩风城内的神座,那都已经算是很强了。

“我看看哦。”铜镜里边传来那小女孩的声音。

小算跟无笑纵使疑惑,但也没在这个时候发问,而是屏息凝神,默默等待着镜子的回答。

等了约莫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声音响起。

“在你们北边,有个跟娃娃一样的山,那里边有个老头子很厉害哦。”

“他是除了河里边那个穿黑衣服的,最厉害的人了。”

它这一开口,在场几人都知道了。

柳白也是有些心惊。

娃娃山里边竟然藏了个实力这么强的老怪物?那自己前天晚上岂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要是这么个老怪物对自己下手,那恐怕是真要喊娘了。

“那除了他俩呢?”柳白追问道。

“除了他俩啊……那就又是河里的了,河里有一头老乌龟,也很厉害的。”

不等柳白再问,这镜子自己就往下说了。

“除了他们三个的话,那就是这北边城里了,也有个挺厉害的。”

这个应该就是彩风城里的神座了……柳白听完后也是有些心惊。

还真是自己鲁莽了。

要不是有着小算道长跟这苍岳照骨镜,差点就直接莽上去了。

“谢谢你了。”柳白说完将它放到了小草身上,“跟你姐姐去玩会吧。”

都是帮了自己的功臣,总不能说用完就丢进须弥里边吧。

那也太不人道了。

看着小草将其抱走,柳白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了眼前的这俩道士。

“计划有变,只能暂时先推迟了。”

“嗯。”

三人回到小算道长刚刚躺过的位置上坐下。

“鬼神教底蕴还是足啊,彩风城里一个神座了,现在看来这娃娃山里边,应当还有个神座……本尊高坐了多半是。”无笑说着叹了口气。

“这等存在,纵使是整个楚国也不多见啊。”

“胡说身边跟着的那个老婆子应当是本尊高坐。”小算跟着猜测道。

他们口中这本尊高坐,柳白也清楚是什么意思。

神龛之后就是神座,神座又分两座。

一是元神高坐,二是本尊高坐。

现如今的猜测就是彩风城里边的这神座是元神高坐,而娃娃山里边的神座就是本尊高坐了。

“找胡说不现实。”

柳白听出了小算口中的意思。

“是。”

小算连忙低头。

柳白则是在思考着,这事该找谁……一个元神高坐自己都够呛了,这要再来个本尊高坐。

那自己是真不得行。

不是自己实力不够,只是对方太强啊。

一群老逼登!

思来想去这事也只能找张苍,一来是找别人解决不了,本尊高坐……这谁能打得过?

二来则是这事情本身就是张苍管的,找他是最合适的。

这可是鬼神教,除了张苍,谁还能顶上去?

但是找张苍的话,该怎么找?

自己也联系不上他,嗯……南边的楚河河神肯定能找的来张苍,其次就是这江州的州牧了。

肯定也行。

河巡署的那个巡抚……不一定。

柳白又回忆了下这江州的地形跟自己所在的位置,江州城还在这楚河的下游。

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张苍,自是去找这楚河河神传话最为合适。

而且柳白也想借着这机会,见见这楚河河神,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竟然能走出小轮回的这条路。

“我去找张苍,这事只有他来才能解决了。”柳白沉声说道。

“好。”

“那贫道先去矿脉那边盯着,看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无笑给自己事做。

“那边多半是有着神龛。”

“嘿,公子放心吧,贫道不动手,只是远远盯着,出不了事的,再说了神龛而已嘛,贫道又不是没从神龛手底下逃过命。”

这点自信无笑道长还是有的。

他既然这么说了,柳白就没再问了。

都一大把年纪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肯定是拎得清的。

“那贫道回城里盯着,顺带找阿刀聊聊。”小算道长紧跟着说道:“真要动起手来,他铁定也是我们一大助力。”

“好,那就各走各的路了。”柳白看着他俩,“就一点,我没回来之前,都不要动手,就算别人动了手,也不要掺和。”

“事情太大,搅活进去会死的。”

“嗯,公子放心吧,都老江湖了。”无笑笑呵呵的说道。

“行了,事不宜迟,差不多就走吧。”

“走。”

柳白收起照骨镜跟小草,三人尽皆从这石缝当中走出。

无笑是最先走的,他走入了西边的丛林,头顶仅存的一圈白发在这晨风中飞舞着,光秃秃的头顶也在反着光。

紧接着是小算道长,他一袭黑发被这道冠竖起,少年英姿勃发,大踏步走向了北边。

柳白双目微眯着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个有大爱的小道士。

事情刚起时,也是他求着柳白说要管这事,他见不得这江州变赤土。

“我们也走吧。”

这话是柳白跟小草说的,说完他便是转身走向了南边。

至此三人正式分开,一往西,一往北,一往南。

“……”

此地离着彩风城最近,最先到达的自然也是小算道长了。

他南面进城,径直去了那临着东门口的老城隍庙。

门口小径青石破裂,路旁荒草稀疏,他手捧着拂尘只是刚刚跨入,右手边就传来了阿刀的声音。

“昨晚上,是你们动了手?”

小算道长扭头看去,只见阿刀正坐在稻草堆上,嘴里吃着烧鸡,旁边还摆放着一壶黄酒。

吃一口烧鸡就配一口酒。

“是我们,但是没动手。”

“没动手就连神龛都出城了?你们本事倒是不小……说说?”

阿刀将烧鸡的鸡腿塞进嘴里,再一拔出来,这鸡腿就已经只剩腿骨了。

“贫道算了一卦。”

小算道长来到这阿刀面前,也不管地面脏不脏,他盘腿而坐,正声道:“鬼神教想杀了江州所有百姓。”

“哦?”

正在进食的阿刀听着这话,神色一凛,稍稍愣了愣,但很快又继续了,他大口吃着,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们图谋的不是江州,而是整个楚国。”

“你看到的是他们屠了整个江州,但你看不到的是他们将这江州所有百姓都上供了。”

“届时天上的那位进食足够,自会降下伟力,到时就算你们楚国的张监正布局再多,鬼神教都能一力破万法。”

阿刀知道的很多,让前来尝试鼓动他的小算道长听了都微微皱眉。

他觉得阿刀可能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真要只是这魏国江湖上的一个闲散走阴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

小算道长想不通,也没背着测算,而是选择了当面问道:“阿刀你到底是谁?”

“呵呵。”

阿刀看着手里已经被吃完的烧鸡,将这残骨丢到一旁的角落里边,“我是谁重要吗?不重要的。”

他说着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上半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只要知道我是个专杀神教中人的走阴人便行了。”

“也好。”

小算道长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就跟阿刀说的那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阿刀松完了筋骨,目光这才再度落回了眼前的小道士身上,“行了,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动手吧。”

他甚至没问小算道长是不是准备动手了,而是直接问他,计划是什么。

小算道长就这么看着他的双眼。

现在柳白不在,只能他拿主意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城内有个元神高坐的神座。”小算道长缓缓说道。

“这我知道。”

“娃娃山上有个本尊高坐的神座。”

“什么?!”

阿刀被吓得立马站了起来,“本尊高坐,小道长你当真?”

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些事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好多次想过偷偷动手了……

这要真动了手,自己可能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

小算没回答这问题,只是说道:“公子已经去找张监正了。”

“张苍……”

阿刀听着这名字,才重新坐了回去,坐回了那稻草堆上。

“有张苍在的话,那这事确实可以不用担心了。”阿刀自顾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公子?”

阿刀回忆了刹那,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贵公子姓胡,莫非是那湘州胡?”

湘州胡,那指的自然是天下九大家之一的胡家了。

阿刀前不久还真听说了这湘州胡出山的消息,而现在又在这遇见个实力底蕴如此深的胡家公子……

那就怪不得他联想了。

小算道长左手持拂尘往前一甩,笑吟吟的说道:“你猜。”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正是不是都是阿刀自己猜出来的。

而且小算估计就算阿刀真的找到了胡说确认,胡说得知是柳白在借用他的身份……多半都会帮柳白圆这个谎的。

“那就妥了!”

阿刀露出笑意,自是猜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他看来有九大家之一的胡家愿意出手,外加这名满天下的楚国监正张苍,那彩云城这事,真就妥了。

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张监正要来是吧……我去城内通知那些个同道中人,也好让他们早做准备,这彩云城也是时候该动起来了。”

阿刀说完,小算道长跟着起身,正色道:“贫道与你同往。”

“同往同往。”

阿刀并未拒绝。

“……”

楚河河畔。

柳白落地之余便是化作了少年模样,这一路南下,尤其是在经过枫叶城附近的时候,喊了好几声张苍的名字。

但都没得到回应。

想来是这么多天过去,他也早就离开了。

没有别的法子,柳白只好来这找楚河河神帮忙传话了。

他看着眼前滚滚东逝的楚河,这次不同于先前,他没再见着行走于河岸的鬼差。

也没见着那往来于楚河两岸的船使。

他也不知怎么见这河神,但来都来了,他便对着这楚河河面喊道:

“我,柳白,还请河神大人出来一见。”

声音过后,河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没有半点迹象。

柳白也不知是这河神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出来见自己,于是他又试着喊了几句,可都没有回应。

他没什么感觉,小草倒是急了。

“你这河神,别给脸不要脸啊!”小草哇哇叫道:“公子,告诉他你是谁!吓死他!”

柳白觉得也只能如此了,不然属实是喊不出来正主。

他看着楚河江面,轻声道:“家母柳青衣。”

声音还未落下,他背后就已经响起了人声。

“竟然真是柳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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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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