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大资本家的野望

将屠户望着脚跟下面堆积的越来越高的积雪,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对着猪肉荣和邓柯道,“要不咱们都先回去吧,这样继续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何况,刚才在城门口的时候,他闺女对他视而不见,他本来就有点生气了。

现在又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太不像话了!

猪肉荣搓了搓冻得麻木的双手,叹气道,“要出来估计早就出来了,现在都没出来,估计要在都督府留宿。”

“都督府住的都是男客,”

邓柯犹豫了一下道,“何大人最是讲究男女大妨的,依照他的性子,自然是不会留你闺女在府内。

咱们还是再等半个时辰吧,不然等会出来了,找不到咱们,不也是麻烦事?

虽然是习武之人,可怎么说也是个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由熟人领着放心。”

他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要是不等个结果出来,岂不是亏大了?

再怎么样,也得跟将桢照上一面吧,让她晓得他邓柯邓家也是有心的。

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这倒是也是,”

将屠户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那就继续委屈一下两位老兄弟?”

邓柯虽然手里有暖炉,但是依然浑身手脚冻得发麻,豪气的挥着手道,“兄弟客气了,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想当年,—家无隔夜之粮,就是死了,稳块烂席一裹。

穷哈哈似得,不也就这么过来了?

如今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倒是也是,”

将屠户心生感慨道,“老子当年虽是个卖肉的,可也不敢天天吃肉啊,即使偶尔有卖不出去的,也是含泪吃的。”

卖不了钱,全让自己吃了,心痛啊!

对于以前的日子,他实在不敢多有怀念。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下眼泪。

以前啊,那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一想起来,眼泪掉八瓣!

邓柯笑着道,“要不咱们继续上马车上等着?”

他来北地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忍受这北地的气候,平时站一会都会手脚麻木,更何况现在站了这么长时间。

他跟许多三和人的想法一样,这天下间恐怕没有比三和更好的地方了。

这安康城有什么好?

大冬天的,即使是皇帝老儿也得蜷缩着受冻。

简直不是人能呆得住的地方。

眼前许多人就盼着和王爷有一天能想起三和的好,把这都城定在白云城!

这天下间可没有规定,这都城就一定要在安康城吧?

自古以来,这做都城的地多了去了!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最看不上的豫州宝城,还是三朝古都呢!

他们白云城以前破落,可是现在愈发繁华了,要说与安康城有什么不同,就是缺个围墙,将来做这大梁国的都城,有什么不可以?

他们三和人敢想,也相当敢做,一部分新式学堂出身的三和读书人,在三和梁家、王家、胡家的的财力支持下,缕缕向朝堂递交折子,请求“迁都”。

自然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何吉祥大人直接申饬了他们。

他们却不以为意,愈发有愈挫愈勇的架势,没事就递个“迁都”的折子。

眼前,只要是在安康城的三和人,就没有不同意的!

因此,眼前这安康城的“迁都”派势力更加壮大了,按照领梁庆书他们的计划,这声势自然是越大越好。

声势大不一定成功,但是,没有声势,一定成功不了。

邓柯身为三和的一份子,自然也希望迁都计划能够成功,他邓家的地虽然没有梁家、王家的多,但是现如今也是一方豪强!

如果迁都成功,到时候在他们邓家的土地上修路,建房,他们邓家也许就能成为真正的豪门世家了!

“邓掌柜的,”

猪肉荣揶揄道,“要不你先上马车,我陪着将掌柜的在这里?”

猪肉荣以前也算是穷苦人

,可安康城毕竟是天下首善之地,以前他的日子虽然也难,但是并没有将屠户和邓柯那么难。

直至到三和之后,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贫无立锥之地!

相对于身无片缕,吃上顿没下顿的邓柯等人,他猪肉荣还算个富户呢!

在白云城的时候,面对一群南蛮,他身上的优越感不是一般的强。

后来,和王爷实行供应商制度,他与许多人一样,都迎来了事业的春天。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富家翁了,他已经做好了在三和安家立业的打算,在白云城起了三进的大院子,虽然不能跟那些大财主比,可是在这白云城,也是数得着的。

可惜还没得意多长时间,和王爷就领兵重返安康城了。

他原本还想着有一天会回去,却想不到和王爷直接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

马颉那老东西就当众说过,这摄政王不是天子,却跟天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这种自幼在皇城根长大的人自然不需要别人解释就能明白意思。

以后啊,这天下是和王爷的!

这白云城他是回不去了!

他还得搬家!

随着父母、妻子、子女进安康城,他那三进大院子便租给了从川州、岳州、南州、洪州等地蜂拥过来躲灾祸的地主老财。

才一吊钱啊!

除非白云城有一天比安康城还要繁华,自己才有可能收回自己建房子的本钱。

“你老兄抗冻,要不你帮着我多盯着一会?”

将屠户虽然思女心切,但是,他跟邓柯一样,同样不抗冻!

他是迁都派中最坚定坚决的一个!

将来谁敢反对和王爷迁都,谁就是他的敌人!

猪肉荣看着脸色通红的将屠户,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行,你们赶紧上车厢子里用炉子暖暖身子,再不行的话就喝点酒,别真给冻坏了。”

将屠户听见这话后,赶忙把拢起来的两只手抽出来对着猪肉荣拱手执意道,“多谢,多谢。”

说着就第一个赶忙钻进了一旁巷口的车厢里,邓柯迫不及待的紧随其后。

猪肉荣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钻进车厢后,气的直接背过身子,朝着在都督府衙门门口张望的小伙计招手道,“小金子。”

“哎,”

小金子年岁不大,身架也小,两只脚埋进雪腿里,整个人显得更小了,他费力的迈着短腿对着猪肉荣小跑过来道,“掌柜的,在呢,一直在呢。”

“府里就一直没出来过人?”

猪肉荣嘴巴里不停的冒着热气。

小金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道,“掌柜的,你就放心吧,我眼睛都没眨过,将捕头肯定没出来,还在里面呢。”

猪肉荣犹自不信道,“你不能看眼花了吧?

这么一阵子,我都看两辆马车出来了,不能是上了谁家的马车吧?”

“绝对不能,掌柜的,一辆是苑马寺的孙崇德孙大人的,一辆是刚当上什么官的断粮的,这两人虽然我都高攀不起了,”

小金子一脸委屈的道,“可俩人底下的人,我就没有一个不认识的,我怕有疏忽,还特意问了孙大人马车后面的王小栓,没别人,将捕头还在府里呢。”

别说孙崇德与断粮他高攀不起,就是曾经与他同为伙计的王小栓,都是他需要仰望的了。

人家是九品!

自己是个啥?

还是个整天为生计奔波,随时会挨掌柜骂的小伙计!

至于断粮,他俩在孤儿院是睡一个上下铺的。

他是三和人,自小就害病瞎了一只眼睛,母亲死后,亲爹新娶了一个老婆,又生了一个弟弟,他便遭亲爹遗弃。

那时候,七八岁年龄,也不小了,可在贫瘠的三和,大人想弄口吃的都难,更何况是手脚无力的孩子。

最后他饿瘫在街面上,被和王府的侍卫陈心洛送到了起点孤儿院。

桑婆子对他悉心照顾,他现在的一只眼睛虽然干瘪了,但是却再也没有蛆虫爬出。

他脑子不算笨,可没有学功夫的天分,更没有学习的脑子,属于明月姐姐经常说的那种“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人。

及至到了一定年龄,和王爷开始为他们这些残疾人谋生路,学堂他不愿去,又不愿意像瘸了的济海一样当和尚,像瞎了的王栋那样做道士。

无论是明月,还是桑婆子,都快对他失去了耐心的时候,他突然大吼:

“我要做资本家!”

当这句话出来后,整个孤儿院震惊!

小金子要做吸血鬼啦!

要逼迫人做996啦!

至于,为什么要做和王爷小说中的人憎鬼嫌的“资本家”,只有小金子自己知道。

他曾经问过和王爷,最敬佩的人是谁,和王爷说是资本家!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他要做资本家!

即使九品、大宗师,将来也要败在他的金钱淫威之下!

如果他们不听怎么办?

和王爷也说过,除非将来没有资本主义社会,只要是资本主义社会,大航海时代,大宗师也得在制度下老老实实趴着。

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天下间,必须有一样东西最终受所有人膜拜。

想做资本家,就得有钱,想要有钱,他武功不行,想抢是抢不来多少的,那么只有做商人。

所以,从孤儿院出来后,他便一直在将屠户手底下做学徒,自从将屠户和猪肉荣联手后,猪肉荣就成了他的二掌柜。

一个掌柜就够受得了,两个就更不容易了。

不过他不以为意,他相信和王爷说的,失败是成功之母,伟大是熬出来的!

他梁金,将来一定会是一个走路都带风的资本家!

什么兵王,战神,北乔峰南慕容.

通通不堪一击!

将来都会臣服于他的金钱帝国!

如果和王爷不反对,他还会在所有的金币上印上和王爷的头像。

“没看错就好,”

猪肉荣见他提到了王小栓,便再无疑虑,笑着道,“王小栓这王八蛋,运气不错,当个九品芝麻官,居然也像模像样了,倒是你,你说你俩也差不离几岁,他做学徒也就比你多两年,瞧现在这差距,没脸看。

你这小子,也得争气了,不然将来连婆姨恐怕都娶不上。”

“掌柜的说的是,还望掌柜的多提携。”

梁金的心态被猪肉荣两句话弄崩了,心里把猪肉荣恨的要死,但是面上不敢显露出来,依然笑脸相迎。

“提携,肯定提携你啊,”

猪肉荣接过他送过来的暖炉,笑着道,“等这场雪过去了,就放你去亮马台历练一番如何?”

“掌柜的是想在塞北设分号?”

小金子双眼放光,只要做了分号掌柜,自己就算迈出了伟大事业的第一步!

“设分号?”

猪肉荣没好气的道,“你想什么呢,塞北那鬼地方除了驻军,才几个人?

驻军本来就是咱们的主顾,你设分号不是多此一举吗?

难怪你这小子一直没出息,这脑子不好使啊。”

“掌柜的,”

小金子陪笑道,“你我都是一同去塞北送过货的,那可是千里沃野,据说苑马寺不但准备在那里增设马场,还准备牛场、羊场,做大规模养殖。

掌柜的,你仔细想一想,到时候苑马寺养了那么多牛羊,吃又吃不完,都卖给谁?

咱们要是设分号,不就可以直接就地收购?”

“大规模养殖?”

猪肉荣好奇的道,“我都不知道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苑马寺多大的门帘,才几个人?

一直以来,他们连军马都供不上,还养牛,养羊?

简直是笑话。”

小金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告示在安康府尹门口贴着呢,招收赴塞北边民,苑马寺提供牲口,户部提供种子、农具,提前签订订销合同,农户合作养殖。”

“原来是这个,”

猪肉荣大大咧咧的道,“我早有耳闻,只是塞北苦寒,除非强行,不然有几个人肯去?”

小金子道,“掌柜的,这是和王爷定下来的,名曰‘塞北大开发’,这告示不光是安康城贴着呢,早就昭告天下了。

今年冀州、齐州一会大旱,一会洪灾,那番薯苗、玉米苗都没来得及长出来。

要不是朝廷救济,就活不了来几个人,如今朝廷出钱出粮,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岂有不应的道理?”

“就是因为我去过塞北,才觉得不可能,”

猪肉荣见小金子还要说话,便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这天下之大,哪里不能找口饭吃,流民自然是有脑子的,不会去那苦寒之地。”

说完不再多看小金子一眼,继续看向都督府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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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有趣的书!

(本章完)

第451章 人情味

梁金原本闪烁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人横有道理,马横有缰绳。

他们这位二掌柜的,永远都是这个性子,这种固执的性格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但是,还是不死心的道,“掌柜的,你刚刚说提携我”

人嘛,还是要有点希望的!

猪肉荣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去主持塞北的商队,以后塞北这一路全部你说了算。”

梁金陪笑道,“掌柜的,那我这月钱?”

去塞北那苦寒之地,怎么也得多加月钱吧?

猪肉荣大大咧咧的道,“你仔细想一想,这安康城的伙计,一个月能拿上三吊钱的有几个?”

心里很是不高兴!

这小金子是越来越不知足了,甚至有点不知好歹了。

“我”

梁金听见这话后,眼圈直接就红了。

真拿自己当傻子哄呢!

自己在肉案子上混这么多年,真的为了那几吊钱?

累死累活到如今,不但没有被念好,还被当做傻子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欺人太甚!

“我什么我?”

猪肉荣满不在乎的道,“你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拿自己当回事了,不能给你块抹布你就开当铺,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

谦卑一定要再谦卑,这生意场上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还没到能出师的时候。”

“掌柜的,我做小学徒都有六年了,”

小金子忍不住反驳道,“你老就是养只狗,也有感情了,得多加两块骨头是不?”

“混账话,老子什么时候拿你当狗了?”

猪肉荣满脸涨红的道,“你仔细想一想,老子哪里对你差了?”

梁金硬着头皮道,“掌柜的,我年龄不小了,得多拿点钱成家。”

“咱们三和的规矩是多劳多得,按劳分配,”

猪肉荣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做多少活,拿多少钱都是有定数的,你今天要求我涨,有样学样,别人明天就要求跟着涨,日后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掌柜的,”

梁金硬着头皮道,“我是咱们行里资格最老的伙计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大冷天的,他应该下值了,将屠户和猪肉荣的私事应该与他无关的。

但是,他是学徒,是伙计,一切都得听师父的。

深更半夜,站在都督府门口望风,苦处只有自己明白。

“苦劳我是知道的,”

猪肉荣再次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好了,等我和你大掌柜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小子。

你啊,好好做事,不要想那些有得没得。”

“掌柜的”

见猪肉荣不再搭理自己,梁金便重新回到了都督府门口,继续望风。

风越来越大,越越来越厚。

站的时间太长了,心里想的就不免有点多了。

不自觉的就想起来了和王爷说过的许多话:这个世界上,清醒人是少数。

成功者,注定是孤独的!

他现在回想起来,终于明白了。

就像皇帝一样,高处不胜寒,回转身,身后再无一人。

他突然别过来脑袋,板直身子,对着猪肉荣道,“掌柜的!”

“干嘛?”

猪肉荣依然没有正眼看他一下,不耐烦的道,“好好的守着,要是错过了,小心你的皮,你这孩子,要功夫没功夫,脑子还不好使,要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就没法赏你这碗饭了。”

“又怎么了.”

猪肉荣不耐烦的道,“要是皮痒痒了,老子给你松一松,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样了。”

梁金大声道,“老子不伺候你了!”

“你他娘的跟谁称老子呢!”

猪肉荣捏着拳头,大踏步上前道,“你他娘的要造反嘛!”

好多年了,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自然怒不可遏!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一个小伙计,要功夫没功夫,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

还不是任由他搓扁捏圆!

梁金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猪肉荣,苦于猪肉荣多年淫威,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眼神又不经意间的扫过了门口的两名值守。

心里瞬间又安定了下来!

他就不信猪肉荣敢在都督府门口行凶!

何鸿与韦一山虽然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两人却是势同水火,尽管如此,想当初两人也没敢在都督府门口动手打架。

猪肉荣要是真的突然傻了,当街对自己行凶,自己反而能赚一笔!

“掌柜的,没有二百两银子我不和解!”

梁金反而直接昂着头迎上了猪肉荣的拳头。

听见“二百两”这个词,猪肉荣的拳头直接停在了梁金的眼睛前。

“你他娘的,居然还敢威胁老子?”

猪肉荣越想越气。

伙计们端自己的饭碗,只要是功夫比自己低的,自己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而没有一个人敢主动报官!

时间长了,他几乎都快把梁律给忘记了。

现在,梁金突然反抗自己,反倒是把他弄了一个手足无措。

“掌柜的,你也别等,要打就打吧。”

自己只要不死,挨顿揍算什么?

只要自己坚持不和解,进入诉讼程序,他猪肉荣如果不赔银子,肯定是要劳改的!

如果猪肉荣坚持不赔银子,直接去劳改,那么他家几辈人跟邓柯一样,将来与“功名”无缘。

“你当老子真的不敢?”

猪肉荣说话的同时,忍不住瞥了两眼门口一动不动的值守。

将屠户听见吵闹声,掀起车厢厚厚的帘子,探出脑袋,见到一脸桀骜不驯的梁金,一脸愤怒的猪肉荣,就知道这两人是闹别扭了。

如果是平时,这两人在都督府门口闹起来,他巴不得看热闹。

但是,今天肯定不行,他闺女在都督府里面呢。

猪肉荣是自己的合伙人,闹大了,牵连到自己,最终脸上没光的还是他闺女。

闺女初到安康城,给她闹这么一个笑话,她闺女能高兴?

不光是自己要低调!

猪肉荣也得低调啊!

千万别给自己闺女添麻烦!

“猪肉荣,你什么身份,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将屠户小跑过去,推开梗着脖子的梁金,把猪肉荣拉到一边,一边给他掸身上的雪,一边道,“传出去了,以为你气量小呢。”

“就是,就是,”

一旁的邓柯跟着帮腔,然后对着梁金道,“小金子,怎么回事,把你们家掌柜的气成这个样子?

赶紧的,给你家掌柜赔个不是,你们家掌柜的大人大量,也就不给你计较了。”

“我没错!”

梁金越想越是委屈,眼泪水唰唰的就下来了。

他从九岁进将屠户的肉案子,整整做了有六年。

猪肉荣针对自己,将屠户也不帮自己。

就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

“嘿,你这孩子,怎么就哭上了呢?”

将屠户说话的同时,尴尬的望向门口的两名值守,陪笑道,“家里孩子,喜欢闹别扭,二位大人多多见谅。”

两名值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见将屠户的话。

将屠户自讨了个没趣,再次转向梁金,很是无奈的道,“小金子,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我拿你当自己孩子的,二掌柜的脾气暴躁些,你也别往心里去。”

“大掌柜的,”

梁金一边说话一边抽噎着道,“我自从给你做了徒弟,一直勤勤恳恳,没有一丝对不起你的地方。”

拿自己当儿子?

拿自己当孙子差不多!

将家的学徒里,除了与将屠户患难相处过的,并且对将屠户有救命之恩的多麻子,将屠户就没拿谁当过人!

“知道,”

将屠户赶忙安抚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好不好?”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的,遮遮掩掩,还要回头说?”

一个慈祥的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梁金心里一喜,猛地回转过身,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都督府门口的桑婆子。

赶忙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俯身低头道,“婆婆。”

他是孤儿院的孤儿,深受桑婆子的恩惠。

对桑婆子,他都是当做奶奶的,对其恭敬有加。

“桑大人”

猪肉荣与将屠户等人低眉顺眼,对着桑婆子也非常的恭敬。

桑婆子虽然只是个老妪,却是和王爷亲自提拔的三品大员!

在新建的卫生部里,桑婆子的威势仅次于卫生部长胡士录!

最重要的是,这老太太得瞎子、和尚、余小时这些人的敬重,即使什么官都不是,不但没人敢轻易惹她,连不卖她面子的人都不多。

马颉那王八蛋都感慨过,这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桑婆子没搭理邓柯等人,径直走向梁金,帮着他拍了拍脑袋上的雪花,笑着道,“好孩子,哭什么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婆婆.”

这慈祥和蔼的话让小金子的眼眶瞬间决堤,胸前这一块,不一会儿就结成了冰渣子。

“别哭,”

桑婆子笑着道,“你这眼睛本来就有一只不好,还这么哭,想跟王栋一样啊?”

“知道了,婆婆,”

小金子擦把下眼泪,低着头道,“让您操心了。”

“孩子多了,我实在看顾不过来,”

桑婆子依然笑着道,“你说你困难,其实有更多弟弟妹妹比你还困难,他们有的还不会说话呢,你也不要怨婆婆。”

“我知道的婆婆,我怎么可能怨您,”

梁金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大声道,“您是我梁金一辈子恩人,婆婆您放心,等我将来赚了大钱,一定给给您建一百所孤儿院!”

孤儿院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桑婆婆说的对,论困难,他梁金无论如何都排不上好。

“哎,这天下将来没有孤儿院才好呢,”

桑婆子摇头苦笑道,“但愿这天下间的孩子都能跟在爹娘身边,有爹娘疼爱,哪怕是再难,也比这没挂没落的好。”

“大人所言极是,”

邓柯陪笑道,“这没爹娘的孩子,总归是很苦的。”

他以前与桑婆子其实是一个街面上的,白云城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不认识谁?

不敢说关系有多好,起码是相互间了解底细。

对于桑婆子,他本不需要这么恭敬的。

但是,人家是官啊!

是官就能压得住自己!

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你们也知道啊?”

桑婆子突然反问道。

将屠户见桑婆子望向自己,赶忙道,“大人,我等严格按照梁律雇工,没有违法的地方。”

猪肉荣也跟着道,“大人明鉴,月钱从来不克扣,都是准时发的,没为难这孩子。”

桑婆子笑着道,“几位掌柜的倒是没有违反这律法,可是却失了人情味,这孩子将来要是出息了,与几位也算是没了善缘。”

将屠户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嘴上还是忙不迭的附和道,“大人说的是。”

“听大人的教诲,”

猪肉荣讪笑道,“我一定改改我这脾气。”

“就是,就是,”

邓柯跟着道,“以后啊,一定照应着这孩子。”

桑婆子无奈的摇摇头后,看向梁金道,“你这孩子的脾气我也是知道的,就是太好说话了些,你与几位掌柜的失了和气,这缘分自然也就没了。

你这孩子还是想办法自谋生路吧,不要再给几位掌柜的添麻烦了。”

梁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婆婆。”

将屠户解释道,“桑大人,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掌柜的不用多解释,一条街上处了这么多年,你这性子我自然了解,刚刚看见你那姑娘,多年未见,愈发出落了,倒是得恭喜掌柜的,”

桑婆子说完拱手道,“太晚了,老婆子这身子经不住冻,就先告辞了,掌柜的就在这里慢慢等。”

“恭送大人!”

将屠户同猪肉荣、邓柯异口同声的道。

只有梁金什么话都没说,对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后,直接没入了黑暗中。

都督府门口的灯笼依然在风雪中左晃右晃。

何吉祥坐在主位上,看着坐在两边的将领、官员,突然看向了在最下手的将桢。

“请大人吩咐!”

将桢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俯身抱拳施礼。

何吉祥淡淡道,“将捕头,你向来聪慧,老夫就考校一个问题。”

将桢道,“聪慧不敢当,大人过誉了。”

何吉祥捋着胡须道,“树上有一群鸟,你拿一支箭射过去,最后还剩几只?”

“自然一只不剩。”

将桢回答的毫不犹豫。

这种问题在王爷的小说中属于老掉牙的套路了。

“好,很好,”

何吉祥满意的点点头道,“如此让你值守宫阙,我便安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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