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相比于心情大好的李良义,此时刚刚到达金陵的庆景斌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作为NSK集团华夏办事处的销售主管,1997年是对于他来说是相当关键的一年。

虽然日本轴承进入华夏市场很早,但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被动作慢了德国人一步的日本车企拖了后腿。

大众在80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就把几款经典车型放在华夏进行本土生产,而直到差不多十年后的1997年,丰田和本田还在犹豫到底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姿态进行合资。

这导致整个九十年代的华夏汽车市场,可以说就是围绕着两个车型展开的。

桑塔纳和捷达。

它们用的全都是斯凯孚的轴承。

尽管轴承号称工业的关节,任何带有旋转部件的设备都不可避免地需要使用到这种看似不起眼的零部件,但毫无疑问,车用轴承在销量和利润两方面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德系车在华夏的成功直接让斯凯孚一家就占到了华夏进口轴承销量的60%,而NSK、NTN等日本企业尽管在工业领域占比更高,却仍然无法扭转总体上被人压着打的不利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NSK已经开始考虑正式把华夏办事处升格成为华夏大区,并且在庐州和姑苏分别建设一个轴承工厂。

而如果庆景斌这两年能拿出足够过硬的业绩,那么他就有很大概率能更进一步,坐到NSK留给华夏人的最高位置,也就是华夏大区的副部长。

所以这个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调查金陵依维柯的情况,对于庆景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轴承厂商相对于主机厂确实是乙方供应商不假,但是在日常的接触沟通中,手握关键技术的他们往往要比甲方强势得多。

更何况NSK还是一家外企,绝对人上人的存在。

在主机厂内部,或者经销商网络里面发展一些眼线关系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此庆景斌几乎没花太多功夫,就用一顿麦当劳从一个金陵依维柯的工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风声。

“你说,从今年11月份开始,新生产的依维柯得意就要换用一批国产零部件?”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前者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来金陵之前就想过,很可能是有同行故意压低价格搞竞争抢走了生意,但嫌疑对象从NTN到FAG到斯凯孚考虑了个遍,唯独没想过金陵依维柯竟然胆子大到去用国产轴承。

“对,我前两天从我二舅那听到的,他在我们厂的技术研发部当检测员,说是每辆车能多出好几千块钱的利润。”

被找出来的小年轻低头咬了一口汉堡。

金陵依维柯给的待遇不错,但对于他来说,能吃到这种洋快餐的机会仍然很少。

“你们不要口碑了?用假冒伪劣的零件代替进口货,还是轮毂轴承这种关键部分,客户开上几百公里就会发现问题的,到时候连带着我的名声也得臭了!”

庆景斌发展眼线的时候当然不可能蠢到公开表明自己的身份,因此他一直是以“想得到一些内幕消息的汽车经销商”作为掩护活动的。

此时此刻表现出这种焦急也算合理。

“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没听说市场部那边要改售后标准,我想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绝大部分客户不会在乎零部件到底是哪个供应商的。”

对面的年轻人耸了耸肩:

“实际上,我知道有很多司机在修车的时候都会直接换副厂件,那什么恩艾斯尅的日本轴承太贵了,一次换四个轴承能差出好几十块钱呢,也没听说质量跟原厂的有什么不一样。”

“废话,你说的那种副厂件是……”

庆景斌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情况完全属实,因为外面那种比NSK官售只便宜二三十块钱,但质量完全一样的所谓“副厂件”是羽田俊介从日本那边通过特殊渠道弄过来私下卖的。

包括庆景斌自己也在里面参与了一份。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但他们搞这种动作也有分寸,每次放到市场上的货源数量都不多,金陵汽车不可能靠这仨瓜俩枣来造车。

所以必定有另外一个供应商。

想到这里,庆景斌把头稍稍凑过去低声问道:

“伱说的那个新轴承,能不能搞出一个样品来给我看看?”

“你让我偷东西?”

一句话把对面年轻人手里的汉堡都吓掉了:

“那可是违法的,我才不干……”

尽管窃取商业秘密实际上也是犯罪行为,但这个年月,一个普通工人显然不太可能理解侵犯商业秘密罪的概念,况且这个罪名在实际操作中也几乎很少能得到执行。

然而偷东西犯罪,这属于最朴素的认知。

“好吧,确实,是我唐突了……”

权衡一番之后,庆景斌还是决定采用怀柔,而不是威逼的方式:

“不需要你真的把样品拿出来,只要能打听到,你们厂到底是从哪采购的新轴承就行了,我可以给你100块作为报酬。”

“这……”

显然,100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有吸引力的。

不过对面的年轻人也显然不是完全无脑,犹豫片刻之后疑惑地问道:

“你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做什么?”

“我……”

庆景斌一时间被问住了。

好在他脑子转得飞快,刹那间想到了合理的解释:

“我是卖车的啊,你们厂要换零件,那我给人修车时候的所谓原厂件肯定也要换,总得提前有个准备嘛……”

一样的零件,从供应商那直接拿货,和经过汽车制造商倒一手拿货,能差出不少钱。

理论上讲,主机厂都会和供应商签订合同,要求后者不得越过自己单独给经销商或者维修厂供货,不过这种合同几乎没有实际上的限制力,只要零部件供应商别玩的太过火,一般也不会有人追究。

“好吧,我这两天给你打听一下,你等我电话。”

年轻人吃完最后一口汉堡,擦了擦手之后便离开了麦当劳。

应该说,这个线人的效率非常了得。

只是第二天,庆景斌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轴承零部件来自东北特钢集团。

实际上,庆景斌能如此轻松地得知这一切,主要是因为这件事在金陵依维柯内部并不算什么保密程度很高的事情——

不管现在捂得多么严实,等到11月份新车出来,有心人去查一下供应商变化,或者干脆拆一辆车,就什么都知道了。

……

第二天,位于上沪的NSK轴承华夏办事处。

“东北特钢……”

羽田俊介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对于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NSK过去的主要对手是来自欧洲的几个大品牌,在羽田的认知里,华夏的本土品牌轴承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庆景斌趁这个机会赶紧介绍道:

“东北特钢是去年年底才由三家特钢企业合并组建的新公司,我觉得,单靠他们自己,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拿出跟咱们NSK媲美的产品。”

“你说得对,庆君……”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办公桌后面的羽田说着轻轻摸了摸下巴: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啊?”

庆景斌刚想起身否认,随即意识到羽田俊介说的“我们”并不是他和自己,而是指在华夏的其它日企。

日本企业出海,虽然表面上明争暗斗不断,但其实是有一个产业联盟的。

比如在机床领域,NSK向华夏企业出口的轴承不能威胁到大隈、牧野、三菱这些品牌在华夏销售的型号。

相应地,在轴承领域,大同制钢出口的原料也不能威胁到NSK、NTN这些品牌在华夏销售的型号。

而在羽田俊介看来,一个华夏企业能拿出跟日本产轴承性能相近的产品,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破坏了这条规矩,向那个东北特钢出售了超过限制的零部件。

考虑到NSK本身就大量采用了椿中岛的产品,而后者最近又积极在华夏这边投资建厂……

那么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庆君,感谢你从金陵打探到的消息,我会通知国内,让上面跟椿中岛交涉一下。”

羽田俊介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另外,如果这件事情能妥善解决,那么华夏大区副部长的位置,我也会向总部推荐由你来担任……”

庆景斌听到这句话,兴奋地半弯下腰,行了个鞠躬礼:

“感谢羽田部长!”

(本章完)

第460章 歼11总装下线,多弧离子镀技术!

常浩南当然还不清楚,自己本意只是想要解决直升机国产化率问题的随后一个电话,会给整个华夏的汽车行业带来一场大地震。

此时的他,又一次出差来到了盛京。

因为112厂负责总装的前两架歼11下线了。

当然,毕竟只是总装而已,本身的难度不大,112厂和601所最近这大半年来的主要精力,其实是放在整理和翻译跟苏27飞机有关的技术资料,以及跟苏霍伊方面的专家讨论下一步的改进方向上面。

本来这倒不算个什么大事,厂里也没准备搞什么大规模的庆祝活动,不过常浩南上辈子一直没亲眼见过国产的歼11系列战斗机,正好趁这个机会去解解眼馋。

还是联航的图154M,还是桃仙机场,只不过同行的人变成了保护常浩南安全的朱雅丹。

作为飞行器设计专业出身的博士,姚梦娜终究是个正常意义上的天才,很难像常浩南一样在内流设计(航发)和外流设计(气动)两种思维模式之间进行无缝切换,因此她在协助完成了TORCH Multiphysics的初版开发之后,并没有选择跟随常浩南一起参与太行项目的研发,而是选择加入十一号工程,负责对歼11技术资料数字化,以及生产工艺改进工作。

所以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姚梦娜本来就一直呆在盛京。

至于徐洋,她对飞机的兴趣其实并不大,目前还在研究那个可以定向修改GPS定位数据的算法。

从桃仙机场下飞机的流程,对于常浩南来说几乎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快成了本能。

照例,有一辆车停在门口等着他。

112厂的副总工程师何明亲自前来接机。

他和常浩南也算是老相识了,见面之后只是握了握手,便分别坐上了车子两边的后座。

“何总,你们厂这段时间的条件看起来好了不少啊。”

东北早秋的清晨已经有些寒冷,常浩南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环顾了一周车内崭新的装饰之后说道。

前几次他去112厂的时候都是坐的212吉普,而这次已经换上了一辆崭新的捷达王。

虽然也不算是啥好车,而且大概率是一汽支援兄弟单位的公务版(极限简配版),但再怎么说也是个正经的乘用车,比过去的212舒服多了。

另一方面,姚梦娜和他通电话的时候,在讨论技术问题之余也会聊起一些生活上的闲杂事情,根据前者的描述,112厂的伙食要比一年前强得多,至少除了早饭之外顿顿都能见着荤腥……

“那肯定啊,这半年,国内的订单数量就不少,再加上波斯那边升级F4的单子,虽然这些钱不是直接落到我们厂里,但终归是比以前宽裕多了,至少职工工资和福利都能保障起来,伙食费也从6块3涨到7块9……”

何明作为全厂的副总工程师,除了技术方面之外,还要负责不少管理组织工作,对于这些东西可以算是烂熟于心。

只有把职工的后顾之忧给解决了,才能把人留下踏踏实实工作。

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之中,车子很快开到了北陵机场,112厂的总装车间附近。

“又回来咯……”

常浩南打开车门,从后座钻出来,紧接着深吸了一口盛京郊区的新鲜空气。

他重生之后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新型号的首飞就是在这里,是经过大范围修改设计之后的歼8C03号原型机。

如今将近一年时间过去,无论是常浩南本人,还是112厂,乃至整个华夏的航空工业,都已经算得上今非昔比……

“好久不见,师弟。”

姚梦娜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见到常浩南下车之后便迎上来,主动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这边的项目还算顺利么?”

之前虽然也有过电话交流,但跟项目的问题毕竟不如面对面沟通来得直接。

“还好吧,都是我比较擅长的部分,数字化设计和生产,还有结构分析什么的。”姚梦娜轻轻耸了耸肩回答道:

“我们已经开始着手把国产化歼11机体隔框的生产工艺从焊接改成整体锻压,另外增加了一些复合材料用量,不过这些都得等到至少第三批飞机才能用上了,前两批的技术条件都和共青城产的原装货基本一致。”

就在二人聊天的功夫,一架黄色机身、灰色雷达罩的飞机已经从总装车间中被拖了出来。

机头上照例绑着大红花。

常浩南现在甚至已经开始适应这个土味审美了,第一眼看上去竟然觉得还不错。

之前他在香洲航展上也见过苏30MK,但当时因为一直很忙,所以也没机会细看,现在走到近处,才直观感觉出这架飞机的体积之夸张。

不过眼尖的常浩南很快发现,这架飞机实际上已经跟之前的进口苏27SK有了一点点不同。

“你们把翼尖挂架给换了?”

这架生产批号为110101的首架量产机已经换上了跟前世歼11B差不多的梯形双层挂架,而不是原装苏27的一字型挂架。

当然,这项改动本身并没有任何技术难度,只是为了让这个挂架能够兼容翼展过于夸张的霹雳8空空导弹而已,并且在实际应用中,这个位置大多数情况下也会直接拆掉挂架而选择电子战吊舱,可以说并不是个多么重要的变化。

但这个象征意义就完全不一样。

在112厂总装下线的第一架飞机上,苏霍伊就针对华夏空军的实际需求进行了专门的修改,显然是个良好的开始。

“是啊,这还是姚工之前提出来的。”

何明从后面走过来,跟常浩南并肩站在一起:

“毕竟,虽然R73的购买数量不少,但打一发少一发,咱们的主力还得是国产弹。”

姚梦娜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突然插进话来的何明,但奈何后者毫无自觉,只好回到正题:

“出卖灵魂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刚开始要跟咱们一起改歼11的时候,苏霍伊那边还有点扭扭捏捏的,不过后来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尽管歼11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称之为一种新型号,但这前两架飞机还是得先进行一些地面测试,不能出厂之后马上试飞。

所以这次庆祝仪式持续很短,只是所有人围在飞机边上照了张照片就结束了。

告一段落之后,何明便把常浩南拉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角落:

“浩南同志,我们正好有件事想要联系伱来着,正好你今天过来,那就当面说好了。”

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之前您开发的那个电子战吊舱,我们在歼8C上面试装的时候,苏霍伊那边的工程师希望能用对等交换的方式获得完整的相关技术,我们问了电子14所,他们原则上同意由我们进行处置,但要求先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一句话直接让常浩南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武器装备反向出口俄罗斯的日子竟然会如此快就到来。

尽管交易方式比较特别。

“技术换技术当然可以,但是得看对面拿出来点什么。”

思索片刻之后,常浩南回答道:

“咱们也不指望占对面什么便宜,但肯定不能吃亏才行。”

“现在老毛子那边也成立了一个统一的武器装备进出口负责单位,所以能拿出来的东西比较杂,他们这次给开出来的条件,是可以转让一整套多弧离子镀设备,以及相关技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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