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辽阔无垠，伊始接近此地，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扑面而出，海中波澜万千，光风流炁，无数残破宇宙在浮沉，在飞溅。一个浪头也不知道蕴含了多少‘水汽’，足以让真仙殒落。
极为遥远处，有仙光复苏，那是上古的王者，于海中的黑色古船上打坐，同时和其他回归者对峙，气息凝重。
一条堤坝，横亘那里，自古长存，隐约间，有浪涛起伏的声响从堤坝后面传来。
苏羽驻足混沌，看到了海面。
在那里，有一行浅浅的脚印。
此外，还有一缕划痕，同样浅显。
天色昏暗，迷雾重重。不知何时起，海域突然起风，近海处响起鬼神泣血的呜咽声，像是无数生灵哀恸，很诡异。
“准仙帝的脚印，人皮匠的剑痕……那个生灵，他破开王境了吗？”
苏羽黑眸幽深，思绪很深远，这片海域埋葬了太多纪元，无垠的时间刻度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仙王级生灵冲入其中，最终埋骨。
自这条堤坝建立以来，只有两个生灵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苏羽直接闯入海中，遥望浩瀚的汪洋，这是世界之海，站在这里，让人深刻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有预感，海中有什么东西是他所寻找的，很重要。
有的生灵进入界海，会发生异变，会有最为可怕的事情发生，有些人还是自己，有些人却变了，陌生而诡异。会被黑暗影响。
这也是此地凶险的一个原因。
“轰！”
海中浪涛冲霄，一朵浪花绽放，苏羽看到了猩红的画面，那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水花中一个残破宇宙的古老过往。
有成仙者破灭万道，血祭诸天，引动仙王劫，最后一切毁灭。大界沉沦，坠入这片海域。
苏羽行走混沌中，穿梭浪涛里，他在前行，头顶上的魂光绽放，四肢百骸浮现纹络，顿时瑞霞蒸腾，凝聚出三朵灵魂之花。
自从这一次坐道，他像是魂游大千，道行积淀到一个可怕的程度。无形当中开辟出了一条新道，元神之力一日千里，迈入了仙王境。
只要肉身、元神共振归一，诸天规则境水到渠成，只不过现在还差了一线。
忽然，前一朵浪花惊天而上，苏羽眸光流转，感受到了一股惨烈的气息，像是有亿万生灵在哭嚎。
“揎草赶尸！”苏羽脸色发僵。
他见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强烈的血气逼迫而来，有一道黑影浮现，眼沟深陷，躺着黑血，身披古老服饰，从前方横过，身前驱使着过往陨落的仙王尸。
揎草傀赶动古尸，气息惨烈，天地颤抖，他们像是自远古走来，奔赴黑暗尽头，整个过程诡异无比！
此时此际，苏羽修为臻至化境，可与仙王对决，他无惧什么，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些奇异的感应，这让他不思忖。
他驻足原地，远远看着揎草傀带着仙王尸体一点一点消失。
莫名间，他追赶过去，接近到了赶尸队伍，看清了是什么。
“一张古老到不知来历的仙王皮，被催动成傀儡，居然重现了仙王法则。”苏羽感叹，想要看对方到底前往何方。
揎草傀神色木然，只是一味驱赶仙王尸，没有出手。
更远处，有人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目光中带着审视，盯着一行三人中的唯一生灵，神色莫名。
他没有干预，只是冷漠旁观，任由三人离去……
苏羽行走良久，看到人皮傀儡登上了一角血海，消失不见。
他犹豫片刻，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便进入其中。入目一片血红，像是来到了一方魔窟。
苏羽看着脚下，发现串联起节的是一盏盏青铜灯，灯具中燃烧着油脂，那是从仙王身上刮下来的，烟雾袅袅，带着沧桑的气息，等他跨越通道，发现自己已经进入深海区了。
身后无涯，到处都是迷蒙。
这里距离仙域、异域、九天十地无穷遥远，哪怕是仙王，也要行走万年，但血海却跨越了界海空间，让人省去万年苦功。
“这种特殊的传送法阵，起码要复数级以空间成道的仙王联手才能布下。”
苏羽摇头，继续跟着揎草傀上前，那股心血来潮尚在，需要继续追寻。
“嗡！”
法阵光芒交织，苏羽再次上路了。
当他再出现时，揎草傀消失，仿佛已经远去了。
而自己神魂有感，体内劫血在沸腾，魂光澎湃，指向某个方向。那是一座岛屿，其中光泽流淌，带着某种神圣而又妖异的气机，很古怪。
“这里，有同我因果极大的生灵。”
苏羽眯着眼睛，头顶三朵灵魂之花不断轮转，流淌元神之力。
这是他敢于深入界海的依仗，哪怕还未真正立身仙王位，却敢同巨头搏杀。如同仙古纪元的老天角蚁那般。
只不过自己是灵魂蜕变，元神之力可逆天。后者肉身称雄……
岛屿辽阔，相当于一块巨大的陆地，媲美九天十地的一处‘地’。
岛屿外，波涛汹涌，一片灰蒙蒙，看不到尽头，也无法望远。
在那岛上，有一株柳树，庞大无边，耸入云层中，垂落下亿万缕枝条，带着秩序的力量。
“柳神遗蜕！”
苏羽瞳仁一缩，止住脚步，没想到会在此地碰到此树。
数百万里外，一株柳树漆黑如墨，散发乌光，叶片、枝条等，如同墨玉刻出来的一般，乌光流淌，气息恐怖，没有多少仙王能媲美。
它过于高大，哪怕远隔大域，也能清晰感知到这股气息。
苏羽身体轻颤，溢散出磅礴仙气，有生灵复苏，看到了外界这一幕。
“是祖祭灵！”女鲲鹏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而后失色：“她竟然被污染了。”
“你苏醒了。”
苏羽微动，内视仙台，看到了女鲲鹏的状态。
她几乎恢复到全盛时期了，但体内发生了不少改变，融入了自己的太多精血。连带着容貌也有细微调整，和苏羽有些相像，气息趋于统一。
苏羽合道的种子都是对方的身体炼成的，两人间联系太紧密了。
对方虽苏醒，但一身道果扎根苏羽。类似于道兵神祇。
两人交谈，提及过往，心照不宣，也不知道双修过几万次……
黑暗柳树很沉静，像是被封印了，又像是在沉眠，它并未复苏。
忽然，女鲲鹏睫毛轻颤，神色叹息：“仙古时，祖祭灵数次救我于大难，没想到惊艳如它，也会被黑暗侵蚀。”
“不，这是躯壳，她真灵应该远去了。”
苏羽摇头，看到了一块骨碑，大意是：舍弃躯壳，踏足黑暗，横贯生死之间。
那位祭灵之祖，无惧死生，主动接触黑暗，元神冲向终极古地。
这是一条外人无法想象的道路。
虽然知道她的选择，但真正看到这一幕，苏羽也一阵沉默。
犹记得昔日石村，他扎根柳神内，修养声息，自己还欠其一道因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