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问责

宴无好宴,会非好会,叫人如坐针毡。

这就是此刻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的感受。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不能起身拂袖而去。

毕竟,佛门是地仙界两大道统之一,大势力,好门面,这么没有度量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纵然万般煎熬,二人也只能强坐下去。

好在,许阳并无为难之意,介绍完草还丹功效,便要举杯开宴:“丹元之会,同品草还,诸位道友,请了!”

“道友请!”

“前辈请!”

“大仙请!”

众人见此,亦是举杯相应,就要将此会气氛推入高潮。

却不想……

“且慢!”

意外之声,直叫场中气氛一滞。

“嗯!?”

众人一怔,惊疑望去,出现出声之人,竟在上席之处,是那……

“大兄!”

牡丹仙子施然起身,望向许阳,又看席下众人,淡声道:“宴开之前,牡丹觉得,还有一事需要细说分明。”

“这……”

众人一怔,不明所以,只有少数人眼神变幻,将目光投向了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

对此,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亦是面色一沉,心中生出不妙之感。

这牡丹仙子,莫不是要……

“今日丹元之会,大兄宴请南瞻众修,同参丹元之道,着实功德无量!”

思绪未定,便被击断,只见牡丹仙子移转目光,直直望向佛门二人:“两位罗汉尊者,自从西方远道而来,应当未得邀请,不知此番上门,究竟所为何事?”

“……”

“……”

此话一出,二人皆尽沉默。

果然,此女是冲着他们来的,要将他们二人架在火上烤!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金毛犼之事,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南瞻部州的大乘修士还不清楚吗?

对于他们二人来意,牡丹仙子心知肚明,所以趁此机会,在南瞻众修面前将此事挑开,逼迫他们二人代那位大慈菩萨,甚至整个佛门表态,定下此事基调,以此维护五庄观,省得他们再拿此事寻衅威逼。

对此,两人心中恼怒,但又无可奈何。

牡丹仙子这一手,乃是堂皇正大的阳谋,他们不得不接,不得不应。

可接如何接,应又如何应?

他们二人,能在这深受五庄观丹元恩惠,已被“镇元大仙”气度折服的南瞻众修面前,提及金毛犼之事,索取紫金铃吗?

且不说金毛犼之事,他们本就不占道理,就是有理,以如今南瞻众修立场倾向,也会站在五庄观一边。

届时,他们佛门在南瞻部洲的脸面名声,人脉关系,不说败坏干净,也要毁掉大半,令日后“佛法南传”之事阻碍更甚,难上加难。

不能提,万万不能提!

可是不提,又如何下台,难道说自己二人来此,只是游山玩水?

掩耳盗铃,也不是这样掩的!

一时之间,又陷两难。

众人见此,亦是神情变幻,感觉身处漩涡,四处暗流涌动。

地仙浩瀚,无边无际,南瞻部洲为其四州之一,亦是广袤非常。

在座的南瞻修士,不少都是远道而来,所以并不知晓金毛犼之事。

虽不清楚内幕,但看佛门二人反应,也能见几分端倪。

五庄观与佛门竟有争端?

这两位罗汉尊者乃是恶客上门?

牡丹仙子此举……

众人思绪纷乱,更叫气氛莫名。

牡丹仙子却是不顾,望着佛门二人,直接揭露说道:“我听闻百年之前,大兄未开五庄观道统之时,这万寿山还不叫万寿山,而是名麒麟山,山上有一妖,自号赛太岁,原为金毛犼,强害了原本的麒麟山主,又将此灵山化为险恶之地,从而修炼妖邪之法,祸害周边生灵!”

“……”

“……”

这般话语,已是挑开车马,摆明针锋相对,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面沉如水,依旧默不作声。

牡丹仙子也不理会,继续道:“那金毛犼在此为祸一方,五百年来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周边修士拿它全无办法,直至我大兄云游而至,方才除此祸害,但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金毛犼,竟是个有跟脚的,为西方大慈菩萨的坐骑,不知何故,逃下界来,成妖为祸!”

“这……”

此话一出,那部分不知此番缘由的南瞻修士,顿时面露错愕之色。

随后转移目光,望向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眼神怪异,难以言说。

这般目光,这般眼神,犹若烈焰柴薪,已将二人驾到了火上缭烤。

如此,牡丹仙子还不罢休,话锋如剑,直刺而来:“如今两位罗汉尊者至此,莫不是奉了那位大慈菩萨旨意,要为那金毛犼之事向我大兄追究问责?”

“这……!”

“岂有此理!”

“简直荒谬!”

此话一出,立时满场哗然,道道惊怒目光,直向佛门二人射去。

自古龙不与蛇居,虎不与犬行,道德君子不与卑鄙小人成群!

这地仙界风气,虽然偏向于弱肉强食,南瞻部洲这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更是强者为尊,但并不代表内中修士,都为自私自利,绝情绝义之辈。

龙生九子,尚且不同,何况千人万相?

所以,南瞻之中,仍有不少如紫阳真人,牡丹仙子这样的正道修士,既是五庄观的结交对象,也是如今这丹元会上的主要成员。

可以说,如今能入五庄观,参与这丹元盛会的修士,都是南瞻部洲的正道栋梁,再不济也偏向正道,那些妖邪之辈,早就作鸟兽散了。

也是因此,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才会骑虎难下,因为如今这丹元会上的修士,代表着南瞻正道的力量,一个不好就能让佛门名声败坏。

妖魔邪修,败坏佛门名声,还可以说是构陷污蔑,但若遭到正道修士集体抵制……

佛门实力虽强,但还没有强到在兼顾西牛贺洲的同时,强压南瞻部洲正道修士低头,行那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之事。

所以,两人才会如此为难。

而如今牡丹仙子的一番话语,更是引得众怒,令矛头直指。

在座的都是正道之士,知是非黑白,礼义廉耻之辈,佛门这般做法,怎能不引众怒?

牡丹仙子这一手,直接将他二人打入了道德的最低点,要利用南瞻正道之力,逼他们低头,将此事定性,日后再不能以此为由与五庄观为难。

此女……好心机!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幽幽一叹:“贫僧二人确实为此而来!”

“哦?”

眼见二人应声,牡丹仙子美眸一转:“那两位尊者是要向我大兄追究问责?”

“非也非也!”

布袋罗汉摇了摇头:“那金毛犼虽为大慈菩萨坐骑,但却不听教化,妖魔劣性难改,趁菩萨闭关苦修,迎候八重天劫之机,悄然下界,逞凶作恶,我等也是今日才知,镇元道友将其除去,是为苍生除害,功德无量之举,我等赞叹都不及,岂有道理追究?”

话语之间,表明态度,示弱的同时,又推去责任,将此事定性。

果然,罗汉尊者就是罗汉尊者,智慧非凡,灵机过人。

二人很清楚,这件事不能认,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否则佛门在南瞻正道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所幸,那牡丹仙子虽咄咄逼人,但并未将金毛犼下界为妖的那重内幕揭开,给他们二人与佛门留下了颜面与余地,显然也不希望见到五庄观与佛门真正结怨,爆发冲突。

所以,他们也就驴下坡,将此事定性,向五庄示弱,同时推去责任,以此两全之法,将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佛门之势,竟向地界之人,这般低头,这般退让,此后五庄观在南瞻部洲之名,必定如日中天。

被人踩着上位,收名取利,这般感觉,着实不爽。

但不爽又如何,为了大局,二人只能忍让。

眼见佛门二人退让,牡丹仙子盈盈一笑,不在咄咄逼人,举起酒杯:“不愧佛门尊者,大德高僧,果然通情达理,明辨是非,小女子敬奉二位尊者一杯!”

说罢,便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彻底定下了此事基调。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够火候了。

佛门,到底是佛门,方才二人话语,虽有示弱让步,但也搬出了那位大慈菩萨,还着重强调了“八重天劫”之事,显然也是一种警告。

不能太过!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勉强也算收场了。

不过到这一步,这丹元之会,他们是不能再呆了。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叹息一声,转眼望向许阳:“那孽障死不足惜,只是其盗走的紫金铃,为菩萨修行佛宝,不知镇元道友,能否将此物交回,贫僧二人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嗯!”

牡丹仙子美眸一转,望向许阳问道:“大兄意下如何?”

虽然此时还要索回紫金铃,有些得寸进尺之感,但二人已将此事定性,责任推开,所以也不算过分,起码没有超出南瞻众修的接受范围。

牡丹仙子也是一般看法,不过一件中品仙器罢了,对五庄观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佛门给足颜面,还回也就还回了。

“既是菩萨之物,确实理当还回。”

一直任由事态发展,默不作声的许阳,终于打破沉默,望向二人,平静言道:“但那金毛犼下界为妖,荼毒五百余年,祸害生灵无数,菩萨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嗯!?”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皆是一凝,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也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说法,什么说法?

难不成还要追究菩萨的责任?

我佛门都让步至此了,你还这般咄咄逼人?

二人心中惊怒,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菩萨闭关参禅,苦修佛法,迎候天劫,一时不查,才令此孽障脱逃下界……”

“那也有御下不严,失察过错之责!”

话语未完,便被打断,只见许阳坐于上首,神情淡漠:“那金毛犼到底是菩萨的坐骑,来此为妖,逞凶作恶,为祸五百余年,多少无辜惨死,多少生灵遭难,菩萨为主,不给一个说法,怎叫人心得安?”

“……”

“……”

“……”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沉默,就连牡丹仙子等都有些错愕,没想到许阳会将事情做到这一步。

责问菩萨?

这……!

对此,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亦是一阵沉默,许久方才言道:“镇元道友的意思是……?”

“紫金铃且存于五庄观。”

许阳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只待菩萨前来,或者门下弟子,至此歉意一声,抚慰枉死无辜,此物镇元子便双手奉上,绝无半点推辞。”

“……”

“……”

“……”

此话一出,场中又成死寂,众人皆尽沉默。

这般条件,轻也不轻,重也不重。

只要那位大慈菩萨低头,遣一名弟子前来,承认自己“管教不严,失察未觉”的过错,那这件事情就揭过了。

很简单,没有太多追究。

但……

菩萨岂能认错?

这件事情,最多最多,只能是金毛犼的罪责,不能是菩萨的过错。

别说亲尊前来,就是遣一弟子,也不能接受。

因为,菩萨是不能有错的,纵然有也不能认,否则佛门的权柄威严必遭重击。

所以……

佛门二人一阵沉默,最终还是布袋罗汉出声:“菩萨闭关苦修,迎候天劫,确实不查,但并非有放纵……”

“所以吾只问一个失察之责。”

许阳截断话语,淡声言道:“一点失察之责,难道菩萨都不愿认?”

“……”

布袋罗汉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不错!”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声响,自从下方传来。

众人回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樵夫作伴的男子站起,怒声逼问佛门二人:“就如镇元道兄所说,那金毛犼在此为祸五百余年,令多少无辜惨死,叫多少生灵遭难,菩萨为其御主,难道连一个失察之责都不愿担?”

正是楚山君!

面对楚山君的质问,布袋罗汉眉头紧皱,不作回应。

区区一个合体修士,不值得他理会。

可这镇元子的做法……

如此行事,欲意何为?

是有意与他佛门为难,还是借此收拢南瞻修界之心,占据正道大义之势?

此人,究竟有何图谋?

满心惊疑,一时难定,最后只能强压说道:“镇元道友之言,贫僧二人必定回禀菩萨,只是此事纠缠,着实难以分说……”

“不说也可。”

许阳一笑,望着二人:“今日吾晋大乘,也算与二位同尊,如此便做过一场,斗过一着,二位若是得胜,那吾便将紫金铃双手奉还!”

“这……”

听此,佛门二人的眉头皱得更是厉害了。

转来转去,还是要斗?

可要是斗得过,他们又岂会如此为难?

这人打定主意,真要踩他佛门,名震南瞻?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叹息一声:“镇元道友博古通今,学究天人,贫僧二人不能及也。”

话语之中,若有所指。

许阳神色不变,淡声言道:“只斗法宝神通,不论其他手段,如何?”

“这……”

二人听此,都是一怔。

随后才见回神,布袋罗汉双手合十,再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既然镇元道友执意如此,那贫僧二人也只能舍命相陪了!”

“今日丹元之会,怎能生死相杀?”

许阳摇了摇头,轻笑说道:“一人三招,任凭手段,只要二位尊者胜过贫道一招,紫金铃双手奉上!”

(本章完)

第349章 斗法

“这……”

“不想在这丹元会上,还有一场大乘之斗!”

“佛门两位尊者,乃是十八罗汉之一,那位大日如来的随侍,成名已久的大德高僧。”

“镇元大仙虽然神通广大,但到底新晋大乘,如今一人独对二位尊者,还定下六招一胜这样的战约,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或许是就驴下坡,佛门势大,怎么也要给个面子,赌斗一番,各留颜面,事情也就算了。”

“各留颜面,哼哼,这可不似镇元前辈的作风啊!”

“无论如何,今日我等能见大乘斗法,都是一大幸事!”

眼见双方定下战约,众人错愕之余,又有几分期待。

虽然此世存在渡劫仙人,甚至度过九重天劫的真仙,但大乘修士依旧是常规顶巅战力。

毕竟天劫有难,除非爆发三界大战,仙,佛,妖,魔生死相杀,否则劫仙几乎没有出手的可能,甚至极少现于人前,竭力不沾惹因果是非。

因此,大乘修士,便是常人能见的顶点,此等存在斗法,无论何地,都能引起大批围观,尤其合体修士,一般都不会放过这等开阔眼界,吸收经验的机会。

丹元会上,大乘斗法。

一方是五庄观主,道德仙真,名动南瞻的镇元大仙。

一方是西方尊者,佛门罗汉,成名已久的大德高僧。

强手对强手,大能决大能,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众人拭目以待,许阳也不多言,直接望向两名罗汉:“两位谁人先来,还是联手同出。”

“便由贫僧先来吧。”

布袋罗汉叹息一声,步出宴席。

他们自然知晓,对方如此自信,定下这等战约,必定有所依仗。

但知晓又如何,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二人还能避战不成?

威名威名,佛门身为地仙界两大道统之一,无论威还是名,都不可折堕。

如今这镇元子作为新晋大乘,主动邀战他们两位成名已久的罗汉尊者,还舍弃阵法等主场优势不用,只斗法宝神通,甚至以一敌二定下了六招一胜这样的战约,几乎等于棋盘对弈,先让对手数子……

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场面,若他二人还不应战,那佛门的脸面威名怕是要丢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布袋罗汉无奈,纵然知晓对手有所依仗,也要出阵相迎。

布袋罗汉出阵,许阳也驾起五彩祥云,两人升到高天之中,相对而立。

“尊者,请吧!”

许阳坐于云上,手执拂尘,先请对方出招。

“道友小心了!”

见此,布袋罗汉也不客气,抬手便将挂在身后的布袋取了下来。

“乾坤布袋!”

五庄观中,众人观望,紫阳真人抚捋长须,言语分剖要害,做起了现场解说。

“四大金刚,十八罗汉,都是西方二佛的护法随侍,专司护法斗战之职,个个修为高深,神通广大。”

“布袋尊者,在十八罗汉之中位列十五,有一只乾坤布袋,乃是其本命佛宝,能收摄天地万物,曾以此降服过妖族的一位大乘妖王。”

“大乘降服大乘,可见布袋罗汉之力,若无犀利手段,对此乾坤布袋,那就万万不妙了!”

紫阳真人一番言语,道出那乾坤布袋来历。

布袋罗汉也在此时将法宝祭出,布袋鼓鼓飞入高天之中,袋口对向五彩祥云之上的许阳,随后那金丝线如龙蛇一游,紧扎的袋口便一瞬打开,内如黑洞,无边无际,一眼望去,心神魂魄都要被摄入其中。

“收!!!”

布袋罗汉掐了一个佛印,那乾坤布袋便呼呼转动,生出一股莫大的吸引收摄之力,罩住许阳与其坐下的五彩祥云,赫要将对手收摄擒拿。

这乾坤布袋,虽为中品佛宝,与那紫金铃相当,但却是一件极其罕见的虚空法宝,内有虚空之力,演化天地乾坤,犹若一方小界,催动起来可凭其虚空之能,收摄对手,镇压擒拿。

甚至布袋罗汉自身,都是一位极其罕见的虚灵修士,拥有天阶上品的“虚空灵根”,又炼得乾坤布袋这等本命法宝,在大乘之中也是强悍人物,击败过众多同境修士,甚至擒拿过几位实力稍弱的大乘。

如今,他首度出手,便用这乾坤布袋,欲将许阳收拿。

奈何……

许阳一笑,坐于云上,手中拂尘不动,唯有五彩霞光大放,五行之力禁制虚空,抵住乾坤收摄,布袋吸力,无论人身本尊,还是坐下祥云,全都稳如泰山。

“这……?”

五庄观内,众人观望,虽觉厉害但却不明所以,只能将目光投向上座的紫阳真人。

“哈!”

紫阳真人抚须一笑,同周边的纯钧剑君,牡丹仙子,大鹏妖王等交换目光:“镇元道友的五色神光越发犀利了。”

“天地演乾坤,五行合阴阳!”

纯钧剑君轻声一笑:“因揭陀尊者这乾坤布袋确实厉害,寻常大乘决计抵挡不住,但镇元道友深修五行之道,也通天地之理,以五行禁制虚空,这乾坤布袋虽然不凡,但也无可奈何。”

牡丹仙子亦是赞同:“大兄对五行之道的领悟,实非常人可比啊!”

“嗯!?”

几人赞叹不说,高空之上,战场之中,眼见对手纹丝不动,布袋罗汉眉头一皱,当即加催佛力,欲凭修为强压。

大乘之境,虽也有前中后期大圆满之分,但几个关口的差距,说实话并算不大,因为大乘修行只有一项,那就是将法力转化为仙力。

所以,前中后期的区别,就是仙力的多少而已,再加上大乘斗战折损,仙力消耗导致修为降低,有的大乘修士常会在前中后期反复横跳,让几个关口之间的差距更不明显。

因此,除去法力驳杂,根基薄弱的旁门不说,大乘斗战,想要决胜,一般只能在神通与法门方面取得优势。

许阳一身仙道法力,纯正至极,雄厚无比,乃是毋庸置疑的道门正宗,想要在根基方面胜过他,根本绝无可能。

至于法宝神通,乾坤布袋已出,仍是奈何不得,被对方五色神光所制。

如此,布袋罗汉不得不用一个笨办法,来取得此战胜利。

那就是——耗!

大乘之境,虽然前中后期的质量差距不大,但数量差距却很明显。

身为老辈大乘,布袋罗汉的佛力深厚,完全可以打消耗战,耗尽许阳这新晋大乘的仙力。

仙力一尽,胜败自分!

只是如此做法,颇有以大欺小之嫌,着实叫人不耻。

但事到如今,布袋罗汉也别无他法,纵然不耻,也要施为。

布袋罗汉加摧佛力,使得乾坤收摄更甚,逼迫许阳同力相对。

许阳见此,却是一笑,手中拂尘一挥,便见五色光照,如剑纵出,如刷扫动,直向那乾坤布袋而去。

“哗啦啦!”

顿时,布袋响动,乾坤颤抖,五色神光冲刷之下,这件中品佛宝也难承受,布袋鼓鼓,摇摇欲坠。

最终……

“收!”

许阳拂尘一扫,五色神光如轮转动,刷去对手最后抵抗之力,乾坤布袋随之一转,就此消没于五色光中。

“这……!”

见此一幕,莫说众人,就连布袋罗汉自身,都是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他的本命佛宝,以乾坤之能,收摄之力著称的乾坤布袋,如今竟被人收缴了去?

这……

布袋罗汉难以置信。

下方众人见此,亦是目露惊色。

“镇元道友的五色神光,竟然炼到了此等地步,配上大乘的仙灵之力,怕是堪比上品仙器了吧?”

“布袋罗汉的乾坤布袋,不过中品佛宝,只是强在虚空行属,但这对镇元道友毫无效用,如此对上更胜一筹的五色神光,自然不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布袋罗汉怕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收拿法宝的一天吧?”

“法宝不及神通,这斗法首战,是大兄胜了!”

“哈!”

紫阳真人几人神念暗传,眼眉见笑,而一旁的托塔罗汉则眉头紧皱,难以舒展。

再看战场之中……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双手合十,念诵佛号说道:“镇元道友,神通广大,贫僧不能及也,此战认败了。”

“凭技取巧,侥幸得胜罢了,尊者不必挂怀!”

许阳一笑,拂尘扫动,五色神光再现,转出乾坤布袋,还入对方手中。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收回法宝,叹息一声,回返观中。

虽说此前战约,一人三招,取一则胜,但这乾坤布袋,乃他本命法宝,亦是最强手段,如此都被对方破去,那接下来再斗两招,也不过自取其辱。

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干脆认败,也留几分颜面。

布袋罗汉回返观中,换到托塔罗汉登天而起,来到场中,对阵许阳。

许阳见此,也不多言,手执拂尘邀道:“请!”

方才他对布袋罗汉说自己凭技取巧,侥幸得胜,并非谦虚之言,而是确有其事。

他虽未动用五庄观的“万寿万古长青无极”大阵,但却动用了另一桩重器。

白玉京!

中品仙灵,万器五行,凭这仙灵机甲,还有自身大乘之力,他五色神光的威能,已经堪比上品仙器,禁制不过中品的乾坤布袋,自是手到擒来,毫无悬念。

但布袋罗汉是布袋罗汉,托塔罗汉是托塔罗汉。

只见这位罗汉尊者,身形高大,威而不怒,头顶佛光如轮,显现雄厚修为。

“托塔罗汉——苏频陀尊者!”

“乃是十八罗汉最末者,那位大日如来的关门弟子。”

“虽然入门最晚,排名最末,但却修为超群,道行高深,炼成了佛门禅定六大神通中的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与神足通五神通,只差最后的漏尽通,便可成无漏之身,证得佛者如来果位。”

“此外,他还有一本命佛宝,名曰七宝玲珑塔,乃是大日如来所赐,位列上品,威能绝伦!”

眼见托塔罗汉上阵,紫阳真人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论实力,这位苏频陀尊者,在十八罗汉之中,只怕仅次于降龙伏虎二尊。

不可小觑!

只见他立于空中,天眼观六路,天耳听八方,已入斗战之态。

面对许阳邀战,他也不做多言,赤足一踏,缩地成寸,发动神足通法,瞬间来至五彩祥云之前,一手结印而出。

大日如来印!

许阳神色不变,拂尘一扫,如鞭抽击,便将袭来佛印破去。

佛印破碎,但却不见施印之人,抬首看去,只见罗汉复位,仍是宝相庄严。

见此,他也不多做言语,静候对方第二招来。

托塔罗汉同样不言,眼观,耳听,心通,命查,佛门禅定六大神通动用四法,欲要窥出对方根底,找寻弱点突破。

然而对方坐于云上,只见一片五彩虹霞,耀人眼目,灿烂不清。

天眼观不见,天耳听不出,他心更难通,就连涉及天机之道,牵扯轮回之理的“宿命通”法,都是一片混沌,一片虚无,根本不见端倪。

深不可测!

如此,这第二招,要如何出?

莫非要动用七宝玲珑塔?

托塔罗汉眉头紧皱,久久言动,久久不动。

直至……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诵起,尽是无奈叹息。

布袋罗汉步踏虚空,再度来到战场之中,面向许阳说道:“镇元道友神通广大,我师兄弟二人不能及也,此战甘愿认败!”

“阿弥陀佛!”

听此,托塔罗汉也未多言,诵佛一声便将态势收敛,显然默认了布袋罗汉的决定。

“可惜……”

许阳见此,却是一叹:“未能得见七宝玲珑塔光彩。”

“道友神通,纵出宝塔,也难取胜。”

布袋罗汉摇了摇头:“紫金铃之事,就依道友所言,且先暂寄于五庄观,待贫僧二人回去复命之后,再由菩萨裁决定夺。”

说罢,又向许阳躬身一礼,随即转身而去,与托塔罗汉一起步向西方。

“倒是心思通透。”

许阳一笑,也未阻拦,降下五彩祥云,回返五庄观中。

大乘斗法,就此落幕,有几分虎头蛇尾,叫众人错愕失望。

但这才是情理之中。

毕竟,人都不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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