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相生相克

老算盘骑了马,快速的抢出了谷去的动静,在这如今惶惶不安的谷里,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周大同等身上有些道行,又借了胡麻的金蟾吼,得以勉强压制的人,才有精力注意到了他,但也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只是心里暗骂这老东西不是好人。

说好了将来一起共富贵的,这老家伙居然自己跑了?

而如今屋子里的胡麻,则是全然留意不到这些,只是五脏震动,发出声声金蟾之吼,同时一颗一颗的血食吞入腹内,借了这难得的压力,快速的炼化,行功,引导气血游走全身。

滚滚气血与神秘的活力,伴随着这刺激的血腥味进入了身体,同一时间,自己的头脑与神魂,便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的充盈了起来。

若要形容,便如干涸的沟渠,如今正在快速的填满河水。

干涸的渠道,便是死物,亘古不变,徒留于此,但灌满了河水,则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力,本身便在积蓄着力量,而后顺势而下,奔腾出了滔滔不绝,万马齐鸣的气势。

愈酿愈是凶猛,便连胡麻不间或发出来的金蟾震鸣,也愈发的洪亮,回荡在这山谷之间,隐然有了让人心惊胆战的意味。

先吃血食丸,在吃腊肉,他先前自己积攒下来的血食丸与腊肉,本就在这大半年时间里,消耗了不少,如今随着快速的炼化,便也很快见底。

小红棠表现的像一个勤快的小管家婆,明明看到血食就馋得不行,但人家小红棠,是拎得清的!

硬是没有偷吃,只知道递给胡麻,辅佐他修行,等到最后一颗血食丸,被胡麻吃了下去,更是一着急,小脑袋左右扫了扫,便将那一坛才割下来没有多久的血食,也捧到了胡麻的面前。

“这……”

嗅着那坛子里浓烈的血腥气,胡麻都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转生到这个世界,先吃熟的,再吃血食丸,最不济也是腊过的肉干,还真没有直接生吃过太岁血肉呢……

……可现在?

正是关键时候,入府的渴望,本身也像是一种动力在莫名的催促着他。

胡麻本身也只是微一犹豫而已,没想好是不是要接过来,却不曾想,自己的神魂,竟似隐隐有种更为迫切的感觉。

入府修行,本就有两部分,一为首脑,二为神魂。

这是守岁人登阶修行里面,最后的两盏灯,胡麻因为本就是死的,所以省却了油灯杀死自己的过程,又因为镇祟府的阴气洗身,修行都到了位。

但如今是补充血食的时候,同样也分为两步,只是这两步关系密切,相辅相成,所以很难辨清。

可在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却生出了变化,这段时日,通过血食丸的炼化与行功,胡麻的首脑,已经功德圆满,所缺的,只是神魂滋养而已,如今这对于血食的渴望,便似乎是来自于神魂。

随着他如今这一犹豫,尚未起身,胡麻体内,却忽地另有一个胡麻,探出了身子来,形容模样皆是一样,只是半透明的。

这突兀的一幕把小红棠都吓了一跳,手里的血食掉回了坛子里,噔噔噔退了几步。

而现在探出了身子的“胡麻”,却难分辨清是人是鬼,他探头向了坛子方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滚滚血食气息味,涌进了他探出来的“身体”之中。

不仅这一坛子,其他几個封着的坛子,甚至也忽地破开子黄纸封印,内中蕴含的血气,尽皆飘到了他的身前。

血气蒸腾,人影袅袅,看起来便如神明享受香火供奉。

小红棠看着这一幕,已是惊的目瞪口呆,小嘴巴好半天都没合上,呆呆着:

“胡麻哥哥,也是鬼……”

“……”

“那年轻守岁,好强的道行,定是高人门徒……”

而在外面,窝棚之内,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寸步不离蛊坛的乌公族长,也有些讶然于胡麻的金蟾之吼厉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汉人里面,厉害的人多,若真是斗了起来,我们巫人是要吃大亏的……”

他低低叹着,却也不多说什么,低头看向了蛊盆,似乎隐约可以听到蛊盆之中,隐约响起了某种邪异至极的窸窣作响与鳞片磨擦蛊盆的声音,脸色露出了虔诚而凝重的表情,缓缓磕头。

窝棚外面,满头银饰,娇俏可爱的乌雅看着自己的阿爹,又转头看向了谷外,脸上露出了担忧而害怕的表情。

同样也在这一刻,胡麻的举动不仅护住了矿上的割肉工,便是庄二昌与他的徒弟,也因此轻松了不少,普通人在胡麻的庇护下,便不会那么快的血肉枯萎而丧命。

他们本身就有道行,则受影响更小。

这会子,庄二昌似乎也有着什么心事,忽然趴在了地上,耳边对着地面,仔细的听着。

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耳朵极为灵敏,轻轻一动,借着地面,周围十几里的动静便都收在了耳间,分明便是炼活过的。

而随着众人如此焦急,谷内压抑弥漫,胡麻所在的房间里,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只有胡麻安静的盘坐在榻上,另外一个他,却从身体里探出了身子,吸取着身前血食里的血气。

身体似乎已经麻木,只是每隔盏茶功夫,便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蟾鸣,回荡在这山谷之中,帮着压制蛊意。

外面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已经焦灼。

屋子里,那几个坛子里,血气几乎已经被吸取一空,就连色泽鲜亮的血肉,也已渐渐褪去血色,变得惨白,甚至有些灰败之意,周围也再无血食可以供养。

但这个探出了身子来的“胡麻”,却似乎还觉得不够,表情空洞的脸上,竟似有了一种饿死鬼般的气质。

缓缓直起身子,左顾右盼。

渐渐的,目光忽地落在了外面,这矿上最多的黑太岁身上……

……

……

屋外,从黄昏再到深夜,从深夜,又到了凌晨,大半个晚上,已经生生熬过去了。

借了胡麻的金蟾吼保住性命的割肉工们,更不知何时才能躲过了这噩梦一般的痛苦经历,更是不知道那保命的金蟾吼,是否会忽然停下。

他们大部分人是不懂修行与道行的,只知道这些门道里的人有大本事,但他们却也听得出来,胡麻的吼声,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而且有了种莫名的枯竭之意。

这是因为血食开始跟不上趟,而且即将完成入府,气血回填,形成的假象,可他们却不知道。

只以为屋里那只与金蚕斗法的蛤蟆终于要撑不住了,一个个又惊又恐,脸上甚至都露出了不知所已的恐怖表情。

“快让开!”

但也就在这时山谷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奔腾之声。

众人皆不知所以,猛得抬头,却赫然发现,骑在了马背上狂奔的,赫然便是那个已经离开了半夜的老算盘,正大吼着冲了回来,而在他身上,却是一只一只,串了起来的……

……鸡?

居然真的是鸡,一只只的绑着腿,葫芦似的搭在他的双肩上,马背上,甚至他身后,还背着一个铁丝勾连的笼子,里面是一只扑扑腾腾的公鸡。

鲜红的冠子与金灿灿的翎羽,双爪粗壮,犹如鹰钩,眼睛圆瞪,看着就凶猛。

“这老东西……”

周大同等人也正担忧着,忽然见到老算盘跑了回来,却是又惊又喜,皆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他。

“快,撒开……”

老算盘冲进了谷来,便跳下了马,但他身子骨确实不行,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可在这当头,却是顾不上只是忙忙的叫了周大同他们过来:“把这些鸡都撒开……”

“这次非向你们小堂柜收上二十颗血食丸不行,我老人家连掐带算带赶路,带花钱,才找来了这些救命的冤家呀……”

“……”

在他感觉自己吃了大亏的哀嚎之中,周大同等人虽然也有些不解,但还是急急忙忙的接过了那些鸡,一个个的松着它们腿上的草绳。

这些也不知是老算盘从哪里弄来的,又经过了多久的奔波,如今都已经是蔫蔫的,便是解开了绳子,也只是窝在了那里,晕淘淘的,一动也不动。

但也有些特殊的,一被放开,张开翅膀就乱飞,在这谷里咯咯咯的叫。

尤其是被老算盘用笼子带回来的那一只,更是刚一放开,便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扑闪着两只翅膀,一会奔到东边,一会奔到西边,忽然倾耳一听,眼内露出了森然凶光。

竟是直奔了一个角落而去,在那里翻翻腾腾,扫得尘土飞扬,铁喙猛啄,连带着两只爪子撕挠。

不多一会,竟是叼着一只金灿灿的事物,一闪即逝,飞快的冲到了墙角里,连着啄了几下,然后咯咯叫了起来。

众人都不明所以,皆是好奇的看着,甚至都没有留意到,金蟾吼已经许久没有响起,但折磨自己的痛苦,竟然也许久没有出现了。

相反的,却是彼此脸上的金质,已经在悄然相褪。

……

……

而在此时的屋里,胡麻也忽然睁开了眼睛,深深呼了口气,气灌胸臆,入府已成。

只是口鼻之间,尽是血腥气味。

(本章完)

第388章 矿脉之中

“就这么几只鸡,便除掉了那只金蚕蛊?”

一时间,周大同等人都难以想象,这是什么见鬼的情况,连自己这等守岁人,都扛不住的金蚕蛊,却被一只大公鸡三两口的吃了。

好歹自己也是守岁人,炼了一身的本事,却还不如一只鸡?

至于其他的割肉工等人,则是更难以置信了,刚刚已经感觉大难临头,不少人都吓哭了出来,只觉得自己干这活真的不值,临到头了,连个女人也没有睡上。

如今却发现那么多大本事的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却被几只鸡解决了,如同在梦里一般。

“嘿嘿,万物相生相克,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迎着众人惊诧的眼神,老算盘却也是松了口气,带了些得意,嘿嘿笑道:“尤其是在巫蛊一道,更是忌诲这道理,那金蚕再厉害,遇着了公鸡,也只是小虫儿一只。”

“当然,我也是担心一只公鸡不够,把它全家人都带来了。”

“现在看我老头子算的还是不错的,那金蚕终究是虫,对人越厉害,自身便越弱,在这红冠子将军眼里,也最是鲜美。”

“……”

说着,倒是提一口气向旁边的割肉工等人喝道:“可是这公鸡救了你们的命,以后都有点子数,好好的喂养着,莫要把人给炖了……”

旁边的割肉工们都唬的连连点头,哪敢有半点意见,看着那公鸡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倒是那是公鸡,没感觉自己办了什么大事,只是吞了那条肥虫之后,只觉自己精神抖擞,晃了晃羽毛,忽然瞅准了一只窝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的母鸡,就开始叼着它脑袋上的毛往身上骑。

“那现在……”

确定那害人的东西真的没有了,谷内的一众割肉工,也终于松了口气,那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交头接耳的说起话来。

而周大同等人,则是有些着急的看向了屋里,胡麻刚刚进了屋,还一直没有出来,他们听得出来,刚刚那蛤蟆叫是胡麻发出来的,已经听过好几回了。

也是胡麻,帮着压制了金蚕蛊这么久,谷里才没有死人。

但如今,那蛊都已经被除了,怎么里面的胡麻却还一直没有动静,难不成是出了事?

急急想要进屋子里查看时,旁边的动静,却一下子惊住了他们,只见人人放松之时,老算盘却转头看向了那窝棚处,嘿嘿笑了一声,道:“乌公老哥,不容易啊……”

“如今这么厉害的金蚕蛊也被除了,你炼的这蛊,也该成了吧?”

“……”

“只差一步了……”

众人这时才顾得上去看那窝棚里炼蛊的乌公族长,眼神对他已不再像之前那么信任。

是他要在谷里炼蛊,还说了会帮人对付外面那神出鬼没的巫人,但这么几天过去,却没见他帮上什么忙,反而是靠了这外来的胡管事与老头子才解了几次危机。

一开始对他炼的这蛊满心期待的众人,如今却也生出了怀疑。

而此时的乌公族长脸色显得极为灰败,仿佛承受着某种极大的压力,他正缓缓拿出一个油包,将一块一块的黑色肉块,放进了蛊盆之中,听得蛊盆里有啃噬咀嚼声细微的响了起来。

里面的蛊虫如今似乎躁动不安,他连续放进了不少黑太岁,都没有安抚,末了,忽地割开了手掌,将自己的鲜血滴落了进去。

直到如今,蛊盆里面,那爬来爬去的躁动声,方才微弱了一些,但仍是窸窸窣窣,爬动声让人听着便感觉不安。

他默默听着,低声道:“出坛!”

听了他的话,那位脸色苍白的巫人少年,便忙走上前来,一点一点,开始拆起了那窝棚上面的木条。

此前那位乌公族长,进窝棚时是躬着身进去的,但如今的他,却是小心的捧起了手里的蛊盆,慢慢的在窝棚里站了起来。

直到这巫人少年,拆出了一个可容他直身走出来的空间,他才慢慢的抬步,走了出来,脚步似乎有些虚浮,脸色也苍白的厉害,眼里浮着鬼火。

“还不能大意,乌颂这金蚕蛊便如此厉害,谁知道还有什么没放出来的?”

一边捧着蛊盆,他一边声音低低的说道:“我这蛊也越要快些炼出来,倒是该请诸位助我完成最后一步了。”

“诶?”

老算盘也勉强陪着笑脸,道:“那你说的这最后一步,是啥么?”

“我在血食矿上开蛊坛炼蛊,便可借了矿上气脉养蛊,如今已养了十之八九,只是还有一处,被封上了。”

乌公族长抬头看向了前方,目光所及,正是那被红布缠绕,死死封住的一处矿脉,他勉强的笑了笑,道:“打开那矿脉,让我完成这炼蛊的最后一步,可好?”

“什么?”

忽然听他说了这话,周围不少人心里都跟着一颤,甚至有人下意识侧身,挡在了矿脉前。

自打这位乌公族长来到了矿上,便没见他提过这位矿脉,也没问过,似乎并不知道这矿脉的事,如今怎么倒是忽然惦记上了?

老算盘微微咽了口口水,神色都已经有些低沉,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脸,慢慢道:“所以,你这老哥,是提前打算好了的呀,借矿炼蛊,先让我们摘了红灯,又拿了血食帮着喂养。”

“一步一步要求越来越过分了,最后终于惦记上了这处矿脉……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矿脉吧?”

“……”

在他说着话时,这谷里人人安静,只觉莫名的氛围压在心头,但那些被他带了过来的鸡却是渐渐活泛了过来,在公鸡的驱赶下,一個个扑腾个不停。

那匹被老算盘骑回了谷里的马,在伸着舌头喘了几口气后,也在趁人不备,悄无声息的从背后靠近了那位乌公族长……

“将这血食矿借给我炼蛊,不是你们答应的么?”

而在这过程中,那位乌公族长,却只是慢慢向前踱步,带着神圣般的表情,捧了那蛊盆,边走边慢慢的道:“如今又不答应,就不怕乌颂再派蛊虫过来,杀死你们这血食矿上所有的人?”

“还是说,你觉得带了几只鸡过来,便可以防住所有的蛊了?”

“……”

边说着,他边看向了那满谷里乱跑的鸡,似乎从这些鸡出现,他就已经皱起了眉头,十分的烦躁,直到这时,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万物相生相克,这道理是对的。”

“但只要蛊虫足够厉害,却也是可以压制天敌的,被虫子毒死的公鸡,难道就少了?”

“……”

说着话时,他似乎嘴唇微颤,念动了一些什么,手里捧着的蛊盆里面,便忽地发出了一声虫鸣来,这虫鸣极是嘶哑,听着如锈铁磨擦,怪异难听,但声音却响。

仿佛虫鸣一起,整个山谷之中,到处都是这声音的回荡。

又或者说,是山谷里的某种气息被这蛊虫发出的虫鸣震颤,与其形成了共鸣,在这谷里来回的回荡。

“喀喀喀……”

而听着这虫鸣,在场的人便已极不舒服,那些满谷里跑来跑去的鸡,更是一下子焦躁了起来,它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天敌盯上,忽然浮躁不安,不要命一般的满谷里乱跑乱撞。

甚至还有些努力扑腾起了翅膀,仿佛要飞出山谷去似的,但在这剧烈的扎挣之中,却也没有撑了太久,便又纷纷坠地,脑袋一歪,竟是死了。

倒像无形的死神掠过,一只一只,死的极快,最后只剩了那最精神的公鸡,这会子也扑扇着翅膀,大声叫着但声音越来越哑,已完全被虫鸣声给压制了。

乌公族长脸色正在慢慢恢复正常,捧着蛊盆,脸色都变得愉悦了一些,走的也越来越快,直向了那处矿脉而去。

而那蛊盆里面,虫鸣声已是越来越响。

这谷里的人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想要阻止他的便如割肉工里的几位管事,还有庄二昌矿首的两位徒弟,但身子还没动,耳中虫鸣声大作,自己也一阵阵的头晕脑胀。

这谷内竟满藏了杀机,与乌公族长手里的蛊盆,融为了一体,他们稍起异动,便感觉似被什么盯上,竟是连手脚都不听使唤。

满满一谷的人,听着那虫鸣,倒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竟是只能看着他向矿脉行去。

“嘭!”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之间一条黑影直撞了过来,赫然便是那匹马,它悄无声息的接近,然后卯足了劲,一脑袋便向了乌公族长手里的蛊盆,结结实实的撞去。

只可惜,簇拥在乌公族长身边的乌雅,忽然回头,看了这匹马一眼,正狂奔中的马,便忽地后腿抽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屁股上不知何时鼓了一个包,包里有隐隐蠕动的虫子,这里是曾经乌雅见到了它时,微笑着摸过的地方。

老算盘瞧着,已是暗暗叫苦:“人家这是有备而来啊……”

“连这匹可以硬扛蛊阵的马都算计到了,所以刚一过来,便先在它身上下蛊……”

“那小掌柜早先跟自己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如今却忽然没个动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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