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帝国末期都这样

轰……

只是说到“加税”这两个字,在场的各个城市的代表们顿时哗然。

荷兰省议会一共18个席位,每个有地位的城市都占一个名额,而且也和共和国的体制一样,各个席位都有一票否决权。

想加税,得18个席位都同意才行,因为荷兰省现在没有执政,只有大议长。现如今只有弗里兰斯、海尔德兰、德伦特有执政,大议长是没办法强压通过的。

这加税,又不可能只是荷兰省自己加税,而是要按照1616年的缴税比例,让各个省都加税。

但第一步,就得先让荷兰省同意加税。

荷兰省加了税,其余省才有可能跟着加税。

如果荷兰省自己都不同意加税,那其余省更不可能同意。

各个城市的代表们交头接耳,对于加税一事表达了极大的震惊。

加税,加谁的税?

荷兰是实行包税制的,问题是荷兰的支柱是商业和金融业,已经不再是那个纺织品在日本压的英国一块呢绒都卖不出、最终在天启三年灰溜溜滚蛋的荷兰了。

问商业和金融业加税?加累进税?加遗产税?那不就是收自己的钱吗?

众人心说,咱们好容易弄走了执政,弄出来40年的空位期,图啥?

不就图少交点税、裁军吗?

你安东尼·海姆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你前任凡斯林格兰特,是公认的强人。

聪明、有能力、有手段,有雄心,有支持率。论人脉,人家是德维特的外甥的儿子,德维特那是黄金时代的缔造者,多少人仍旧怀念?

这么强的条件,干了十年大议长,干成过一件事没有?

要集权,没成;要扩军,没成;要造舰,没成;要改税制,没成。

你才上台三年,论能力、手段、支持率,比你前任差远了,你哪来的信心觉得你能干成?

1727年,因为税制改革的事,开了整整一年的会,有什么结果吗?没有任何结果。

加税?这不扯淡吗?

安东尼听到会场上的嗡嗡声,也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希望能够说服众人。

“先生们,前任大议长,我们尊敬的凡斯林格兰特阁下,在临终前说过:纵观共和国的历史,从未建立起一个真正有效的集权的政府,甚至共和国不能算是一个国家,而我们居然没有被瓜分,这简直是奇迹。”

“可是,先生们,我们不能够把希望寄托在奇迹继续延续下去。”

“我们现在没有野战军团,我们的战列舰已经40年没有更新了。我们有限的士兵,都驻扎在南部的边境。”

“但是,我们应该知道一件事:堡垒战术的前提,是拥有一支野战部队。如果只有堡垒,却没有野战部队,那么那些堡垒在法国人面前不堪一击。”

加税不能。

集权的前执政官,意外跌倒摔死。

军队只能依托堡垒,不能野战。

荷兰几乎集齐了帝国末期的重病,顺带还加上了商业寡头体制和空心化商业金融的特色病——确实是荷兰的特色,因为除了阿姆斯特丹股交所之外,别的地方此时也没资格得这种病。真的不配,没资格。

安东尼·海姆尽可能讲着道理,但道理谁不懂?在场的就算再笨,也知道堡垒战术需要一支野战军配合;而野战军,需要钱;钱,就得加税。

漫长的沉默后,有人提出了一个加税的方法。

“既然这是要保卫整个荷兰,那么所有的荷兰公民,都应该交税,这样才公平。”

“我们是否可以将所需的军费,按照人头数,均摊在每个人的头上?”

“这才公平。”

“我们的财产,都是合法所得。既然是保卫荷兰,那就是保卫荷兰的每个人,那么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应该因为财产的多寡而承担不同的义务。”

“公平,是我们的祖国共和制度的基石,这是不能被破坏的。正是因为公平,才使得我们可以创造过黄金时代,这是我们与众不同的骄傲和自豪。”

这个把军费均摊的说法一经提出,立刻得到了在场多数人的赞同,而且立刻上升到了传统、公平、民族骄傲和自豪的层面。

“是啊!我同意!”

“对,我们应该保卫我们的公平。如果连公平都不能保证,那么共和国的基石也就不存在了。这又和那些王权制国家有什么不同呢?就算获得了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一切,值得吗?”

“是的,如果不能保证这样的公平,我们将会迎来克伦威尔那样的独栽者!”

“这是共和制的基石,不可破坏。”

“而且,为了保证公平,对于这个军费,我们不应该采取原本的分省比例税,由荷兰省继续出58%。而是应该按照人口均摊。”

安东尼·海姆的双手在桌面下悄悄握紧,只能感受到深深的无奈。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前任,在成为大议长之前就当联省秘书长的凡斯林格兰特,为什么当了十年大议长,什么事都没干成了。

此时此刻,他想到的,是凡斯林格兰特在临终前,与他这个接班人进行的一段秘密的对话。

“民众反对摄政寡头,但是他们不能够自己组织起来,而此时唯一能够把他们组织起来的,就是奥兰治派。”

“奥兰治派或许不会比我们做的更好,也可能无力缓解民众和城市摄政寡头的矛盾。但民众心怀希望,觉得不可能更坏了,这种希望就将奥兰治派幻想成了一个图腾,一个寄托他们所有美好希望的标志。”

“但是,如果有一天,奥兰治派上台,一切仍旧如此,民众心中最后的一点幻想也随之破灭,那么他们将可能走第三条路。”

“一条既不属于摄政寡头、也不属于奥兰治亲王派的、对我们这些家族而言无比危险的路。”

“荷兰的未来,在于建立一个有效的、集权的,政府。荷兰想要重回黄金时代,需要一个凯撒……至少,再度伟大的共和前的过渡。就像克伦威尔之于英国。但,威廉,没有这样的能力。”

这些临终前的嘱托,让安东尼·海姆感到虚弱和无力。

唯一有可能重塑集权、把税收上来的,现在只有威廉有这个可能。

但,也只是可能,而能力,恐怕……至少现在看来,能力很差。

就像是前任大议长说的那样,如果民众发现,奥兰治家族上台也是一个鸟样,那就等于断了荷兰此时体制的根,会选择可怕的第三条路。

可现在能怎么办?

两份亟待履行的条约,都涉及到荷兰的国际信誉,可履行条约需要钱啊。

本来民众已经相当不满了,包税制下,一旦走了第三条路,所有的包税人都可能被挂在阿姆斯特丹街头那些为了方便运货而建设的路灯上。

现在居然还要将军费均摊在每个荷兰人的头上?这不是等于往着火的房子里面,倒上棕榈油吗?

“先生们!这种加税是不可行的。”

“现在英国虽然还试图斡旋,但斡旋失败的可能性极大,奥地利不会放弃西里西亚的。”

“法国一旦支持僭越王,我们必须要履行1678年和1716年签订的英荷共同防御条约。否则,我们将失去唯一能够依靠的盟友。”

“而组建一支野战军,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在加税的问题上,再继续争吵下去。”

然而众人并没有被他的道理所说服。

“大议长阁下,如果您认为均摊加税不可行,那么可以贷款,也可以发行国债。”

“在爱国情绪的驱动下,当年有人愿意以6%的利息,借给海军让海军造舰。我想,我们可以煽动一波爱国的情绪,让人们购买国债。”

安东尼听到国债二字,终于发怒了。

“先生们,你们的父辈应该还在,甚至你们自己也应该对1717年的第二次大集会记忆犹新。这场大集会的起因,不就是因为前一年我们没有按时偿付国债吗?”

“不能按时偿付国债,后果有多么可怕,你们应该清楚。金融混乱、民众对联省政府普遍失去信心。”

“但那一次大集会,依旧没有解决财政问题。现在的财政,无法通过募集公债,来准备这一场战争。”

“因为……我们还不起。”

他从一堆纸里找出了一组数据,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念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听。

“60年前,阿姆斯特丹就有20万人口。而现在,阿姆斯特丹仍旧还是20万人口。黄金时代结束后,我们似乎停顿了,甚至退步了。因为连圣彼得堡那样的城市,都已经有20万人口了。”

“让我们看看阿姆斯特丹和临近城市的数据。”

“40年前,我们还有25家烟草加工厂,现在还剩下8家;我们曾有80座大型纺织厂,现在还剩下17家;我们曾有46个造船船坞,现在还剩下22家;曾经我们有550艘双桅渔船,随时可以转为辅助海军、提供足够的水手,而现在我们只有100艘左右;莱顿曾经年产羽纱4万件,而现在只能年产1万件;济里克泽曾有40家煮盐厂,而现在只剩下8家……”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财政税收如果还不做改变,我们根本无法偿付这一场战争军费的公债,我们不能再发行公债了,那样我们的信誉会彻底破产。”

“而衰落的事实,也让我们必须清醒,我们不能将军费均摊在每个人的身上,那将引起一场暴乱。这些数据的背后,意味着很多人失去了工作,已经无力再支付这样一笔均摊的军费。”

然而这些数据,依旧没有说动众人。

众人只是沉默,不说话,也不表态,默然地坐在那,拖延着时间。

(本章完)

第603章 生产垄断 市场垄断

这些数字代表什么,这群因为加税问题而沉默的各城市寡头摄政很清楚。

很多问题的本质,就是经济问题。

阿姆斯特丹在黄金时代来临之前,从五万人不到二十年时间,增加到20万人。然后,就静止不动了。在这个连满清压抑统治都人口暴增的温暖时代,阿姆斯特丹的人口已经四十年不变,甚至整个荷兰的城市化水平全面倒退,荷兰的经济肯定是出大问题了。

曾经英国人、法国人,来到阿姆斯特丹,看到如此繁华的城市,口中都会盛满赞叹。

而现在,即便当初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来阿姆斯特丹实习的彼得大帝背后的俄国人,也有了嘲笑阿姆斯特丹的资本。

工业在消亡、捕鱼业被排挤,市民怨声载道。

商业和金融,很赚钱,但却不能提供足够的工作。在黄金时代,可以挺直腰板说每一个在阿姆斯特丹的无业游民和乞丐,都是因为懒。

这句话在那个香料利润1200%的年代,荷兰真的曾有资格说,老爷们随便漏一些超额利润的汤水,就足够普通市民吃饱。

而现在,说这句话就完全没有底气了,大街上一大堆的失业者和穷人,可不能说他们都是因为懒。

实体经济不景气、被打压,被空心化,导致向全体国民加税很可能引发一系列地动荡。

安东尼·海姆环视着这群沉默的寡头摄政,语调从刚才的震怒,逐渐转为了恳求。

“先生们,这不只是我的共和国,也是你们的共和国啊。请说说你们的看法。”

沉默的人群里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大议长阁下,或许我们可以履行一定的承诺,给予奥利地一些金钱上的支持。但私下里,还要和法国讲清楚,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要履行条约。”

“法国人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的苦衷,英国人也不会过分苛责我们。”

安东尼大议长心里想笑,对这个提议简直不屑一顾,这是把国家之间的关系,带入商业竞争的思维去考虑?

“先生们,两边都不想得罪的结果,往往是两边都得罪了。”

“英国人会嫌弃我们给的太少了、法国人则会嫌弃我们给的太多了。”

“况且,先生们,你要要清醒地认识到:连来这里的中国特使,都知道了斯图亚特复辟的事,天主教徒登陆苏格兰一事已经不可避免。如果我们不履行条约,暂时我们可能获取一些利益,但长远看必然会被整个欧洲唾弃,彻底丧失国际信誉。”

“而且,你们应该也知道中国特使在码头发表的演说:外交信誉,以及诚信。”

“你们还是不明白,中国特使给老僭越王送钱,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意味着中国那边灵活的外交态度——他们的祖先崇拜和偶像崇拜的宗教,决定了他们不是狂热的信徒。所以他们可以一边在国内禁绝天主教,一边和法国保持良好的关系,同时资助天主教复辟英国。”

“更意味着,这位中国的侯爵,在向整个欧洲宣告一件事:在遥远的太平洋西岸的中国,可以利用他们的金银、贷款、债券,来影响欧洲的局势。”

“而外交信誉,将决定日后这个东方帝国的态度——他的演说说的很清楚,他可以理解为了利益而发生的战争,但却不能够忍受没有外交信誉的国家。战争总会结束,盟友和敌人因为利益而不断变换,但外交信誉却是永恒的。”

“我们必须考虑到,100年前,东印度公司对台湾、舟山、澎湖的入侵,使得中国官方对我们的态度并不好。”

“他说的民间和商人的态度,对我们似乎很好,但要考虑一件事:大顺帝国,并不是一个荷兰式的寡头摄政主导的共和国,他们的商人,在朝廷中毫无地位。”

“如果我们表现出了背盟、违约之类的事情,损害了外交信誉,英国法国这些竞争者本来就对我们中伤诋毁,而这位侯爵大人亲眼目睹了我们违背条约的事,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此时的大顺,不再是那个对欧洲只留有传说、却不见真容的帝国。

通过对俄战争、对准噶尔战争、对日战争这三件大事,以及护送瑞典俘虏、使节团出访欧洲,再加上刘钰花了一点钱支持印第安人和斯图亚特王朝的事,让欧洲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这个遥远的帝国的触手,可以伸到欧洲,并且绝对不能无视这些触手。

这是安东尼·海姆这番话的重点,要考虑外交信誉。要维系外交信誉,就要履约,就得扩军、加税。

总之,还是在为加税做铺垫。

然而,在场的人,立刻抓住了机会,假装听不懂安东尼·海姆这番话的重点和铺垫。

反而借着这番话,将议题从加税扩军,引导到了对华谈判问题上。

“大议长阁下,能否透露一下,大顺帝国的外交使团第一站就访问我们荷兰,到底是何等目的?”

“按说,他应该先访问法国才对。可是他却绕过了法国,先来到了阿姆斯特丹,是不是和东印度公司有关?”

这里面的很多人,都是东印度公司的股东。

阿姆斯特丹市,拥有东印度公司17人团的8个席位,雷打不动。东印度公司可以说是阿姆斯特丹的支柱,尤其是工业衰落的背景下,这种进口贸易也就格外重要。

之前大顺护送瑞典俘虏回国,顺便和瑞典达成了合作协议,已经严重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

在中瑞合资、对日开战的消息传来后,阿姆斯特丹的股票和投资行情就出现了一些震荡。

这件事不是东印度公司不报账就可以掩盖的,而是大张旗鼓地进行,以至于每个人都清楚,想瞒也瞒不住。

巴达维亚政府的信件送回来后,是一式两份,并不一样。

东印度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会,省议会管不到,但是总督人选是联省议会能够稍微控制的。

安东尼·海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场的寡头摄政们,并要求他们保密。

保密,是荷兰政治的传统。

正统的联省议会,没法保密。乱哄哄的一群人,1727年能整整吵一年的嘴炮,什么事都没办成。

而真正掌权的小圈子内部,保密就成为了一项刚需。否则,荷兰就真的要完了。

“大顺帝国的要求,很简单。”

“要么,接受朝贡国地位,实行勘合贸易,废除阿姆斯特丹市的直航贸易,改由大顺那边派商船前往巴达维亚。”

“要么,关税协定,大顺的商船也可以在荷兰卖货,与VOC在关税协定的框架下,‘公平竞争’。”

要求听起来确实简单,简单往往代表着可以立刻判断是该支持还是该反对。

各个城市的寡头们全都惊住了,片刻后痛骂大顺的“无耻”。

一个天然的垄断货源的生产者,要求公平竞争?东印度公司怎么在瓷丝茶这几件东西上,和大顺的商人公平竞争?

远洋航线,大顺既然能把官方船队开到这里,路上的货运损失又能比VOC多出多少成本?

况且就算双方互派观察员,真的做到完全的公平竞争,那么这件事的本质会演变成什么?

还不是一个变异版的奥斯坦德茶叶事件?

垄断的砸钱游戏而已。

大顺的欧罗巴公司,与荷兰的东印度公司,互相砸钱,看谁砸的过谁,彻底把对方挤出市场,完成垄断。

然后赚取数倍于当初砸钱投入的利润。

否则当初VOC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和奥斯坦德公司比砸钱、砸到贵族饮品的茶叶,“自降身份”寻常百姓也能喝起了,董事会是有钱没处花了吗?

因为他们很清楚,砸死奥斯坦德公司的茶叶业务,垄断才是暴利。

论砸钱,荷兰人又不傻,只要大顺官方下场,VOC怎么可能砸的过那个200年吃全世界金银而不拉出来一点的饕餮?

VOC现在的财务状况什么样,这些人多少也都知道一些内幕,根本砸不起。

大顺就拼了命,把茶叶赔本卖,卖一年,VOC就得放弃茶叶业务,大顺这边就能靠砸钱毁掉VOC的垄断:VOC的垄断权,不是靠自由竞争得来的,是靠荷兰政府的行政法令得到的。

开放对等贸易,等同于放弃了行政保护。

没有了行政保护,大顺可就不止能拿大顺的钱砸,还可以在荷兰本土募集资本,用荷兰银行家的钱砸死荷兰的东印度公司——荷兰银行家只要不傻,就知道大顺欧罗巴公司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哪个更有可能赢。

至于爱国什么的,搞金融投机的如果能爱国,当初西荷战争的时候,就不会一笔一笔又一笔地为西班牙提供贷款了。

VOC真要和大顺“公平竞争”,丧失垄断权,去贷款,可能只能贷到15%的利息,甚至更高,因为普遍不看好,怕破产还不起钱,成为坏账。

而大顺来荷兰贷款打赢荷兰东印度公司,可能拿到6%的低息。人们信心十足,等着大顺垄断茶丝瓷市场,不用担心还不起钱。

甚至如果放开投资限制,荷兰这边等着入股的荷兰人,就能把使馆的大门挤破了。

浓厚的商业氛围,加之商业和金融是七省共和国的立国之本,他们股票和泡沫投机、击鼓传花都玩过三次大的了,这点事哪能想不明白?

“大议长阁下,对等贸易、公平竞争这个条件,绝对不能答应。我们都很清楚这样的后果,那将意味着东印度公司将失去事实上的垄断权,甚至意味着破产。而东印度公司破产,对我们、对共和国,意味着什么,您应该很清楚!”

“中国的特色产品,是VOC十分稳定利润来源,而且贸易额逐年扩大。我们不可能允许他要求的平等贸易!”

“从法理上讲,东印度公司的权利也理应得到保护。除非联省会议一致通过,各省都没有动用一票否决权,否则不可能取缔东印度公司的垄断权。”

安东尼·海姆摇了摇头,苦笑道:“先生们,这只是刘钰为什么要来阿姆斯特丹。但你们却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来到欧罗巴,先来阿姆斯特丹,而不是伦敦、巴黎、彼得堡……”

“他为什么来荷兰,和他为什么第一站来荷兰,是有完全不同的含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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