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朱由校的试探

朱栩只是僵了一下,便大步迈进去,一脸天真笑容的道“信王兄也在啊。”

朱由校,张皇后都无从猜测朱栩在那场决战中的参与度,朱由检就更不知道了,他一向表情冷淡, 看着朱栩只是微微点头。

朱栩暗吐一口气,转头看向里面,张皇后正弯着腰将小永宁放进去摇床,她后面的朱由校坐在轮椅上,被焕儿推着出来。

朱由检连忙站起来,微微躬身道:“臣弟见过皇兄。”

朱由校脸色好了很多, 对着朱由检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皇兄说的对!”朱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麻利的倒水,然后递给朱由校道:“皇兄,喝水。”

朱由校失笑一声,接过杯子对两人道:“都坐,如去年一样,咱们一家人安生吃顿年夜饭。”

张皇后也走过来坐下,对着焕儿道:“焕儿,上菜吧。”然后又对着朱栩与朱由检笑道:“都不用拘束,放松一点就好。”

朱栩看了眼边上的朱由检,也跟着挺直身,表情严肃,目光低垂的看着桌面。

张皇后嘴角抿了下, 暗自给了朱栩一个警告的眼神。

朱栩一抬头, 嘿嘿一笑。

朱由校坐在轮椅上,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兄弟。

他以前一直觉得五弟朱由检, 谨慎尊礼,性格勤勉, 将来必然会是一个卓尔不群的藩王, 青史可有名。只是,现在看来,这位五弟只怕也是性格隐忍,内有大志。

另一个是六弟,朱由栩,也就是朱栩。他一直都看不透这个弟弟,很小的时候他就看不透,现在更是看不透了。

‘为什么我今天才发现?’

朱由校脸上笑了下,在上菜的空隙看向信王朱由检道:“五弟,你最近在宫里忙什么?”

朱由检脸色微变,看了眼朱由校,斟酌着措辞道:“回皇兄,臣弟闭宫自省,从未外出。”

朱由校本是随意一问,听着朱由检的回答,打量了他一眼,又转向朱栩,含笑道:“六弟你呢,你可是很少去朕那了?”

朱栩挺着腰板,不假思索的道:“吃饭,睡觉,数银子。”

张皇后瞥了眼朱由校,板着脸瞪朱栩道:“好生说。”

朱栩立即乖模乖样的道:“回皇兄的话,臣弟闭门读书,明圣贤之智,晓古人之慧。”

张皇后眉头蹙起,暗自给了朱栩一个警告之色。

朱由校听着朱栩的话,眼神闪过怪异之色,目光在朱栩与朱由检之间来回搜寻,许久又转向朱由检,笑着宽慰道:“五弟放心,朕兄弟之间,兄友弟恭,没有嫌隙,放宽心。”

尽管之前在朱由校面前已经解释过,但朱由检听着朱由校的话,还是心里一阵发冷,勉强硬着头皮道:“是,皇兄的话,臣弟谨记在心。”

朱由校笑着点头,与张皇后对视一眼,张皇后拿起筷子道“好了,那咱们的家宴开始吧。”

等朱由校夹过第一筷子,朱栩与朱由检两人才开始动筷子。

朱由校兴致似乎很高,再次与张皇后说起了相声,朱栩这个观众偶尔还叫个好,朱由检完全是个看客,显得心不在焉。

朱栩插科打诨,腾挪转移,一顿饭的功夫,他也隐约明白,朱由校是对他与朱由检起了疑心,但这种疑心或者说可能的威胁又微不足道,并足以让朱由校对他们两人升起过多的心思或者做什么。

酒足饭饱,朱由校的精神跟不上,又说了会儿闲话,朱由校笑容满面的看向朱栩道“惠王,替朕送送信王。”

先前的六弟,五弟,酒后的惠王与信王,这样的转变让朱栩与朱由校两人都心生警惕之意。

朱栩笑容不变,起身看向朱由检道:“信王兄,我送送你。”实则,朱栩的景焕宫不比朱由检的信王宫近。

家宴之上,张皇后,朱栩不能喝,也只有朱由校,朱由检喝了几杯,都是浅尝辄止。

朱由检神色从容,站起毕恭毕敬的向朱由校道:“臣弟告退。”

朱栩本来心境凄凉,虽然这顿饭不单纯,但总算没有那么孤独了,他背着手,微红着脸与朱由检并肩向坤宁宫外走去。

朱由检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眉宇间忧惧不散。

两个近侍打着灯笼,不远不近的领着两人。

朱由检是心里有事,朱栩是心虚,两人都是一路无话,直到要出坤宁宫,朱由检才忽然停住脚步,看向朱栩道“六弟,你的生意,我能参与吗?”

朱栩一怔,对与朱由检这个要求实在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不由得看着他愣住了。

朱栩愣神的功夫,朱由检脸上僵硬一笑,道:“不能就算了,没关系,我先走了。”

朱栩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道:“可以,信王兄想要做什么生意,我去给信王兄张罗。”

朱由检也是心血来潮,闻言便也怔了怔,思索一会儿才道:“我也开一家商会如何?”

此时朱栩也大致琢磨出朱由检的心思,无非是想让朱由校看到,他有别的事情做,没有图谋不轨。

看着朱由检,朱栩道“那信王兄是想做什么生意?”

朱由检虽然调查过朱栩的生意,但对运作,盈利等方面却并不了解,过了好一阵子道:“听说,南来北往倒腾货物比较赚钱,六弟,你觉得可以吗?”

“行,没问题!”朱栩一副大包大揽模样,就差拍胸脯了,保证似的道:“信王兄尽管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赚银子我在行。年后我去舅舅那弄几张路引,再带你,不,让你宫里的大管家跟着我走一趟,用不了多久,每年至少有十万两白银收成!”

“十万两!”朱由检心里很是惊了一下,看着朱栩道:“真的有这么多?”

朱栩嘿笑一声,道“信王兄甚少出宫,不知道这天下巨商富户,说他们腰缠万贯都是谦虚,一大家子家产,超过百万不止凡己,咱们赚的都是蝇头小利。”

朱由检听着朱栩的话,面上犹豫挣扎,迟疑好一阵子才定神,沉声道:“好,那年后我便来找六弟,还请六弟帮我筹划一番。”

“信王兄尽管放心!”

朱栩背着手,挺着胸脯说道。

今天打赏比较多,拼力加更一张以表谢意~~~

(本章完)

第176章 八大皇商之范家

天启六年,正月十一,东华门。

天黑没有黑,抬眼望去,处处都是灯光,男男女女, 灯笼如海,绵延不绝。

朱栩手里拎着一盏小红灯笼,一脸兴奋的行走在人群中。

他身后跟着曹化淳与曹文诏,两人手里也更拎着一盏灯笼,目光带着好奇之色的左顾右看。

上元节又称为灯节,这个时候,不分富贵,没有高低,每个人都是差不多服饰,男子可以穿着富贵,女子身着白衫,互相比着灯笼,购买着各种稀奇小物件,欢声笑语,鞭炮隆隆。

曹化淳在朱栩身后,笑着说道“殿下,这上元节,奴婢还是第一次这么闲逛。”

朱栩含笑点头,他们这三人,都是第一次这么悠闲,认真的逛着上元节。

街道两边, 花船, 酒楼,茶肆, 处处都热闹非凡,喧闹如沸, 行人如流水。

朱栩提着花灯,四处新奇的逛着,烟花灯火处处,任意流连,令他无比痛快。

而同时,在街道的另一头,匆匆从南方回来的杨怀忠丝毫没有感觉到上元节的轻松快乐,快步走进一家酒楼。

杨怀忠刚刚走上二楼,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迎着他道“杨掌柜,请,范大掌柜等很久了。”

杨怀忠紧皱着眉头,一脸凝色的点头,跟着小厮走进一间包房。

“范大掌柜。”

杨怀忠进门就抬手道,见边上还有一个十五六岁少年,连忙又道:“小掌柜也在。”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年人,微微发福,五官普通,是那种丢在人群绝对不会被注意的人。倒是他边上的少年,肤色黝黑,目光炯炯,一看就是个心思锐利的玲珑人。

中年人拿起茶壶,笑着道“杨掌柜,请坐。”

杨怀忠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杨怀忠象征性的将拿起茶杯沾了下唇,不等发问便道“范大掌柜,除了海上的生意,其他生意咱们都亏了,而且亏出非常厉害。”

范大掌柜名叫范进雄,听着杨怀忠的话,神色不变,道:“嗯,这个我来之前与其他几家都合计过,失去了漕运一块,加上张、家口那边也变了天,最赚钱的两头都在赔钱,今年我们山右只赔一百万两已经算好的了。”

杨怀忠看着范进雄的脸色,稍作迟疑的试探道“范大掌柜,那几家的意思是?”

范进雄看着杨怀忠的神色,笑了笑,道“杨掌柜不用担心,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对你的能力是信得过的。我们的失利只是受了朝堂变故的影响,没有人怪你。”

杨怀忠稍稍松了口气,晋商向来喜欢抱团,他杨家并不大,他在其中的角色,说的好听是个掮客,不好听就是跑腿的。要是他不被这些大掌柜信任,那就一无所有了。

范进雄瞥了眼身边的少年,道:“永斗,你跟杨掌柜说说咱们现在遇到的麻烦。”

杨怀忠一听,连忙抬头看向左手边的少年。

范永斗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看上去很是讨喜,容易亲近,语速故意放慢的道:“杨掌柜,首先是漕运,金人需要的粮食,私盐,茶叶,布匹都没能从南方运过来。我们动用了很多办法,但漕运处处都是关卡,难以彻底打通。转换陆上不说火耗,单说耗时与安全就无比头疼。金人那边已经很不满,说我们不守信,本来很多交给我们生意也都换了人,单是这一项,我们几家加起来损失就超过八百万两!另外,就是张、家口,现在朝廷管的极其严厉,锦衣卫不时出没,山右冯家被抄了家,很多人都不敢再去碰,这一块,我们损失的更多……”

杨怀忠之前已经听到大概,却不知道冯家已经被抄家了,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冯家比杨家大多了,从明初就开始经商,各支加起来,家资只怕要超过三百万两!

晋商,不论是漕运,还是张、家口做的都是见不得人,或者说大逆不道的生意,一旦被查实,抄家灭族都是正常不过。但也因为如此,利润无比丰厚,让他们无法罢手。

杨怀忠沉默许久,抬头看向范进雄道:“范大掌柜,那,诸位大掌柜都是如何决定的?”

范进雄瞥了眼范永斗,斟酌着道“我们已经查过了,不论是漕运还是张、家口,现在都是户部是统辖,而且,你之前说的那几个商会,我们也打听过,据说是户部侍郎,傅涛的。”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朝堂变动太过激烈,对他们影响奇大,杨怀忠自然也不会不知道,户部侍郎究竟是谁。

户部侍郎,惠王,皇后,这么一连,杨怀忠陡然恍然大悟,看向范进雄道:“我曾经听传闻,那惠民商会有张国公的份,现在看来,只怕是真的!”

范永斗道:“应该是真的,不过,这位傅公子似乎想要吃独食。”

杨怀忠想起当初他去找周建宇谈漕运的情景,眉头凝结,默然不语。

这傅公子背景深厚,做的生意都是做独一份,外人难以插进脚,不像他们,做的都是杀头的买卖。

范进雄看向杨怀忠,目光冷静,有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气势出现,沉声道“漕运必须打通,张、家口也一定要理顺,不管要多少代价!”

杨怀忠神色一惊,道:“范大掌柜,那位傅公子,只怕不是好说话的人,而且,我们的生意,他未必喜欢参与。”

范进雄漠然点头,道:“不论如何都要试试,照这样下去,除了东南的生意,北方以及鞑靼的生意就没有办法做,我们亏不起,也丢不掉!”

杨怀忠明白了,这只怕不是范进雄一个的意思,是代表了大部分晋商的想法。

晋商是一个很团结的团体,做的生意也都很类似,从明初起家就大部分都是跟边关有关,这是命根,决不能断!

他想了想,站起来沉声道“好,那我明天就去傅府拜访,见一见傅公子。”

范进雄思忖一阵,给杨怀忠透底道“你先去试探一下,只要能让他高抬贵手,五百万两以下你随意开。”

这就是赤果果的砸银子了。

杨怀忠脸上又一变,晋商虽然庞大,家资丰厚,但要是一下子拿出五百万两也不是随便都可以的,这应该也是大家一起出的。

这就表示,他们晋商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上海的朋友来杭州玩,如果十二点没有第二更,今天就一更哈,以后会补的~~~~~~~~~~求原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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