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选一套住”

陆老太脸绿了,扭头就走。

拉着陆老头去县里,打电话给军区,找陆宝珍。

张口就道:“顾家的两个崽子都考上大学了,你呢?!”

陆宝珍攥着手指,眼底闪过屈辱,“……没有。”

她念完初中就没上了,高中知识一点不懂,能考上才怪。

陆老太想到顾家两口的风光,自家的丢人,气得破口大骂。

“个小废物,你除了吃饭还能干啥,脑子咋那么钝呢,呆死你算了……”

她骂完陆老头接着骂,把陆宝珍骂得狗血淋头,听的边上的工作人员直皱眉头。

最后啪的挂断电话。

陆宝珍咬着唇,眼眶出现泪意。

她哭哭啼啼离开通讯室,恨不得陆家老两口去死,正哭着,眼前伸出一只形状好看的手。

“怎么哭了,吃颗糖吧。”姜戎温声道。

陆宝珍眼睛通红,怯怯地看着他。

“嗯?”姜戎很有耐心,示意她接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眼前的小丫头狠不下心,看她哭心里闷闷的。

陆宝珍接过糖,撕开糖纸,将糖块塞进嘴里,是橘子味的糖。

“好吃。”

姜戎又从裤兜取出几颗,笑着道:“喜欢都给你,不高兴就吃一颗,吃糖心情会变好。”

“谢谢姜哥哥。”陆宝珍露出笑。

这一幕被姜母看在眼里,她脚步顿住,看着陆宝珍皱眉头,表情有些不悦。

“姜戎。”

听见熟悉的喊声,姜戎神情僵住。

“妈。”

姜母淡淡道:“该回家了。”

姜戎冲陆宝珍笑笑,和他妈回家。

路上,趁没人的时候,姜母语气很淡地说:“你也大了,以后离小姑娘远点,免得让她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妈!”姜戎声音微重的喊,“我和陆宝珍一起长大,她跟我妹妹一样。”

姜母嗤笑,“妹妹?你这么想,别人不一定这么想。”

她看过去,“姜戎,你是大学生,前途一片光明,别做出自毁长城的事。”

“我心里有数。”姜戎道。

“有数就好。”姜母笑了。

自己儿子从小沉稳,心里有杆秤,办事她放心。

“你和顾家小子还有联系吗?!”

姜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会没有!”姜母蹙眉,神色不满,“我不是说了让你和他们处好关系吗?!”

“他们父亲可是首都军区的副师长了,靠军功升上去的,本身又有能力,以后能走的更高,你有从小认识他们的捷径,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这些年,姜戎这个男主被衬托成对照组,心情很复杂,想靠近又不想靠近。

“我又不差什么。”

姜母眼神无奈,“朋友多了路好走,多好的人脉呀,可惜了!”

姜戎抿了抿唇,“不可惜,都在首都上学,四年时间呢,总能找到相处机会。”

“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啊。”姜母表情满意了几分,“功课也不能懈怠。”

“知道。”

……

这些事林昭及她的崽们不知道。

姜戎想拉近关系比登天还难,第一届大学生好不容易等到上大学的机会,一个个都是拼命三郎,像海绵一样的吸收着知识,哪有心思搞社交!?

话说回来。

记者到丰收大队采访,了解清楚情况后,有了报道思路,手腕一挥,写下文章标题。

#一门九栋梁,社员知青情谊长#

南乔这个下乡知青在文章里有不短篇幅。

让南乔也出了名。

南奕活着,进了特殊部门,南乔不用背负弟弟的梦想,她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进入高校,成为一名大学老师。

她已经二十好几了,一直没结婚,是亲戚口中的大龄剩女,多有讽刺,看到报纸上的‘南乔’,他们不约而同地揉眼睛。

什么情况?

这是他们认识的南乔?!

一行人拿着报纸来到南家,找上南父南母便问:“报纸上的南乔是咱家姑娘不?”

南母心中冷笑。

现在是咱家南乔了……

之前在她和老南跟前嚼舌根的时候可是说着你家南乔巴拉巴拉。

南父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文章,颇为骄傲,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汽水,那叫一个爽快。

“对,是我家南乔。”

“她在乡下的经历很有价值,深入农村,学以致用,不错。”

如今这年头上报纸可太光荣了,尤其被南乔教过的多人都考上大学,南乔成大名人了。

之前还说她闲话的人这会全变了,说教变成了夸。

“乔乔,你在乡下还当老师了呀,还教出那么多大学生,以前都没看出你有这本事,我儿子今年去年没考上,你帮着补补……”

南母马上上场,笑着拒绝,“乔乔还得上班呢。你也知道,临近开学,学校事情多的很,她都几天没着家了,天天住在宿舍,哪来的时间搞别的。”

那亲戚讪讪地笑了笑,“我是说有空帮着补补。”

南母跟着笑,“以后再说。”

……

南乔之后打电话把这事告诉林昭。

隔着电话,林昭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悦耳好听。

“这么说我们说的太多,给你添麻烦了?”

南乔翻了个白眼,“这是麻烦吗,麻烦以后多添点。”

林昭呸一声,“想得美,说的我们口干舌燥,嘴皮子都退了一层。”

南乔忍俊不禁,“什么时候来首都?说好请你上友谊商店买买买,这都过去多久啦。”

“应该会晚点,我想顺道去趟海城。”握着话筒的手冒了些汗,林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又将话筒上的汗渍擦干净。

“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呀,你想要什么?”她笑着问。

南乔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想要的,要不你看着办?”

“哪有你这样的。”林昭吐槽,想到南乔多年没去海城,那边有什么新鲜玩意她都不清楚,“行吧,我看着给你带。”

“谢啦,等你来我请你吃我们学校的食堂,味道不错。”

“好嘞。”

转眼到了顾家办酒的这天。

卫向东送来一头猪。

去年年底,开放的号吹响。

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些悄咪咪搞钱的人,卫向东便是其一,带着他的好帮手大力默默扩大了养殖场,只等社会风气好些后,大显身手。

卫川考上了大学,卫家也准备了升学宴,他家不像顾家是所有孩子的通知书都下来才办,他家老早办了。

顾家办的这天,卫家三口都来凑热闹。

为此,顾婵专门请同事调班,回了娘家,来的时候带着给侄子侄女的考学礼物。

花了不少,但是花的很高兴。

谁不知道丰收大队的顾家出了九个大学生,她这几天脸都快笑抽筋啦。

顾家请来了十里八村最好的红案师傅,又请了村里勤快的妇人做帮厨,一盘盘让人很有食欲的菜被端出来。

村里人都沸腾了。

票据还没取消,哪怕丰收大队的人富裕了,吃肉的次数也不多,看到顾家弄了这么多肉菜请客,村里人默默把随礼的钱增加。

“这么多肉菜,老顾,你带着几个儿子去打劫肉联厂了?”和顾父关系好的人一句话能把他创飞。

“滚你丫的,为准备这一顿,各房攒的肉票都用完了,抢肉联厂?我一个老农民知道肉联厂的门朝哪边开不?”顾父怼道。

这话也是让肉过了明路。

他知道女婿养猪的事,劝过,没劝住,这几年见向东稳打稳扎,心里有谱,才放下心来。

村里人了然点头。

也是。

顾家好几个正式工,每个月票多的用不完,攒一攒弄到一头猪很正常,更别说顾家还有林家那么个能耐的亲家。

“老顾,你家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大队长颇为羡慕地说。

副师长他爹啊,村里哪个老头不羡慕老顾头?!

顾父端起酒杯和大队长碰一下,笑着回答:“谁家日子不是越过越红火,你家铁牛也不差,出来也是干部,你酸个啥。”

铁牛以前是双胞胎的跟屁虫,双胞胎去随军后,他和元宝听理宝的,三个葫芦头向聿宝珩宝看齐,从来没懈怠过学习,也是南乔知青的学生,也考上了大学。

铁牛学电工,这在未来很吃香,元宝报考的是铁道学院,出来就进铁路系统。

村里的孩子对选学校选专业一无所知,报志愿前,大队长打电话到军区,紧紧张张的寻求帮助,林昭想了想,想到她的大学生舅舅,一个电话过去,宋舅舅笑着应下。

搜集好各大招生学校的信息,抽空去了趟丰收大队。

这就解决了。

事实证明,大队长的顾虑并非没用。

听说学生不了解学校招生规则,老师也不懂,三个志愿全部报的首都的好学校,以至于明明可以上次一级的大学,却因为志愿填报失误,而与大学失之交臂。

有的人运气好,遇到补录,高高兴兴去了,更多的人只能等明年再考。

这会,大队长听到老顾的话,腮帮子都笑麻了。

“托聿宝珩宝的福,不是跟他俩学习,铁牛哪有这造化哈哈哈哈。”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

“哎呀,一想到我大孙子四年后会成干部,控制不住,实在是控制不住哈哈哈,失态了。”

顾父看他一眼,皱了皱眉头。

还是大队长呢,太不稳重了。

看他,多稳得住。

顾母:呸,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笑的脸抽抽。

正吃着,宋家人和林家人来了。

远远看见他们,林昭和顾承淮迎上去。

“爹,娘,舅舅,舅妈……”喊一串后,林昭带笑的声音带着丝丝娇气的埋怨。“怎么来这么晚呀,再晚一会该收席了。”

顾承淮这个女婿(外甥女婿)很会表现。

他嘴角含笑,“爹娘舅舅舅妈什么时候来都有饭吃。”

顾父也来招待亲家,满脸的笑,“老三说的是,少不了亲家的的位置,快坐。”

他引着林宋二家的人上桌。

林昭坐到宋昔微旁边,给娘家人倒着茶,说道:“娘,大蛋他们什么时候办酒席呀?”

林家考上大学的也不少。

两个蛋,喜宝,林萱,林徵。

五个都考上了。

大蛋二蛋不用说,他们爹从来都重视他们的学习,林萱和林徵因为亲妈那事性格早熟,学习也刻苦,倒是喜宝,爱玩,爱美,不怎么爱学习,她能考上倒是出乎了林昭的意料。

宋昔微喝了口茶,回答道:“正准备呢,过几天办。”

为此,她还打了头野猪呢。

村里人没说什么,毕竟会进他们的肚子。

“我到时候去。”林昭不客气地说。

宋昔微无奈,“哪里有热闹你都要去凑。”

林昭嗯哼一声。

做饭师傅没停过,很快菜上来,一家人边说边吃。

喜宝率先一步,抢坐在小姑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一副求夸的表情。

林昭搂住女孩的肩膀,如她所愿的夸。

“挺厉害的嘛,让我吃了一惊,你居然没掉队。”

喜宝笑得很开心,“我当然不会掉队啊。”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听她爸说小姑也要考大学才废寝忘食的。

“真棒,等到了首都,周末请你们出去玩儿啊。”林昭揉揉她的发丝,视线掠过萱萱徵徵的脸。

“好,到时候我去找小姑。”喜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寻思去的时候带上她哥,给小姑撑腰。

林鹤翎正在跟顾承淮说话。

“听说你调到首都军区了?”

顾承淮颔首,解释道:“原本想去东风大队的时候再说的,没想到消息传那么快。”

林鹤翎摆摆手,“什么时候知道不重要,你和昭昭怎么个打算?”

“我在军区会分套两层的院子,周末我开车接昭昭和孩子们回家,平时的话怕是在学校周边租套房子,方便他们上学。”顾承淮道。

租房是肯定的,有孩子呢,再者,他也怕昭昭不习惯住宿舍。

女婿有打算,想的还算周到,林鹤翎心里满意。

不过,他女儿不受租房子的苦。

林鹤翎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不用租房,林家在首都有房子,还有好几套,到时候让昭昭选一套住。”

想到什么,他眉头轻蹙,眼底闪过不耐,“房子之前有人住,得修缮一下。”

这么多年,林鹤翎和宋昔微到处跑,不是没目的的,在德叔的运作下,他联系上了一些林家以前的人脉,暂时收回几套房子。

顾承淮还没说话,林昭眸光惊喜地说:“爹,咱家在首都还有房?!我都没听你说起过,哪儿呢,我想要学校附近的。”

林世昌先表态,“昭昭先选,我和你大嫂无所谓哪里。”

白得的啊,要什么自行车。

林鹤翎满意地看大儿子一眼,看向林昭眼神柔和带着笑意,“巧了,真有,离你考上的大学不到五分钟路程。”

林昭:(★★)

(本章完)

第419章 “到底是谁拿着剧本呀”

爹,你是我的神。

林昭眼睛亮如夏星,心里如是想。

鼎盛时的林家得多牛逼啊。

“当爹娘的女儿太幸福了呜呜。”林昭假哭两声撒娇,“躺赢了,以后睡觉更沉了!”

为啥,因为没压力,不焦虑啊。

宋昔微点着闺女的额头,“没出息的样儿,有套房子就满足啦?你可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最少得有四套房子吧,小心他们以后跟你闹。”

听见姥姥的话,谦宝抿了抿绯红的嘴唇,小脸认真,“我不闹。我自己挣房子。”

“就是。”珩宝撸了下弟弟的脑袋,“谦宝都有这样的志向,我也有这自信。”

“我也有。”窈宝嗓音清脆地道。

宋昔微赞赏地看着外孙外孙女,“你们都有大志向,不错,人还得多靠自己。”

“嗯。”桌上的年轻一辈点着头。

宋舅舅也是才知道妹夫家在首都有房产,对林家的实力有了新的了解。

倒也不奇怪,毕竟他第一眼瞧见妹夫,就知道这是天上的神仙应劫来了。

宋舅舅一笑,“昭昭不喜欢搬家,有个稳定的住处,在首都安家,她该轻松了。”

宋舅妈补充:“可不是么。用昭昭的话来说,躺的更舒服了是不?!”

“是呀哈哈哈。”林昭真是放心了,没说几个字先吐出一串笑。

桌子下的手捏了捏顾承淮的指尖,冲他挑眉。

顾承淮失笑。

他没多想,岳父心疼女儿安排的房子,沾光的女婿不会不识好歹!昭昭喜欢房子,家里的存款能买三四套,到时候可以让好友帮着留意下,有合适的就拿下,让昭昭换着住。

顾承淮本人艰苦朴素,却从未为了面子要求妻子也这样。

他很清楚,自己努力奋斗就是为了妻儿过得好,不受他受过的罪。

顾承淮悄悄把自己的心思说与林昭听。

林昭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哇噻,这么上道。

“买房很贵的,尤其是好房子,掏空家底儿咋办嘛。”她故意这么说。

“贵能有多贵,你喜欢就买。掏空家底儿也没什么,我津贴又涨了,攒钱很快。”顾承淮话语安抚。

而且双胞胎上大学了,学校有补贴,花不了多少,买房的钱还是够的。

“买吧,亏不了,广播上都说要开放,我感觉以后大城市的人会越来越多,现在买房很划算。”

林昭眸光微怔,眼神更加意外。

到底谁拿着剧本呀。

太过超前。

“怎么了?”顾承淮神色疑惑,压低声音问:“我说的不对?”

“没。”林昭回过神,摇了摇头,“很对,非常对。”

她是个俗人,既然知道风向,肯定会多囤几套房的,保值呀。

现在的房价和后世怎么比?!想换钱可以随时卖出,以后再想买可得花大价钱了。

做父母的既然有能力,就要给孩子们托底的,好比她爹,把她托举得高高的。

“嗯,等到首都我就着手安排。”顾承淮看妻子赞同,面露思索。

“成啊,最好是院子,位置好点。”林昭跟丈夫咬耳朵。

“放心。”

夫妻俩说的起劲,宋云程没忍住打岔,“姐,姐夫,说啥呢,我也想听呢。”

林昭笑眯眯地看过去,“说你什么时候能当爸爸。”

闻言,宋云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姐!”他不好意思地喊。

“急啥,等我和我媳妇做好准备,会要孩子的。”宋云程哼哧道。

他俩都有工作,下班去看看电影,滑滑冰,看看花花草草……日子美死了,暂时没心情养个祖宗。

“姐你放心,你手里的红封早晚到我家崽子的手里。”

他媳妇脸彻底红透了,面露恼怒地掐丈夫胳膊,“说什么呢!能不能要点脸!!”

“要啊,咋不要,咱俩早晚会有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宋云程嘶嘶几声。

“你还说,你还说。”清秀的姑娘红着脸捶他,不忘找宋舅妈撑腰,“妈,你看宋云程,他欺负我。”

宋舅妈笑了笑,佯恼地拍打儿子的背。

“别逗你媳妇儿!”

看到这一幕,林昭哪会不知道舅妈和新媳妇关系不差,她轻笑,放了心。

原本还担心舅妈受新媳妇的气,没想到两人相处的挺好。

看出林昭的心思,宋昔微对她说:“远香近臭,又没住一起,你舅妈和你弟妹又都是体面人,当然不会有龃龉,放心吧,你舅舅不会让你舅妈受委屈的。”

昭昭小时候被她舅妈带过,亲近她舅妈很正常,宋昔微并不会吃味,很理解女儿的心情。

她几个哥结婚的时候,昭昭不也挥着拳头威胁几个亲哥了嘛,那模样奶凶奶凶的,说着‘哥,你要是敢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会捶你嗷。’

惹的她心暖的同时,又有些好笑,谁敢让她受气呢。

哪怕极品如前头那个老二媳妇,宋昔微也没生过气,她有气当场就发火了。

“那就好,舅妈性子好,我就怕在我没在跟前的时候,舅妈被人欺负。”林昭说。

“放心吧,不是还有我们呢,你舅舅又不是吃素的,谁不长眼敢招惹到他们跟前,你就是瞎琢磨。”宋昔微好笑道。

“知道啦。”林昭身子往她娘那边歪了歪,眉眼弯弯。

顾承淮戳戳妻子的胳膊,“吃饭。”

林昭坐直身,开始吃饭,一早上瞎忙活,确实饿了。

不远处,聿宝珩宝还有其他考上大学的顾澜等在和他们爷奶一桌,扮演着吉祥物,时不时有人带着自己小孩走过去,请大学生摸摸自家孩子的脑袋,给他们孩子开开智,让他们孩子也考大学,端铁饭碗。

几个大学生嘴角抽搐,对着叔婶们期待又真挚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如他们所愿的,挨个摸小孩的脑袋。

宋云程哈哈哈乐出来。

“活久见了,这一幕怕是百年难得一见,太有意思了,可惜云锦有事没回来,不然让他多拍几张照片,多有纪念价值啊。”

林昭拿着相机呢,她看过去,饶有兴趣地说:“我带着相机,你乐意你拍呗,我胶卷多,随便你造。”

她也想拍拍拍,可是已经长大的双胞胎不乐意呀,怕留下黑历史。

宋云程站起身,“相机在哪儿?”

“我知道在哪儿,我帮大云舅舅拿。”窈宝满脸兴奋地站起来。

林昭道:“吃完饭再去。”

“我饱了。”宋云程心说,吃饭哪有拍黑历史有意思。

窈宝也道:“我也饱啦。”

她确确实实饱了,这是她第一次吃流水席,开心得不得了,连坐了好几桌,可不是会涨肚嘛。

“你肯定饱了,从开席到现在,你的小嘴巴就没停过。”林昭拿出手帕擦擦窈宝嘴角,没好气地说。

顺手摸女儿的肚子,鼓鼓的,都快撑破了。

她眼神无奈,“顾承淮,你闺女你自己管。”

窈宝心虚地对着手指。

“咳……”顾承淮可舍不得说唯一的明珠,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才故作严厉地说:“别凑热闹了,站起来多走走,让肚子里的饭消化消化。”

“哎,知道啦。”窈宝冲爸妈灿烂一笑,拉着大云舅舅赶紧走人。

林昭看着顾承淮的表情写满无语。

你就是这么教的?

顾承淮端起茶杯送到媳妇嘴边,“喝口茶?”

林昭没绷住笑了。

堵嘴嘛,懂。

宋云程在窈宝的带领下,取来照相机,代替弟弟的位置,全程跟拍。

宋云锦这段时间和同事下乡采访了,没时间来,给聿宝珩宝买了升学礼物寄来。

瞧见宋云程怼过来的镜头,顾家那一排大学生表情僵硬。

铁蛋下意识整理自己的衣领和衣袖,确保自己的形象足够体面。

来妹搂着刚被自己摸完头的小男孩的肩膀,面向镜头,露出八颗牙齿。

几个孩子‘各显神通’,定格住的画面很热闹。

顾家的升学宴办的很大,很体面,村里人吃的肚子胀圆,小孩儿跑跑闹闹,高兴的像过年。

这在村里的小孩心里埋下一颗考大学的种子,使得这片土地后来孕育出一个又一个大学生。

热闹散去后,村里的妇人帮着收拾碗筷,男人帮忙归还桌椅,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顾父今天放开了喝,此时酩酊大醉。

他被顾远山和顾承淮搀扶着回家。

“爹啊,咱老顾家起来了,你看见没有,你的孙子曾孙子曾孙女都出息了,你是不是也高兴啊,爹啊,你苦了一辈子,没享过后辈的福……”顾父喝多了,没了大家长的严肃,嚎啕大哭,像个小孩子。

顾远山和顾承淮也没笑话,他俩小时候没少听爹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爹对他如何如何好,大冬天的穿着单衣去捞鱼养家,手脚被冻伤,肿的老大……他在心里发誓,长大一定要孝顺爹,让爹吃上白米饭,可是他没出息,没让爹享上福……

兄弟俩把亲爹扶到床上,刚想替顾父擦擦身,顾母来了。

“我来,今天折腾一天了,你们去歇着。”她道。

看着床上在喊媳妇的老头,她眉心跳了跳。

现在嚎的欢,明早又该羞耻了。

顾远山没强求,代为回答,“那行,娘要是搞不定喊我们。”

顾母摆摆手。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那间屋子,几人也在吃肉。

饭菜是顾父装好,让儿子悄摸送来的。

乔老看有这么多菜,喊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一起吃。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笑笑笑容腼腆,“谢谢乔爷爷。”

“用不着这么见外。”乔老笑笑。

这姑娘是这里的‘独苗’,他看着长大,善良又勤快,给他洗衣做饭的,让乔老生出亲近之意。

笑笑这么些年没上过学,幸运的是这里住着两个名校的老师,她的真实文化水平不低。

只是。

处境原因,她没能参加高考。

几个人吃吃喝喝,难得放松。

吃完饭,笑笑和她妈妈田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任唯安扶了扶眼镜,看着远山,眼神有些茫然。

高考都恢复了……他们还在这儿挥锄头蹉跎时光,不知道这日子得到什么时候。

乔老感觉到他略显沉闷的气场,看过去,说道:“高考恢复了,有真材实料的老师从哪儿找……你和文同志早晚会被接回去,安心待着吧。”

文同志是任唯安的妻子,乡下几年吃不饱饿不死的摧残,她比来时老了十来岁,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脸上多出几条皱纹和晒斑,只浑身知书达理的气质没变。

“……还有离开的可能吗?”任唯安几乎不报期待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气儿都快熬没了。

文心握住丈夫的手,微微用力。

“怎么没有。”乔老眼神微深,意味深长道:“慢慢在恢复正轨了。”

他有感觉,他快离开了。

……

顾家孩子升学宴的热闹让同大队的人津津乐道。

热闹的余韵延长许久。

村里开进一辆轿车。

车停在村口,从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叶大队长上前,主动问:“我是丰收大队的大队长,这位同志是?!”

男人礼貌颔首,“我叫程黎,来接两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有些紧张的喉咙快速滚动两下。

“田若和程笑笑。”

从得到的消息来看,妻女都没事,程黎却仍是怕有意外。

“坏、分子?!!”周围看热闹的社员突然出声。

程黎平静无波的眼睛出现丝丝愤怒,双手握成拳,二话不说取出一张纸,冷着脸递给大队长。

这纸赫然是上面出具的文件。

“她们在山脚,我带你过去。”叶大队长客气地说。

程黎脑补到妻女受过的欺辱,心如烈火灼烧,隐忍地道过谢,快步往山脚走。

走到半路,看到前头一道瘦弱熟悉的身影。

“若若?”程黎颤声喊。

这一声田若等了多年,她怔在原地,慢慢转过身,眼眶倏然变红,滴滴泪滚落。

“程,程黎?”她嘴唇轻颤,压在肩头的干柴掉落在地。

程黎上前几步将妻子抱进怀里,“若若,是我,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终于找回妻子了吗,程黎眼睛也流出泪。

田若想到多年所受之苦,捶打着男人,“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和笑笑等了你多久吗,你怎么才来呀,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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