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闹洞房(改)

四天过去。

五一当天下午,陈良乘坐T15次列车前往羊城,坐了三十多个小时,在第二天深夜,抵达羊城。

第三天开始验货工作,确定所有设备都如钱前进说的那般后,陈良才代表公司签了合同。

王盛这边把货款打给了对方在京城的办事处账户,节省了异地电汇的时间,让陈良等人和设备在今天就坐上了返回京城的车次。

虽然路上偶有风波,但在保卫科干事手持真理的护卫下,还算平稳。

……

一九九六年五月五日,星期日,农历三月十八。

黄历上写着:宜嫁娶、纳采、订盟、斋醮、开光、祭祀、祈福、求嗣。

天还没亮透,北影厂生活区却早已醒了大半。

盛影传媒办公室门口,三辆擦洗得干干净净的金杯面包车已然发动,低沉轰鸣着,车头上还扎了朵俗气又喜庆的大红花。

两辆车运人,一辆车拉设备。

王盛站在车边,最后一遍清点人员和装备。

“新郎组跟我车。摄影师周伟,灯光大刘,三名学徒,负责扛反光板、递东西等。”

“新娘组,猴子带队。摄影师梁威,灯光小兵,三名学徒。到了女方家,一切听猴子指挥,稳字当头,多抓拍情绪和细节。许灵你跟新娘组,直接去新娘家,负责指导婚庆公司派的化妆师,一定要拿出电影化妆师的档次,明白吗?”

这是免费赠给陈女士的额外服务。

“明白!”

许灵应声道。

王盛:“好,所有人再次检查设备,确保Betacam SP电池满电,备用带够数,脚架云台锁紧!

今天是咱们‘盛影’开门第一炮,更是‘金禧典藏’头一单!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出了岔子,别说对不起我那五万块借款,更对不起全厂老少爷们投的那两百万!听明白没有?”

“明白!”十来个眼神里既有紧张,更有压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年轻人,穿着统一订制的、印着不明显“盛影传媒”小logo的红色马甲,齐声应道。

“好!出发!”

王盛一挥手,众人迅速而有条不紊地登车。

车队驶出北影厂,融入帝都清晨渐渐苏醒的车流。

王盛坐在头车副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四九城的五月,槐花初绽,空气里带着一丝甜腻的暖意。

……

车队先抵达位于海定区的新郎家里。

小区门口,陈女士和她丈夫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挂着北影厂出入证、显得“正规军”气派十足的车队,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赶忙迎上来。

“王总!你们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阿姨,恭喜恭喜!咱们按计划来,时间充裕,别急。”王盛笑着握手,示意团队开始干活。

周伟扛着摄像机直扑楼上,寻找最佳机位,开始拍摄新郎做准备的花絮。

大刘则带着几名学徒,做布光等杂活,狭窄的楼道和客厅瞬间被专业灯光打亮,有了几分片场的感觉。

……

另一边,新娘组也顺利抵达了位于西城的新娘家。

过程几乎类似。

猴子带队,广播级Betacam SP摄像机一亮相,专业的灯光一打,立刻镇住了场子。

新娘家的亲戚朋友围观的不少,窃窃私语。

“嚯!这拍录像的架势可真不一样!”

“那机器,我在电视里见过,拍新闻用的!”

“听说花了小一万呢!能不专业吗?”

“娟娟婆家真是有钱。”

“……”

陈女士给亲家打了个电话,说明许灵是专门给影星化妆的师傅后,新娘原本的化妆师,直接成了给许灵打下手的,帮忙给其余几位伴娘化妆。

严格意义上来讲,伴娘其实是舶来品,是在近代由西方习俗与中国传统“喜娘”角色融合后形成的。

赶时髦、要洋气,伴郎、伴娘这种舶来品,在改革开放后,尤其在进入90年代后,变得日益普及和规范化。

……

吉时到,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王盛带着新郎组全程跟拍。

车队、堵门、塞红包、找鞋、念保证书……

随着两队人马汇合,场面更加热闹。

双机位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主机位抓全景和流程,辅机位游走捕捉细节和情感瞬间。

……

陈女士儿子的婚礼,设在一家老字号饭店的大厅。

当迎亲车队抵达饭店时,王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饭店门口,除了喜庆的拱门和迎宾的紫房子工作人员,还多了不少扛着摄像机、拿着照相机、挂着记者证的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不断扫视着到来的车队和人员。

“我操!怎么这么多记者?”坐在第二辆车上的猴子忍不住在对讲机里低呼一声。

王盛拿起对讲机,语气平静:“意料之中。都稳住,该干嘛干嘛,把他们当空气。拍好咱们自己的,这才是正事。记住,咱们越专业,越淡定,他们能写的正面内容才越多。”

昨天,《京城晚报》的周六刊,又追踪报道了一下全国第一桩‘天价婚礼’在今日举行的消息。

瞬时间,又吸引了全京城的吃瓜群众围观,业内同仁更是早早就打听到了婚礼举办地点,来这猫着。

此刻,这群人里不仅有京城本地的记者,还有其他各城市报社派驻在京城的记者来凑全国第一桩‘天价婚礼’的热闹。

总之,《京城晚报》已经把噱头拉满了,抬升到了全国的层次。

为了维持高端业务的逼格,应对纸媒引流的冲击,王盛昨天做了紧急修改,严格规定了订购次数,‘金禧典藏’每月限量16单、‘铂金映像’每月限量8单、‘私人订制’每月限量3单,订完即止。

从车上下来的陈女士,看到门口的记者团,也被吓了一跳,她就稍稍宣传了一下,怎么来这么记者。

但下一秒,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激动和自豪的神色。

尤其是一位相熟的老姐妹拉着她惊呼:“哎哟我的老陈!你家强子结个婚,怎么还把电视台和报纸都招来了?这得多大面子啊!”

陈女士强压着得意,故作淡定地摆摆手:“嗨!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之前订的那个婚庆电影,人家报社的同志觉得新鲜,过来看看……”

扬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大厅内灯光暗下,追光灯打在门口。

新郎新娘携手步入礼堂。

王盛打了个手势,周伟和梁威立刻操控摄像机跟上。

一台抓全景,一台推特写,稳稳地将新人幸福、紧张、期待的细微表情全部收录。

专业的灯光加持下,画面质感远超普通婚庆录像的灰暗和平淡,显得明亮、通透,充满了电影感。

台下,各路媒体的镜头,蹭着现场的灯光,疯狂捕捉着眼前的画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活动现场。

主桌旁,陈女士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儿子儿媳,看着周围亲朋好友羡慕、惊叹的眼神,看着那些不断闪烁的媒体镜头,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值了!

之前那九千九百九十九花出去时的心疼和犹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值了!太值了!”的暗爽。

司仪在台上卖力地主持着,流程一项项进行。

台下,王盛通过对讲机,调度着两个机位,捕捉着交换戒指、敬茶、父母发言等每一个重要环节。

他还特意让辅机悄悄扫过台下那些媒体记者和宾客们专注、羡慕的表情——这些都是极好的素材,将来无论是给客户看,还是自己宣传,都极具说服力。

婚礼仪式顺利结束,酒宴开始。

王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安排团队成员轮流吃饭、休息、检查设备电量素材。

几个相熟的媒体记者凑了过来,递上名片。

“王总是吧?我们是《京城青年报》的,对您这个婚庆电影业务特别感兴趣,方便简单聊几句吗?”

“王总,我们是京城电视台《百姓生活》栏目的,想约个专访……”

“王总……”

王盛一一接过名片,简单回应:“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能来捧场,今天是客户的大喜日子,我们的职责是服务好客户。采访的事情,咱们后续再约时间详细聊,一定配合大家的工作。”

……

婚宴的喧嚣渐渐沉淀为杯盘狼藉,宾客们带着酒足饭饱的满意和谈资陆续散去。

饭店服务员开始熟练地收拾桌椅,空气中混合着残羹冷炙的味道和淡淡的烟酒气。

但对王盛和他的团队而言,工作远未结束。

……

一行人返回新房。

王盛团队抢先一步下车,周伟和梁威立刻寻找最佳机位。

一个守在楼门口,准备抓拍新人下车的镜头;另一个则快速上楼,在新房门口架设好机器,准备拍摄新人入洞房的瞬间。

灯光组也迅速行动,在光线可能不足的楼道和新房内提前布置好便携式采访灯,确保任何角落都能被柔和而清晰的光线覆盖。

当强子抱着娟娟,在一片亲友的哄笑和祝福声中走下婚车,冲过寥寥无几的彩带拦截,跑进单元门时,周伟的镜头稳稳地追踪着他们。

进入新房,更是重头戏。

按照习俗,新房早已被布置得喜庆而温馨,床上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年轻的亲友们开始闹腾起来,各种无伤大雅的小游戏轮番上阵:咬苹果、吃香蕉、说情话、吻够多少秒……

笑声、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老实讲,城巴佬们玩的还是偏保守了。

王盛默默看着,通过对讲机调度着:

“主机位,跟紧新人,表情特写不能少。”

“辅机位,游走抓拍亲友反应,尤其是笑得夸张的,都是好素材。”

“灯光,注意角度,别直射人眼,营造氛围光。”

两个专业的摄像师如同战场上的老兵,在拥挤、嘈杂的环境中稳如泰山,镜头始终锁定着焦点,将那些欢乐、甜蜜、略带尴尬却又无比真实的瞬间一一捕获。

Betacam SP的高画质和专业灯光的好处此刻尽显无疑。

无论是新人脸上细微的红晕和汗珠,还是亲友们搞怪夸张的表情,甚至床上那些寓意吉祥的干果的特写,都清晰、生动、色彩饱满,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电影般的质感。

闹洞房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气氛热烈而欢快。

……

送走大部分亲友后,新房内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王盛让团队成员开始收拾设备,做最后清点。

他则走到强子和娟娟面前,递上两份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苏先生,马女士,再次恭喜二位。

这是我们‘盛影传媒’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礼品盒里是两尊小巧的水晶摆件,刻着新人的名字和婚礼日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哎呀,王总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强子和娟娟连忙推辞,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这种细致入微的服务,让他们觉得这钱花得格外舒心。

“应该的。”王盛笑道,“今天的拍摄部分就全部结束了。后期制作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成片出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和陈阿姨过来看样片。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尽管提。”

“好的好的……”

(本章完)

第27章 27:名震南北

一九九六年五月五日,傍晚。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

王盛等人回到北影厂开总结会议的时候,京城的大街小巷已弥漫着炊烟与报纸的油墨香。

报亭前,下班归家的人流比平日更密集了几分,不少人递出零钱,目光却早已被摊位上晚报头版的显眼标题牢牢吸住。

“嚯!一万块的婚庆录像?真有人花这冤枉钱?”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捏着份《京城晚报》,啧啧称奇。

“哪是录像,人报纸都上说了,叫‘婚庆电影’!电影制片厂专业团队拍的,能一样吗?”旁边一位戴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指着版面反驳道。

“哎呦,看看这新娘子拍的,跟电影明星似的!这钱花得是值!”一个大妈凑过来,指着报纸上的照片。

这照片其实是报社记者拍的。

不仅仅是《京城晚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都的《新民晚报》、羊城的《羊城晚报》——这几家中国最具影响力和发行量的主流晚报,竟不约而同地在头版或社会新闻版显要位置,刊发了关于这桩“全国首例天价婚礼记录”的新闻。

《京城晚报》的标题依旧犀利夺目:《近万婚礼记录今日上演,京城富豪一掷千金为哪般?》,副标题是“电影制片厂专业团队操刀,‘婚庆电影’概念震撼业界”。

文章详细描述了婚礼的盛况、媒体的围堵,以及那令人咋舌的9999元价格,笔触间既有猎奇,也暗含对新兴消费观念和市场经济下服务升级的观察与批判。

《新民晚报》的风格则更显海派精细:《电影工艺介入婚庆,申城观众瞩目京城“天价”婚礼》,文章着重分析了“婚庆电影”背后的技术含量和市场逻辑,并引述了魔都经济学者的看法,认为这种“高端模式”是人民富起来了的标志。

魔都的街头巷尾,也不乏惊叹之声:

“哎哟喂,阿姐侬快来看呀!京城人结个婚,拍个录像都要一万块洋钿!吓瑟宁哦!”

“……”

《羊城晚报》则以务实又略带调侃的笔调报道:《万元拍婚礼?羊城老细表示:有得谂!》,报道突出了商业嗅觉敏锐的粤省老板们对此事的关注,探讨其作为“面子工程”和“新型消费”在南方市场的潜在可能性。

有得谂是可以考虑的意思。

几个小时的时间,“天价婚礼”、“婚庆电影”、“电影厂团队”、“创始人王盛”这些关键词,随着这些发行量动辄百万计的晚报,飞入寻常百姓家,跨越长江黄河,引发了南北方市民的共同热议。

王盛和他的盛影传媒,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名震南北,成了街头巷尾、饭桌茶肆的谈资。

羡慕、质疑、好奇、惊叹……种种声音交织,将“盛影传媒”和“王盛”这个名字,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这种全国性的曝光度,在1996年的信息环境下,堪称现象级。

……

与此同时,京城文艺圈内,这份《京城晚报》也正在被传阅。

某个剧组下榻的宾馆里,一个副导演把报纸拍在桌上:“瞅瞅,韩老虎手底下那帮小孩,真能折腾!搞出这么大动静!”

旁边一个正在看剧本的演员抬起头,嗤笑一声:“哗众取宠罢了。拍婚庆能有什么艺术追求?掉价!”

“掉价?”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制片人接过话茬:“人家这可不仅仅是拍婚庆。听说那小子,叫王盛的,脑子活络得很,靠着这个点子从北影厂职工手里募资了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啊!现在厂里子弟都跟着他干,人称‘北电子弟帮帮主’,风头劲得很呐!”

“北电子弟帮?”先前那演员愣了愣,语气收敛了些:“难怪路子这么野……韩厂长这是默许了?”

“何止默许,我看是大力支持。现在厂里困难,能搞到钱、解决就业就是爷。这小子,是个人物。”

制片人咂咂嘴,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回头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

京城某处新建的居民小区里,一套略显空旷的两居室。

李晓冉蜷在沙发上,刚结束一个牙膏广告的试镜回来,颇为疲惫。

她随手拿起路上买的《京城晚报》,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词汇——“婚庆电影”。

李晓冉的心猛地一跳,接着迅速浏览起来。

自从那次乌龙后,她便有意识的开始坚持看报纸。

文章里虽未直接提及她拍摄的那支广告,但“电影厂团队”、“首创概念”等字眼,让她瞬间明白,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个阳光熹微的清晨,那个头纱吻镜头,以及那个只想工作的男人——王盛。

报纸上描述了婚礼的盛大场面、媒体的疯狂、客户的满意,以及背后操盘手王盛的“运筹帷幄”。

看着看着,李晓冉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已经离开了东方歌舞团,签到了鑫宝源旗下。

但几天过去,找上门来的大多还是广告,偶尔有些小配角,离她梦想中的“演员”生涯似乎还有很远。

王盛当初的话在她耳边回响:“签约只是开始……后面能不能拿到角色,能不能红,变数很大。”

此刻,她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签约并没有立刻带来质的改变,她依然需要在一个个试镜间奔波,等待一个渺茫的机会。

相比之下,王盛……

李晓冉通过这段时间在圈内的零星打听,拼凑出的关于王盛的信息让她暗自心惊:创意广告一炮而红、说服厂长拿到资源、胆大包天地向全厂职工募资两百万、迅速扩张业务、如今更是搞出全国轰动的新闻……他才十九岁!

“北电子弟帮帮主”这个带着些许江湖气的称呼,背后代表的能量、魄力和成就,让她感到一阵无力与羡慕。

自己还在为一个小广告奔波时,比她年龄小的他已经在搅动风云,成为了京圈里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她放下报纸,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

那个拒绝她吃饭邀请、冷静分析合约风险、拍出唯美广告却又显得疏离的年轻身影,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好奇和不甘。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世界里,似乎永远充满着各种大胆的计划和惊人的执行力。

而自己的世界,却似乎仍在等待和不确定中徘徊。

李晓冉轻轻叹了口气,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改变现状的冲动,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也许……也许应该再主动联系他一次?

……

另一边。

北太平庄的一处民居里。

跟王蒴折腾了几个电影项目,都差不多黄了的冯晓刚,此时正瘫在吱呀作响的藤椅里,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根据圈里传的风言风语,王蒴差不多是被封杀了。

王蒴也跟冯晓刚透漏了他要远遁美利坚避风头的想法,或许就在今年下半年前往,也或许在明年。

失去了王蒴,冯晓刚就像是失去了灵魂。

徐汎轻手轻脚地进来,把一份刚买的《京城晚报》放在桌上,顺便收走了快满出来的烟灰缸。

徐汎此时还没有和冯晓刚结婚。

冯晓刚和徐汎的恋情始于1991年拍摄电影《大撒把》期间,彼时,冯晓刚还未结束第一段婚姻,彼时,徐帆正与王志纹闹分手,冯晓刚趁虚而入,两人迅速发展为婚外情。

到了1996年左右,两人的关系在圈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处于同居状态。

冯晓刚后来在他的自传《我把青春献给你》中也提到了这段时期,描述了徐汎在他事业低谷时给予的支持和鼓励。

徐汎离开后,冯晓刚没什么兴致地瞥了一眼报纸,头版上那显眼的标题和黑白配图慢了好几拍才钻进他眼里:《近万婚礼记录今日上演,京城富豪一掷千金为哪般?》。

“嘁……”冯晓刚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惯有的嘲弄:“真行,现在这报纸,啥玩意儿都能上头版了。”

他以为又是哪个暴发户的奇葩事。

可“北影厂子弟”这几个字让他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冯晓刚拿起报纸。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那场婚礼的排场,什么“电影级拍摄”、“专业灯光”、“双机位Betacam SP”,以及“盛影传媒”、“募资两百万”这些字眼,像一根根小针,扎得他瞬间有点烦躁。

“操!”

冯晓刚猛地坐直了些,越看脸色越沉。

徐汎把清空的烟灰缸放回原位,问道:“晓刚,怎么了?”

“怎么了?”冯晓刚把报纸拍得啪啪响,声音不由得拔高,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瞅瞅!韩三爷这是真没招了?由着厂里这帮小崽子这么胡闹?拍他妈婚庆?!这叫什么?这叫不务正业!这叫掉价!”

他想起自己那个被毙掉的《过着狼狈不堪的生活》,一百多万打了水漂,弄得他焦头烂额,还得回来拍电视剧换饭吃。

可眼前这报道算怎么回事?

一帮培训班出来的小年轻,仗着厂里闲置的设备,搞这种旁门左道,居然搞得风生水起,一场婚礼敢要价九千九!还他妈登报了!

这对比太他妈讽刺了,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拍这玩意儿有什么技术含量?啊?有什么艺术追求?”他像是在问徐汎,又像是在质问空气,语气激动:“不就是拿拍电影的那点手艺唬外行吗?蒙那些有几个糟钱不知道咋嘚瑟的主儿!这他妈算什么本事?”

徐汎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冯晓刚喘了口粗气,盯着报纸,眼神复杂。

恼怒、不屑的底下,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溜溜和某种被时代甩下的惶惑。

他跟王蒴他们折腾所谓的“艺术”,结果碰得满头包。

可这帮小子,压根不跟你玩这一套,直接扑向市场,扑向钱,路子野得没边,反而闹出这么大动静。

韩三坪不仅没管,看样子还默许甚至支持了?就因为这能来钱?能解决厂里子弟就业?

这世道,真是有点看不懂了。

“妈的……”他最终悻悻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墙角,像是要扔掉这种让他心烦意乱的对比:“歪门邪道!长久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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