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惨!

翌日清晨。

今岁冬寒,晨起时,雾气和炉烟笼罩着整座古城。

一直到早上八点后,仍未见散去。

往日此时四合院内早已是人声鼎沸,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工厂、学校都已经放假,所以大都在睡懒觉。

将近九点,才见四合院最勤快的秦淮茹端着盆子和热水壶出来,走到水池子边,准备洗衣服……

随着动静响起,估计其他人家也都不好意思再赖床了,纷纷起来。

赵金月推开门一边系边扣一边嫌弃道:“我说你就不能歇一天?成天刷刷刷的洗,怎么就那么多可洗的东西,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

都不用秦淮茹还嘴,屋里就传来傻柱抱不平的声音:“你有男人,你有男人也没见伱这么勤快!瞧瞧我和何旦的衣裳都脏成什么了,也不知道洗洗?”

“我洗你奶奶!”

赵金月差点没气炸,骂道:“瞧人寡妇好,去跟人寡妇过去!谁不知道你从小就眼巴巴的馋人家,你让她给你洗去!”

秦淮茹在外面边干活边笑,道:“你们两口子吵架,别把不相干的人掺和里面。赵金月,你要想我婆婆一会儿到你家吵架呢,你就接着吵。昨儿让许大茂吓了一大跳,正心口不舒服呢。你好好吵,我婆婆也正好有人养老。”

赵金月:“……”

这两家的动静不小,中院也就没人能睡的住了,前后院的人也纷纷起床,到中院来打水。

彼此问候,哈欠连天!

也有站在水池子边闲聊话家常的,说起昨晚上做了什么春秋大梦……

正当渐渐热络时,忽地,西厢房边房的窗户被打开,滚滚热浪汹涌而出。

满院子的肉香啊……

“嘿!!”

“姥姥!!”

“多少年没闻着了,又来了!!”

四合院炸了锅,不过如今咬牙恨的已经不多了,多少对恶作剧的好笑,和过往那些年的追忆。

傻柱在北房廊下,哈哈大笑。

一大妈都从对面厢房出来,看着这边乐。

贾张氏难得没骂街,出来咬牙气笑了阵后,回头对秦淮茹道:“今儿就包一回饺子吧!”

秦淮茹笑道:“成!”

她被这人嘲笑过几回文盲后,就咬牙去了扫盲班,认真学了二年。

识字后,就看得懂图纸,这几年轧钢厂又恢复了评级,她已经是二级技工,一个月三十八块六的工资,足够一家三口活的很好了。

嘴里答应着,眼睛却凝望着隔壁厢房,似想透过那浓浓白雾,看到里面人脸上促狭的笑容。

贾张氏瞥了儿媳妇一眼,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

都是娘们儿,谁还不清楚谁心里那点念头?

换一个男人,她都要死防严守着,棒梗还没回来,这人要是改嫁,那将来棒梗还怎么娶媳妇?

工位是贾家的!

可对李源,她放心的很。

一大爷当年抓奸都没抓出名堂来,人家对象要么是厂长闺女,要么是资本家女儿,现在这个都是区里的主任了,怎么看得上这个?

算了,心里念一念就念一念吧,随她。

李梅、李荷、李桃仨侄女儿起来后,笑嘻嘻的跑到这边来看,李源道:“一人端一碗吃……小梅,把这碗给一大妈送去,这碗给隔壁贾大妈送去。”

白要人家一双鞋,可不是咱老李的风格。

李梅“欸”了声,和李桃一人端着一碗面出去了。

李荷小声问李源道:“八叔,您怎么对一大妈这么好?”

李源语重心长道:“一大妈是好人,八叔当年的起家资金,都是一大妈给的。”

那年月的几千块钱,多值钱呐。

李荷似懂非懂,李源笑道:“快吃,吃完你们就回家。”

李荷道:“八叔您呢?”

李源道:“我还有几家长辈要走走,你们先回。”

……

港岛,罗便臣道。

李幸从何萍诗手里接过一杯热牛奶,一边啜饮着,一边看着坐在对面胳膊单吊起的陈慎芝,又看向一旁包扎着额头的谭成,笑道:“这么惨?”

陈慎芝脸色铁青,咬牙骂道:“蒲他阿母的安南猴子,火器打的又狠又准。九龙城寨养的枪手死了二十多个,元气大伤。”

李幸看向谭成道:“你居然没提前帮他报警?”

谭成苦笑道:“要不是提前报了警,他们就全军覆没了。安南猴子里面有能人,幸亏这次发现的早,不然真让他们暗中坐大,才是港岛社团棘手的时候。阿幸,令尊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李幸嫌弃道:“不是吧,你和记十万弟兄,被一些安南佬吓成这样?”

谭成脸色严肃了些,道:“不要小瞧这些恶人,他们没有下限的,更没有人性,还精通火器,阿sir们都被他们杀了好几个,可想追捕他们又不可能。这些人往安南难民营里一躲,阿sir都没法进去搜。难民营是去年女王来的时候建的,女王一来,大手一挥,三千难民就留在了港岛。蒲她阿母的,她倒是带回英国去啊。里面真有高手,我们很难打的。”

李幸笑着出个主意:“你知道安南猴子是怎么打败老美的么?”

谭成皱眉道:“当然是靠大陆的支援……你是说?”

李幸笑道:“我们家工厂的工人,一般都选择从大陆过来的人。无他,给一条活路。安南战事结束后,过来的人一下陡增了一倍不止。其中有不少……怎么说呢,一身的杀气,笑都不怎么会笑。我老豆挑了三百人,有家室孩子一起带过来的优先。一部分安排在药厂,一部分安排在建筑公司。另外,还推荐了一批给嘉道理电厂,当保安。

但还有不少找不到工作的,我们家也先支援着吃住。

这些人什么生活技能都不会,就会一样,杀人,尤其是用火器。

现在难民营的那些家伙,说起来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怎么样,有兴趣为他们提供一份工作么?

丑话说前头,人只是暂时借给你,回头肯定还是要收回来的。

但是阿成,不要想着让他们对付中国人,他们的骨气比你想的还要硬。

再者,港府也不会允许你手上有一支这么强悍的枪手。

我父亲,也不会允许。”

谭成气笑道:“我靠!你老豆比港府还牛叉!”

李幸喝了一口牛奶,笑而不语。

谭成无奈道:“麻烦能不能解释一下,港府不允许我理解,你老豆为什么不允许?”

李幸道:“港岛太小了,容不下杀气太重的人,势必会引起在港的英国部队围剿,那要死多少人?那些其实都是英雄,我老豆肯定不会看着他们走向陌路。”

谭成点了点头,道:“明白了。那……干完安南猴子后,如果他们愿意,送他们去北美得不得?和记在那边也有堂口,那边赚钱更容易些。”

李幸笑道:“他们真要是自己愿意的话,那就随便咯。”

何萍诗道:“我可以介绍给我爸爸,赌场也需要高手看场子。”

李幸笑道:“等你当家后再说。乖,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回青衣岛,今天家里妈妈她们包饺子。”

何萍诗高兴应下,上楼去换衣服了。

等她上楼后,李幸看着垂头丧气的陈慎芝宽慰道:“江湖打杀,哪有不死人的,烧埋钱不够么?”

陈慎芝一脸沮丧,缓缓道:“慈云山十三兄弟,死了六个,还残了三个。都是最亲的兄弟,没了他们,往后也不好搵钱了……”

李幸道:“一会儿我给你介绍几个好手,你拿他们当兄弟,他们就能将命给你。这些人心思单纯,为人忠义。要不是在老家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不至于跑到这边来谋条活路。有了这批人手,等把安南猴子收拾服帖后,还怕没地生钱?”

陈慎芝苦笑道:“太子,我们都是穷苦人,真要有搵钱的办法,就不会干这一行了。再说,我要那些安南杂碎有乜用?!”

李幸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后,用下巴比了比谭成,道:“阿成在和记那么受叔伯们喜欢,受兄弟们尊重,那么多字头对听他的,你以为就凭他那两下子拳脚?”

谭成不满道:“喂,太过分了吧?我十二路弹腿、九路斩穴拳打遍港九社团无敌手的!”

李幸不理,看着陈慎芝道:“阿芝,粉档只会越来越难,早晚不得好死,正好趁这个机会转行吧。安南逃过来这么多女人,简直是上天赐给你做楼凤生意的,开点窍嘛。再想想那些安南难民,多好的建筑工人,随便给点饭钱就能摆平,圈起来让他们往死里干,不都跟印钞机一样?

何赌王是靠什么起家的?不就是收拢了一群大陆逃过来的贫苦人当苦力,干建筑起家的么?这两样干好了,你将来不会比阿成差的。”

陈慎芝下巴都快惊掉了,眼里都是狂喜之色。

难民还能这样搞?卧槽,开眼了!

谭成好笑道:“我都听了去,回头肯定也要这样搞,阿芝拿什么追赶我啊?”

李幸没好气道:“你先把安南佬打服了再说。这次如果还解决不了,以后就别说我认识你,太丢人了。我去找斧头俊,那小子虽然狂的让人不喜欢,但办事够狠够利索。”

谭成不解道:“我虽然也讨厌那些安南猴子,但也没你这么恨啊,他们得罪过你?不是吧,就因为几个穷鬼没钱买药,抢了你们家的药?”

李幸冷笑道:“真要只是穷鬼,些许救命药,龙虎堂不是不愿施舍。可给谁也不能给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们不看新闻的么?现在西方都开始看中国的笑话。中国人均工资不到十块,这些年却给安南捐助了两百个亿。帮他们建起重工业,发展经济和军工业,手把手的教他们打仗。结果老美刚走,这群狼崽子就开始反咬一口,大规模驱逐中国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果只是驱赶也就算了,每人离开前还要先交十二两黄金,不给钱就带去矿上干苦力,干到死为止。女人的境遇更惨……

就算交了,也是把人赶到海上,任其自生自灭,尸体漂浮的海面上到处都是。

西方报纸都在说,这是狗咬狗。

蒲他阿母的,这种气怎么能忍?

他们要是在安南,那我们没什么好法子,可是既然他们跑来港岛,如果还让他们在这边逍遥自在,那我们还练什么武?你们洪门也别再扯什么义字旗了。”

谭成闻言,脸色凝重道:“蒲他老母的,居然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过……”

李幸冷笑道:“你看得懂英文么?”

谭成:“……”

李幸看着他道:“阿成,这件事一定要办好。如果你的实力真不够,那我就再给义安那边打个招呼。我给你面子,不找斧头俊来恶心你。但这件事办好后,整个港九的楼凤生意就是义安跟你们和记平分,港府正在修过海地铁,大把的劳力需求,你们和记也不能独吞了。如果你能抓稳这两个,你这个字头至少能独霸港九江湖十年。

到底能不能办到,一句话。”

谭成无奈道:“为乜这么急?”

李幸笑道:“我不想我老豆回来后,看到那些新闻生气。”

谭成“挑”了声,站起身看着李幸道:“你太子都发话了,我会不给面子?就按你说的办,不用义安了,在港九,我和记赶绝安南仔!”

李幸和二人约好了晚上去见枪手的时间后,就送两人离开了。

客人走后,何萍诗换了身很端庄的衣服下来,李幸看了后笑道:“不用这么正式吧?”

何萍诗白他一眼,走到跟前在李幸嘴上亲吻了下,道:“这次才不听你的,上回穿的很随便上门,结果那个亚特兰娜打扮的好美。汤圆,亚特兰娜家世很不一般,我爸爸知道她是兰开斯特家族的第一顺位人都非常吃惊。她真的想要和小思在一起呀?”

李幸摇头道:“现在还小,以后的事谁知道?不过她和玛利亚女士每年过年都会来港岛这边度假。小思……唉。”

想起这个弟弟,他就头疼。

对付穷凶极恶的安南佬他都没这么头疼……

何萍诗小声道:“我和利芸兰是好朋友,昨天见了她,听她说你弟弟和TVB的一位女明星很熟,你知不知啊?”

李幸苦笑点头道:“你也知道了?”

何萍诗眉飞色舞道:“赵雅芷嘛,港岛小姐第四名。很漂亮,之前她好像被一个社团坐馆相中了,半路拦下骚扰,是小思救了她……哇,英雄救美啊。小思今年才十二岁……不过也不算小了。可那位赵雅芷已经二十三岁了,比我们还大。李叔叔知道这件事么?”

李幸心累的又叹息了声,有一事即使是对何萍诗他都没法讲。

那个找赵雅芷麻烦的社团坐馆,其实就是李思自己找的。

谁能想得到?

李幸不是没找这个小老弟谈心,太早容易伤身体根基。

可李思也是振振有词,康熙十二岁就娶了赫舍里,还做了六十年皇帝。

再说他也没想怎样,只是拍拖而已……

李幸都没想到,父亲让他们兄弟两人每天读一篇二十四史,李思收获的居然是这个……

他摇了摇头道:“还不知道,等我老豆回来再说吧。小思惨不惨我不知道,估计会比较惨。不过,和记那位斧头俊肯定更惨,社团坐馆就是他帮忙找的。回家后别说漏嘴了,亚特兰娜比较单纯,我看小思还是很宠她的,跟她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何萍诗斜觑李幸道:“那你呢?你也很宠我,不会背着我搞这些吧?”

李幸没好气道:“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除了你、练武、读书以外,我还要操心家族的事,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何萍诗捂嘴笑道:“是李叔叔太懒了,什么都交给你来做,不过这样也好。”

李幸摇头道:“你不懂,父亲忙的是真正的大事。走吧,家里在等着呢。”

两人不再多言,乘车返回青衣岛。

……

(本章完)

第296章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同。

青衣岛,李氏庄园。

李幸和何萍诗回来时,讶然发现亚特兰娜和玛丽亚女士已经走了。

草坪上只有富贵、吉祥、如意三人在陪小七疯跑疯玩儿,小治国一人独自在湖泊边的秋千上坐着看书。

李幸问道:“妈,小思他们呢?”

招呼何萍诗去洗手来包饺子的娄晓娥笑道:“英国那边突然有事,说是一个比较亲近的长辈没了,一大早小思就送亚特兰娜她们去机场了,这个臭小子,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撒野了。你爸爸没回来,家里没人管得了他了,现在打他都追不上。”

何萍诗笑道:“汤圆刚才还说,小思的八卦游龙步练的那么靓,就是为了躲开阿姨的追杀。”

娄秀在一旁笑,然后对李幸道:“让小六和哥哥们玩儿一会儿,都看了两个小时书了,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李幸笑着去看小老弟,娄晓娥则跟何萍诗讨论起今天的穿着打扮,聂雨从楼上下来,看到何萍诗后笑道:“昨天看到你妈咪,她还跟我抱怨,这个女儿白养了,一个礼拜见不到两回。”

何萍诗不惧:“她自己都好忙的,我回家也见不到她。”

聂雨对二娄道:“潘茜生错了,应该是男孩子才对。”

何萍诗不乐意:“雨姨,你说我胖啊?”

聂雨笑道:“不是,是伱的眼睛。”

何萍诗不解道:“我的眼睛怎么了,很漂亮啊。”

聂雨上前帮她理了理头发,道:“你的眼睛很有神,不像一般女孩子,目光会飘动,看起来就比较柔弱。你不一样,很坚定,难怪你妈咪说,你父亲那么多儿女,最看好的是你。”

娄秀笑道:“是很有主意,我十六岁的时候,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主见也没有。”

何萍诗是通知了她父母要搬出来住了,还是和男朋友一起,然后就搬出来住了。

放在娄秀那个时代,虽不至于被浸猪笼,但被关禁闭是肯定少不了的。

娄晓娥笑道:“将来你和小六的妈妈见面,估计更能聊的来。”

何萍诗扬眉道:“小六妈妈?还是算了吧!小六虽然不爱说话,可那双眼睛盯着你的时候,能让你心里一下紧张起来,开始提高警惕。那么漂亮的眼睛,可眼神一点也不温柔。”

娄秀和聂雨哈哈大笑起来,娄晓娥端了盆面过来,笑道:“小六道行还浅,虽然不爱说话,可心思也藏不住,看人的时候,能让人知道他在观察你。他妈可不一样,哎哟,当初你叔叔带我回秦家庄,在公共汽车上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双眼睛才叫漂亮,眼神特别明亮,但看着一点都不觉得她在观察你,很舒服,对你一笑,心里都暖洋洋的。不过当时我心里就有些紧张,心道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千万别叫你叔叔看到了……”

何萍诗差点没笑死,聂雨哼哼道:“不还是没跑掉?她那会儿就惦记着呢,也就你傻!”

娄晓娥迟疑稍许,摇头道:“那会儿她心里肯定没想那么多,你们没和她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人。大气的不得了,坦坦荡荡,让人讨厌不起来。估计是知道我和源子在那边离婚后才有了些动静……”

聂雨撇嘴道:“源子这次回去,等着瞧吧,一准又要怀起,咱家要来小八了。唉,她要是再生个儿子,我可怎么活啊。”

何萍诗笑道:“雨姨,你还重男轻女呢?小七快懂事了哦,小心她将来生气。”

聂雨没所谓:“反正她现在也不跟我亲,以为你秀姨才是她亲妈呢。唉,家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年形势肯定要发生大变化。过两年,兴许咱们还能回四九城过年。”

娄晓娥一边教何萍诗包饺子,一边问道:“还能怎么变啊?才好两年,又回头了。”

湖边,李幸抱着小七走到千秋边,悄悄的把小七放在了治国的脖颈上……

小治国拳头刚扬起,反应过来又无奈松开,双手先扶稳咯咯欢喜的妹妹,转头对李幸道:“大哥,我在看书呢。”

李幸笑道:“看书当然是好事,但不要过度,过犹不及。你还有大把的时间看书,可是身体不锻炼好,本来能看到一百岁,最后只能看到六七十,到底多看了还是少看了?”

治国无奈道:“大哥,我每天早上扎马站桩打拳的。”

李幸嘲笑小老弟:“别说富贵了,吉祥如意你打的过谁?”

富贵那是李家的小霸王,个头长的不快,力气大的吓人,打起拳来跟小疯魔一样。

吉祥、如意要平凡一些,但哥俩默契惊人,天天合伙二打一斗富贵。

只有治国,兄弟间仿佛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外,就爱看书。

功夫虽也在练,但几乎没看见他实战过,对舞刀弄枪,好像没任何兴趣,幼儿园时看绘本,识一些字后就开始正经看书了。

面对大哥的取笑,他也不在意,耸耸肩道:“学武是用来强身健体的,身体健康就好,练过度了,反而会有危险。”

李幸哈哈直乐,从他手里接过书看了眼后,“嚯”了声,道:“《变形记》?你现在不应该看《西游记》的连环画或者日本漫画么?”

70年,港岛漫画家黄玉郎已经创作了漫画《龙虎门》,但总体而言,当下港漫仍以黄、暴为卖点。

日本漫画就好的多,五十年代就开始连载《铁臂阿童木》,七十年代的《哆啦A梦》、《假面骑士》,还有动画片《聪明的一休》。

这些都是富贵、吉祥、如意甚至小七都非常喜欢看的。

治国却摇头道:“没兴趣。”

李幸心累,这些弟弟,没一个省心的啊,他道:“不管看什么,都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起来活动一下,眼睛望远。保证好视力很重要,你也不想早早成为四眼仔吧?你那么靓仔,一半功劳都在眼睛上。”

李治国妥协了,他虽然爱读书,但也比较喜欢当靓仔:“大哥,二哥怎么还不回来?”

李幸笑道:“想你二哥了?”

李治国摇头道:“不是,二哥回来了,三哥就不会老来招我了,打扰我看书。”

李幸哈哈一笑,揉了揉他的脑瓜,道:“你三哥是关心你,想让你活动活动,跟他们一起玩。”

李治国撇撇嘴,他又不傻,他三哥纯粹是多动症!

……

半岛酒店,半岛套间。

在港岛平均工资两千块的今天,半岛套间一天的价格高达一万四千港币,一天一辆小轿车。

高大的落地窗对面,就是美丽优雅的维多利亚湾。

此刻,被家人们惦记的李思,正穿着一身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海景色。

十二岁的他,或许因为北方人的基因,所以仅从背影来看,已经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

不过面相上,依旧难掩青涩。

客厅,一个眉眼如画的女人,努着红艳的嘴,带着几分好笑和不满,伏案写着寒假作业……

门铃响起,女人前去开门。

未几,领着两个气息明显狷狂桀骜的男人进来。

为首的年轻人,顶多也就二十岁,表现的还好些,比较客气的对女人点了点头,就不再多看。

倒是他身后的中年男人,目光难掩贪婪的在女人脸上和身上游走了一圈,让女人皱起眉头来……

“啪!”

一张纸牌都不知从哪里飞来,直生生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留下一道鲜明的口子,殷红瞬间染红了他的脸。

“再管不住你的狗眼,眼睛就不用再要了。”

李思的声音刚刚摆脱童声的稚嫩,但还未到中年男声的浑厚,介于两者之间,又不是一般男声青春期变声后的公鸭嗓子,很有几分不同的味道。

手段的凌厉,也同样惊人。

他转过身来,戏谑的看着前面脸色难看的年轻人,道:“这就是你比不过大哥成的原因,你连身边最近的人都管不好,怎么和人比?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谭成身边的人敢看我大嫂一眼,我大哥连谭成都一起收拾,你信不信?”

年轻人正是才二十岁的黄俊,和记十万帮众中赫赫有名的少年大哥,凶猛无匹。

听闻李思的话后,黄俊气的牙疼,回头破口大骂道:“丧坤,蒲你阿母啊,还不快给赵小姐道歉?让你去演戏,你他么还想当真的?”

当初就是这人,出面截的赵雅芷。

丧坤道歉后,又垂头丧气道:“大佬,思少,我错了。”

黄俊赶人:“滚滚滚!介绍你来认识大水喉,蒲你阿母的,还连累你阿公被骂。”

等丧坤灰头土脸的捂着脸上的伤口离开后,黄俊还是骂骂咧咧的,不过找了个沙发坐下后,就看着李思高兴道:“谭成那个扑街最近吃了大亏,和安南仔对上后,死伤惨重,他自己都挂了彩。”

李思摆摆手道:“等会儿再说,还有个扑街没来。”

说话间,门铃又响,赵雅芷前去开门,没一会儿领着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还打着领结的男生进来。

李思看着他就笑:“扑街,穿的什么鬼样子?”

男生个头虽小,但比较沉稳,看都没看一身桀骜气息的黄俊一眼,对赵雅芷客气道谢后,看着李思道:“拜托,这里是半岛酒店,好多我老豆的熟人都喜欢在这边喝茶,我碰到后很尴尬的,干吗非选在这里?”

李思笑道:“这间套房是米高叔叔生小孩时,我跟他讨的礼物。有这么好的包房干吗还去别的地方,钱再多也不会当冤大头。维克多,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男生自然就是李泽驹,李思从幼稚园起的“仇敌”,两人在幼稚园就开始斗争,六年小学也同样一直在斗智斗勇。

当然,李思武力值本身就高过他,再加上身高差距不断拉开,斗勇后来就谈不上了,可斗智不断,渐渐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李泽驹无奈道:“你妈咪的大唐置业在那边就有很好的物业,你不找她,非找长实。那套物业位置那么好,公司的人很看重,你给的租金又那么少……”

李思讶然道:“租金,什么租金?不是说入伙么,咱们兄弟包打天下啊!”

“……”

李泽驹脸黑了黑后,道:“还包打天下……你确定你老豆知道你要开夜总会后,不会把你打成包子?”

李思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么就说定了,那处物业归我们所有,不过你还得帮忙找长实的建筑队……唉,算了算了,维克多,你也太不爽利了,这么点事,就推三阻四的,将来还怎么超越你老豆?”见李泽驹要翻脸的样子,他哈哈笑着改了口。

李泽驹气愤道:“拜托,帮你拿下这处物业,我已经费了好大的力气!求了好多叔伯,才没惊动我老豆。再搞下去,你想玩儿死我啊?”

李思挠了挠下巴,道:“要是这样,我只能去找大嫂了,用她家的建筑公司来装修,希望大嫂能给个面子,别让老妈知道……”

李泽驹奇道:“戴维,你在股市上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想去开夜总会?”

李思用下巴比了比黄俊,道:“还不是这个扑街想自立门户,他本来想转投义安,我觉得没必要。阿芷还想拍电影,这一行当也需要一批人手来撑着。反正钱放在那也没事,让我老妈知道还会被收走,不如拿出来做些事。”

他凭借拆借来的钱,特别是利用李泽驹从李家成母亲和老婆那提前截胡了一笔善款,跟在大唐金融后面操作,赚的盆满钵满。

不受偏爱的孩子,往往要早熟的多。

相比于李幸、李治国和小七李晴,李思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关注和宠爱要少的多,这也让生性高傲的他,很早就想做出一番事业。

李思很聪明,知道娄晓娥进股市其实仍是父亲指点的,他和李幸对父亲都有一种莫名的崇拜,相信只要父亲想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

事实也是如此,只是跟在大唐金融后面操盘,就让他手上积累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积攒不到的财富。

但和真正的财富相比,又浅薄的太多。

知道家里的家产将来都是大哥的,他不嫉妒什么,毕竟是亲大哥,待他很好。

但他也更想尽早的做出一番成就来,让父亲看看他的能耐。

李泽驹看不上:“拜托,港岛一年的电影票房加起来,盘口还没一栋楼值钱。”

李思笑骂道:“你懂个屁!”

李泽驹脸色古怪的看了赵雅芷一眼后,对李思挤眉弄眼了番,又扯淡两句就告辞离去了。

等李泽驹走后,李思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黄俊笑道:“看到了么?在真正有钱人的眼里,你连条狗都算不上。所以好好做事吧,争取有一天,能让这些人多看你一眼。居然想转投义安继续打红棍……早晚横死街头啊扑街。”

黄俊也是年轻人,一张脸涨的发紫,看着李思咬牙道:“思少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等黄俊走后,李思转脸看向正拿一双美眸望着他出神的赵雅芷,笑道:“是不是很靓仔?”

赵雅芷俏脸一红,道:“鬼才信你今年只有十二……人和人,真的很不一样。”

她有些沮丧,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都有些变了,也更加气馁。

怪不得有的人能当豪门,而绝大多数人只能碌碌无为的活一生。

李思上前将她圈在怀中,将脸探在女人的脖颈间轻嗅香气,没有说什么……

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

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件事了。

……

四九城,秦家庄。

穿着一身土布棉袄坐在院子里用火盆燎烤猪头的李源,肯定想不到自己两个儿子的丰功伟业。

当然,就算知道了,其实也不会太在意。

人是否成熟明白,从来不是看年纪的。

太多人,活到三四十还浑浑噩噩的,但也有些人,很早就能明白人世间的一些道理,所以才叫早慧。

既然已经开始明白了,那么他们就可以尝试着独立去走人生这条路,可以开始不断的试错。

他们是幸运的,家里条件还行,所以即便输了个体无完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有足够的试错成本。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最大的不同。

李源周围站着一群哥哥、侄儿……

老二李江乐道:“其他的活儿肯定不让老幺干,但弄饭这方面,谁也弄不过你,只能让你能者多劳了!”

李梅欢快道:“二伯,您还会成语呢。”

李江哈哈笑道:“那是,你二伯也是上过扫盲班的人,如今是文化人了!”

小院内满是欢声笑语。

李池看着自家兄弟道:“老幺,十九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更大,这几年都没咋摸过书本,这会儿突然让他们在家学习,值当不值当?十九上班上的好好的,二十他们也在民兵连里管着事儿呢。”

李源摇头道:“其他的且不说,民兵连这样的地方队伍,指挥权迟早要收上去。最后一二年内,再像现在这样地方民兵连公社民兵师全归主任管,都快成私家军的现象,不会再出现了。至于其他的,我在外面接收到的信息多一些,只是好些事在家里都没法说。反正我又不会害他们,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行了。”

五哥李海看着侄儿取笑道:“李墦前天回来,到家后嗷嗷哭,把他奶吓坏了。”

李墦不好意思道:“我是以为真惹恼八叔了……”

一群人嘘他。

李源抬头看了李墦一眼,骂道:“还委屈你了?你办事本来就有问题,怎么能落人嘴里‘一霸’这样的名声,不是找收拾么?你那些哥哥一个比一个会动脑子,特别是老四李城。在单位为人处世都练达的很,收拾起人来,办完了别人还得感激他。怎么到你这就蠢成这样?来来,把脑袋伸到盆里,我给你也烤一烤。”

小辈们快笑疯了,李墦的父亲七哥李清笑道:“他们这些小的你管教的少了,不像那几个大的,都是你一手收拾长大的,能不聪明么?那会儿李坤刚考上中专,大旱那年你出的主意弄压水井,全村的人都在地里挖井,他八婶儿就是那阵听到了动静,专门从盛海回来干活。老娘心疼大孙子,不让李坤下地。好家伙,你回来把他骂的啊。老娘说后面要不是她拦着,你能把李坤的脑袋壳给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猪脑子。”

一群大人也都笑了起来,抽着旱烟的李桂道:“那年坤儿回学校就成先进了。所以说,家里还得有个明白人,打着骂着孩子才能成长起来。不然,等他们自己明白过来的时候,啥也不是了。”

李源笑道:“也有自己明白的,李城就不错,那孩子我管的也少。但这样的明白孩子,可遇不可求。”说着又对几个小辈道:“家里能有这样的兄弟,最蠢的人会嫉妒,次一等的,会敬而远之。聪明一些的,会悄摸学习。但这种聪明,也有限的很。真正聪明的,是遇到大事会请教,请教完了还能听劝。等今年辅导完功课,往后你们的事我管的也少了,老比划指点,你们也烦……”

一群小辈胸口拍的砰砰响:“八叔,俺们不烦!”

李源笑骂道:“你们不烦我烦!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家里手把手教你们怎么做事?再往后遇到事,可以多和李坤、李城他们商量。兄弟齐心,合力断金。大街上掏厕所的工人也知道这句话,但真正能做好这一句话的人家,特别是大户人家,凤毛麟角。你们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一辈能决定的了,要看你们自己。”

李梅忽然笑的前仰后合,李源纳闷道:“你笑什么?”

李梅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看着李源道:“八叔,你看起来比小十九还年轻些,结果都成老一辈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李墦在轧钢厂是司机班的司机,皮肤自然算不上多好。

李源笑眯眯的举起猪头来,道:“还是我大侄女儿会说话,来,小梅,猪嘴上咬一口,好好犒劳犒劳你。”

“八叔~~”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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