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似我者欲俗,学我者死

第73章 似我者欲俗,学我者死

道士住得地方没有里昂说得那么偏僻,开车离开警署,十来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山道,路边,杂货铺。

轿车缓缓停下,廖文杰倚靠车窗,纳闷这帮高人怎么都喜欢开杂货铺,鬼王达是这样,还没见面的道士也是这样。

想到鬼王达,廖文杰寻思着改天让里昂跑一趟,他的折凳蛮不讲理,没准真能把鬼王达打好。

“靓仔,买什么?”

老板一袭土色马褂,看模样四十岁出头,蓄须,五官端正,腰肩笔挺。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练家子。

“拿三瓶汽水。”

“好的。”

三瓶汽水开好,廖文杰依次接过,传递给周星星和里昂。

这俩混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气死人不偿命,所以来时路上都说好了,他们负责沉默,廖文杰负责拉对方入坑。

不是,是拉对方合伙,干一票大的。

“老板,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了,前后开车五分钟只有你一家杂货铺,生意一定很好吧?”

“靓仔你想多了。”

老板笑着说道:“我每天只能卖些汽水零食什么的,做一些路人生意,小本买卖又没有回头客,勉强糊口而已。”

“那我给你介绍一份来钱的买卖,意下如何?”

“来钱的买卖……”

老板眉头微皱:“不用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做,你找别人吧。”

“阿星,东西拿出来。”

廖文杰勾勾手,将周星星的警官证在老板面前亮了一下。

看到是警察,老板神情稍缓,问道:“几位警官,你们找我有事?”

“我听说附近有个乱葬岗,早些年经常闹鬼,是不是真的?”

“哦,都传这么开了?”

老板抬手压了下小胡子,谦虚道:“阿sir,你说的都是陈年旧事了,的确有位厉害法师路过,把乱葬岗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时过境迁,已经太平很多年了。”

“实不相瞒,前两天中元节,警署下面压着的鬼巢跑出来一个吸血僵尸,我想找这位法师前去降妖伏魔,店家能帮忙捎个话吗?”

“僵尸……”

老板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见廖文杰脸上笑意,当即想明白了什么。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就没必要再装什么杂货铺老板了。

只见他默念口诀三句,并指成剑点在眉心,注目朝廖文杰看去。

灵气内敛浑然一身,若不是修炼有成的大能之辈,那就是天生道骨的修炼奇才。

考虑到廖文杰年纪轻轻,肯定是第二种,他下意识想问问廖文杰是否拜师,话到嘴边,突觉异样。

还有高手!

不是负责开车的周星星,老板看得很清楚,周星星气息杂乱,腰还有点虚,并非修行之中。

肩头三火旺盛,说明他为人心正口直,正气凛然。这种人,不说福星高照无病无灾,但寻常鬼怪见了他肯定绕着走。

让老板惊愕的是后排坐着的里昂,一袭黑衣,神神秘秘,念力夸张到不可思议,如同一个巨大放射源,肆无忌惮对周边事物进行压迫摧残。

“你,你是什么妖怪?”

老板惊得忘记收手,里昂一身念力之强,当真匪夷所思。别说是他,哪怕他去世多年的师父从棺材里蹦出来,也只能给对方提鞋。

太离谱了,世上居然有这种异类!

“嘿嘿嘿,后生小辈眼光不错,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抓鬼专家’里昂。”

“什么,你就是那个神经病?”

里昂心头得意,本以为名声在外,对方纳头便拜。谁曾想,他刚报出名号,老板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惊慌闪过,砰一声将店门死死关上。

唯恐避之不及的架势,仿佛里昂不是抓鬼专家,而是地狱大魔王。

“……”x3

车内,三人面面相觑,周星星一脸费解,不明白里昂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同行嫌弃。

廖文杰则抬手捂住脸,吐槽道:“我以为你人憎狗厌,看样子,是我小看你了。”

“低调,这种事我不想声张。”

“别说话,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带你去世界上最好的精神病院。”

廖文杰嗤之以鼻,下车开始锤门,他对老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表示有事好商量,大门紧锁不是待客之道。

他说得口干舌燥,奈何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无奈之下拉开车门然后再关上,挥挥手让周星星开车闪人。

十秒钟后,门缝打开,廖文杰眼疾手快,抬手堵住门缝:“老板,终于舍得开门做生意了?”

“你这人,你怎么还没走……”

意识到被耍,老板怼了两下门,没好气道:“今天算我倒霉,生意不做了,你快把手拿开,夹断了别怪我。”

“这样好了,夹断了我立马就走,夹不断,你把门打开,我送你一桩买卖。”

神经病!

老板嘀咕一声,用力推了两下门,见廖文杰吭都不吭一声,也没敢再用力,闷闷不乐将门打开。

“先说好,你能进来,但那个抓鬼专家不行。他外号扫把星,比鬼还邪门,靠近他准没好事。”

“哦,这话怎么说?”

“之前有个前辈高人,和扫把星聊了两天两夜,之后大病一场再没缓过来,临死前还一直念叨,说扫把星害人不浅,让门人朋友离他越远越好。”

老板心有余悸:“靓仔,你资质非凡,假以时日必有一番大作为,千万别自毁前程和他走太近。”

“好说。”

廖文杰严肃脸点头,心里却没当回事。

前辈高人和里昂聊了两天两夜,肯定不是打麻将,要么是想掰正里昂的世界观,要么是另辟蹊径,学习里昂的奇葩理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留为己用更进一步。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假,可还有一句话,似我者欲俗,学我者死。

不论前辈高人是哪种想法,大病一场都表明了结果,他被里昂掰歪了,自毁道基,死得无比冤枉。

这个故事告诉廖文杰,千万别试图和神经病讲道理,输了连神经病都不如,赢了比神经病还厉害,没一个好结果。

老板见廖文杰是个讲道理的人,放下介怀和其聊了一会儿。

他姓钟名发白,五岁学道,十六岁出师,二十岁改行开了这家杂货店,已有十个年头了。

槽点太多,廖文杰忍住没说,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

钟发白志高行洁,宁可开杂货铺糊口,也不拿一身所学搏个荣华富贵,他真的学不来。

“钟道长,警署的情况你也清楚了,吸血僵尸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已经害死了一个犯人,我想邀你帮忙,大家联手灭了他。”

不等钟发白拒绝,廖文杰再次开口:“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忙一趟,不过小弟囊中羞涩,只能拿出一万块,希望你不要介意。”

“阿杰,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扫把星太邪门,我不想和他走太近。”

“巧了,我也不喜欢谈钱,我们继续说大道理。”

“……”

(本章完)

74.第74章 小心无大错

第74章 小心无大错

两人谈了半小时,缩略对白如下。

廖:道长,吸血僵尸一个传染俩,入夜后还能飞天遁地,如不尽快处理,必然为祸一方。

钟:里昂太坑,要考虑考虑。

廖:再来谈谈一万块的事。

钟,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是里昂太坑。

廖:八千。

钟:等会儿,怎么越来越少了?

廖:五千。

最终,钟发白黑着脸接下五千块的报价,同意和廖文杰合作,但他有一个条件,绝不和里昂单独相处。

这是底线,做不到的话,一万块也没得谈。

钟发白什么心思,廖文杰大致也能猜到,傲气使然,不愿用师门道术换取世俗钱财,但对主动送上门的钱,他也不会拒绝。

按正常流程,这里应该有再三推辞不受的戏码,最后钟发白拗不过,唉声叹气收下一万块钱,并口称动了恻隐之心,愿意出山相助。

可惜遇错了人,廖文杰不玩这一套,若是钟发白还敢推辞,他就敢继续降价。

……

警署。

钟发白拿着罗盘四处走动,里昂紧随其后,魔音贯耳,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老钟,原来你才三十岁,你不说,我都以为你四十有五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是单身!”

“别整天板着一张脸,做人太无趣,别说女孩子,男孩子你都没机会。”

“……”

钟发白左耳进右耳出,就当身边没有里昂这号人,一圈走下来,立定于修补好的墙壁前。

“怎么样,钟道长看出什么蹊跷了吗?”廖文杰问道。

“就风水而言,这间警署没有任何问题,可这才是问题所在……”

钟发白沉吟片刻,继续道:“变僵尸比变厉鬼难多了,如果不是感染尸毒,就需要特定的风水环境,或者邪魔外道精心培养。”

他也陷入了和廖文杰、里昂一样的困扰,警署的风水没问题,三宅一生又死了这么久,感染尸毒和人为培养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毕竟时隔多年,期间鬼门大开的次数不少,三宅一生成了僵尸,肯定早就跑出来了。

前后矛盾,逻辑上说不通。

“算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钟发白瞄了里昂一样,继续说道:“出现别的原因也未尝不可,这件事暂且放一放,当务之急是灭了那头僵尸,至于这处鬼巢,我有两个解决方案。”

“钟道长请说。”

“第一个,在鬼门处立下封印,断了鬼物进出的可能;第二,我准备一场法事,从外面打开鬼门,冲进去将鬼物全部打杀,以绝后患。”

“法事要准备多久?”

“不管多久,以绝后患最保险。”

里昂大手一挥:“免得若干年后,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打开封印,到时我们还得跑一趟。”

廖文杰点点头,最烦动不动就上封印的前辈,能解决不解决,非要物尽其用,留下给后辈当经验包。

见两人都倾向于第二种,钟发白也没意见,他曾一人一剑荡平乱葬岗,艺高人胆大,鬼巢里那些几十年的小鬼,他还不放在眼里。

就是办法事太麻烦,去掉成本,五千块等于白忙,还不算杂货铺的损失。

三人敲定方案,都觉得清剿鬼巢之前,应该先灭了三宅一生。

廖文杰取出一块白布,包着黑面红底的碎布,是三宅一生的披风碎片,他今天早上顺手捡的。

“阿杰,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满地都是,你自己不捡,我有什么办法。”

没理会里昂伸来的手,廖文杰将披风碎片递给了钟发白:“钟道长,现在天还亮,天时人和都在我们这边,尽快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小事一桩。”

钟发白淡笑点头,廖文杰想开开眼,他不介意露一手。

只见他从袖口取出一张黄纸,口中念念有词,以念力为墨,指尖为笔,飞快在黄纸上画下符咒。

黄纸上,符咒光芒一闪即逝,隐没无形。

接着,钟发白将披风碎片置黄纸之上,连其一起叠成纸鹤。

“去!”

随着钟发白抬手一抛,纸鹤高飞远去,眨眼之间就没了影子。

廖文杰:“……”

居然没有咬破指尖,差评!

扔出纸鹤,钟发白换上罗盘,一脸高人风轻云淡之态:“东南方约十五里,僵尸就藏在那里。”

“别装了,我看你脸都憋红了,想喘就喘吧。”

里昂适时补上一句,抬手抓过一把空气,对着百合花一砸:“Lily,跟踪那只小鸟,我们去抓鬼,不是,去抓僵尸。”

……

山林偏僻处,十余栋宅院连成一片,此地远离大路,平日少有人来,杂草丛生俨然被废弃了许久。

“竟然是这里……”

“钟道长以前来过?”

“嗯,当年这块地皮被一个有钱老板买下,建造了避暑山庄,那老板嫌弃不远处的乱葬岗太晦气,大白天的时候让施工队去铲平,当天晚上就死于非命……”

钟发白唏嘘道:“群鬼作乱,怨气难平,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摆平他们。”

人固有一死,要么等死,要么找死,老板属于后者,不值得同情。

避暑山庄成了烂尾楼,因为闹鬼的事传了出去,无人接手,一直荒废到现在。

嘭!

里昂一脚踹开破烂木门,按照百合花所指的方向,双枪在手直冲二楼。

昨晚丢了面子,他准备在大白天找回来。

大屋呈回字形,中间有露天天井,三宅一生此刻藏于二楼一处房间。

廖文杰和钟发白紧随其后,等到二楼的时候,廖文杰一把按住里昂,从手提箱里摸出八十的大锤,然后指了指被木条钉死的窗户。

里昂撇撇嘴,廖文杰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

“阿杰,我们人多势众,一人一泡尿也能把僵尸滋死,干嘛要拆窗户,一身汗多麻烦。”

“小心无大错,还有,尿太多是病,有空去医院看看。”

“没错,有病就要治。”

钟发白点点头,抬手一掌将窗上的木条打断。

廖文杰眼前一亮:“钟道长,不知所学是何武功?”

“献丑了。”

钟发白谦虚道:“劈挂拳,我练了二十多年,勉强能拿得出手。”

劈挂拳,原名披卦拳,因多用掌,又被称为劈挂掌。

披者,打开、破开之意;卦者,伏羲八卦。

顾名思义,这门拳法破译八卦变化之奥妙,五行变化,相生相克,尽在拳理之中。

“有什么了不起,也就欺负一下普通人,有本事和僵尸掰掰手腕,看谁力气更大。”里昂不屑一顾,抡起锤子砸破一面窗户。

“好功夫,有机会一定要向钟道长讨教一二。”

“好说好说。”

两人忽略里昂的发言,乒铃乓啷拆起了窗户,不过两分钟,就让房间内满是阳光。

看布局,这间屋子是餐厅的设计,现在摆了一口大棺材,还有几根火烛,更像是个灵堂。

“这家伙倒挺会享受,阿杰、老钟,你们两起棺,我让他好好爽一把。”里昂嘿嘿一笑,嗡嗡嗡拉响了电锯。

“不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我们把棺材推出去,让他先晒会儿太阳。”

“不是吧,阿杰,这也太欺负僵尸了。”

“有天时自然要好好利用,至于欺负僵尸,难道你不喜欢?”

“太喜欢了。”

三人将棺材推倒窗口,廖文杰数了下一二三,猛地一掌将棺材盖拍飞。

滋滋滋————

“啊啊啊!!”

刺眼阳光照来,三宅一生瞬间惊醒,双手抬起遮挡面庞,口中惨叫不止。

与此同时,钟发白和里昂抬起棺材脚,用力一掀,将满身冒烟的三宅一生从二楼扔到了一楼天井。

“啊啊啊————”

惨叫声更加凄厉,廖文杰三人探头一看,只见三宅一生于天井中来回打滚,僵尸身躯在烈焰炙烤下砰一声燃起了大火。

不到三五秒的功夫,就从人形烧成了满地灰烬。

“没意思。”

里昂撇撇嘴,拆窗户、掀棺材,今天他就干了这两件事,虽然灭了僵尸,可一点找回场子的快感都没有。

念头不通达。

“钟道长,我们先去你家,带齐办法事的工具,今晚就住警署,明天一早开坛办事。”

“可以,今晚把法事办了也没问题。”

“晚上闯鬼巢,会不会不太保险?”

“鬼巢位于鬼门之内,除非是大法力者将其连根拔起,不然的话,白天晚上差别不大,注意别让鬼跑出来就行。”

“那好,宜早不宜迟,今晚就端了鬼巢!”

时间越快越符合廖文杰的心意,他想到某件事,话锋一转道:“钟道长,我看你一身本事,埋没荒郊野外太可惜了,有没有想过换个营生?”

“阿杰,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我有意开一家抓鬼公司,目前还缺一个顶梁柱。”

“阿杰,找我不就好了,我这个顶梁柱能把你屋顶戳通。”

里昂凑脸上前,被廖文杰推开。

“阿杰,实不相瞒,以前也有人找过我,都被我拒绝了。”

“给少了?”

“你这,这叫什么话……”

钟发白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钟发白学道以来斩妖除魔,时刻不忘师父教诲,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那肯定不是,钟道长一身正气,不愿被红尘所累,我一向十分佩服。”

廖文杰先是捧了一把,而后转折道:“不过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还没老婆。”

“钟,钟某一心向道,不……不好,已经戒了女色。”

那就是好女色咯!

廖文杰撇撇嘴,钟发白太爱面子了,好色而已,说出来不丢人,他朋友周星星就是个色鬼,他也从没鄙视过对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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