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少张总的排场

同一条小河沟,下游,一丛芦苇的后面。

三墩和老彪也坐在地上抽烟,两人神情都有些茫然。车队突然就不走了,感觉应该是又出了岔子,但是他们又搞不清楚江澈到底在愁什么。

一条细长的小水蛇从水面游过, 被三墩伸手拎起来,顺手打了个结,扔在地上看它解。

“这回咱俩真是每一步都按澈哥说的做的,实际小舅舅也救出来了,按说应该一点岔子都没出才对。”赵三墩说。

“是啊,谁知道张牛眼级别那么高啊,跟一屋子主任、经理、老总住一起。”老彪说:“是江澈自己说方便的情况下可以顺手救人的嘛, 我还以为那些人一样是被关的呢。”

“就是啊,难怪我说当时有两个好像想说什么的样子。”

“嗯, 然后你比他们快嘛,你说,想活命就别废话。”

水蛇缓缓往前爬,身上的结自动往尾部移动,眼看就要解开了。三墩又给它拎起来,打了个蝴蝶结,扔地上看它解。

之前在茶寮,将军因为小墩墩胆子实在太肥,抓鸡追蛇,看见什么都敢上手,着实费了不少担心。

为这个,三墩上次回去特意去抓了条无毒蛇, 拔了牙扔到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儿子面前。

儿子上手,蛇蹿起来咬人,把三岁的小墩吓了一跳。然后他去搬了一块石头过来,把蛇砸死了。

将军就说:去你妈的赵永孝,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水蛇在地上解着蝴蝶结。

芦苇丛后边,一个身影凑近了,蹲下来,说:“来,给根烟。”

三墩和老彪回头看了一眼,蹲下来的人是张牛眼,江澈的小舅舅,“小舅舅找我们俩有事?”

“一点小事。”张有远接烟点了,笑着说:“我刚在那边就想了,外甥女婿这会估计是上火了。”

“嗯。”三墩点头,心说别说江澈了,我都上火。

“那他这把我弄回去,可不得给我派工作了嘛……所以,我就想,能不能你们俩去跟他说说,把我放你们这来?”

“……”这世上竟然还有不想跟在江澈旁边的人?!这小舅,连三墩和老彪都茫然了。

“说真的,你们在淡水镇搞那个沙漠计卫星,我听说过,觉得比宇宙冲浪机那边有意思。”张有远解释。

老彪:“……宇宙冲浪机这么多干部陪你玩,还不好玩?”

“还行,不过那边太乱了,我呆五天,就被偷了三回。”

“啊?”

“偷?”

“嗯。”张有远点头,抽了口烟,朝着夜幕下的天空吐出去,说:“还好啊……我没钱。”

说完他再次问道:“怎么样?你们俩帮我弄过去,我想办法,给你们弄一些宇宙冲浪机的人过来。”

“……”老彪和三墩心说这也就是我们已经被解散了,不然……还行。

另一边,江澈正在找张有远。

他已经决定干这一票了。怎么说呢,事情稀里糊涂发展到目前这么一个情况……所有情绪都在推动他去做,所有人和事,也都恰好停在了一个完美的节点上。

换句话说:一切都太正点了。

正点到如果江澈强行压抑体内的洪荒之力,不去续上一场惊天大骗,都对不起他重生走过的人生路。

最后一把……不,两把。

既然决定干了,江澈就开始冷静下来,也认真起来。

重操旧业,对象不一样了,但是江澈自己,也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干这个的时候条件差,他只能借势,主要工作都靠一张嘴瞎白话。

现在?现在江澈有的是资源——有钱、有人、有背景,甚至还有一片真实覆盖在西北沙漠边缘的森林,一个实打实,可供验证的项目。

“就不信玩不死丫。”

唯一的缺憾,是江澈缺人。

直到这个时候,计划、安排,江澈才发现,原来一个像郑书记那样不论什么剧情都能完美接住的搭档,是如此的珍贵和不可或缺。

举目四顾,似乎根本没有人能完美替代那个本应属于他的角色。

可惜,郑书记现在很忙,天亮就要去燕京参加奶业大会。而且就算不忙,实际以他如今登峰郑总的身份,也已经跟江澈一样,很多事都不怎么好亲自出面了。

只能相信小舅舅了。

相信他当年智斗人贩子,是真的勇气和智慧兼备,而不是因为凑巧内急没忍住。

江澈并不知道的一件事:

那年,被人贩子堵住的,其实是两个人,七岁的张有远,还有小他两岁的外甥女张雨清,当时是张有远主动站前边说:

阿姨,两个你可抱不走,男孩子才值钱呢。

…………

张有远被找来了。

“外甥女婿……”

因为夸过海口,说此去黄金万两,此时再次站在江澈面前的张有远,难得的,有几分尴尬,也可能是装的。

江澈笑一下,说:“小舅舅。”

“嗯?”

“真不能再这样让你瞎折腾了。”这一句,江澈说得语重心长。

张有远:“……嗯。”

“所以,我准备按你之前说的,给你弄个经理当,总的。”江澈说:“不过不是宜家,是……沙漠卫星那一块的经理。”

“啊?”张有远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啊?”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江澈除了宜家和茶寮,还有这么一项业务,正想着呢,结果就送上门来了。

“真的。”江澈说:“来,小舅,我给你介绍一下咱这一块的情况……”

江澈没说太具体。

这样,等张有远以沙漠卫星计划高层老总的身份去跟人接触的时候,他就说不太清楚——就会给人一种神秘兮兮,不肯多说的感觉。

简单一句话:为保张有远能骗得了人,江澈决定先骗他。

“这样有人会信吗?澈哥。”

看着张有远兴高采烈的离开,从没参与过此类行动,但这次也被安排了角色的唐连招,有些担心地问道。他其实紧张着呢。

“按理说是没人会信的。”江澈说:“但是,又谁能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呢?”

他这说句话的同时,一个汇集粤省富豪出借的私人豪车,总价超过两千万的超级车队,正在向淡水镇驶来。

林胜利得到的台词只有一句:

“张总,老张总都担心坏了。”

(本章完)

第697章 三个版本的故事(上)

天亮了,清晨的空气水分饱满,沁凉舒适。从晨曦看来,大概会是个晴天。

小河沟水面漾着光点。河边上铅色黄腹的小水蛇令人惊叹地团成了一个未收紧的八字结,伏在地上一丝不动弹。

它其实没死,只是自暴自弃了。

这一夜, 水蛇解了身上无数的结,终于领悟,蛇生本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纠结。

如果活下去,大概会成为一条哲学蛇。

也可能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爱上这种感觉,就此成为一条抖M。

田埂是湿润的,泥土松软,偶尔能看见几个原住民老农穿着蓝布衫,背着竹笠, 稳稳地走在上面。

有人能在这样一个“癫狂之地”保持冷眼旁观,埋头下地,想想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连片的田地一览无余,但是只有稻谷,有青穗整齐地低头,没有蔬菜。

这两年,蔬菜已经没办法再播种了,总是种下还没长成,就被人偷光。

所以老农们望向路边车队的眼神,其实并不那么友善。

江澈也走在田埂上,一路朝田地尽头的山脚逛去。

“后生仔唔好往前去了。”一个老农喊他,指点山坡说:“没棺没席,这两年埋了好些人, 去了怕你吓着。异乡做野鬼,难免生得大怨气。”

“啊……谢谢。”江澈谢过往回走,心里更加有些堵得慌。

没太久,他转回公路上。

公路路面用沙石铺就,两边走过来养路工人, 用长柄的木推子,把被车轮打磨得匀称、圆润的石子推回到路面上。

这样的石粒通常都只指头大小,最适合称石子游戏,总有孩子来拣。

工人们也看见空地上那个凌乱的车队了,看两眼,转过去,继续往前工作。

手扶拖拉机和车子开过,路面上的石子沙扎沙扎响动着,被车轮挤压,推回向路沿。

那些石子滚动的样子,感觉就好像一群顽固的人,每天都被车轮子欺负,却又每天都不服回去怼一样。

它们今天被怼惨了。

清晨的阳光下,很多很多的轮子,很多很多车,载着很多很多人,从淡水镇的方向开过来,声势巨大。

大概得有七八十部各种车辆,大概把整个淡水镇都借空了。

经过一夜的组织,摇摆机那边终于把同一总公司下四个分公司的“干部精英”和“看上去有战斗力”的人员都组织了起来。

同时,范玉贤也说服彭康乐接受了他的观点:

所谓的沙漠卫星基地计划,应该也就是一个有黑道背景的,跟他们相差无几的传销公司而已。

像这种帮派运营方式,在他们的老家那边,其实再常见不过,就连他们自己,原先也差不多是这样一个情况。

而且,对方既然没走,应该就是想谈,也可以谈的。

所以,他们来了。

虽然内心其实不想正面冲突,但也不肯弱了阵仗。

“阵势摆得这么大,不会真的打起来吧?”亭子里,小正说:“阿翔,其实我不太希望两边打起来。”

“嗯。”阿翔站了起来。

张有远也睡在亭子里,昨晚后来他过来聊天,吹了很大的牛逼。大家平时听惯了,虽然眼前都开始猜想他可能不普通,但也顶天信三分。

这家伙,梦里还吧嗒嘴笑呢,外面都快干起来了。

正想低头喊人呢,“咯~吱~”,阿翔耳朵里传来一连串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响声不绝于耳。

他回头,看见由淡水镇方向来的七八十部各式车辆全都急刹,然后停在了几十米外。

然后他才注意到其实还有车声,来自公路的另一头。

阿翔拧身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一部虎头奔。

“宾士600SEL,300万RMB。”一向没事就喜欢做大亨梦,喜欢研究车的小正,在他身边木木地说道。

然后他又继续说:“宾士S级W140,内地卖多少不知道,尼桑公爵,70万,凯迪拉克弗雷特伍德,凌志LS400……”

伴随着小正怔怔地呢喃,豪车不断从弯口出现,向前。

走在最前方的那部奔驰,已经笔直开进了自动让道的淡水镇车队,然后旁若无人的停下来。

一部接一部车子在路面上停下来……

现在,小翔明白为什么彭康乐停车了。哪怕他带了七十部车,三百多人,他一样只能停在那里,乖乖让道,连一个指头都不敢动。

在这个时候的内地,就算给一般人几百万去租,他都不可能租到这样一个车队。因为要拿出这样的场面,只是富,已经不够了,还得贵。

停在亭子正前方的,是一部劳斯莱斯Silver-Spirit。

司机下车。

朝亭子里走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站起来了。

除了张有远。

“这天早晨,在淡水镇外十里,发生的这一幕,后来改变了很多事情”——梁宗翔。

…………

我叫梁宗翔,在宇宙冲浪机公司的时候,彭老板叫我小翔,当然张哥来了之后也这么叫,其他大部分人则都叫我翔总。

下面是我所知道的故事。

那天天很早,所以过路的车子不太多,就算有,司机看见这边的情况,也都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下,或者掉头绕路去了。

我还记得,彭老板最初的阵势很足,足得就像是小时候我在夜市看到过的那些带兄弟出来平事的大角头。

其实我听说彭老板原先确实混过帮派,后来因为被大老板看中,才过来内地做传销。

我就是他从夜市上带出来的,在遇到彭老板之前,我跟阿嬷在夜市卖蚵仔煎。

记得当时坐在亭子里,小正坐我旁边,他跟我说,“阿翔,我其实不太希望两边打起来。”

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因为事情很可能是一场误会,而且实际张哥的人前一晚对我们还不错,不但给吃给喝,还有给毯子过夜。

另外我始终有一种感觉:张哥人不坏,他只是贪玩而已,少张总嘛。

所以,哪怕是现在,当我已经回到夜市,继承阿嬷的摊位,继续卖蚵仔煎,我依然不认为那个局是张哥做的。

事实上,要说我自己心里的判断,我觉得这整件事,有很大的可能,是大陆那边的安全部门牵头做的一次,对淡水镇的集体收割。

因为它所调动的资源和能量,实在太可怕了。但是,我不能跟别人说。

脑子乱哄哄,还是搞不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