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研究方向和桂北县

1957年8月23日,星期五。

这一天,中医研究院,大礼堂里。

几百人坐在下边,仔细听着台上鲁院长的讲话。

“同志们,前些天,国家发出指示,各个医院、卫生室、卫生所等地方,都将要动员一批医护工作者,前往南方各省市,协助他们对血吸虫病的防治工作。

咱们中医研究院,自然也不能落后,经过院里的D组织和领导讨论,最后决定,咱们研究院,先期抽调四分之一的人员去支援。

对于去支援的人,预计要在南方待六到八个月的时间,才能回京,而且如果有需要,等第一批的同志回来,第二批就要接替过去。

这一次,国家是下定了决心,要一劳永逸的彻底解除这个病患,所以,这个任务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非常的艰巨。”

说着,他眼神朝着台下缓缓的扫过,看到没有一个人面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又接着说道:

“对于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你们都是大夫,肯定都非常的清楚,所以,第一批去支援的人,以自愿为主,D员优先的原则进行挑选。”

王孟德坐在台下,一边听着台上鲁院长说的话,一边心里思考着。

几天前,组织上已经批准,他提前结束了预备期,正式转正成为一名D员了。

而且,昨天蒲老也给他说了,这一次去支援,鲁院长会把他安排到沪上,那里条件好,危险性也不高。

王孟德也大概清楚鲁院长的意思,他毕竟是中医研究院里的后起之秀,以后能成为中医扛鼎的人,自然不想让他太冒险的深入严重的疫区。

他心里有不同的看法,去沪上,自然是很舒服,但有利必有弊,沪上的条件是好,对别人可能是求之不得。

对于一心想要研究出防治血吸虫病成果的他来说,却是不愿意的。

如果去沪上,各种会议都要牵扯到他太多的精力,而且上边指手画脚的人也多,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做研究。

他最想去的,还是两湖或者桂、赣、闽等几省一带,这些地方患病人数多,各地情况复杂,长期饱受血吸虫病的困扰。

到了这种一线山区地方,很少会有外界因素的干扰,他才能放开手脚去做事情。

很快,鲁院长讲话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施副院长开始讲述选拔支援人员的规则。

“这一次去支援的人里,除了D员优先之外,还有就是,优先考虑写了申请书的同志,目前从收到申请书的数量来看,远远超过需要去支援的人数。

所以,考虑到南方长期需要跋山涉水的因素,对于年龄也做了要求,年龄太大的,则留在京城,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至于每个人去的地方,院里也做了初步的安排,会后,相关人员名单和要去的地方,由各个研究所或者下边的科室负责人,跟具体的人员进行沟通。

有异议或者问题的,可以先跟相关负责人沟通,如果解决不了,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

会议结束后,王孟德和蒲老一起回到办公室。

还没坐稳,内科研究所的内科主任马毅,就走了进来。

“马主任。”王孟德站起身来打了一声招呼。

“蒲老,小王。”马毅也笑着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解释道:“我这次来,主要是跟小王沟通一下,这次去支援,研究院把你分配到沪上,你有没有意见?”

“马主任,这点小事,还要麻烦您过来一趟,您有事招呼我一声过去就行。”王孟德客气了一句,接着说道:

“马主任,我作为第一个写申请书的人,如果去沪上,可能会引起大家士气的低落,我想跟您申请,去南方最严重的疫区,最好是有山有水的地方。”

马毅没想到他居然拒绝去沪上这种好地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确定王孟德不是开玩笑后,他一脸为难的看向蒲老。

让王孟德去沪上或者去别的地方,可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这是几个院长副院长早就定下来的,他最多是一个传达的人。

“咳,马主任,孟德既然想去严重的疫区,要不伱给施副院长汇报一下情况。”

蒲老自然也看到了他的难处,于是开口说道。

对于王孟德的想法,他其实也很赞同,只有深入一线,才能研究出成果,在歌舞升平的沪上,最多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与其浪费半年的时间,还不如去地方上多救治一些人。

而且,他心里也有个期盼,希望这个出色的学生,真的能找到解决办法,彻底的铲出带给南方几千年困扰的病患。

至于危险,他相信,以王孟德的医术和对血吸虫病的了解来说,只要平时做好防护,基本上不会感染。

听蒲老开口,马毅大喜过望,急忙说道:“蒲老,我听您的,这就去跟施副院长汇报。”

说完就要转身出门。

“马主任,你稍等,让孟德和你一起去。”看他着急要走,蒲老又叫住了他。

“好,让小王和我一起去更好。”

马毅笑着说道。

有正主跟着,他去施副院长那边更轻松了。

施副院长办公室,当听说王孟德不愿意去沪上,要去山区之后,他一脸诧异的问道:“小王,沪上的设施不仅全,还更先进,去了那边,不是可以更好的做研究么?”

“施副院长,我想去一线救治病人,同时亲自观察血吸虫的习性,这样更能深入全面的了解,才有能找到解决办法。”

王孟德说道。

看他这样坚持,施副院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样,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需要跟鲁院长汇报,等有结果了,我在给你说。”

“对了,你有具体想去的地方么?”

“施副院长,我最近了解了血吸虫病在南方的分布情况,在湘桂交界的地方,有个桂北县,那里病患非常严重,又是山区,水源也多,我想去那里。”

王孟德回复道。

桂北县,也就是后世的全州县,是他上一世媳妇的家乡,他想过去确认一下,能不能找到她的长辈。

“好,我知道了。”施副院长说道。

两个人刚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夏一清敲门后从外边走了进来。

看到马毅和王孟德也在,他神情一怔,没想到会遇到这两位。

“施副院长,马主任。”夏一清跟两个领导打了一声招呼,接着转头看向王孟德,看到他那张脸,心头无名之火就忍不住往上顶,然后露出一脸虚假的笑容说道:

“小王,听说你这次是去沪上支援,你可是咱们研究院里的骨干,去了可要好好干,争取出一些成绩。”

对于他这种内含阴阳怪气的话语,王孟德自然听出来了,他心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硬往上凑,那可就别怪自己了。

“夏副主任,我不准备去沪上了,来找领导,就是想换到严重的疫区那里,对了,您应该也是来找领导换地方的吧。”

王孟德笑眯眯的说道。

“呃。。。”夏一清脸皮抖动了一下,要不是控制力好,早就破口大骂了,他才不愿意申请换地儿呢。

他这次去的地方,虽然不是沪上这种条件非常好的,但也是不错的地方,苏省挨着沪上边上的一个城市。

那个城市里病患不多,又是背靠沪上,经济条件也不错,他都打算把这一趟当成休假了。

现在好了,被王孟德将了一军,看到施副院长正看着他,只好压住火气,强笑着说道:“呵呵,是呀,我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难受的要命,暗骂自己嘴贱,为什么要在施副院长的办公室里跟王孟德说话,现在好了,被架住下不来了。

“好啊,夏副主任不愧是老同志,觉悟就是高,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我就一起跟鲁院长汇报。”

施副院长高兴的说道。

“谢谢施副院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夏一清脸上笑容不减,连忙感谢道。

等出了门,他脸色瞬间就变的铁青,心中后悔不迭,仔细的盘算着,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好闷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至于本来打算跟施副院长申请,把他的一个学生调去跟自己一个城市的想法,自然也被他遗忘了。

回到办公室里。

蒲老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见他进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本说道:“孟德,还有十来天,你就要去南方了,这次过去,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没有?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先生,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我认为,对于血吸虫病,需要防治并举,现在南方病患多达一千多万,迫切的需要有一些疗效好的方剂,挽救他们的生命。

同时,防也是非常迫切的,特别是血吸虫唯一的中间宿主钉螺,在南方各地区分布非常广,它们潜藏于田野的沟壑之中,隐匿于山涧溪流边的石缝草丛。

人民在水田耕作和日常生活中,都随时与水接触,极易在不知不觉中遭受感染,不易引起注意,每天都有大量的人群被感染。”

王孟德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些都是他最近常常思考的问题,所以张口就来。

“是啊,防治并举,但想要找到治疗办法,太难了,这么多年来,从古至今,多少聪明才智之辈,都没有找到什么好手段。

还有灭螺,确实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现在南方有一些地方,正在发动群众,扒沟挖渠,把旧河道掩埋,重新挖出新的河道。

这种方法确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可惜没有办法推广开来,因为不仅耗资巨大,而且如果钉螺不能消灭干净,几年后,新的河道里依旧会被传播。”

蒲老捏着胡须,皱着眉头说道。

最近他也在琢磨血吸虫病的问题,就算是中医名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先生,这次不一样,国家的决心非常大,投入也多,报纸上不是说了么,预计号召三十多万名大夫奔赴到南方各地。

这么多人,大家一起研究,说不定就有了解决办法,就算没有,也能大量消灭钉螺,把血吸虫病控制在小范围之内。”

王孟德宽慰道。

现在只有他清楚,就是这一次举国之力,用了几年的时间,终于把祸害了南方几千年的血吸虫病消除的差不多了。

而且,通过空间,他查看了后世对于这个病的防治情况,结合这一世自身的医术,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所以他才敢主动申请,报名去南方疫区。

“希望如此,如果真的能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蒲老一脸肃穆的说道。

他之前在川省,就经常给得了血吸虫病的患者治疗,深知这个病的危害之大。

回到家。

饭桌上,王浩表情有些奇怪,他放下筷子,冲着王孟德说道:“孟德,你们研究院,是不是已经开动员会了?

我们医院里,今天也开了动员会,我这个副主任也报了名,最后却被排出在外,应该是你说的原因吧。”

旁边,冉小梅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但转念一想,自己儿子最终还要去南方这么久,心里又泛起了难受。

“是的,爸,我们也开了动员会,时间已经定了,下个月初就出发。”王孟德轻声说道。

“下个月初就走,那也没多长时间了。”

冉小梅急忙说道。

现在已经马上是月底了,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这样,明天我去找副食品店找小郭买点肉回来,这几天,家里吃好一些。”

夜里,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收拾好卫生之后,躺在床上,何胜男有气无力的摇着蒲扇给两个孩子扇风,一边小声说道:

“孟德,你这一次去这么久,每个月记得给家里写信。”

“嗯,我每个月最少给你写一封信,家里和孩子,你多操点心。”

“家里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九月初。

由于从京城直达桂省的5/6次特快列车要到59年6月才会通车,所以,他们这次乘坐的是从京城开往湘省长沙的卧铺列车。

王孟德和钱大勇一起坐在下铺,看到王孟德的包里带着好几包中草药,他好奇的问道:

“孟德,你怎么还带着中草药?”

“大勇哥,等到了桂省桂北县您就明白了。”王孟德没有马上解释,而是神秘的说道。

(本章完)

第114章 奇怪的风俗和争吵

从京城开往湘省长沙的卧铺列车上。

这一趟列车上的乘客,基本上都是去往南方支援的医护人员。

王孟德和钱大勇,还有四个中医研究院里的年轻小伙子一起,在同一个车厢的包厢里。

四个人里其中两个也是朱副院长的学生,剩下的两个他们也都非常熟悉。

本来钱大勇和他的两个师弟,是打算去其他地方的,当朱副院长听说王孟德要去桂省后,便临时改变主意,把三个学生的行程也改成了桂省。

几个年轻人,带着离开京城,将要踏入陌生环境的兴奋感,聚在一起闲聊着。

“孟德,你怎么还带着几包药?”

刚上车不久,在收拾各自行李的时候,钱大勇无意间看到他的背包里,除了几本医书之外,还放着几个黄纸包,里边透露出淡淡的中草药味道,便好奇的问道。

他们这一趟去南方,除了被褥、几件衣服,饭盒水杯、洗漱的物品,以及少量的钱财和全国粮票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这些全国粮票,还是研究院里帮他们换的一个月的量,等到了桂省以后,下个月开始,就由桂省负责给他们发当地的粮票了。

听说他包里还带着药,其他四个人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对于这位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研究院里的‘名人’,几个人都佩服的很,正好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多了解一下。

王孟德这两年的传奇故事,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特别是最近传出,不愿意去沪上,而是选择去艰苦的桂省,每个人都会竖起大拇指。

“大勇哥,等到了地方,您们就知道用处了。”王孟德神秘的一笑。

这些中草药,可都是他在几天前,就提前准备好的。

前世,每一次他从北方去桂省,都非常的难受,记忆特别深刻,所以在出发前,就提前配好了药。

见他不愿意说,钱大勇也不在意,反正到了地儿就能知道了,也不差这几天。

“对了,孟德,你听说了么,你们内科的夏副主任,最近也不知道这么回事,心情一直不好,每次见到都是吊着脸,在给病人诊治的过程中,还出了事故。”

等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坐在下铺的床上,钱大勇忽然想起了最近研究院里发生的事情,笑着说道。

“听说了。”王孟德笑着说道。

这事儿的来龙去脉,王孟德当然一清二楚,毕竟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

自从被他坑了之后,夏一清支援的地方就被鲁院长从苏省某个县城换到了赣省一个偏僻的山区。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天,他就在办公室里,找了个借口,冲着自己的学生大发雷霆,狠狠的骂了一顿出气。

此后,脸上就没有了笑容,对于几个学生也都是苛刻的不行,稍微有一点不顺心就是一顿输出。

在广安门医院坐诊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前两天给一个病人治疗的时候,居然用错了一味药。

病人回到家里吃了药之后,没过多久就上吐下泻,等送到广安门医院,都休克昏迷了,吓得夏一清一时不知所措。

还是蒲老和他听说了情况,及时赶过来,他用针灸把病人唤醒,蒲老紧急开了一副药,给病人喝下去才救了回来。

因为这件事,夏一清的副主任差点就没保住。

“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是夏副主任的一个学生传出来的。”一旁,钱大勇的一个师弟朱涛也笑着说道:

“据说夏副主任当时假装去跟施副院长申请改支援的地方,他本打算走个过场邀名的,没想到施副院长和鲁院长都当真了,直接把他给换到山区去了。

所以,他最近的心情才会这么不好,要我说,这种人,就是无耻之尤,小人一个。”

“没错,小人,口是心非。”

“对,太无耻了。”

其他几个人听说居然是这个原因,也都纷纷愤慨的说道。

看到他们讨论的这么热闹,王孟德没有凑过去,而是从床头拿起一本医书,翻看了起来。

火车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停靠在某个站台加水加煤。

加上这年代的火车速度非常慢,一直等到三天后,他们才终于来到了湘省的长沙市。

没有出站,王孟德几人背着大包小包,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直接在站台里换乘了另一辆火车。

等上了这辆开往桂省的列车,车上已经少了一大波医护人员,那些离开的是到湘省支援的队伍。

火车摇摇晃晃的往前开着,对于道路两旁的高山,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人除了王孟德以外,都一脸的疲惫之色。

这一路,虽然乘坐的是卧铺,但也让他们身体感觉像是散架了一样。

又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列车停靠在了桂北县。

他们终于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下了车,两百多人乌泱泱的跟在桂北县的工作人员身后,向着县城的招待所走去。

当然,招待所房间肯定不够,有部分人,只能分散在老乡家里打地铺。

他们是来的比较晚的,有的北方省份的支援队伍,一两天前都已经到各个村镇里去了。

道路两旁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本地居民,听着周围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钱大勇一脸懵逼,冲着王孟德说道:“孟德,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摇了摇头,对于这边的方言,王孟德就算来过很多次,也基本上听不懂。

而且,这边很多人会的方言,还不止一种。

前世,他媳妇家所在的镇子,就有自己单独的方言,和县城以及其他镇子有不少的区别。

他们俩的后边不远处,高宇泽时不时的用仇恨的眼神看着王孟德得背影。

自从那次研讨会之后,他在魏成功的眼里,就变成了一个厌恶对象。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他不管不顾,要不是顾虑面子,都想把他送回红星轧钢厂。

这次支援,魏成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直接给他报了桂省最艰苦的地方,美名其曰来锻炼锻炼。

对于老师魏成功,他面上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相反,每次还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在别人面前,也一个劲的说自己老师的好话。

当然,心里肯定是满腹的怨言,每天都在暗地里诅咒魏成功和王孟德两个人。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他都想在家里扎两个纸人了。

没想到冤家路窄,这次居然和仇人分到了一个地方。

想到前段时间在报纸上看到的王孟德一些事迹,高宇泽回想起自己的遭遇,完全都是因为对方引起的,心中更是满是怨恨。

王孟德自然也看到了这个老熟人,他没有在意,现在两个人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差距太大了。

到了招待所,他们研究所一起的六个人,住在一个没有床的房间里,等把被褥铺在地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这边的天气,可比京城热多了。

在桂北县县城修整了一天,然后这批人就被分成了九个队伍,除了县城留一批人之外,剩下的八个队伍正好分赴八个乡镇。

上午。

去往文桥乡的路上,三辆马车,上边拉着众人的行李,包括王孟德在内的二十多名医护人员,步行跟随在乡里工作人员兼他们的翻译胡大年的身后。

文桥乡在桂北县的北部,路两侧不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小山包,山包的脚下,时不时的还有几栋低矮的房屋。

四周更远的地方,山体开始不断的拔高。

他们仿佛被大山给包围了,抬头除了天空就是青翠的大山。

顺着弯弯曲曲的道路,走了一上午,头上是烈日当空,一行人是又热又累,幸好胡大年经验丰富,让大家带了草帽或斗笠,又带了足够的水,才让众人勉强能撑下去。

又走了好一会儿,前方不远就是文桥乡了。

听说快到地方了,大家都打起了精神。

喝了一口水,钱大勇把毛巾拧了拧,然后擦了脖子和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左边,好奇的说道:“胡叔,那边山上是不是有人在往上爬?”

胡大年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解释道:“噢,这是附近村子有人去世了,他们要把人埋在山上。”

“啊?这么陡峭的山上,这么多人爬上去,多危险呀?”钱大勇惊呆了。

其他人里,除了赶车的三个人,以及胡大年和王孟德之外,也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左边那处陡峭的小山。

那座山虽然不高,估摸着也就几十米,山上大部分都是石头,没有看到多少草木,下边的部分还算平缓,但上边离山顶大概十来米的距离,却是差不多垂直的角度。

就见有十多个人,正徒手往上爬,有的已经到了山顶。

“呵呵,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去世的人都要埋在山上,陡峭的地方可难不住他们,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家都选这种陡峭的地方,大部分还是平缓的山上为主。”

胡大年乐呵呵的说道。

“每年清明和过年的时候,家里很多晚辈还要来祭拜呢,大部分人家每一次基本上都要去两个地方。

我在今年清明节的时候,就爬了两个山头,分别去给我的爷爷、奶奶烧了纸钱。”

众人听了都一头雾水,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胡大年知道他们的不解之处,于是又笑着解释道:

“这边有的习俗和北方不一样,或者说和全国大部分地区都不一样,比如夫妻去世了,不会合葬在一起,而是分别安葬在不同的地方。”

听了他的话,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边是这种习俗。

“同志们,咱们以后在工作和生活中,和当地人相处,一定要注意,别犯了忌讳。”

王孟德嘱咐道。

前世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很多当地的风俗习惯,他同样也是很惊奇。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文桥乡。

住的地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就在镇上的招待所里。

中午简单的吃完饭,王孟德找工作人员借了一个药锅,开始在镇上的招待所厨房里煮他带来的中药。

不到半小时,一大锅药就煮好了,接着他就招呼钱大勇五个人把饭盒拿过来,每人都倒了差不多半碗的量。

等喝下去后,朱涛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忍不住又问道:“王哥,这个药是防血吸虫的么?”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看向王孟德。

“不是,这个是润肠通便的药。”

王孟德也把药喝了下去,然后不再隐瞒,笑着说道。

“啊?为什么要吃润肠通便的药,我们都很正常呀,前天还上了厕所呢,很顺畅。”钱大勇开口问道。

“呵呵,你们前天很顺畅,昨天是不是就感觉不顺畅了,而且从今天开始,未来一周,可能就更不会顺畅了。

从京城来到桂省,两千公里左右的距离,这不管是气候还是水土,突然变化这么大,如果不吃药,最少要一周时间拉不出来。

你们想一想,如果一周拉不出来,会是什么感觉?”

王孟德笑着说道。

他前世的时候,每回桂北县一趟,都会有一周的便秘,不仅是他,就连他的媳妇这个本地人,也同样如此。

“还真是,还是孟德想的周到,不然咱们就要难受最少一周的时间。”

略微想了想,钱大勇脸上便露出了佩服的神色,笑着说道。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后,几人闲得无聊,便准备到外边走一走。

王孟德本来不想去,准备在招待所里看书,被钱大勇和朱涛两个人一顿软磨硬泡,最后没办法,只好放下书本,跟他们一起去。

文桥乡虽说是一个乡镇,但相比北方的乡镇来说,小了不少,只有一横一竖两条主街,形成了个十字形状。

没走几分钟,六个人就出了主街,顺着记忆,王孟德不由自主的往西北的方向走去。

那边有个村子,正是他前世媳妇的老家。

到了村子外边,看着周围的环境和村庄的格局,跟他前世来的时候,有很多的不同,但也有一些标志性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比如此时四周站满了人的一处池塘。

没等他们到近前,就听见人群里,两方人正在激烈的争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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